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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第 146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宣容自小长在北地,兵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守卫疆土的场景,身为守边亲王的女儿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为大周不必再遣女送嫁,不必再用成堆的布帛金银去换取一时的和平。如果陛下执意恢复和亲之举,于北地百姓来说,先前的抵抗就像是一场笑话。


    茶水激荡洒出杯盏,江萱看出周宣容内心的澎湃没有说话。


    “吴越水患兵灾,多地山贼作乱,台温明三州海贼繁动,朝廷财政捉襟见肘,实在腾不出手举兵相抗。若陛下今朝不许和亲,回鹘明面屈服后蛰伏一两年又以大周轻视回鹘的名义骚扰边境,到时军费粮草何来?”


    陈琰如何不知于和亲之事中唯一受伤的人便是女子,然她细数近来朝廷诸事,又想起齐王枕畔之语,考虑陛下行和亲之举可能的同时顺带提点周宣容一番。


    周宣容忿然驳斥:“难道牺牲女子换取十年和平便有用了吗?”


    “即便雄才武略如先帝,不也是遣安乐、安成两位公主远嫁回鹘可汗与南诏王了吗?”提起那位武功卓越的帝王,陈琰眼底只剩下冷漠的嘲讽。


    世间男子永远不能真正理解女子的痛。强如帝王却并非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于百姓而言是一件好事,可于妻女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提起那两位长公主,周宣容原先暴躁的情绪陡然安静下来,眼神陷入一片过往:“我曾见过安乐姑姑一面,她说草原很好,却始终不及家乡。”


    她饮尽一口茶水,又冷冷道,“听说安成姑姑前两年过世大周遣使吊唁,安成姑姑身边的侍女曾写信给爹爹言安成姑姑死因有蹊跷,可我们这位高居皇位的陛下却好像未曾问责。”


    周宣容提起此事犹觉心寒,咬唇愤愤道:“若和亲真的是好事,为何不让那些皇子去?说不准那回鹘可汗就喜欢中原男人呢?”


    知道周宣容说的是气话,陈琰轻声谴责:“你又胡说。”


    “陛下膝下适龄公主就四公主一人,薛淑妃怕是不愿让爱女远嫁回鹘,若真和亲大抵是在宗室女当中选,你要当心。”江萱眼神定一定,总该要把最糟糕的可能考虑进去。


    “怕什么?大不了绞断头发当道姑,陛下总不能让尘世之外的人强嫁回鹘吧?”


    周宣容顺嘴一说,江萱和陈琰倒觉得是个好办法,虽说耽误周宣容姻缘,但总能让她先避一避。


    “这倒是一个办法,大周也不是没有出过入道终身未嫁的公主。”陈琰应道。


    “不错不错。”江萱点头。


    周宣容一愣,她只是随口一说便得了两人迎合,左看一个孕妇,右看一个身板纤弱,不由翻白眼道:“你俩可盼着我点好吧!”


    众人不禁捂嘴具笑,恰此时一女手捧药汁推门入内,江萱觉得她眉眼熟悉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再见她云鬓未梳还是未出嫁女的样式,衣着却不想寻常丫鬟,心里正觉奇怪。


    那女子趋步上前,女子恭敬奉上汤汁,低眉轻声道:“姐姐,该喝安胎药了。”


    面对她低微到不能再低微的态度,陈琰神色淡淡并不给予再多的目光:“你放着吧。”


    “是。”


    那女子自能感知陈琰不愿与她多话,待放平汤药便到另一间屋绣起针线,全然忽视此番言行中落在她身上的两道探究目光。


    “她是?”周宣容收回在那女子身上的目光,转头问道。


    陈琰没有答话,端起一旁小桌上汤汁不语。


    江萱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踌躇片刻后轻声道:“是媵妾,对吧?”


    陈琰无声轻叹,神情多有无奈。


    周宣容闻言当即表露不满:“你如今怀着身孕,那些老东西有时间塞女人却不肯追查陈二哥的死因,当真是碍事。不过如此五哥竟也同意?”


    周宣容猝然发问,陈琰没有作答,只是看了江萱一眼,江萱心领神会淡淡说道:“男人永远不嫌娇妻美妾如云。”


    周宣容被噎了一下,情绪比陈琰这个正主还要激动:“可他明明说过此生只你一人的!”


    江萱扫了她一眼,未明之言尽在其中。


    陈琰蹙眉饮下剩余汤汁,淡淡地看向周宣容,似乎在说“这样的话你也信?”。


    浔阳王并无妾室,浔阳王与王妃虽算不上伉俪情深但也算是相敬如宾,周宣容自小长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也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即便是江萱,入京后见江老爷和江夫人鹣鲽情深,便也愿意多信齐王“终身不另娶”的话术几分。


    然今日再看,这话就如海市蜃楼虚妄无情。


    只是世人甚少会指责男人背弃所谓的山盟海誓,却更会怪罪女子善妒无德,何其可笑。


    江萱再度朝陈琰看去,她淡漠道:“我如今怀有身孕,王爷迟早是要纳妾的,与其是别人我宁可是她。”


    话毕,陈琰抬眸看向珠帘后的陈氏族女,只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物件。


    江萱顺着陈琰的眼神望去,然眼神却比陈琰多一层怜惜。


    所谓媵妾,不过是家族拿来保障自己利益长盛不衰的物件罢了,她们甚至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就要从一间牢笼移交到另一间牢笼,甚至于她们本身来说连自己身在牢笼都不知。


    江萱遥遥看去,见那女子把银针往头发上擦了几下,又全神贯注地投入绣活当中。


    “她叫什么名字?”江萱鬼使神差地问道。


    陈琰摇摇头回道:“不知道,只知她齿序十六。”


    陈十六娘……吗?


    江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王爷回来了。”庭院中小丫鬟喊话道。


    周宣容朝外头看了一眼,见时候差不多遂与陈琰告别道:“既然五哥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且好好安胎,若五哥敢欺负你,你便同我说,我一定给你出气。”


    “知道了。”陈琰如何不明白周宣容的情谊,又无奈又宠溺地笑答。


    江萱亦起身行礼告别,眼底难掩担忧。


    周宣容走得快,比江萱先一步开了门,正巧与门外欲推门而入的齐王撞了个正着。


    “宣容……”


    齐王还想与周宣容寒暄两句,周宣容却大步掠过齐王身侧,临了还甩了他一个眼光。齐王不明就里,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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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江萱倒是依礼告辞,齐王亦想同她说两句,江萱也不耽搁匆匆迈步离去,留下齐王更是一头雾水。


    而周宣容从前羡慕过齐王许诺的“此生不复另娶”,而今知晓此誓言仅是誓言,甚至连陈琰自己都不在意,顿时百感交集,连和江萱闲话的心情也没有,待离了齐王府便与江萱分别。


    江萱倒没什么,毕竟江大爷江二爷房中亦有通房丫鬟,她虽信过齐王的许诺却没有周宣容那般笃定。


    没过两日齐王府便多了位陈孺人,听说还是陈琰求的。一时间陈琰贤良大度的“美名”传遍京城,便连陈家已出五服的几位女儿都有三五位媒婆上门争相竞娶。


    江萱彼时正照着书本调一味香料,听到这话只当作个笑料。


    毕竟男人得尽好处,所谓美名不过是压在女子身上的重重枷锁,增添的永远是他人的荣光。


    至于江夫人听了这话,更是感叹身为皇室女眷的无奈,只盼着江萱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得以平安终老,不必陷入什么妻妾之争。


    日子就这样挨过几个冷天,冬日的雪终于化尽。


    院中花圃青绿霜层,犹可见夏日草木兴盛,江萱一时起了兴致同丫鬟们给院中花圃除草疏苗,待活做累了便和小丫鬟们闲话两句,竟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南边有信传来,江萱出门太过点眼,索性让竹沁和阿芷借着买胭脂水粉的由头往胭脂铺走一趟,顺带问问近来的收支。


    她手上有相当于四分之一的嫁妆单子,是三年前江老夫人特意给她的。


    江萱粗粗翻过,上头光京城就有四五家铺子,各地田产千倾店铺若干。这还只是四分之一,若是一整张便是养一大家子都够了。


    难怪当时那个人那么紧张……


    江萱抿了抿,受手上的活不停。


    可惜她人手不足,昔年娘亲手下众仆零散各地,她便是找回部分人都花了半年,更别说其他的了。


    江萱眼眸微黯,不过自她入京以来,遣人多番查证昔年就是,可算是找到一两证人,只是不知道这回那信上怎么说。


    就这样忙活了大半日,江萱感慨良日好时,见小枣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又在一众穿着粗衣麻布的人群里找了好一会儿才见着江萱的人影。


    小枣蹲在江萱身边,低声道:“姑娘,卧雪姑娘在门房哪儿等您。”


    “她怎么来了?是静言有什么话要她带嘛?”江萱有些诧异。


    李谧独来独往的多,更甚少派人上门,今日却让贴身的人上江府,也不是送礼什么的,实在令人奇怪。


    江萱心底转过一圈,虽还疑惑卧雪来江府的因由,却还是立即换了衣衫和小枣往门房走一趟。


    “求江姑娘救救我们家姑娘吧!”甫一见卧雪,卧雪即跪地哀求。


    江萱被卧雪此跪惊得跳脚,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然她见卧雪泪水直流,语气也软了三分,转头示意小枣扶起卧雪,耐心问道。


    “你且说说发生了什么?”


    卧雪怎样都不肯起来,只在地上匍匐瑟缩,言语哭腔更甚:


    “长公主……长公主要杀了我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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