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一头不由咯噔一下,看向江祁的眼神愈发复杂,看样子江祁的推测和自己大同小异,只是在幕后黑手上有所分歧罢了。
“听江大人的意思,是怀疑此事乃我江氏所为吗?”江萱面有薄怒,眼神直逼江祁质问道。
“江姑娘多虑了,在下不敢。”
江祁见此忙折身揖礼,语气愈发谦卑,只是这一份谦卑落在江萱眼中更显他别有用心。
“哼,江大人此话最好是无意的,否则落在旁人的耳中传了出去,受口诛笔伐的可就是我们江氏了。”江萱的眼神狠狠剜过江祁面庞,出言警告。
“多谢江姑娘提点,在下自有分寸。”
虽然江祁弯身长揖,但江萱看得出来他并非真正屈服,心底不由浮起一丝烦躁与不安。
她略略福身不再搭理江祁,转身朝来时路方向走去,直到拐过几个弯再也察觉不到那道眼神的存在才缓下脚步,只是那股茉莉花香气还萦绕鼻尖。
江萱恍然觉察适才江祁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未归还,好在如今四下无人,若是被人瞧见再添油加醋说上一番怕又生波折,旋即卸下披风交至身旁竹沁手中。
“你一会儿记得把这件衣服还给江大人。”
“是。”竹沁点头应下,又见江萱满脸凝重,正想开口询问江萱心事,旋即听到江萱郑重嘱咐,“适才和江大人的对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兄长,明白吗?”
竹沁虽不知江萱如此叮嘱所为何意,然她如今是江萱的丫鬟,自然事事听从,想也不想就应下。
因前几日忙于剿匪一事,今日江二郎归来却早,又听说江萱今日心情颇佳出门走了一圈,便想着与她说会儿话。
正巧江萱这儿刚准备用膳,兄妹二人难得同桌用膳,竟有些在江宅的热闹。
“二哥今日回来的早,是把那货劫匪都一网打尽了吗?”江萱令人温了一盏酒,见江二郎免有愉悦,便笑着探问道。
“是。”
前些日子遇袭致江萱落水,江二郎心中总是气不顺,如今那货贼人落网,还是江二郎亲自出马,心中那口恶气自然抒发,兴致愈发高涨,连饮两盏酒口中更是收不住。
“刺史王大人联合周遭诸县知县调查此贼藏匿之所,调府兵五百人以折冲都尉裴大人为主将我为副将,全歼敌寇整营。三娘,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场景,贼寇狡诈欲引火油炸伤我军,我当时就……”
“全歼?”
这两字沉重地压在江萱心头,她夹菜的手不由一抖,连带那筷子酿鹅都重新丢回碗中,散发最后一点氤氲热气。
江萱想起那日藏匿于床榻之下时听见那壮汉提起自己婆娘时欢悦的语气,和如今江二郎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描述歼灭贼寇的口吻一模一样。
“仓廪足而知廉耻,江姑娘出身大家自然不知民间疾苦。贼匪虽悍亦是百姓,若有人以万金诱之,区区截杀何所畏惧?”
江祁今晨的话历历在目,他的眼里当时写满了怜惜厌恶与……同情。
他在同情什么?江萱无比想冲出门去质问江祁,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
他悲悯的目光穿透她,落在她身后的竹沁身上,抑或者是别人。很快,那双漆黑如琉璃般的双眸与眼前酿鸭重合,那抹神采也渐渐失去颜色,只留下空洞的两点。
像孩童手里的弹珠,像妇孺无声的求饶,像一双死人的眼睛。
碗中的那块鸭肉还散发着最后一丝荤腥热气,飘进江萱的鼻中,搅得她胃中翻天覆地。
“呕。”
“三娘,你怎么了?快快快。”
江二郎刚忙扶住江萱,又招呼奴仆将地上的污秽收拾干净,再令人递一盏清茶压一压。
“是哥哥不好,不该把这些事情说给你听的。”江二郎满脸愧疚,只当江萱胆子小,听不得这些血腥事。
方才吃下去的食物被悉数吐出,江萱饮过清茶压住恶心气味,脸色惨白回道:“哥哥,我没事,许是方才吃东西腻着吧。”
江二郎看向桌面,果见今日膳桌上多是荤菜,又见江萱身体不适却仍竭力劝慰他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朝侍奉人等怒斥道:“萱娘病才好,谁叫你们上这些荤腥餐食的?”
“哥哥,算了。如今是在驿站,饮食比不得家里。”
江萱瞅了一眼周遭奴仆下跪胆战心惊的模样,终归是不忍心,何况驿站易走漏风声,若叫他人知道便不好了,遂举起茶杯笑盈盈道,
“且今日膳食都是我叫驿站中的伙夫精心烧制的,想来是那伙夫得知哥哥斩除敌寇的消息喜不自胜,故而用这一桌佳肴来和哥哥凯旋归来。妹妹如今还在病中,不能饮酒,只能以此茶相贺,祝兄长百战百胜。”
江萱一番好话下来,江二郎心中怒火自然是消退不少,饮尽手中这盏酒,看向江萱的眼神愈发无奈:“萱娘,你就是心太软。”
江萱低眉浅笑,叫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
又听得江二郎云淡风轻地道:“江家的车架过两日就到,齐王殿下也跟着一起走。”
“齐王也要去庐州?”江萱声音难掩诧异,眉头瞬间紧皱。
江二郎饮尽一口酒,看似丝毫未曾想过齐王为何要同行,只是淡淡道:“齐王受惊不敢独行,与咱们家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江萱嘴角微微扯动,江祁下午的推测还是进了她的心,听此消息不由揣测起齐王此举的用意。
是寻求江氏庇护,还是试探江氏呢?江萱不得而知。
“听说你今日去齐王所居院落走动了一圈,殿下身体可有好转?”江萱正想着,江二郎冷不丁地问道,倒让江萱有些措手不及。
她偏头朝竹沁看过一眼,却见她也是满脸困惑,旋即应付道:“齐王院落守得和铁桶一样,我哪里敢进去,只是在门口晃悠了一圈。二哥,怎么了?”
“没事。”江二郎此问问的突然,江萱可不信其中无事。只见她暗自揣摩着江二郎的神情,却未看出半丝纰漏,只当是自己多想,又听江二郎道,
“先前被抢去的财物知县大人明日就会送到驿站,你倒时对着单子自习瞧瞧可有不对的地方?”
“是。”江萱忙点头应下。
他们二人虽为兄妹,却也要守男女大防,待用完了膳便各自归房间休憩。
月上西楼,江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江二郎膳时所描述的场景,江萱一闭眼尽数出现在眼前,饶是她想要收敛心神好好休息,方迷迷糊糊睡去,王五那张凶悍的脸又突然跳了出来,两行血泪自眼中流下,逼问江萱为何要杀他妻子儿女。
江萱害怕地瑟缩,口中念念有词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王五却是个欺软怕硬之徒,见江萱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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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闪更是狞笑着向她细嫩的脖颈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
“啊!”
梦中场景太过骇人,江萱猛地惊醒,许久才回过神,始觉后背已然湿透。
今夜是竹沁当值,闻听榻上动静忙掀开帷帐,见江萱脸色苍白又倒了盏温水服侍她饮下,缓缓安抚道:“姑娘做噩梦了?”
“嗯。”
江萱没有多说话,只是靠在竹沁的肩头怔怔地看向帷顶,良久才道:“竹沁,我了。”
竹沁任由江萱靠着,听到江萱这样说,忙道:“姑娘想吃些什么,我差人叫厨房去做。”
“罢了,如今不在家中怕是不方便,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听。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糕点,随意取一些就是。”
“哎。”竹沁赶忙应下,未几便取了一碟子酥糕,“姑娘,驿站简陋,只有这些。”
江萱看着那碟子已然失去热气干瘪的酥糕,不由轻叹一口气,然她饿得难受又没有别的选择,便取了两块随意用过后复又躺下。
躺在驿站摇摇欲坠的床榻上,江萱翻了个身就看见窗门外树影摇晃,听得一阵北风萧萧呜咽缅歌。
江萱扯过锦被,翻身无眠。
因一夜没睡好,江萱第二日起身犹觉头疼脑涨,偏偏知县勤勉一早便派人把江家被劫匪夺去的几箱财物送至驿站。
江二郎清早便出门,留了话说是去访友,至于齐王那边依旧是没什么动静,倒让江萱心头有些不安。
待江萱用了碗清粥后,也顾不上齐王那处,叫人取了单子来一一清点箱中财物。
劫匪狡诈,明处骚扰江二郎与江萱所居主船,暗处趁人不备盗取财物许多。然江二郎等人领兵迅速,没几日便攻破敌营。
江萱看着单子上十几件对不上名字的物品,眼神愈沉。
有几样东西便于出手,劫匪趁官兵未攻营下山换取银两,此言尚能解释得过去;偏偏这单子上还有几件没登记造册的东西,这该如何解释?
江萱犹觉古怪,便叫人再数了一遍,不在原册上的东西另成一堆,细看过去更是令她费解。
那堆多出来的玩意儿很是精致,什么烈马踏云的玉雕、镂空百花机关檀木首饰盒、三层灵动镂金香球等等,皆不像是江家的东西。
更令人觉得奇怪的是,那些被送回来又在册子上的东西,多数是些大件古董玩意儿,不好搬运不说,这些个古董居然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愣是一个都没有缺胳膊少腿。
莫不是这些劫匪中也有懂古董的人?江萱看向那堆玩意儿,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
恰此时江二郎归来,江萱忙上前道:“二哥,这些东西是多出来,莫不是刘知县送来的时候弄错了?”
江二郎看着江萱手指所向的那堆玩意,又见她满脸焦虑,只是淡淡一笑道:“没事,不过是阿娘收拾的时候忘记登记上册了,不要紧。”
“果真?”
江萱半信半疑地看向江二郎,总觉得心底不安,只是江二郎接下来的话逐渐打消她心底的怀疑。
“这些都是阿娘嫁妆里的东西,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江二郎口说无心,江萱却心头一梗,旋即脸上荡起一丝苦笑。
是啊,江夫人嫁妆里的东西她怎么会知晓呢?
江萱怅然一叹,面上闪过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