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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离别

作者:sz的冬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佳乐理直气壮地赖在了这里。


    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尽管时隔三年多,某些下意识的紧绷在所难免,但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浪潮覆盖和淹没。呼吸相融,热烈旖旎,将旅途的疲惫和所有未尽的言语都暂时抛却。


    清晨再次在相拥中醒来,这一次,少了那些试探和忐忑。张佳乐手臂收得理所当然,梁夕也没有推开,只是在他无意识的蹭动中,皱了皱眉,含糊地说了句:“别动,困。”


    张佳乐立刻老实了,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早餐时,张佳乐神采飞扬,给梁夕夹菜添粥,殷勤得过分。


    “今天什么安排?”张佳乐问,眼睛亮晶晶的,“出发去下一站?香格里拉怎么样?听说秋天的普达措特别美,像仙境!就是海拔高,可能会有点冷……”


    “可以。”梁夕没什么意见。对她而言,目的地似乎越来越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种在路上的、不断变化的感觉。


    “那行,我看看车票和住宿!”张佳乐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订票,订房,一气呵成。订到住宿时,他顿了顿,抬头飞快地瞄了梁夕一眼,见她正安静地吃着东西,没什么特别反应,手指一滑,毫不犹豫地只订了一间房——观景大床房。


    订完,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屏幕递过去一点:“喏,下午的车,晚上到。住宿也搞定了,这家客栈评分很高,就在独克宗古城边上。”


    梁夕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订单信息,看眼神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张佳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强装镇定。他喝了口水努力压了压,只是没什么用,几秒故作平静之后,言语间眼角眉梢又带上了笑意。


    下午,他们告别了和顺古镇,踏上了前往香格里拉的大巴。腾冲到香格里拉距离有些远,要先到保山,再换高铁。车程更长,路也更加蜿蜒。海拔逐渐升高,窗外的景色从温润的田园变成了苍茫的草甸和连绵的雪山,连天空都显得格外高远了些。


    快到香格里拉的时候,梁夕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开始昏昏欲睡。张佳乐注意到坐在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睡得更舒服些,又时不时查看她的状态,递水递糖。


    “不舒服就说,别硬撑。”他低声嘱咐。


    “没事,就是有点困。”梁夕靠着他,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他身上的气息和稳定的体温,在这种不适的时刻,成了奇异的安抚剂。


    抵达香格里拉时,夜幕已然低垂。高原的夜风格外凛冽刺骨,空气清冷干燥,吸入肺里带着一股明显的稀薄感。


    梁夕一下车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些,是轻微高反的典型症状。


    张佳乐状态倒是还好。他一手拖着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梁夕背后,护着她穿过寒风走进客栈。


    客栈老板是本地人,很有经验,一看梁夕的样子就提醒:“刚到别急着洗澡洗头,容易加重高反,也怕感冒。早点休息,多喝热水。”


    房间果然不错,宽敞温暖,有一扇巨大的窗户,正对着沉寂的古城和远处的雪山,可惜夜里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车程太长,梁夕累得够呛,加上高反带来的不适,也没什么胃口。两人就在客栈餐厅喝了点热粥,随便配了两碟清淡小菜。


    回到房间,暖气很足,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梁夕坐在床边,感觉头痛似乎加剧了,眉头不自觉地蹙着。


    张佳乐先去烧了壶热水,然后走到梁夕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难受得厉害?头疼?”


    “嗯,有点。”梁夕没逞强,声音有些无力。


    “躺下歇着。”张佳乐扶着她躺好,又拿过枕头给她垫好,然后把兑得温热的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喝。”


    梁夕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


    张佳乐很自然地开始整理两人的行李,把厚衣服拿出来挂好。梁夕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他们不是才认识几天的旅伴,而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收好行李,他脱了外套,爬上床,侧躺在梁夕身边,伸手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


    “老板说了,不能洗澡,将就一晚。明天适应了再说。”他低声说,气息拂在她耳畔,“头疼我帮你按按,感觉好点吗?”


    他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梁夕闭着眼,慢慢在那舒缓的力道下放松下来。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手法还行。”她低声评价。


    “那是,以前训练累了,队里互相按,练出来的。”张佳乐有点小得意,手下动作没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温暖。窗外是高原特有的寂静,偶尔能听到远处经幡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过了一会儿,梁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张佳乐。”


    “嗯?”


    “你为什么要退役?”她问,眼睛依旧闭着,“真的只是因为……没拿到冠军?”


    张佳乐按摩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只是力道更轻缓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也不全是。打了那么多年,每天都在训练、比赛、复盘……好像生活里只剩下那一件事了。赢不了的时候,会觉得特别没劲,特别……空。感觉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想透口气。” 他顿了顿,“可能也是腻了。想试试看,没有比赛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试出来了吗?”


    “正在试。”张佳乐笑了笑,手指从她太阳穴滑到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目前感觉……还不错。”


    尤其是,遇到了她之后。


    梁夕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触碰的疲惫和迷茫,她懂。


    太阳穴上按摩的动作渐渐停了,张佳乐的手滑下来,环住了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梁夕没有抗拒,顺势靠了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高反带来的不适和旅途的疲惫,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似乎被稀释了许多。


    “睡吧。”张佳乐低声说,拉过被子盖好,“明天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就在古城里随便逛逛,不跑远了。”


    “嗯。”梁夕应了一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张佳乐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头痛已经缓和,困意逐渐袭来。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梁夕模糊地想,原来在高反不适的夜晚,有人陪着、照顾着,是这样的感觉。


    是啊,就这样,暂时不去想过去,也不去忧虑未来。只是在路上,在一个离天空很近的地方,和一个……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的人,相拥而眠。


    这感觉,确实……不坏。


    甚至可以说,让人有点……贪恋。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高反已经消了大半。


    他们在香格里拉待了三四天,逛了独克宗古城,看着转经筒在虔诚信徒的推动下缓缓旋转;去了松赞林寺,感受那份庄严与静谧;也包车去了普达措国家公园,那里秋色正浓,层林尽染,湖水如镜,倒映着雪山蓝天,美得不似人间。张佳乐的拍照技术在此等仙境面前再次遭受严峻考验。


    相处愈发自然。夜晚相拥而眠成了习惯,白天牵手同行也变得顺理成章。


    张佳乐依旧话多跳脱,却总能在梁夕微微蹙眉时,敏锐地察觉她可能需要什么——一杯热水,一个休息的角落,或者只是安静地陪她看一会儿云。


    梁夕话依然不算多,但眼角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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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层惯有的冰霜,在高原热烈的阳光和某人持续不断的热度烘烤下,悄然融化了许多。


    她会在他讲无聊笑话时微微弯起嘴角;会在他试图偷拍她时准确地把小石子踢到他脚边以示警告;也会在走累时,很自然地停下脚步,等他过来牵住她的手。


    旅途像一场逃离现实的幻梦,美好得不真实。但假期余额的提醒,却像定时闹钟,一秒一秒地逼近。


    从普达措回来的晚上,两人在古城一家小餐馆吃着热腾腾的牦牛火锅。汤沸滚滚,驱散了夜寒。


    梁夕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后天回S市。”


    张佳乐正埋头对付一块带筋的牦牛肉,闻言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她。火锅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


    她不是在跟他商量,只是在告诉他这个决定。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块肉突然没了滋味。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后天?这么快?你假期不是还有几天吗?”


    “差不多了。”梁夕说,“回去还要处理些事情,提前两天,免得赶。”


    张佳乐“哦”了一声,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蘸料。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些天太过美好,让他几乎忘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要回到那个远在东部沿海的繁华都市,而他自己,还是个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前职业选手。


    “那你……机票订好了?”他问。


    “嗯,下午订的。”梁夕喝了口酥油茶,“从香格里拉飞,在昆明中转,晚上到S市。”


    张佳乐没再说话,闷头吃了几口菜,却觉得味同嚼蜡。火锅的热气烘得他脸颊发烫,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吃完饭,两人沉默地走回客栈。高原的夜风很冷,张佳乐下意识地把梁夕的手攥紧,揣进自己羽绒服兜里。


    回到房间,梁夕去洗漱,张佳乐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等梁夕收拾完出来,他放下手机,看着她。


    “梁夕。”他叫住她,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你回去之后……我们……”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佳乐,”梁夕走到床边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我得回去工作。”


    “我知道。”张佳乐立刻说,“我就是……S市离云南挺远的。”


    “现在交通方便。”


    “那……我能去找你吗?”张佳乐问得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梁夕与他对视了几秒,反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找你……吃饭,看电影,逛街,或者就……待着。”张佳乐说着,自己都觉得理由有点苍白,但他还是坚持,“我想见你。”


    梁夕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是感受不到这几日两人之间迅速升温的亲密和依赖。但现实是,他们相识于旅途,对彼此真实生活的了解寥寥无几。


    S市对她而言,是另一重身份和压力的所在,让张佳乐进入那个世界……


    “再说吧。”她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张佳乐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行,再说。”他点点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拿起手机,又开始戳屏幕,这次动作快了很多。


    梁夕没管他,自己躺下,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身后的床垫陷下去,张佳乐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梁夕,”他在她耳边闷闷地说,“我会想你的。”


    梁夕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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