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乔一大早听见轰隆隆的声音,睁开眼发现窗外围满了马车,在心里臭骂一顿,捂着耳朵继续睡觉。
不一会儿又传来更吵嚷的讨论声。
陆雪乔骂骂咧咧地坐起身,是哪个煞笔这么早起床,让不让人好过了,闻声看窗,好大一个李字映入眼帘,她脑子瞬间清醒了。
陆雪乔把鞋子随意穿在脚上,来不及束发便出门了。
马车停了下来。
陆雪乔两只眼睛就差钉在马车上面,两侧装潢都是金子镶的,连四个顶角的小鸟都是银的。
她头一回有想把眼睛戳瞎的冲动,迈步向前走了过去。
帘子被一把掀开,只见李锐忽的闪烁着亮晶眼睛盯着她,“哎呦,雪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文承呢?”
陆雪乔听后,那股想把人揍一顿的起床气立刻消散了,她怎么着,都不能得罪大财神,笑呵呵地说,“李叔,您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来看看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李锐左顾右看,没有李文承的身影,显然是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陆雪乔把人领进屋,看了一眼太阳,心里隐约错过什么要紧的事。
想了老半天没想出来,李锐喊她过去吃茶,索性直接抛脑门后。
两人从铺子开业聊到茶叶品种,李锐给她介绍了哪种茶叶好喝,怎么挑选好茶,陆雪乔不爱喝茶,就有点儿心不在焉。
“陆雪乔,我让你来我府上吃饭,你看都几点了,还舍不得你那破床呢?”一道怒火冲天的声音钻进她的脑门。
陆雪乔从椅子上跳起来,总算想起自己答应吃中饭那破事来,心有些虚,“我这不……接客人嘛。”
李文承愣了愣,“李叔,你好好喝你的茶,来这儿干什么。我这儿又没茶叶,不如你上徐叔那去喝得了。”
李锐恼了,“唉臭小子,放尊重点,我这是奉你姑姑的命令来视察,你平时就这样跟雪乔说话的?”
“哎呀,我懒得跟你废话。”转头跟陆雪乔说,“现在立刻,跟我回府里吃饭,菜都要凉了。”
陆雪乔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要是去了吧,李锐保准生气,要是不去吧,李文承生气起来,她承受不了代价,这事根本成不了。
见她不说话,李文承就更来气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陆雪乔拿了钱,你就学会了忘恩负义,既然不走,铺子的钱加上债,还我。”
眼看李文承要钱,那肯定是不行的,加上这钱给出去,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她理直气壮地说,“没有,花完了。”
李锐看不下去了,“文承,你能不能别盯着那点三瓜俩枣,你差那几十两银子吗?一年三百两还不够你花?你已经二十多岁了,要像雪乔那样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在这把人盯紧,天天啃着三百两过一辈子。”
陆雪乔笑了笑,这狗玩意儿哪是奔着人来的,分明是奔着她那张明珠图。
虽然那话是说给李文承听的,但陆雪乔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她日日夜夜加班到凌晨,不但没有三百两银子,反之倒欠人家五十两,真真人比人气死人。
所以她才不管李文承到底生没生气,就算生气又咋样,不吃饭还能扣钱不成?
李文承见两人坐着不动,后槽牙咬得咔咔响,不乐意地坐回椅子上。
陆雪乔看了看李锐从容淡定的神色,倒是松了口气,临近开业,除了娘娘她希望能再多邀请几个坐镇。思来想去,能有地位有身份的,恐怕就李锐一个。
陆雪乔凑了过去,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李叔叔。”语气十分温柔。
李锐一听,脖子往后缩,抬手,“打住,有什么事这里说。”
陆雪乔笑道,“过几日咱戏铺不是要开了吗,要是那天有空,想请您过去玩一玩。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您能来,图意头添面子。”
李文承不高兴了,插嘴道,“这件事你怎么不问我,我听都没听说过。下次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记住你是欠谁的钱。”
陆雪乔讪笑,“这不是才记起来了。”她心想您可快点闭嘴吧,她找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叔。人家在开铺时帮前顾后,这人情债得还上吧。
要是李叔不愿意坐镇,铺子后面的事儿就别想好过,娘娘下次可能就不敢来了。
陆雪乔愁啊。
当老板真不容易,尤其还是个欠一屁股债的老板。看看李文承世事无愁的样子,她是真心嫉妒。
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也是一副天高气傲的模样,才过了短短三年,面对老板压迫生活困窘,面对生命无声地逝去,她想开了,没什么比人和钱重要。
人不都是这样吗,个个贪生怕死,有钱的怕死,穷人也怕,陆雪乔就是见过经历过,天塌下来又怎样,该顶顶。
李锐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看着波动的水面,无视着急的陆雪乔,“到时候再说。”
陆雪乔表情顿时僵硬,不确定地问道,“您知道开业时间吗?”
“知道知道,就后天巳时嘛。”李锐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点点冒热气的茶杯。
都知道李锐爱喝茶,谁家有新茶好茶叶,他当天便登门拜访,陆雪乔嘴角抽了抽,她铺子里还特么真有一饼好茶。
前几日客人从武夷山上带回来的五十年头的金骏眉。
陆雪乔笑了笑,李锐也笑了笑,果然,李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我听说前几日温家小儿上门送了些礼,不知侄女满不满意?”
算盘打得她耳朵生疼,都到这地步,她要再装傻,就真说不过去了。
陆雪乔有点儿为难,“这个……”
“我就尝尝味,绝不多吃。”
“其实这饼茶叶,本来是想给李文承的。”
“什么!你不给我,你给这小子!他会品茶吗他会看茶吗他懂茶吗,他什么都不会,你给他?暴殄天物!!”
李文承的眼神杀了过来,他瞬间住了嘴,就像待宰的羔羊,心虚地不敢抬头。最后,李锐要了陆雪乔其他茶叶,千番万次承诺一定准点到,才被准许离开。
李文承感觉屁股底下有硬物硌着,摸出来一看,名为《太子情深》的话本,是他前不久收掉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雪乔还站在门口,朝离去的马车挥手告别,脸上写满高兴。
被收了茶叶还这么高兴?
李文承怀疑地琢磨一番,眼睛底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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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暗流,忽然露出恍然的笑容。
他翻开一页,史书记载,太子生辰正月十六,冥凤绕城,彩云仙汇,然……
合上书,他从容地走了过去,“陆雪乔,你什么时候遇到李叔的?”
“就起床那会儿。”陆雪乔不明所以。
“他有没有跟你说,月底是太子的生辰?”
陆雪乔想也没想就说,“不可能,太子生辰在正月十六,还得过大半年呢。”
说完,陆雪乔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
只听头顶传来李文承愤怒的声音,“陆雪乔私藏话本,扣五两银子!”
陆雪乔整个人都愣住了,低头才发现李文承手里拿着的话本,刚才被唬了一道,很快她回过神来想到对策,反正五两又五两,欠了又如何,有本事就把她关进官衙里。
此时此刻,陆雪乔也开始耍起无赖,“哦,随便你,你自个记得就行。”
不怪陆雪乔这番冷漠的态度,其实截止今日,她足足欠下八十两银子,其中五十两银子是李文承罚出来的。放眼全金陵,就她一傻大个被李文承往死里薅。有想过还的可能性,可还的赶不上扣的速度,她努力过也放弃了。
李文承笑了笑,“成,这回不罚你钱,改发你写十篇《太子情深》的观后感,篇篇必须内容不同,让我不满意重写。”
陆雪乔一把就想将书毁尸灭迹,可惜由于男女力量殊途,让人推到在书桌前。看着一空如洗的白纸,她自然憋不出什么太子臀俏肤嫩的粗俗话来。爱看不代表会写,陆雪乔抓破脑袋,实在没法优雅地写下一字。
李文承撑着脑袋,看陆雪乔认真思考的表情,心里简直乐开花。
这个女人肯定是太喜欢自己,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买太子情爱的书看。敢问世间,有谁不喜欢太子殿下的,就连他李文承也爱自己。
陆雪乔一边痛苦地心碎,一边碍着羞耻感下笔,一字一句,全是昧良心的话。
李文承笑道,“对,用心写,把想表达的话都说出来。想必太子殿下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陆雪乔白了他一眼,明白个屁爱意,鬼知道这太子殿下年过几旬,说不定早就奔六了。
她买的时候,贩子告诉她哪几本最受欢迎,出于信任,她翻都没翻全买下。现在陆雪乔真想抽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叫你色令智昏。
叫你鬼迷心窍。
李文承笑道,“写啊怎么不写了,不写就把明珠图交出来。”
陆雪乔咬牙切齿,“在写呢……急什么。”
感觉过了半辈子,陆雪乔总算把有生以来,最含蓄最文明的话说出来,表达喜爱之情里没有情没有爱,全是对太子崇高的赞美。
李文承看得非常认真,似乎非常满意这份检讨,他将检讨收进袖子。
陆雪乔还没送走烦人精,紧接着,另一个姓李的人到了。
如今,两个姓李的都坐在同一木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雪乔眉头轻挑,似乎两人在这儿坑她呢。
一日后,陆雪乔再看往事,恨不得连夜将行李往外搬,这个李文承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浑水,才铁了心要把她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