亮眼的光线透过轻纱曼帐落在少女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纤细的睫毛如蝴蝶脆弱的翅膀偶有煽动。
江萱迷迷蒙蒙地回笼意识,却觉得眼皮沉得厉害,无力抬起。她隐约察觉身侧轻微的脚步声与几句细碎的交谈。
“三娘如何了?”江二郎站在床边看着床榻上尚未清醒的少女,满脸愧疚。
“回郎君的话,用了药姑娘已经不发烧了,依大夫说今日就能醒来。”
竹沁恭敬地回话,迟迟不见江二郎的下一句。
江萱闭着眼,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有人来通报却被一众仆役拦下。江二郎短暂地离开床榻边复有归来,对着一众伺候的人正色叮嘱道。
“你们好好照顾三娘,我先走了。等三娘醒了,务必派人通传。”
“是,奴婢明白。”
伴随江二郎的离开,周遭复又归于平静。
江萱试图睁开眼,然体内药性尚在,仍她多清醒都无用,只能由困倦再度袭来沉沉睡去,直至黄昏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阿芷闲坐床头做针线,见江萱睁眼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扑到她面前:“阿姊,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一天一夜,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说着,阿芷不由红了眼眶。
江家舟船受水匪伏击,江萱为保清白从舟船上跳落进水中,然冬日水寒,江萱的身子一贯又不好,虽被人从水中救出,却高烧不退一日一夜,用了药才略有好转。
江萱轻揉鬓角,大病初愈的人浑身无力,她边抬头环顾周围简约设施边朝阿芷问道:“我……我们这是在哪?”
“如今是在寿春县的驿站里头,比不得家里难免简陋些,阿姊先将就住着。二郎君已给老夫人送信,过段时间就派人来接我们。”
见江萱挣扎着要起身,阿芷忙上前扶她起来,又仔细掖好被角不叫一丝寒气吹着江萱。
江萱点点头,面色犹带苍白。忽而想起自己落水后并非瞬间失去知觉,恍惚间被人捞起带出水面,随口问道:“是二哥救的我吗?”
阿芷面色古怪地瞧了江萱一眼,又打法周遭伺候的丫鬟去添茶倒水备膳,方低声回道:“是江大人。”
“那伙水匪见殿下的船只与我们同行,以为是同一家,便大着胆子登船劫财,未曾想遇到的是宫中庶卫,几番打斗下来便抱头逃窜,临了了放火烧船保全自身,只可惜让齐王糟了这趟无妄之灾。”
听着阿芷叙述当日之事,江萱不由垂眸沉思,忆起当时所见水面火光,如今想来应是水匪见劫财不成故意烧船所致,又听得阿芷补充道,
“当时江大人见我们的舟船亦遭劫匪,故同侍卫登船相助。阿姊当时被逼迫跳水,亦是江大人第一时间发现救了阿姊。”
“原来如此……”阿芷解释得清楚明了,江萱实难无动于衷,转念间已想好安排,“此番救命之恩合该登门致谢,只是我如今身子不好难出门,你去备一份厚礼亲自送到江大人身边,并添一句‘若日后江大人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江家定然倾力相助。’”
“好阿姊,你当二郎君想不到呢?”阿芷见她在病重还不忘安排致谢,只觉得一阵心疼,又从侍婢手中接过一盏药粥,半埋怨的语气劝道,
“你如今还病着,应当保养自身才是。这是依着方子制的药膳,阿姊刚醒来浑身无力,先用些补补身体才对。”
听得江二郎已有安排,江萱缓过神,垂首低低无奈笑了声。
也是,若非江祁出手相助,那群劫匪怕是就要得手了。
然江萱总觉得此事中透着古怪,却又不知哪里古怪,旋即正色嘱咐道:“二兄的心意是一回事,我的意思又是另一回事,你且按我说的去办吧。”
“是,阿姊。来,先用一些吧。”见江萱执意安排,阿芷也无法拒绝只得应下,又哄着江萱用一些膳食。
只是那药膳味道实在是不佳,江萱在江家精心养着从未吃过这般奇怪的味道,硬着头皮用了两口便再也不肯吃了。
“对了,二哥呢?”江萱拿帕子擦了擦嘴,又问道。
见江萱食欲不佳,阿芷命人撤了药膳换些清爽可口的点心来,听得江萱问及江二郎去处,如实回道:“二郎君最近忙着剿匪的事,每日很晚才回来。”
“剿匪?”
“是。南下途中遇到这档子事,又伤及皇子,周边县令都吓破了胆,只想着赶紧抓到这些个水匪好将功补过。二郎君也跟着去了。”
齐王此番南下京中却无风声,定是奉了陛下密旨。然他此行白龙鱼服,这帮水匪来得又是这般悄无声息,背后未必没有江南世家的授意。
只是……
江萱还想细思,眼前忽地一阵晕眩,亏的是阿芷眼疾手快才没让她摔倒地上去。
她如今精神不济,即便是再疑心水匪一事也无力思考,只得在丫鬟的伺候下再度躺下歇息,未几又沉沉睡去,直至第二日晨起方才觉神思清明不少。
驿站饮食简素,江萱随意用了盏清粥,略略恢复了些气力。
休息了这二日,江萱自觉身体好上许多思虑却不停,便问道:“二哥昨日何时回来的?”
竹沁指使着侍婢收拾碗筷,又递来清茶供江萱漱口,听得江萱询问回道:“这两日郎君忙于剿匪一事,每日辰起戌归,有时到了亥中才回来呢。姑娘有事找郎君吗?”
江萱眼眸一沉,道:“若二哥忙的话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对了,江大人呢?”
“他正与殿下一道住在的东边院子里呢。听说齐王遇险受惊正养着,几位知县大人请殿下移居府邸皆遭拒绝,不晓得现在如何了。”
“这样啊……”
江萱举帕点了点唇,思索起齐王此举的用意。
江氏与齐王的船同在淮水遭袭,未免太过巧合。江氏名声在淮南道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寻常劫匪遇到江氏旗徽总得掂量一二,省得有命劫财无命享用。
且淮南道内众知县郡守多与当地豪强有牵涉,那几位知县大人求见齐王,试探之意昭然若揭。齐王此时回绝各知县“好意”,怕不能断绝此心。
“你扶我出去走走吧。”江萱满腹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偏偏一时想不通,便唤竹沁引她往外走走透透气。
竹沁想着江萱体弱不易出门,只劝了两句,便被江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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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出门走走好得更快”的话堵了回来,只得细细检查江萱衣物,确认她不会受寒才陪她出门。
驿站狭小难与京中府邸相较,不过是一两步的功夫,江萱便行到几院交汇之处,远见东院门口侍卫林立戍守,寻常人难以潜入,可见齐王防备之心。
不过堂堂亲王身在驿站却防备至此,是否太大张旗鼓了些。
正想着,听得耳畔竹沁小声提醒:“姑娘,前头就是齐王与江大人下榻的地方,我们这样过去会不会……”
江萱知她担忧男女大防,离东院太近对自己名声不好,便轻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放心,我就看看。”
话音未落,只见从东院里头走来一个人影,江萱眼明心亮立马认出人来,遂唤道:“江大人!”
来人听得呼唤立即驻足朝江萱看来,又见江萱衣着单薄站在交汇口,皱着眉大步朝江萱走来。
“江姑娘大病未愈,怎么站在风口上?”
如今的江祁要比江萱高上半个头,江萱看他的时候不由仰起头。
只见江祁从身上扯了斗篷下来覆在江萱身上,又小心翼翼系好丝带不让她吹半丝风,整个过程未与江萱有丝毫接触。
斗篷上俱是好闻的茉莉花水香气,这本不应该出现在男子的斗篷上。
江萱满腔香气,盈盈拜道:“还没谢江大人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
江祁浅浅一笑,眉目间是江萱往日今时从未察觉的温柔缱绻。
江萱端着笑容,循循问道:“江大人,齐王殿下可好?”
江祁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看向江萱的眼神掺上几分审视:“殿下虽有受惊,总体还是无碍。只是近来闲杂人等太多,叨扰殿下静养。江姑娘这般问,是有什么要事寻殿下吗?”
“没有,顺口一问罢了。”江萱掩下真实意图,引着江祁往前走,“水贼猖狂,也须知识人的道理。此次遇袭我实在是奇怪,不知江大人有何见解?”
“年节将至,仓廪不丰。为生存计,铤而走险也是寻常。”江祁背手同行,语气平淡,叫人听不出他内心真实所想。
“江大人真会说笑。淮南物富民丰,何苦要铤而走险?”江萱干笑两声,显然是不赞同江祁此语。
江祁转头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质问道:“江姑娘当真这么以为的?”
“否则呢?”
此话一出,一时二人之间仅剩长久的沉默,未几引得一声长叹。
“仓廪足而知廉耻,江姑娘出身大家自然不知民间疾苦。贼匪虽悍亦是百姓,若有人以万金诱之,区区截杀何所畏惧?”
江萱心头一颤,忽地不敢直视江祁双眸,慌乱地撇开眼,随意说起道:“也不知道那货劫匪抓到了没有,当日实在是凶险,现在想来还是后怕。”
“江都尉善统兵,那日的劫匪不过是乌合之众,以江都尉的本事必定是轻而易举。”江祁见江萱不欲再讨论此事,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言辞之间带上几分讽刺嘲弄,倒令人略感一二不快,
“何况淮安一带谁人不识江氏,那些劫匪一旦听闻江都尉名头,怕是胆子都要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