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啥事总得有个试试不是?何况这也不费事。”
桃溪见他还是苦着脸,没再劝说,从水坑里站起身,穿上草鞋,把竹篓子递给了桃硕。
“去找点柴火,今儿用得着。”
说完,桃溪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去吧,咱们总不能一直啃馍馍不是?”
桃硕也理解他大姐的心思,还是他们眼下的境况太艰难,一闭眼,一狠心,也就把话说出来了。
“大姐,你和小满捡柴火罢,我摸鱼。”
“你?”桃溪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罗了搜罗,没发现有他下河会摸鱼的记忆,在桃源村这样临河的地界,村子里的男人会下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不会下水才稀罕了。
桃玉成离世时,桃硕才八岁,还不到下水学游泳的时候,家中没有长辈带着,原身也不许她这双弟妹胡乱下水,最多也就是天热时在河边洗洗而已。
这会儿桃溪也反应过来了,桃硕这副模样,一定是瞒着原身偷偷下水摸鱼了,看样子还不是一次两次。
桃溪没有怪他,他能冒着被原身批评的风险,鼓起勇气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也是一种进步。
“摸鱼成,就是下水得小心,今儿咱先用盆试试,咋样?”
桃硕没想到他大姐这么轻飘飘的就揭过去了,心里也不打鼓了,小脸也舒展开了,主动问,“家里洗手的木盆成不成?”
“成,”见他轻松了,桃溪也笑了,就是一路都低着头看路躲着蛇走的桃满下意识的跟着走了几步,忽然看着她大姐二哥都往回走的身影,有些不解,“大姐,不抓了吗?”
“抓,但是咱们出来没拿东西,回去找个盆,洒点面再抓。”
家中除了灶屋里和面的陶盆,也就只有一个洗手洗衣用的木盆了,桃硕抱着盆,桃溪从房梁的篮子里抓了一把面粉,加点水和成了疙瘩,又找了块儿破布盖上面,中间扯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一小节绳子捆紧,这就放到了河里。
“大姐,这得多长时间了?”
桃满蹲在河边,看着桃溪在河里放好了盆,这会儿也露出了一脸的怀疑,鱼儿能这么傻乎乎的往盆里钻吗?
早先她二哥都是拔些芦苇菖蒲,找几根硬实的棍子掺在里面,绳子一绑,扔到河里,堵住一层浅水,围成一个小水塘,再趁机用自制的鱼叉子叉,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
“得小半个时辰,”桃溪抬脚迈上了岸,没注意到桃满的小表情,拎起木桶草鞋就往前走,“不用看着,走,咱去抓泥鳅去。”
她一声招呼,桃满就跟上了,心里的疑问也被抛之脑后了,桃硕这会儿也不担心了,实在不行他再下水摸。
小水坑上面一层都是枯叶水草,下面的水不多,常年泡着的土地成了淤泥,最适合泥鳅黄鳝一类藏身了。
挽好袖子裤脚,桃溪一脚踩了进去,拨开上面一层枯叶,下面果真是灰蓝的淤泥,找了个洞口后,她给两人做了个示范,“泥鳅打洞会留一个透气的气口,顺着气口慢慢翻开泥,一旦看到了泥鳅,就用一只手在前面堵着,一只手去抓,动作要快,抓得要紧。”
说话间,桃溪弯下腰,一手拦住了去路,一手对准目标,两手并用,再直起身,泥鳅就被她握在手心里了。
“蛇?”
桃满被她大姐手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尖叫着直往后退,她还真没见过这东西了。
“不是蛇,”桃溪指给她看,“这和蛇可不一样,泥鳅短,身子圆,尾巴扁,就爱藏水坑淤泥里。”
桃满听了,见她二哥和她大姐都不害怕,才壮着胆子走近,桃溪直接扔进了桃硕递来的木桶里,“好好看看,今儿大姐就给你烧泥鳅吃。”
见她盯着桶不再怕了,桃硕干脆把木桶交给了她,“你看着桶别倒了,我也下去。”
桃硕在对面下坑,学着他大姐的姿势,弯着腰低头找洞口,仔仔细细的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一个。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淤泥,果真见到一条蜷着身子躲在下面的泥鳅,牢记他大姐教的法子,一手堵路,一手抓。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弯腰,泥鳅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大姐!小满!我抓到了!”
桃硕高高举着,仿佛打了打胜仗一样,“看!”
桃满很给他面子,颠颠的拎着桶跑过来,“这么大啊!二哥,你真厉害!”
桃溪真被他们逗笑了,也给那个求表扬的小子竖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桃硕这会儿反而有些脸红了,嘿嘿一笑,泥鳅扔进桶里,继续埋头苦干。
“又抓一条!”
“二哥也抓一条!”
……
桃硕的动静不大,拉拉队员桃小满可是鼓足了劲儿,拎着木桶一会儿往这儿跑,一会儿往那儿挪,没半个时辰,她就拎不动了。
“大姐,够了吗?”
桃溪直起身子,从淤泥里拔出腿来,看了眼,点头,“够了,这大半桶够咱们吃几天了。”
说完,又喊桃硕,“出来罢,咱们去看看鱼。”
桃硕嗳了一声,头也没抬,盯着眼前的洞口,两手分工,一弯腰就抓住了。
从淤泥里跳出来,提起鞋子,就跑了起来。
桃溪放下桶,交给撵上来的桃硕,在河边洗了洗手脚,又朝里面走去,这条河可不浅,二三米是有的,怪不到原身不许这两孩子胡乱下河。
桃溪走近,从水中端起木盆,侧着边儿倒了倒水,端到了岸上,老老实实看着木桶的两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大姐,有鱼吗?”
“看看就知道了。”
解了绳子,去了布,木盆里有三条鲫鱼,一条鲶鱼,还有几条小鱼苗。
桃溪把小鱼捧了出来,放回到河里,又捧水洗起了满身泥的泥鳅,在这儿洗比回去一桶桶打水方便多了。
蹲在盆边的桃满指着其中一条说,“大姐,这个黑鱼好吃,鱼刺少。”
桃溪回头,看她指的是那条鲶鱼便笑了,“成,今儿就吃这条大黑鱼。”
桃硕看个新奇,注意到他大姐手上一直没见停,当即走了过去,“大姐,这盆里的鱼我先送回去,等会儿我再来捡柴火。”
“成,先洗洗脚,洗洗手,”那木盆并不大,以桃硕的力气能搬得动,桃溪放心的把任务交给了他,“小满也回去,我和你二哥的草鞋可交给你了,带回去放太阳底下晒晒。”
“嗳,我知了,”桃满点点头,一手拎着一双草鞋,跟在桃硕屁股后头往回走。
这两人一走,也给了桃溪机会,她洗净了泥鳅,拨开芦苇菖蒲,绕着屋后的这块地慢慢走着,停留在原身记忆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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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渐渐和现实对应了起来。
走了一遍,桃溪心中也有数了,旁的不说,至少他们时不时能下河摸鱼抓泥鳅了,改善改善伙食,洗个澡应该也不成问题。
往回走时,稍稍一拐,便是那一大片藿香和紫苏,放下水桶,桃溪摘了一大把,这个家里仅剩下小半罐的粗盐粒子,去腥味只能用这些了。
瞧着这么大一片的野生紫苏,桃溪猜测这里的人应当不知道它的价值,大的不说,泡个水解解夏天的暑气,最好不过了。
“大姐!”
桃溪抬头,看见不知从哪儿回来的桃小满,怀里抱着一大捆枝条,落在后面的桃硕抱的更多。
“哪儿捡的?”
这个时候还没收麦子,自然也没有麦秆子用,村里的树都是有主人的,他们从哪儿找这么一大堆,桃溪原以为他们绕着村能捡一顿饭用的就成了,实在不行他们就去割河边的芦苇,晒干了当柴火用。
桃满指指方向,“我们去西地了。”
西地,桃溪的脑海中有了印象,西地有桃玉成分到的十亩地,地北头他曾种了一排榆树,还有一块是桃家老爹死前分的五亩,那块地头也种了四棵槐树。
余下五亩地在村东边,那儿的地头也种了四颗青杨树,不止桃玉成一个人这么做,十里八乡的这些个庄户人家哪里种的没有树?
平日里能捡了树枝当柴用,种的年月长了,翻盖房子,就做房梁用,要是家里有嫁娶大事,做床做桌椅,都是好木材。
不过,桃溪还是没想到他们能捡这么多,看来也能用上两天了。
“正好,咱们这就回去做饭。”
推开家门,桃硕桃满把怀里的树枝映着大太阳一一摊开,晒干了不起烟,桃溪放下水桶,看了眼盆的鱼,开始着手做饭。
“小硕,陶釜洗洗,等会儿多烧点热水。”
桃硕应了声,跑进灶屋开始忙活,这点事他早已经做惯了。
桃溪喊桃满拿了刀来,捞出了那条鲶鱼,蹲在粪坑边,刀背对准鱼头,猛拍几下,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鱼儿就不动弹了。
“大姐,你坐。”
桃小满这会儿没有用武之地,巴巴的从灶屋里搬了个小矮凳来,不过两拃高,烧釜做活时坐着正正好。
桃溪抬了抬屁股,正够桃满塞进去,她托着小下巴,亮晶晶的看着她大姐,就等着喊她做点什么。
“去看看水烧好了没?”
桃溪给了个任务,桃小满就屁颠屁颠的跑走了,进了灶屋,再问问桃硕,又垫着脚回到她大姐身边,“二哥说快了,还得等等。”
这么几步路的地方,她也不怕麻烦,跑来跑去,真是一身的劲儿,桃溪真是羡慕,小孩子的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
“成,大姐等着,”桃溪想起了什么,又问,“咱们逮鱼用的那块布呢?洗洗晾干了,回头还能接着用。”
“洗好了!”
桃小满小手一指,桃溪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那块破布已经被搭在灶屋下的那根绳子上了。
看着她这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实在太像她前世在宠物店见到的小比熊了,不由得脱口而出,“我们小满太厉害了!”
这一句话,桃小满的嘴角就咧到了后脑勺,要是有尾巴,只怕都要摇飞了。
“大姐,水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