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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第 145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打回鹘使者进京后,京城酒肆茶坊多了好些回鹘人的面孔,他们于闹市高饮阔论,没有一丝战败者该有的姿态。


    先帝登基之前,回鹘已脱离大周掌控多年,连年挑衅不说,还纵容回鹘边民骚扰大周边境,侵地夺粮掳民,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然那时大周先逢内乱,后又遭蝗灾,实在无暇顾及回鹘作乱,只得行和亲之举任由回鹘壮大。


    先帝哀百姓疾苦,又见未经十数年朝廷便遣宗室女和亲,陪嫁金帛玉器数不胜数,痛恨朝廷此等举措,遂提枪上阵起兵杀入回鹘王庭,使回鹘再度臣服。


    后新皇登基,回鹘欲脱离大周掌控,每年挑拨边境大大小小纷争数百起,步步试探大周态度,直至今朝举兵犯境。


    而今战败,回鹘虽遣使入大周,却未必没有试探大周国力之心。


    陛下命礼部与鸿胪寺共同主理议和之事,恰逢胡大人上奏乞骸骨,又得王大人举荐,江老爷顺理成章地升为礼部尚书,与回鹘使者共商议和大事。


    回鹘非大周子民,举止粗劣言辞不善,江老爷稳坐桌前任回鹘威胁谩骂不肯退让分毫,回来却把江夫人屋内那一整套青瓷冰裂荷叶茶具摔了个粉碎。


    彼时江萱正在江夫人屋内做针线,乍见江老爷入内还未来记得行礼问安,就听得一阵稀里哗啦碎裂声,立时被吓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仔细吓到了孩子。”江萱示意婢女把那地上的碎屑清理干净,上前几步询问道。


    江老爷怒容未散,又不忍对发妻撒火,甩手背过身去。


    “好了好了,老爷有什么话坐下再说。”到底是相处数十年的夫妻,江夫人还不知道江老爷是什么性子,一边抚慰着一边挽着他往一旁坐去。


    江萱被吓得不轻,很快回过神。脚下婢女正忙活着拣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有个手上不慎被划了道口子也不吭声,遂蹲下与她们一道捡了起来。


    江老爷转过身见到这样的场景,本就发怒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你又不是没人养,干这些活做什么,是嫌功课不够还是日子太闲?”


    江萱捧着手里的碎片,自觉像路边的一条狗无缘无故挨了一脚,满脸无辜朝江夫人求救。


    江夫人摆摆手让江萱退下,悄没声地重重拧了江老爷一把,江老爷原本稳稳拿在手中的茶盏险些摔碎,吹胡子瞪眼地往江夫人脸上瞧。


    江夫人也不惯着,移步到另一把椅子上理裙坐下:“你这人,生气归生气,关萱儿什么事?”


    屋外江萱把满手的碎片用帕子裹住移交到侍女手上,阿芷见江萱神色如常地从里头出来,又听到方才江老爷大发雷霆的模样,追在江萱身后低声问道:“老爷骂您了?”


    “许是朝堂上出什么事了吧?”江萱轻声回道,“你回去……”


    江萱正打算和阿芷吩咐什么,屋内兀得响起一道暴怒,随机又听到一阵物品落地的声音后,那怒吼方止住。


    “回鹘贼子!欺人太甚!”


    江萱驻足回望,已然把江老爷生气的因由摸清楚个大概,大抵是今日朝堂上和回鹘使者议和之事商谈不下却又不好当庭发怒火,只能忍着回家发泄。


    阿芷被那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回首望向屋内讷讷言:“老爷若是每天来这样一回,搬东西的姐妹们可就轻松多了。”


    江萱斜看阿芷一眼,不可置否。


    ====


    关于议和的事江萱打听了个大半,正巧她今日和宣容约好要一道齐王府看看阿琰,索性一并讲与她们二人听。


    陈琰自怀孕后呕吐不止,加之陈琥过世哀恸不已,纵然流水似的鲍鱼海参往齐王府送,愣是没见陈琰胖起来,反倒是瘦了一大圈。


    陈琰如今所怀到底是皇家子嗣,太后皇上关切不已,前后派去十数位太医都无法解陈琰心结。倒是皇后常常派人送书籍古册给陈琰,又着人吩咐江萱周宣容等素日和陈琰关系要好的女眷多加走动,陈琰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今儿做的是枣泥糕,酸甜可口很是开胃,你且尝尝看。”


    江萱将今日新制的枣泥糕从食盒中取出正要递给陈琰,忽从旁伸出一双手拦下,江萱错愕抬头对上李嬷嬷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


    “多谢江姑娘好意,只是太后娘娘吩咐凡是王妃入口的东西都需检查一番,万一冲撞皇孙可就不好了。”


    江萱看着李嬷嬷这张假脸满心厌烦,面上还要装得恭敬,任由李嬷嬷把枣泥糕端了去,先是银针试毒又是自己亲自品尝,待确认无事才端至陈琰面前。


    “这糕点入府前便由观鹤检查过一遍,怎得到了嬷嬷手中又要检查一遍,未免有些矫枉过正了吧?”


    皇后前脚送来诗书古籍,太后后脚便召在陈琰身边侍奉的两个嬷嬷进宫,多番嘱咐她们关照陈琰日常生活,就连周宣容送来的几样东西都得被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还不完,周宣容自然不爽。


    “郡主未嫁人生子自然不知,有些东西用在寻常人身上自然无碍,然用在孕妇身上则会损胎伤身……”


    周宣容是太后最宠爱的孙女,李嬷嬷说话也得掂量几分,然她的眼神却不住往江萱身上瞟,似乎对江萱颇有敌意。


    周宣容如何瞧不出李嬷嬷的神情,冷哼一声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我与江三姑娘会害阿琰不成?”


    “奴婢不敢……”李嬷嬷兀得跪下,鬓角流出一丝冷汗。


    “我瞧你是敢得很!”周宣容早看李嬷嬷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不顺眼,狠狠剜了她一眼道,


    “你打量着我年纪小看不懂你脸色是不是?天天举着祖母的旗号在这府里耀武扬威,你当我不知道?说到底这王府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当家,仔细回头我告诉祖母,把你赶回李家!”


    一听到要被赶回李家,李嬷嬷立时口头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李嬷嬷在李家中地位不高,哪及在亲王妃身边当管事来得体面?更何况自打除了李谙的事,皇上更加厌弃李家,就连太后都不太想搭理李谙这个整天惹是生非的主儿。


    至于博陵郡夫人,得了训斥又病倒,更没法在太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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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天李家长李家短。倒是李谦反倒入了太后的眼,偶尔也得太后两句夸奖。说到底,李谦和李谧到底是姓李,太后抬举他们和抬举李家人一样。


    “宣容,算了。”陈琰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忙开口打圆场,又命李嬷嬷赶紧下去,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周宣容冷冷一瞥,到底也没真拿李嬷嬷怎么样,任她退了下去。


    江萱抿了一口茶水,只当眼前闹剧不存在。


    见李嬷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陈琰轻点周宣容的眉间,柔声道:“你这么急做什么?小心坏了名声。”


    “她打量着得了太后的吩咐,处处约束你。见你吐得难受还让你多吃,又不让你读书写字说是费神对肚里胎儿不好,我瞧她更看重你肚里的孩子而不是你!”


    周宣容见陈琰惨白的脸,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陈琰浅笑摇头,眼里颇多无奈:“你呀,什么时候学一学阿萱的稳重才好。”


    江萱忽闻自己的名字,旋即清浅一笑:“我倒是觉得宣容做的没错。”


    “为何?”


    “太后和皇后打擂台,你这个孙媳夹在两边为难。宣容这样闹过一通,赶明儿你放点风声出去,她们也不敢在明面上太过为难你,你也好过些。”江萱捻起桌上一枚酸杏淡淡说道。


    太后皇后前后脚的,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多想。太后当年想立李氏女为新后,却被当今皇后截了胡,更何况当今皇后无子嗣,太后如何瞧得顺眼?


    陈琰微叹一声:“你说得我如何能不知晓,可那是太后和皇后,我又能怎么办?”


    见陈琰神色郁郁另有隐情,江萱想再安慰她两句,周宣容却有些不着调的建议:“不如我去求皇后娘娘,让她也给你派两个厉害丫头。”


    江萱瞪圆了眼,反驳道:“阿琰如今养胎需安静,再来两个厉害丫头这院里岂不得闹翻天了?”


    周宣容原先反驳,转念一想又觉得江萱说得有道理,神情变化不由逗得陈琰一笑眉眼略有舒展。


    她拾起一枚枣泥糕放至嘴边,缓缓道:“你们放心,对付这两个我还是能的。这大宅院里病死的、失足的多得很,从前帮母亲看账的时候,每年这抚恤银子都是不小的一笔开销。”


    闻此,江萱不由打了个冷颤,周宣容却神态自若:“不说这些了,我瞧你精神好多了。”


    “对了,我还没问静言呢?”陈琰问。


    周宣容取了帕子视去嘴边残渣,摇头道:“不清楚,这段时间总不见她人。”


    “如今正逢多事之秋,你与她近来少出门,越低调越好。”陈琰虽终日在府甚少出门,可外头的风声她还是知道一些,故而叮嘱道。


    江萱眉头一紧,沉声询问:“陛下当真有和亲之意?”


    陈琰颔首,眉间忧虑更甚,看向一旁周宣容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我私下问过王爷,回鹘却有此意。”


    江萱眉头紧锁,默默朝周宣容看去。


    周宣容冷然道:“陛下若真同意此举,是当北境十万男儿的血白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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