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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第 174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伴随一道传唤,殿门被两侧等候已久的内监们推开,袒露殿宇内金碧辉煌的装饰。


    江萱站在殿宇外,飞速地朝殿堂中最深处的座位瞥去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感受道道打量看戏的目光悉数朝她涌来。


    她深吸一口气,垂眸提裙迈过门槛,步步朝争执二人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与二人平行的位置方停下,朝比众臣高出三五阶台阶的人叩首请安。


    “民女拜见陛下。”


    “江姑娘请起。”皇帝微微抬手示意江萱起身,不怒自威道。


    江萱谢恩起身,只得窥见高台上黄褐色的衣角与裙摆下绣有龙纹的锦鞋。


    一道炽热目光自她入内后紧紧锁在江萱身上,待江萱问安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跨步来到江萱面前,欣喜若狂地颤声道:“七娘,伯父终于找到你了!”


    韩廷义眸中含泪,手掌紧紧钳住江萱双肩,面上的挂念、动容混成一团,好像是一个多牵挂侄女的伯父。


    江萱冷冷地看着韩廷义,并不理睬他的深情厚谊。


    韩廷义眼底的火团并没有被江萱的冷淡浇灭,反而更加热烈,竟在朝堂上拽着江萱的衣袖失声痛哭起来。


    王大人如今还未离开京城,又兼中书侍郎与吏部尚书的职位在身,不满韩廷义朝堂之上哭哭啼啼呈小女子姿态,当即劝阻道:“韩尚书,陛下面前不可失礼。”


    “让中书大人见笑了,只是我一见到这孩子就想起我那早亡的幼弟,不禁悲从中来,还望各位同僚见谅。”


    说罢,韩廷义抬起衣袖朝脸上抹去,好端端正三品尚书的朝服便这样被印上涕泪痕迹。


    王大人见韩廷义如此作牌,眉心不由一紧,看向韩廷义的眼神越发嫌弃起来,倒是王大人身后一人迫不及待地为韩廷义说起话来。


    “韩尚书不过是故人重逢情难自抑方失了礼数,王中书又何必吹毛求疵呢?更何况陛下与柳大人都未曾说些什么,您又何必如此急切地行御史之责呢?”


    “薛侍郎此言差矣,朝堂之上,陛下跟前,韩大人如此做派实难等大雅之堂。薛大人也是出身世家,朝堂礼仪自幼熟悉于心。王大人不过是好言规劝韩大人,怎得到你口中就成吹毛求疵了,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舞阳侯陈家与江王两家素来交好,听得薛侍郎话里话外讽刺王大人脱离职权,忙出言相帮。


    薛淑妃得陛下爱重,薛侍郎身为淑妃之弟自觉高人一等,自是不把舞阳侯等人放在眼里,甩出一记狠狠白眼,阴阳怪气起来。


    “几位尚书皆出自世家礼仪纯熟,自然知道各司其职的道理。若论除了御史大夫外,在坐谁更有资格谈及礼仪之事,还得是礼部尚书江大人。怎得江大人都未曾发话,你们一个个都卯足了尖显摆起自己能耐来?你说是吧,江大人?”


    舞阳侯与王大人都是军旅之人,自是看不惯薛侍郎这油腔滑调的模样,当庭板起脸来要给他好瞧。


    “薛家小儿,你莫要太过狂妄!”


    薛侍郎哪里看得上这几个老家伙,眼珠一转满脸写着不屑,更是惹得那二人不顾大庭广众撸起袖子要给这黄口小儿一点颜色。


    “好了。”就作高台的皇帝见此忙厉声喝止,方押下陈王两位尚书,转头对韩廷义却亲和起来,“韩卿,朕知晓你寻侄心切,只是眼下尚不能确认江姑娘是你内侄。”


    适才那番争执好似与韩廷义无关,听得陛下话语韩廷义仿若才回过神来,一抹眼泪拱手恳切回道:


    “自臣弟媳归家不幸遇天灾,臣之侄女便再无任何消息。臣忧幼弟日后无香火供奉,日夜搜寻总算在寻得侄女消息。只是臣虽有人证物证在手,但江大人却百般阻挠不肯允侄女认祖归宗。还请陛下为臣做主,若能得侄女归家,臣这心中便再也无愧于幼弟。”


    韩廷义恸哭悲泣,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情到激动处竟毫不犹豫地跪下叩首,引得皇帝面上一片动容。


    “韩卿也不必太过伤心,你既有人证物证在手,悉数交予刑部即可。若此事为真,朕自会令你侄女归家,成全你一片慈心。”


    皇帝此言一出,韩廷义当即大喜,忙叩首谢恩,然他那句谢恩话语尚未言出,促而被江老爷高声打断。


    “陛下,不可。”江萱抬眸看向奋然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去陛下锐利目光的江老爷,眼神闪动。


    “家父当年将妹妹许配给韩家六郎,故而韩大人之侄亦是臣之甥女。依韩大人所言,臣之甥女当年已记人事,若流离失所却必然记得自己身世,怎会杳无音信多年?


    何况当年小妹归家途中遭遇天灾,臣身为兄长无力救助已是愧疚至极,若得外甥女归家,即便非同宗姓名,臣如何不能照顾好小妹唯一的血脉,又何必矫其身世,充为亲女?


    更何况臣当年多方搜索始终不见外甥女踪迹,自觉愧悔无能,只盼外甥女今生得贵人相助平安喜乐一生。然此事时过境迁多年,韩大人于此时向臣讨要臣的女儿,又口口声声称三娘是你的侄女,莫不是欺负我江家没人,由着你当庭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吗?”


    江老爷字字锥心,惹得韩廷义眼尾抽搐。


    江萱被江老爷护在身后,清晰见那韩廷义的手于那宽大衣袖下狠狠掐了自己几下,方堆砌满脸笑意,连称不敢:


    “江尚书不必太过激动,昔年锦绣良缘我自然是记得,咱们俩家既然有姻亲在,自是要把这话说明白了才行。江尚书既然说当年那孩子已记人事,不若问问江姑娘的意思?”


    韩廷义这话一出引得不少朝臣为他声辩,一片混乱场景下,江萱拨弄腰间香囊冷冷一笑。


    江老爷侧头看向身后这群不知是韩廷义同党还是看热闹的同僚,脸色骤沉。


    韩廷义见此更是志得意满,满怀希冀地将目光移向江萱,语重心长地言道:“女儿家于世生活,须得仰仗家族才是,即便长于舅家,姓氏有别说到底也不是一家人。”


    江萱浑身一颤,神色若有所思,此等神情落在韩廷义眼中更是她心虚的证明。


    皇帝的视线越过江老爷落在江萱身上,一副默许的神态。


    江萱自知躲不过也不想躲,侧身上前跪下叩首,光洁的额头在这铺满金砖的台面上扣出沉闷的声响。


    “诚如韩尚书所言,民女确实为韩六郎与其妻江氏之女。”


    此言既出,朝堂上自是一片哗然,便是站在最前排的柳中书令也不由侧目朝江萱望来,然其中神色最为变化难测地便是江老爷,只听得他轻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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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满是不解地看向江萱。


    “三娘!”


    韩廷义撇了一眼江老爷的神色满脸得意,旋即摆正身体不再看他,正欲开口请皇帝裁断,又听见江萱冷静地开口。


    “民女幼年失怙失恃,承蒙外祖母与舅父一家照料方能长成,然民女隐匿行踪姓名亦有原有。”


    江萱锋利的目光朝韩廷义射去,韩廷义自觉不妙当即要出声制止,却被王大人侧步拦住狠狠一撞,待他反应过来已经阻止不了。


    “家父乃永平二年探花郎,然因体弱赋闲在家,于永平十三年正月初五骤病吐血过身。家母携民女归外祖家途中遭遇天灾,不幸罹难。民女彼时年幼,惶惶终日,而韩尚书当年却兴高采烈地携全家北上为官,当时又何曾记得民女这个侄女?”


    韩廷义见制止无用,忙该换了做派,抹着眼泪痛惜争辩道:“七娘,你误会了。当年伯父派人前往你娘停驻之处,却见你娘与你葬身泥流方以为你们母女二人皆已离世,不料你竟然被你舅父带回家教养。如今见你完整站在伯父面前,伯父真的是……呜呜呜呜。”


    说着韩廷义上前作势要握住江萱的手,用以宣泄满腔慈爱之心,谁料却被江萱一把甩开,刚刚流出的泪水也停在脸上,显得无比尴尬。


    “韩尚书不必惺惺作态,昔年无论是父亲在世还是故去,您如何对我们母女的,我自是牢记于心。”江萱瞟了一眼神情僵硬的韩廷义,又补充道,


    “家父虽体弱,却不至于骤然暴病过世,臣女多年后多方查证才知父亲体弱与骤然离世皆是韩大人下药毒害,才至民女父母早亡。”


    韩廷义神色骤变,仍矢口否认:“你这孩子长在江家,由着你那些长辈胡言乱语。你父亲是我的亲弟弟,我为何要害他?”


    “韩大人说的在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这孩子不可信口雌黄。”在旁看戏多时的薛侍郎于此时幽幽开口。


    江萱知晓韩廷义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冷冷道:“韩大人撇得这样干净,无非是以为当年人证物证均已销毁。”


    只见江萱从衣袖中掏出一纸双手奉上,韩廷义匆匆看去一眼神情越发不好看。


    “民女深知无凭无据状告朝廷命官应受仗刑,然家父家母不明不白过身,民女实难咽下这口气,经年调查方得此口供,一应人证物证皆在宫门外静候陛下传唤。还请陛下为民女做主,还民女父母一个公道!”


    说罢江萱叩首再拜,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起身。


    宣政殿内安静得仿若连落针的声音都听得见,帝王审视的眼神居高临下地落在眼前这个尚未及笄的少女身上,似是在考虑要不要如她所请。


    韩廷义还想在挣扎几分,手中的朝笏才刚刚举起,又被帝王凌冽的眼神强行押下去。


    朝中大臣身处这凝滞氛围当中,试图窥探圣颜从那张脸上读取些什么,可还未几看清陛下的神情又匆匆收回视线,低头不作声,便是那朝堂之上看着最不着调的薛侍郎此刻也是正色以待。


    江老爷看着跪在地上迟迟不起身的江萱满眼疼惜,这个孩子瞒着他们的太多了。


    然江老爷正准备要进言,忽闻那张龙椅上的人缓缓开口,无比威严地吐出话语。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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