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歆睁眼，发现前方不是墙，而是一扇破旧的木门，被之前的闪光弹震开了。两人先后跃入，宋铭佑反手将门闩死，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门外，本地人的撞击声砰砰作响，木门像是要散架。
"这是哪儿？"叶歆环顾四周。
他们站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堆满生锈的齿轮和断裂的传送带。仓库的顶部有几扇破碎的天窗，漏下几缕铁灰色的光。角落里，几个黑影缩成一团，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玩家。
叶歆的隐形眼镜里，文字浮现：
【玩家——李氏】
【等级：中级】
【状态：异常（中毒）】
【玩家——张图】
【等级：中级】
【状态：异常（重度中毒）】
两个玩家，全部中毒。其中一个已经重度感染，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球凸出，嘴唇翕动着，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别过来……"一个还能说话的玩家颤抖着说，"我们……我们被咬了……"
宋铭佑的脸色骤变。他看向仓库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后门，但门口堆满了杂物，短时间内无法清理。
"该死，"他低声说，"进陷阱了。"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木门开始出现裂缝。那些本地人不是普通的NPC，他们的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而且——
"他们在进化。"宋铭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受伤，都在适应我们的战斗方式。"
"那怎么办？"叶歆问，指虎在掌心握得死紧。
宋铭佑没有回答，只是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把长刀。刀身漆黑，没有反光，像是一截凝固的影子。他双手握刀，站到门前，背影瘦削，却像一堵墙。
"我守门，"他说，"你清理后面的杂物，打开退路。"
"宋铭佑——"
"快去！"
叶歆咬咬牙，转身冲向那堆杂物。他的指虎在齿轮和链条间翻飞，将沉重的金属零件扔到一边。那些生锈的齿轮边缘锋利如刀，在他的手背上留下几道血痕，但他顾不上疼。
身后，木门终于被撞碎。
宋铭佑的长刀划出一道黑色的弧光，第一个冲进来的本地人从肩膀到腰侧被斩成两段。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宋铭佑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
第二个、第三个……
本地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宋铭佑的刀越来越快，黑色的刀光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
"柚子！左边！"
叶歆的喊声晚了一秒。一个本地人从侧面扑来，指甲划过宋铭佑的左肋，撕开一道血口。宋铭佑闷哼一声，刀锋回斩，将那个本地人的头颅削飞，但伤口处的血已经开始发黑。
中毒。
"柚子！"叶歆丢下杂物，冲回来。
"别管我！"宋铭佑暴喝，长刀横斩，逼退又一波攻势，"开门！"
叶歆的眼睛红了。他转身，指虎在掌心握得咯吱作响，疯狂地清理剩下的杂物。齿轮划破他的脸颊，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感觉不到疼。
终于，后门露出一道缝隙。
"开了！"
他回头，看见宋铭佑半跪在地上，长刀插进地面支撑身体。他的左肋伤口已经蔓延出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向心脏。周围的本地人围成一圈，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在等，等毒素彻底发作，等猎物失去反抗能力。
"柚子！"
叶歆冲过去，指虎砸向最近的那个本地人。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个本地人的脸凹陷下去，却还在笑，黄色的眼珠盯着叶歆，像是在看一道即将入口的菜。
"走……"宋铭佑的声音嘶哑，"别管我……"
"放屁！"
叶歆拽住他的衣领，拖向后门。他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但宋铭佑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本地人在身后追上来，指甲抓向他们的后背——
叶歆反手掷出一颗金属球，不是闪光弹，而是□□。火球在巷道中炸开，将追兵逼退，热浪灼得他自己的头发卷曲发焦。
"叶子……"宋铭佑的声音虚弱下去，"你……"
"闭嘴！"叶歆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说过要带我过这个副本的，你说话不算话我就……我就杀了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拽住宋铭佑的衣领，拖着他冲进巷道深处。
他们最终躲进一间废弃的地下室。
叶歆把宋铭佑平放在地上，双手发抖地取出高级治疗药。金色的液体灌下去，宋铭佑的伤口停止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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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但黑色的纹路没有消退，只是被压制在伤口周围，像是一群被暂时困住的毒蛇。
"不够……"宋铭佑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需要……解毒剂……"
"我没有解毒剂！"叶歆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立刻被他压下去，"你等着，我去找，我去抢，我去——"
"叶子。"宋铭佑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像铁箍一样让叶歆动弹不得，"冷静。"
"我怎么冷静！你他妈中毒了！会死的真不知道？！"
"我知道。"宋铭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所以你要冷静。你乱了，我们就都完了。"
叶歆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宋铭佑的手背上。他赶紧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丑死了。"宋铭佑说。
"你才丑！"叶歆骂回去，但声
宋铭佑笑了笑，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高级治疗药在起作用，但毒素没有清除，只是被暂时压制。他们需要解毒剂，而解毒剂在这个副本里，可能比守门人的钥匙更稀有。
叶歆坐在他身边，指虎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脆。他的目光投向天花板的裂缝，铁灰色的光从那里漏下来，像是一道伤疤。
"柚子，"他低声说，"贺宇舟他们……会不会也遇到这种事了？"
"可能。"宋铭佑闭着眼睛说。
"那他们……能活下来吗？"
宋铭佑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歆以为他睡着了。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那个戴眼镜的……比看起来强。"
"你怎么知道？"
"直觉。"宋铭佑说，"而且……能在S级副本里保持冷静的初级玩家，要么是疯子，要么是……"
"是什么？"
"怪物。"
叶歆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虎。金属表面沾着黑色的血，是刚才战斗时留下的。他想起贺宇舟接过江哲长剑时的眼神——平静，冷静，像是在接过一支笔，而不是一把杀人的武器。
"希望他是怪物，"叶歆说，"而不是疯子，疯子往往更可怕"
地下室上方，齿轮的咔哒声继续传来，沉闷，规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他们的任务越来越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