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木格窗棂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夕先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的感知先于视觉苏醒——身侧是另一个人的体温,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背后紧贴着一具温暖结实的躯体,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微微发痒。
昨夜混乱而炽热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唇上的触感,皮肤的烫热,交缠的呼吸,还有最后相拥而眠时,张佳乐贴在她耳边那句含糊却执拗的“别走”。
她没动,睁眼看着天花板上木质的纹理,心里是一片奇异的平静。没就像一场积蓄已久的风暴终于落下,天地间反而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安宁。
身后的人动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鼻尖在她颈后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还没完全醒来。
梁夕依然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张佳乐的呼吸节奏变了。他似乎是彻底醒了,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少许。
沉默在晨光中弥漫,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张力。
终于,张佳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梁夕?”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早。”他干巴巴地说。
“早。”
又是一阵沉默。张佳乐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他既不敢再收紧手臂,也不好意思完全松开,就那么虚虚地环着,身体僵着。
梁夕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慢慢转过身,面向他。
张佳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措手不及地对上她的视线。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缕翘着,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眼睛因为初醒和紧张而显得格外清亮,直直地看着她。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着。晨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看什么?”梁夕先开了口。
张佳乐喉结滚动了一下,憋出一句:“……你好看。”
“所以,是因为我好看?”
“……不是不是,不是因为你好看。”他连忙解释,但这话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愣了下。
“哦,那是因为什么?”
梁夕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弯着,但那个语气——张佳乐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嘲讽。
要说不是因为她好看,那也太假了。当然是因为她好看。两个陌生人,第一印象总归是被皮囊吸引,样子、气质。
“……也是因为你好看,”张佳乐决定实话实说,“但不只是因为好看。你——”
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独立、善良、性格好?按梁夕的说法,他们才认识多久,就旅途一起走了这么几天,他就能知道她独立善良性格好了?
而且性格好这词……怎么看怎么跟梁夕不沾边,不是说她不好,但她绝对不是那种普适意义上的性格好。有个性倒是真的。
更何况,张佳乐问了自己一句:你真的是因为她独立善良性格好喜欢她的吗?
显然不是。
最开始吸引他的是她身上那种跟他有点像的气质。明明人坐在这里,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感和孤独感。仿佛跟周围有种结界。
后来——
后来他就更说不上来了,主动搭话、邀请同行,好像都是大脑直接给的指令,没深思熟虑过。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人很舒服,想靠近。
再后来就变成想触碰,变成银杏林里那个吻,变成昨晚的去而复返,变成下意识跨进门的那一步。
张佳乐嘴唇动了又动,最后放弃了解释。
“……我说不上来,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他的眼神闪避了一下,落在她肩上,“我觉得…我喜欢你。”
梁夕没接这个话茬,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变了一点。
“几点了?”她问,声音平静。
“啊?哦!”张佳乐连忙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又贴近了些。他看了一眼屏幕,“八点……多。”
“嗯。”梁夕应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凉意瞬间侵袭暴露在外的皮肤,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张佳乐几乎是立刻也跟着坐起来,下意识地拉过被子想往她身上盖,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有些无措。
梁夕没看他,径直下床,走向浴室。她的背影挺直,步态如常,只是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张佳乐独自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还带着两人体温的被子,有些发愣。昨晚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梦,但此刻清晨的冷静和梁夕过于平静的反应,又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说了喜欢,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是他刚才说的有问题,让她觉得他只是因为她外表好看?但他确实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他就是被她吸引,他的大脑、激素,都在推着他朝她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没反应,是因为她后悔了?还是说,对她而言,昨晚只是一场旅途中的……意外?不值得她有什么额外的反应?
这个念头让张佳乐心里猛地一沉。
他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听着浴室里隐约的水声,终于也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古镇特有的雾气和炊烟的气息,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楼下石板路上早起忙碌的居民,心里那点忐忑却挥之不去。
浴室门再次打开,梁夕走了出来。她已经洗漱完毕,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带着水汽,看起来清爽又……疏离。
她看了站在窗边的张佳乐一眼,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行李边,开始整理东西。
张佳乐转过身,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后,声音有些发紧:“梁夕……”
梁夕停下动作,转过身抬眼看他,等着他往下说。
“昨晚……”张佳乐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我……我不是……”
他想说他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随便玩玩,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在这样清醒的早晨,说这些似乎太过郑重,也可能会给她压力。
梁夕等了几秒,见他卡壳,微微偏了下头:“不是什么?”
张佳乐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你……你现在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梁夕反问。
“就是……我们。”张佳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昨晚……之后。”
梁夕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直看得张佳乐心里越发没底。然后,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笑容很淡,却让她整张脸都柔和了一瞬。
“百花大神,”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他熟悉的调侃,“睡醒了,开始复盘战局,评估风险和收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佳乐被她说得一愣,“我就是……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梁夕转过身,继续整理行李,“昨晚是我让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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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的心因为这句话,好像终于落回了心窝里,随即又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涨满。他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梁夕……”他低声唤她,手臂收紧,“你别吓我。”
梁夕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任由他抱着。
“我没吓你。”她轻声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必要想太多。”
张佳乐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后悔,但也不喜欢预设未来。但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没有推开。
“那……”张佳乐松开她一些,转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们今天还在腾冲玩吗?还是你想去下一站?”
梁夕看着他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
“随便。”
“那就在古镇在呆一天!”张佳乐立刻决定,“还可以去北海湿地逛逛,跟普者黑的不一样……”
梁夕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安排,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一直没有完全消失。
一天玩下来,回来已是傍晚。晚餐依旧在客栈解决,气氛比前一天晚上自然了许多。张佳乐眉飞色舞地讲着今天的见闻,吐槽某个指示牌不清不楚害他们走了冤枉路。
晚饭后,张佳乐没像昨晚那样早早回房,也没提其他安排,就是很自然地跟着梁夕上了楼,走到她房间门口。
梁夕拿出房卡开门,张佳乐也极其自然地侧身跟了进来,还反手带上了门。
她转过身,靠在玄关的柜子边,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事?”
张佳乐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但脸上笑容不减,理直气壮地说:“没什么事啊,就是……聊聊?”
“聊什么?”梁夕挑眉,“聊湿地里那只被你拍了十七八张都没拍清楚品种的鸟?”
张佳乐被噎了一下,随即耍赖:“聊什么都行!旅途见闻,人生理想,或者……就坐着发呆也行。”
他边说边往里走,很自觉地坐到了小客厅里那张沙发上,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
那架势,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房间的半个主人。
梁夕看着他这幅无赖样,心里有点好笑,也没赶他,走过去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和他隔着一个小茶几。
张佳乐也不在意,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很顺手地给梁夕也倒了一杯,推过去。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聊”,从天南地北的八卦,到他以前在战队里的一些趣事糗事,再到他对接下来行程的新想法。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古镇彻底安静下来。
张佳乐的话渐渐少了,他不再找话题,只是靠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梁夕。她微微垂着眼,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个装着润喉糖的小铁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气氛安静得有些暧昧。
“梁夕。”张佳乐忽然轻声叫她。
“嗯?”梁夕抬起头。
张佳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专注,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梁夕和他对视了几秒,没有移开目光。然后她放下手里的小铁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让她带着一种难得的、主动的压迫感。他仰头看她,呼吸微微屏住。
“张佳乐。”
“嗯?”
“想留下就直说。”她的目光扫过他的嘴唇,又回到他眼睛,“别找那么多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