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有名无分》
1. 社死初遇
“还不起?陆雪乔你又想装死赖账!”
陆雪乔刚睁开眼睛,就被一脚踹脸,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谁!”
衣领被人粗暴地拎起,一张皱眉怒张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陆雪乔怎么可能认识,上一秒她还在剧本杀店打工。
那穿金戴银的男人把她丢到地上,“立刻给我找。”
陆雪乔抬起头,这屋子实在破烂,墙上到处遍布蜘网,桌子衣柜的碎片状尸体板正地分散在每个角落,乱七八糟,她竟然找不出一处能落脚。
那男人嘴里依然叨叨个不停,“谁会跟你做买卖,一天到晚只会缩在屋里疯笑,有男人看上你吗,我让人卖到青楼都嫌砸手里!”
内侍道,“公子,我看她这相貌着实好啊。”
那男人转了转眼珠,道,“不如卖给陈大人吧?”
内侍紧道,“陈大人要那种丰肌秀骨的女人,她可配不上。”说完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陆雪乔警惕地看着正在打她主意的两人,不紧不慢地用指尖轻触地面。
她还活着,而且活在不知哪地方的古代。
偏头看向脚边的铜镜,上面沾着灰尘,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用过。陆雪乔把它拿了起来,举在脸前。
一张瞧了二十多年的面容浮现在她瞳孔中,格外亲切,陆雪乔简直不敢相信,这就相当于白嫖了一次活着的机会呀。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陆雪乔身体颤抖地站起来,“大人……稍等片刻。”
陆雪乔在内屋发现缸里空剩几粒发黄的米粒,倒是缸底压着一张纸,上面的字已经糊到看不清楚,只有最上面的名字还能勉强辨认。
“李文承?”陆雪乔自言自语地念出来,但对面两人都没反应。
后边连着好几页纸,又是印手印,又是盖贵族章印,而且繁重的古字写在上面,似乎正式又神神秘秘。
——这是一份订货契约。
行吧,暂时先用你的大名,李文承公子。
那男人抬着下巴往她的方向瞅,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啧了一声,“还没好啊?”
“当然没好,我这可是个大宝贝,你从来没见过,不得准备准备。”
陆雪乔揣着那打皱成一团的白纸,也没把手伸过去,而是拿在胸前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这样一弄,那男人立刻就红了眼,不经意地想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但陆雪乔就是不说,明明白白地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好像真有什么大生意。
两人交头接耳地聊天,期间不停用余光瞟陆雪乔,屋子并不大,距离双方也就几步之遥,所以陆雪乔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雪乔无声地笑了下,是不是要把她送进不知名的男人家里,是不是要把她爹留给她的铺子卖了,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吗。
院子那边传来一阵由远至近、急促的跑步声,人数似乎很多,来势汹汹。
那是一群穿着红铠甲、手里拿着枪的士兵,铠甲上缝着“李”的黑字,规规矩矩地往前走去,那俩人见到这些士兵,脸色大变,就朝她用力“嘘”一声。
陆雪乔一下子就明白了,转圈的眼珠似乎密谋着什么,轻启嘴巴。
那男人立刻窜上来捂住她鼻子以下的半脸,面露恐慌,用眼神杀过来,现在对面还有很多锋利的木碎屑残渣,她只好先把话咽回肚子。
陆雪乔已经摸清了大概。
这个李文承估计就是这座城的主儿,官大的钱多的都得听他,而且还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虽然她不知道啥来历,但秉持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她露出踌躇满志的笑容。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过些日子,李大人就要来我这拜访,他要是看到我这屋子。”说完,陆雪乔重重叹了口气。
那男人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现今谁不知道城里来了个周扒皮的李文承,而且这娘们的态度,好像真有跟李文承一腿,铺子他砸的,米缸他拿走的。这女人昨个分明不这样,怎么今天就让他感觉有些后怕。
这会儿,男人似乎破防了,张嘴就破口大骂,“谁知道你这个是真是假,你这败家娘们儿哪来的契约?”
陆雪乔听见士兵走来的声音,她随手摊开那张盖着李文承章印的契约,哪来的她不清楚,是欠是盈她不管,反正只要是李文承的字,李家就得认。
她故意地扯嗓子大喊,“瞧见没有,李文承大人在我这订了三个月货,没想到你这么嫉妒我,甚至砸了我的铺子,妄想抢李大人的货!真真该死!你简直不把大人放在眼里!”
门口那边突然有士兵大喊道,“谁?谁不把我家大人放在眼里?”
陆雪乔扑通跪在地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哄堂大哭,振聋发聩,对着楞在原地没反应的那两人大喊,“你不要过来,别过来!”
为首的士兵身经百战,看到那姑娘披头散发、哆哆嗦嗦地哭泣,铺子就没有一片能站脚的地方,面前还站着个穿金戴银的公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吗。陆雪乔脚边的契约,分明是前几日他家大人亲自订的。
那两人不停地摇头,嘴里嘟囔着不是他是那女的骗人。
为首的士兵哼了一声,鼻息将胡子吹得老高,“老夫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没到瞎的程度,瞧瞧人家姑娘多坚强,看看你们,只知道推卸责任。你们现在可比骗人还罪过,砸铺子耽误李大人的行程,来人把这两人给我抓去官衙问审!”
陆雪乔虚弱地摸着眼泪,轻声道,“小女多谢大人相救。”
心里乐开了花,李文承啊李文承你可真好用,我说两句话全都相信,寻思这个李文承估摸是权大心小、钱多事少的败家爷们。
恭恭敬敬地送走李家兵后,陆雪乔总算空出时间琢磨眼下的局面。
她已经死了,在现代被医院证明失血过多而死,但老天爷却把她复活了,简直太莫名其妙。其实陆雪乔很有自知之明,她没死之前毕业证是混的,论文是乱写的,店是随便开的,她在现代就是个对社会毫无用处的“三无人”。所以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她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
陆雪乔累得支起木板坐着,肚子咕咕地叫不停。
家里的米缸已经空了,唯一的锅也被砸穿个洞,契约签是签了,可银子她可是一个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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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马儿跑但又不给草,哪有这样的。
翻了老半天,终于在衣柜里找到缺了大口的馒头,旁边放着染血的棕黑色衣衫。
陆雪乔拿起那件衣衫,小小的黑影咻地溜了过去,馒头也一无所踪,只听老鼠叽叽地叫,她有些气馁。
这不是她的衣服吧?
陆雪乔从袖子里找出来一张纸:闺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其实老汉已经不在了。这些年对不起你,没把铺子经营好,反而倒欠东家十两银子。好在李叔帮咱托关系找到文承公子,银子算是搞来一半,但东家拿钱不认,老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真没脸再见你。——最疼你的老汉。
陆雪乔又把衣服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实在没找着其它有字的纸。
李叔是谁,没有东西可以证明这个“陆雪乔”是谁。
陆雪乔愁了。
她上哪找李叔去,且不说找,她现在都快要被饿到没力气,活命都难,更别说高攀人家,没准都不认她这个不知哪来的侄女。但她还是把事儿记下来了。
陆雪乔摸索着下巴,抬起头,盯着外边来来回回巡逻的士兵皱眉。
她拦下其中一人,问道,“你们家公子可曾住在城里?”
对方瞧了她一眼,眼神似有似无的不屑,上下打量一番。
陆雪乔也知道自己穿那身破洞的衣裳不太体面,但她依然厚着脸皮再问,“我想上门拜访,当面感谢李公子。”
冷风适时地吹过,冻得她后背一缩,周边的氛围陷入安静,对方冷冷一瞥。
陆雪乔的耐心没剩多少,若不是为女子身,她恨不得撬开那张紧闭的嘴巴。
不过,这人的眼神儿咋那么渗人呢,跟之前那些巡逻的不太一样。
长相如美人般的清秀,就好像天仙下凡,让人挪不开眼。皮肤细嫩,并没有被晒过发黑的痕迹。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勾住她跳动的心脏,凤眉微微上翘。
陆雪乔咽了咽口水,没两下就把勾搭李文承的事儿抛到脑后。
那人笑道,“你找李文承?你是他的谁?”
这句话一听,陆雪乔总算想起正事,“你有所不知我跟他是那种关系,只是一时间迷了路,忘记怎么过去。不信的话,你方可问李叔,是否认识一个姓陆的姑娘。带我过去,给你两贯钱何如?”
“婚配?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中计了!
陆雪乔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用令人哀伤的目光瞥去。
好久,她才开口,“没办法,谁让李大人忘记我这个小人呢。唉我也明白大人日理万机,我苦一点儿没关系的,只是怕大人久等误事。待我跟大人见面,定许你好处。”
陆雪乔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往那人的方向一瞄。
结果,人家非但没有入套,还非常的淡定,好像以前李文承有干过似的。
陆雪乔不淡定了,“我说认真的,两贯不行咱们还可以谈。三贯四贯?好歹让我挣一点吧大哥。”
在往后的日子里,接下来发生的话,够陆雪乔清醒之后悔上一万遍的。
“我就是李文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2. 喜提小李使用方法
陆雪乔愤愤地啃着大饼,脑海里依旧出现那夜李文承笑里带刺的声音。
这个人倒没有说特别难听的话,但令人极为不爽的是,他就只会无声的笑,而且从离开到卖饼摊这趟路的途中就没停过,弄得她拿又不是不拿也不是。
所以陆雪乔做出了一个决定。
跟李文承蹭吃蹭喝蹭住,怎么蹭倒没想好。
村头离城里非常近,一路上马车不断,当陆雪乔抬起头看城门的时候,眼前一亮。
城门外站守的士兵正在有序地发水果,那苹果又红又大,一排排任人拿,陆雪乔嘴巴都笑歪了,视线都不带往外挪的。
陆雪乔抱着一堆苹果无声地嚎了半天,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突然传入她耳朵里。
“李叔之事不怠慢,派些人去官衙审。”
陆雪乔的耳朵抖两抖,一边跑一边揪起其中一个苹果往那边扔。
苹果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形,身后的内侍大惊失色,却被伸来的手拦了一道,苹果稳稳当当地落在对方手心。
李文承收回手,居然还笑了一下,“你拿我苹果来讨好我。”
陆雪乔突然凑了过来,眨着小眼睛,“你不喜欢吃苹果?”
李文承吓一跳,从来没有女孩敢靠他这么近,也从来没有女孩拿着自己送的苹果来问要不要吃,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若非昨日相识,他几乎觉得这个陆雪乔是在挑衅底线。
人群围在李文承的四周,吵嚷地讨论,突然这些看戏之人脸色大变,纷纷让出位置,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陆雪乔闻声转头,顿时愣在原地。
只听大家伙都在一口一个地叫“李大人”,可是李文承还站在她面前,那么来者是谁,陆雪乔不可能不清楚,她只是没想到她和李叔竟会在这种场景下见面。
李叔朝她点了点头,李文承却扬言有事要先走。
“且慢!”李叔道,“你今日的政事已做,抓来的二人早在官衙审,巡逻昨夜安排过了。不想面对就找理由逃避,谁教你的?”
陆雪乔把苹果塞到李叔手里,怯声怯气道,“李叔叔,吃口苹果润润喉可好?”
李叔看了看陆雪乔可爱的脸蛋,再看看李文承满不在乎的嘴脸,“你瞧瞧人家还知道拿苹果给我润喉,你在外面给人发,还不知道给你李叔发一个啦?!人家好不容易来,你还把人家赶走,我看你存心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李文承张了张嘴唇。
话到未出口,见李叔已经拉着陆雪乔走了,结果人家还回头朝他捏鬼脸吐舌头,他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
两人走到树下,陆雪乔看李叔变得十分严肃,心中一紧。
李叔道,“你爹的事我已经听人说了,只不过这事牵连太多人不好解决,可能只能靠你自己。另外你爹把一张地图交于我保管,既然是遗嘱,你便时刻收好。”
李文承听后皱起眉头,紧紧盯着陆雪乔手里残旧的画卷。
李叔再道,“这张地图与明珠有关,而明珠跟天下之皇位有关,你可别让李文承那小子瞧见。你爹辛辛苦苦从深山上寻来的,仅此一张,当年实在赶不上趟画第二张了。”
陆雪乔打开一看,甚至怀疑是李叔给错了。
与其说是地图,不如说一张三岁小孩随手画出来的草稿,图上只有写出来的红色圈和叉,最底下明晃晃显现她老爹的大名。
“明珠真的在这里?”
“那是必然的,你可不要小瞧啊,说不定将来有人得巴结你呢。明珠乃龙凤吉兆,藏身之地更是深不可测,真真假假老夫可是亲眼见过的,多少皇子皇孙为了争明珠和皇位挤破头。”
陆雪乔依稀想起记忆里她老爹灿烂的笑容,似乎许久没归家过。
她老爹遇到天大地大的困难,都是一脸笑呵呵,而且坏事从来不往家里带,导致陆雪乔经常以为她爹死在外边了,谁知是为了一张破地图才如此,其实她更希望老爹能平平安安回来。
李叔盯着陆雪乔弱小的身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年少十九便死无亲人,如果当时他能早点赶到,如果他能及时让人处理,如果……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个大侄女。
地图被放入袖子里,陆雪乔转过身,只见李文承正一动不动地看她,目光似乎隐藏着深不可见的涌动。
她当然不知道李文承在想什么,不过看他那模样,肯定没憋好屁,八成是惦记着她兜里的小地图。
陆雪乔笑盈盈地走上前,“李公子商量个事呗?”
李文承可是领教过陆雪乔那道嘴舌功夫,说大海能变沙漠的,他摆摆手,“我昨夜已派人处理,改日再提。”
陆雪乔一怔。
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应该这样,过了良久,她才道,“我想找您借二十两银子。”
“找我作甚,找你的李叔去。”
陆雪乔转过头,刚才李叔站的位置早已人去楼空,能找的只剩下面前不愿配合的李文承。
陆雪乔艰难道,“您再考虑考虑呗。”
“我考虑什么呀,考虑你跟李叔有帮扶故友之女的关系,还是考虑你没把二十两银子还债。你能让我考虑到哪一点?无论哪一点考虑,你都没资格让我做主。”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由远至近,陆雪乔掏出一张纸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陆雪乔和李文承签订的契书,上面只写了李文承支付一半的订金,但货已到半,另一半的货款迟迟不来。
士兵拿着枪作势向前,使剑拔弩张的局面火上浇油,在场大部分人不敢用力呼吸。
“我不过是做了你家生意,你却这般拿枪对我,是,我陆雪乔确实是无用,爹娘已逝,李叔离开,如今也无人能助我一臂之力,还不上债是我活该。”说完,狠狠扇了自己侧脸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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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承都看愣了,此刻,观众不满且谴责的目光随之朝向他。
仿佛不给钱就错在他身上,他顶着千斤重的压力,冷道,“不行。”
陆雪乔还想说服什么,却被李文承的声音打断。
“不行就是不行,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给,即便你把李叔请来了都没用,李叔只听我的。如果硬要撇开情面说,你的铺子因经营环境恶化,被勒令停业整顿,我没有强行关店,已经给足面子。”
陆雪乔皮笑肉不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逼迫自己清醒。
李文承冷道,“你没必要自己骗自己,你能不能开业不还得我说的算。你不过是万千纠缠李家的其中一人而已,看清楚自己身份,我不想跟蠢人费尽口舌。”
陆雪乔紧皱眉头,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挺划不来。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会让步的,也就是李叔好说话些,可是方圆百里能搭上的就只有李家,不盯着出钱的忽悠,以后怎么能赚大钱。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能有啥法子说服李文承。
她很后悔把人给威胁跑了,早知道说些好话来了解了解情况。
陆雪乔哈哈打岔,“李大人,我设计了一份铺子的经营计书。”
“不用给我看这个,计书可不可行都是你们铺主所编造。”李文承没有把话说太死,因为城里会做计书的人不多,而且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有他欣赏的勇敢,他相信她有能力经营好铺子。
李文承高傲地扬起下巴,等待着陆雪乔的反应。
他李文承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只要反应过得去,嘴巴甜一点,没准他就答应了。当然,陆雪乔长得这般好看,降低一下难度也是可以的,如果能把明珠地图给他就更好了。
开始也不是没有想过给钱,可是他一听陆雪乔她爹死了,人疯成病秧子,而且铺子还让人惦记上,就算长得天仙模样也没用,最后他也就给点打发走。
李文承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拖得越长,他笑得越高兴,明珠图纸他势在必得。陆雪乔不可能有别的办法反抗,除非不想要那铺子。
李文承故意从上往下斜视陆雪乔,“怎么样想好了吗?”
陆雪乔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很淡定地看着他,周边的人都替她着急呀,一个姑娘怎么能惹上这么大的官,不如见好就收,以后慢慢赚钱还债罢了。
李文承已经在开始美滋滋地幻想怎么回去继承他的皇位。
他寻明珠已有五年,这期间他都不知道因为皇位跟李叔吵过多少次架,跟陆父贿赂过多少次,可人家死都不肯给啊。
李文承笑道,“早点服输吧,趁小爷我心情好,还会赏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陆雪乔说出口时,让李文承恨不得把刚才说话的自己给掐死。
“既然不需要,那我把明珠图给撕了吧。”
3. 你是太子殿下?
“现在可以好好坐下来谈了吗?”陆雪乔两指捏着明珠图纸最上端,道。
边角似乎轻轻被撕了一点,看得李文承的心脏大起大落,他不过是说两句狠话,结果,这女人直接要把他命根子撕了。
李文承皮笑肉不笑道,“可以……”
听后,陆雪乔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她心里只剩下对李文承的惧怕。
疏散看戏的人群,陆雪乔便跟在李文承后面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短短十余步,她就不止惊掉五次下巴。
从顶到底的瓦砖都镶嵌金线,而且身侧还有好些个穿金衣衫跳舞的美女姐姐伴随,一个塞一个漂亮心善,会给她喂桂花糕吃。
“瞎喂什么,扣你两贯。”李文承瞪了对方一眼,转头对陆雪乔笑道,“陆姑娘,咱们继续谈铺子的事情吧。”
陆雪乔头都没抬,还在慢慢咀嚼那口喂来的桂花糕,“你要是再用铺子威胁我,那我们没得谈。”
李文承给两个杯子各沏了茶水,眼底似有深意,笑盈盈地拿了一杯递到她面前。她拿了起来,举在眼前。
一张似她却不相识的面孔浮现在波澜的水面,还阴森森地露出笑容,李文承想干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一杯茶买不了她的好感。
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明珠图的拥有者,她觉得她有义务替她老爹收钱。
不给好办,转身走人。
要是给了呢?
陆雪乔犹豫了,她开始琢磨了下李文承俊俏的脸蛋,哪哪都好看,坏就坏在长了张一开口就能让人气半死的嘴。
陆雪乔再次沉思,帅哥能当饭吃吗,不能,可要是有钱有颜还对她有所企图的帅哥呢?
眼睛眨巴两下,她突然露出叫人胆怯三分的微笑,真要是这样,谁关心脸呀,那可是她祖宗。
李文承手中的茶水一抖,烫得他手背泛红,确定对方不会说出令他为难的话,才道,“既然李叔有意让陆小姐保留明珠,那我不相强求。我立刻写一份新契书,当作我们之间的诚意。”
他从雕木的柜筒里取出纸笔,一边想一边时不时瞟向趴着发呆的陆雪乔,手指轻点桌面。
其实这点小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他又不放心把陆雪乔丢外边,一方面他那明珠图还在人家手里,另一方面他不想把人放出去败坏他名声。
拂袖起笔,在空白的纸面上写出几行字,笔锋锐利,行文流畅,他满意地观摩了一番自己的契书,推到陆雪乔的面前,“这是我的诚意,你看看。”
陆雪乔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瞧,契书的内容透着一股现代资本家的味儿,没见着付款日期,倒是见着每一条立项上都有她名字。
她笑道,“李公子,你这是几个意思?”
“铺子修缮后十五日内,我会把一部分的钱先付给你当货款,同时我要收取你经营的一部分钱当佣金。”
陆雪乔噗嗤笑了声,一把将契书丢在桌面,倾身向前,额头恰似抵着额头,她手指某一处地方。
李文承充耳不闻,只当没看见。
“李大公子,我提前拿钱还得欠你半年务工,你也太抠搜了。”
“是一百五天,不是半年。”
本来毫无反应的陆雪乔,此刻眉毛却无声地挑了下。
这个以小博大的态度,这个不容置疑的语气,陆雪乔都不敢想象是从古人口中说出来的,前不久她老板就用这口吻逼她离职。可情况不一样了,以前她没钱可以蹭爸妈蹭闺蜜的房子住,现在她要是敢说“不”,就没地方能容得下她了。
陆雪乔连忙给他把喝空的杯子倒满,笑道,“有事好商量嘛,别把话说太死,这个一百五十天肯定是不行的,不如换一个。”
李文承没接话。
这时候,几个美女姐姐走过来,放下一份跟别人签订的契书,陆雪乔忍不住瞄了一眼。
这也是一份契书,虽然不知签的是何种事宜,但最后那段“务工四十五天还债即可”映入眼帘。
妈的才四十五天,陆雪乔不淡定了。
这年头欠五十两银子都能一个半月还清,她干脆把明珠图撕了算了,姓李的别想好过。
陆雪乔开始低声细语地掉眼泪,时而哽咽几声,过来送契书的姑娘一看哭了都来问怎么了,她只是一味地说没事,“李公子是我不该提前要那十两银子,我以为爹娘离世后您和李叔都会帮我,是我高攀不起,是我不懂廉耻。”
面对另外三人不满的凝视,李文承有些为难,“我没这样说过。”
“是……我都懂,您是没说过。”陆雪乔偏头朝旁边的美女姐姐虚弱地摇摇头,“我没事的,谢谢你们,让你们见笑了。”
李文承笑了。
那人怎么看,都不像差到不能自理,也就听她吹水这么一说,他算是看明白了陆雪乔,不管局势怎么样,只要开口啥都能把黑说白。
他倒是好奇这个陆雪乔到底是怎么个来头。
从皇城到金陵,一路上遇到的女人,要么会些手绣的功夫,要么在家里带孩子在外干农活,像陆雪乔这样能说会道、完全不怕事的人,一个也没见过。
李文承道,“好啊,立刻拿十两银子也成,但我需要额外加一条。”
陆雪乔还要哭,却被李文承给瞪了回去,她就无声地用眼神反抗多加一条。
“十两银子今夜可到你手里,但我要十二个时辰监督你开铺。别幻想,我对你这种会惹事的女人没兴趣,只是——”
只是为了明珠图,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陆雪乔一下子就不哭了。
倒不是她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主要是李文承长得实在俊俏,她就喜欢那张帅脸,而且没准还能在开铺的时候,讨点小钱小权之类,毕竟她一个寡女受欺负是有可能的。
陆雪乔一副特别不愿意接受的模样,叹了口气,“行吧。”
李文承挥手喊退那些站着的侍女,走到主上座坐下,从下往上注视陆雪乔。头发一丝不苟地被拢到脑后,白内衣的领口如刀削一般凌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高官范儿。
第一反应不是感觉被冒犯,而是好像在哪见过,但陆雪乔一时间没想起来。
“从今天起,卯时必须在中堂等我,酉时才能从铺子里离开。开铺第一日,不可与别的官家攀谈,不可擅自行动,吃饭也必须跟我一起吃。”李文承从容地扬起下巴,“拿纸笔记下来,说完我要问你的。”
陆雪乔点点头,在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个字“烦”。
李文承接着说,“其二,我不吃香菜辣椒不蘸醋,包子里必须有大块肉,面条必须用鸭蛋压。吃饭的时候,记得去桥底下刘大娘那儿买碗绿豆汤,一定要冰镇的。”
陆雪乔答道,“我一定牢记于心,把这事当做是我自己的事一样对待。”
过一阵,悬在纸上、握笔的手仍然没动。
“其三,中午有一时辰的午休时间,我不喜欢有人吵我,所以这段时间歇业,你也别想闲着,如果当日营业没过一贯钱,该罚。”
陆雪乔在纸上写——记得栓条像比格会整天嗷嗷叫的大狗。
陆雪乔诚恳道,“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的?”
“最后一点,我不希望看见你跟哪个公子走得近,你要记得你是过来给我做生意的,不是谈情说爱,年轻要有年轻的样子,切勿好高骛远,儿女情长对你不好。”
陆雪乔“哎哎”两声,心里已经不耐烦了。
刚才她还在想跟李文承相似的人是谁,现在她总算有答案了,像之前给她三千工资让干三万活的老板,十两银子规矩比五十两还多。
李文承有些不高兴,喊了她两次名字都没有听见,瞪眼道,“又没带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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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日子过得不甚如意,可是陆雪乔也有略微开心的事儿。
相处短短三天,李文承居然喊来百八十个工人帮她重新打造铺子,这件事情她可不清楚,人到了一问才清楚的,虽说来得匆忙,但忙完听到工钱李文承已经给了的时候,陆雪乔心里别提多美滋滋。
她看李文承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从嫌弃到容忍,到如今已是对财神爷完美的崇拜,什么儿女长情朝朝暮暮,她只想对李文承周身黄光立正敬礼。
李文承不知从哪拿来一箱李子,陆雪乔拿起一个就啃,只见对方飘来意味深长的表情。
陆雪乔愣了下,“李子里面有毒啊。”
“这是让你拿去卖的,你忘了你以前干哪个?”
陆雪乔“哦”了一声,她确实不知道她以前是卖啥的,因为原身卖啥隔天就被偷啥。
面对李文承狐疑的态度,她笑了笑,“不赚钱就不做了。不过嘛,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她拿着那箱李子走了出去,朝每个路过的人问一个问题,然后给一个李子,以此类推,通过询问十余人,见效非常快。
结果都指向几里路外演出的鬼戏。
陆雪乔从三言两语中,拼凑出鬼戏的大概。这戏最开始在金陵的天辞楼演,由于演得绘声绘色,便在这四周遍地开花,即使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进天辞楼,也要见识见识鬼戏是何物。
鬼戏呢,还不像皇城那样讲情情爱爱的故事,但跟“明珠”之中的龙凤有关系。
传闻“明珠”法力无边,引神龙和冥凤在金陵城内大战,弄得百姓人心惶惶,谁也没听过“明珠”是啥宝物呀。当时据说天气不好导致阴气太重,神龙率先败下阵,这才让冥凤污染了“明珠”,所以金陵这一带人都爱看跟阴鬼有关的鬼戏。
当陆雪乔提出真有那么邪乎的时候,旁边的路人严厉地纠正她,并且指着对面的寺庙,“不信?府尹大人前几日还来冥凤庙里上香呢。”
那人见她一脸懵逼,急道,“就是那个天天围着媳妇儿转、说自己不怕媳妇的二王爷李深。他跟夫人大婚的时候,就是在鬼戏台上认识的,没想到那李二傻子闹死闹活要跟人家接亲,他夫人便是在鬼戏中扮演‘冥凤之女’。”
“说来真是巧啊,当年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说着,那人回头看向李文承,“脸蛋儿就跟他一样俊俏。”
李文承笑道,“且慢,我对太子殿下恩情有加,若是被人曲解,我可招架不住。”
那人掰着手指算,“我可没乱说啊,我见过太子殿下五回了。”
陆雪乔上下打量一番李文承,虽然她没见过远在皇城的太子殿下,但人家贵为太子出手阔绰那是必然的,而且太子就该有太子的大度,不像李文承穿金戴银,给十两银子还扣扣搜搜。
她挑眉道,似有不信,“你是?”
李文承微微一笑,“我自然是没有太子殿下那么大公无私,对了你寻鬼戏是为何意?”
陆雪乔对他突然撇开话题感到疑惑,“你真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你都找到我府上了,我还有什么能瞒着的。”
这倒也是,况且李文承要的明珠图还在她兜里呢,陆雪乔觉得可能是自己一时半会敏感了吧。
李文承忽道,“你问鬼戏是为了开店?”
陆雪乔点点头,“开店卖普通的货物来钱实在太慢,再者这铺子又不在集市内,人少菜就更不好卖了。你瞧啊,鬼戏一场也就一时辰左右,用黑布造景,成本比卖普通货物还低,再说大家都爱看,这不就成了吗?”
“你想用学鬼戏开茶楼?”
陆雪乔却摇了摇头,“茶楼咱们没钱做不起来,专业班子请人也麻烦。”
看着陆雪乔意味深长的神情,李文承此刻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咱们玩扮鬼吓人如何!”
4. 买布
“不如何,很丑。”
瞅眼过去,那是一件紫纶和黑丝绸相间的布匹,柔滑细腻,但任凭陆雪乔怎么说服,李文承的后脑勺就是对着她。
她从头到尾扫视了李文承手里的布,接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挑的就好看了?”
“对,不满意憋着。”
李文承举起他亲自挑选的布,大红中夹着大紫大黄,他简直不要太满意这块料子,当初订料子的时候,他一下子订了十匹。
陆雪乔环顾四周,打算夺过他挑的布,结果抬头撞见一脸惊喜的老板娘,她心中一凉。
老板娘笑盈盈地挤到二人中间,扬声道,“哎呦两位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是咱店从皇城特意进的最新款,仅此一件。”
陆雪乔眉头紧皱,这老板娘说的什么玩意儿?
其实告诉她那条是挑擦桌的抹布,她也会毫不思考地点点头,可正是那句仅此一件,陆雪乔脸上浮现疑惑的表情,不敢苟同……
李文承不太高兴,“你把这铺子整得乌漆嘛黑,谁会来?我花钱买布,你就该听我的。”
陆雪乔表面笑了笑,心里当然没听他的,鬼屋剧本杀主打就是恐怖的氛围,如果做成李文承想的那样,弄不成女帝登基,反而会变成村头大娘隔天唠。
她道,“李公子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我觉得黑色倒是挺好。”
在两人瞩目之下,李文承把黑布往后面一抛,陆雪乔飞快地向前,在半空中轻轻用手指勾了勾。
黑布边缘刚触碰指尖,陆雪乔的脚跟突然踢到一块硬物,摔了个踉跄,她并没有勾住缓慢飘落的黑布。
只见一只手轻而易举且稳稳地抓住,李文承笑着看面前的人儿。
陆雪乔脸色大变,“你故意的。”
“故意这词说出来真伤人心,陆雪乔你不会忘记自己还在做我的世仆吧?”
这话听得都想揍人,但碍于老板娘在旁,陆雪乔转两圈眼珠子,怯声道,“算了,我一个无父无母之人,哪敢为难大人呢,您喜欢便喜欢吧,小女只是担心大人罢了,反正亏钱也不是亏在我身,无所谓的……”
说完,沉重地叹了口气。
老板娘听后,立刻朝李文承挤眉弄眼,“开铺子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这块破料子不能用,跟我进来吧。”
李文承硬是把头扭向另一边,陆雪乔懒得搭理他,抬下巴傲气地看一眼,转身进屋挑料子去了。
这铺子的布料可是很有讲究,它就好比考场上的黑笔一样,是能否顺利开张的入场券,反正她绝对不会放任李文承插手此事。
三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内屋里,李文承始终偏头不愿理睬,她就跟老板娘商量料子的事儿。一连回头好几次,都看见那边的目光偷偷飘来。
李文承犹豫了好一番,才道,“铺子哪用那么长时间,随便挑两块给钱完事,婆婆妈妈的。”
陆雪乔放下手里端详许久的布,一脸微笑地看着他,弄得李文承不肯吱声。
她道,“李文承,既然你带我来这里,那么你一定是带着诚意来的。咱们成熟一点,难道你不想把店开好吗,难道你不想让我早点把钱还上吗?”
李文承沉默了。
其实他并没有不想把小铺经营好,他不想陆雪乔把心思都放在这破铺子上,毕竟他花钱雇来的,怎么能老围着卖布料的转,看着当真不顺眼。
陆雪乔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拿出好几匹布,一一并列排在面前。
有黑的白的绿的金的,她指着前面的两匹,对李文承认真地说,“演鬼特别讲究颜色,跟鬼戏里五花八门的戏服不同,其最重要的一点是——吓。黑与白自古以来乃地下之气,用在演鬼吓人最为合适。”
陆雪乔一边说一边回忆起在现代的事儿。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她死活考不上研,甚至也没拿到offer,她觉得一辈子就那样过去,可好在有个剧本杀店的合伙人看她独自蹲在街边吃泡面,就走过来招她当店员,然而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偷摸会的。
陆雪乔还想再说,突然听见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我要高价买布!”
顺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瞥,一个身后跟随内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余光瞄到她手里的布,立刻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直接把黑布抢了过来。
内侍面露不屑,“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跟我家大人请安?”
陆雪乔初来乍到哪认识什么大人,但她看见那位自称“大人”的中年男人,肚子圆得像皮球,眼神色眯眯的,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
老板娘马上迎了上去,“陈大人,您怎么来了?”
陆雪乔认得他是谁了,那夜提到要把她送去陈府卖身的主儿,她慌张地后退一步,想避开陈大人的视线。
陈大人似乎朝她那方向看去,咽了咽口水,轻声细语,“嘿嘿,你这店还挺热闹哈,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陆雪乔也学着他模样,“这不陈大人吗?幸会幸会,我就是一名亡夫的寡妇,不值大人提起。”
陈大人盛情邀请她去府里,陆雪乔却连连摆手表示拒绝,老板娘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凑到陆雪乔耳边小声说,“他邀请你去他府上做客干嘛不去,他府大大滴有钱,你知道城里那位李大人没有,那别致的装潢跟他一模一样,连狗都是戴金圈的。”
陆雪乔只是笑笑不说话,察觉到站在一旁的李文承身形动了下。
她暗中观察李文承的动静,故作惊讶道,“真的吗?我听说李大人的府上虽装潢辉煌,但平时出手拮据,不过我相信陈大人的实力必然远高于李府。”
只听身后哐当一声,李文承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屋,再也没出来过。
陆雪乔忍着跑上去调戏两番的冲动,看着他背影在面前消失,只当他是害羞了。她真没少在李文承的指导下努力过,她经常提了一堆的意见,结果人家只瞥了一眼就说不行,问要改成啥样,跟她说要第一版的方案,就算再能忍的人也会爆炸。
陈大人绕过他俩,指着摆放在桌面的布匹,“老板娘,中间那匹黑布给我包起来。”
“但……这匹布已经被陆姑娘先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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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陈大人的眼神一点儿都没往她身上带,而是自顾自地掏出钱袋扔了块银锭,“真墨迹,这点够不够?”
陆雪乔眉毛一挑。这块布分明是她先看上,可给的银锭儿也不够买两匹布啊,他那一口一句嚣张的话,明摆着就是来欺负她没人帮的。
“给多少都不行,这匹布我要了,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左看看陆雪乔,右看看陈大人,有些尴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小姑娘先来的,这匹黑布我明日叫纺娘加急给你做一匹送府上怎么样?”
陈大人蛮不讲理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让给一个女人,我看中就是我的!”
陆雪乔撸起袖子就打算干架,老板娘见状连忙拉着她,劝道,“陆姑娘使不得,家父去世头七还未过,他也不想在天上见着你受伤。这位陈大人就是那晚上你铺子闹事的舅舅,平日可疼他外甥了。”
两人低声窃语,陈大人的表情却从愤怒转而恍然大悟,一脚踹开碍事的椅子,走到她们面前,“哦,原来你就是让我侄子坐牢的女人,怪不得我一直找没找着,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雪乔当然不知道,但她也懒得听,她隔壁邻居的大娘还吹水过自己拿养老金一万,后来跟她女儿聊天,拼死拼活凑齐社保才拿一千二,这种人她可见多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敢瞧不起我?”
“我也没说我瞧不起你,出生有钱世家,我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咋了我还得为了块布让着你啊。”
陈大人的整张脸红得青筋暴涨,“好啊,你个臭娘们不知好歹,我告诉你官衙全是我的人,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雪乔心想你可关不着我,我还得给官衙的主儿赔十两银子呢,“消消气嘛,我是没你那么有能耐,又是带三四个内侍出街,又是给银子买布匹,但好歹相聚一场,别搞得太生疏,这布呢咱们对半分怎么样?”
“分不了,一半我连衣裳都做不了。”陈大人哼笑一声,“谁不知道现在黑布没几家剩的。”
陆雪乔就是盯着这铺子有黑布才来的,这布甚至比超市里免费领取鸡蛋还抢手,关键还贵量少,她绝对不可能让出去的。
“既然不说话,那好过几日鬼戏大赛,我让大家伙看看你们陆家做生意怎么把我侄子逼进官衙的!”
陆雪乔愁了,要是真这么干,她白忙活了,他家就是打算做鬼戏类型的剧本杀,若是把人得罪了,就跟把生意做黄没区别。
那怎么能把陈大人服帖赶跑呢?
陆雪乔顺其自然地瞄到内屋的帘子,心中一喜,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叭叭她那小嘴,“李大人,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很多,你这样躲在帘子后面偷听我们说话,让我很为难的。”
话还未说完,帘子被粗暴地拉开,一个高大的男人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陈大人愣神,“李,李大人您怎么在这?”
李文承似乎瞪了陆雪乔一眼,夺过那匹黑布,后面的话让陈大人寒毛战栗。
“再闹,你侄子往后别想出来了。”
5. 娘娘威严
一直到次日下午,旁边的人冷脸坐如钟,陆雪乔的嘴角都快咧歪了,都没听上一句话。
问吃不吃饭不回,问口不口渴不理,她憋了一肚子的屁都不好往外使,也不管什么鬼戏大赛,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能坐到何时。
屋外零零散散经过一些路人,有的携家扶老,有的三两成伴,但他们都忘了同一个地方走去,陆雪乔探出头。
“再看也没你去的份,旧辞楼明早就准备结束报名了。”李文承挪着凳子直接坐她眼前,顺道捋捋稍乱的额发,笑道,“鬼戏大赛有近半座城的人都会去,怎么样想不想去?”
陆雪乔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近半城的人都会去,这便宜不捡白不捡,再说了她上赶哪找人去,她就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李文承看到陆雪乔这么主动,也笑了,“那比赛可不是谁都能去看,家里有点闲钱才会去,我认识里面不少人,要是你把明珠图拿出来,我大可赏你一张票子。”
靠在墙边发呆,陆雪乔的嘴角却勾起向上的弧度。
鬼戏大赛,人多,有名。
脑海里叮当一响,在古代她不知道咋回事,但在现代她听过老板给剧本杀店搞营销,人多不就是钱多,而且这些都是兜里有几个钢镚的人儿。
陆雪乔忙着扯他袖子,“我不要票子,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忙弄个参赛名额。”
李文承听后手没动,脸色似乎更黑了,把头撇另一边,直到都快觉得没可能的时候,才冷声开口,“昨个我让你做饭,为什么只给我喝稀粥?”
去集市的时候,陆雪乔恰巧碰见几个踢毽子的小孩在打赌谁踢得多,这么好的事儿当然要参加,玩到最后才发现天黑了,两人对着一锅清汤寡水的白粥发呆,直到碗喝到底,她都没好意思抬头对视。
其实陆雪乔确实赢了一兜子钱,可她不愿意给李文承花,毕竟人家堂堂正正贵公子瞧不起她那点三瓜两枣的钱,人嘛,钱哪有脸皮子重要,粥水凑合凑合得了。
李文承依旧冷不丁的视线盯着她。
陆雪乔挠挠后脑勺,“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过是跟小孩玩了几把毽子,也没赢多少。得得得,都给你成不李公子。”
对方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才听见很小声的话,“最晚酉时归,不然你睡外面。”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旧辞楼门口,果然有两个穿着蓝衫的男子守在不远的桌子边坐着,上面铺着“报名招待处”的白布,陆雪乔跨开大腿迈了过去。
那人看都没看一眼,“收摊啦收摊啦,下次早点来。”
陆雪乔一手扣在桌面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大哥有话好商量嘛,我才晚来几分钟,不会耽误你散值的。”
“你这踩着点来不就是明摆着耽误我散值吗,这大赛都招募半个月了,偏偏这时候到,存心找我茬来的吧?”
陆雪乔眨巴眨巴着小眼睛,那人叹了一声,再多叫两声大哥,对方总算又坐回座位,可不远处谁也没注意有个人影在角落若隐若现。
那人道,“既然参赛就得给钱,明码标价,你快点给了别误我散值。”
“鬼戏大赛还要交钱啊,不是故意坑我玩的吧?”
那人笑道,“二十银押金赛后退,你不信我,还不信旧辞楼的娘娘吗。”
陆雪乔表情明显一怔,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的角落,旧辞楼的小侍似乎在跟谁说话。
“看什么看,想好没有,你不是要参加吗,二十银一两都不能少。”
尚未开口,一旁走来了刚才的小侍,在那人的耳边窃窃私语,神色愈发沉重,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的。
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
“让你免押金参赛也可以,不过就是有个条件。”
“我家娘娘心胸宽广,自是条件甚好,若你不愿答应,那么此番鬼戏大赛与你无关。咳咳我家娘娘要求不高,你只需要答应他一个请求即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都不能拒绝。”
突然,一张写满黑字的白纸和墨笔摊在面前,那仗势似乎不容置疑,陆雪乔盯着那些字,自觉在哪见过,这地方还有其他姓李的人家吗,可耳边传来那人几番催促。
下笔的手犹豫了,往日这种连带责任的契书,她都签了好几十份,反正也不差这张,再说了古代又不是现代,到时候她顺势一溜,大事万吉。
拿到参赛书时,陆雪乔破天荒地买了一斤烧肉回家,李文承正坐在竹椅上看一张纸,似乎心情大好,还问她累不累。
陆雪乔把那一包烧肉放在桌上,“太顺利了,我今个不是报名大赛差点迟到嘛,本来都快报不上,没想到半路遇到个旧辞楼的娘娘,居然把我二十两银子免了,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李文承把纸压回书里,笑道,“哦?娘娘没有说什么条件吗?”
“有是有,但是谁管他,反正他又不知道我陆雪乔是谁,要是真找上门再说吧。”
李文承夹了一块肉,慢悠悠道,“没仔细看就签,你也不怕把自己卖了。”
“卖了就卖了,身前哪管身后事,大不了还他歌二十两银子。”陆雪乔没心没肺地笑着。
李文承手里攥着纸的边角,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正当在旧辞楼里参赛的时候,整个人的大脑都是懵的。没有任何人能想象到她心里有多后悔过来参加这个狗屁大赛。
陈大人哼了一声,“陆雪乔,你还真敢过来参加大赛,我看你今天怎么赢下来。”
陆雪乔脸色一沉,指节慢慢攥得发白。
陈大人也是旧辞楼的股东之一,昨天报名的事儿,没准得了一手消息,看样子像是做足准备过来的,虽说鬼戏大赛固然重要,但输赢一点儿不在意,能给她小铺引来些人就行。
往后退几步,直到后面的所有的眼睛都可以看到她,紧接着,她朝陈大人无形地扬眉,柔道,“凶什么?你声音大你有理?”
陈大人气得双目通红,拽着背后的内侍上去,可偏偏一个都不敢上,谁都知道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欺女,往后便不用再踏进旧辞楼的门。
他在府识女多年,大多女人见他都挤眉弄眼,恨不得从兜里分些金银珠宝来,而且自打年过四十有了外甥,便带着人到各地的茶楼撒欢,可陆雪乔却在一念之间,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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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虽然陈大人并不是太在意面子的人,什么撒欢吃酒都是些老年常伴的事儿,谁都这么干,陆雪乔当然也知道中年领导的德行,就有意无意地钓他上钩。
陈大人就跟很多油滑男人一样,在“忍耐”和“爆发”的两个气死人的选择中,选择“忍耐地爆发”。
他就这么一边骂陆雪乔跟她老爹一样经营铺子不善倒闭,一边端着嘴巴不过界。
“有本事你上来跟我比试!”
人要想赚钱就得忍着,就算人家骂祖宗八代,也不能反驳和回答,所以陆雪乔就一味地站在对面无声无息、深入浅出地笑,弄得陈大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陆雪乔很快就迎来了一个机会。
由于那大刀咧的嗓子实在太吵,旧辞楼忍不住派人拉住陈大人下去,如此一来,她就能彻底脱身。
舞台前,突然安静下来,让陆雪乔眉头紧皱,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之人。
陈大人总算清醒了,就难得说几句毕恭毕敬的客套话,其实也就是在陆雪乔面前装装官范儿。
只见陈大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令她心中一凉。
“现今谁不知道你陆雪乔开铺子,就是冲着鬼戏来的?你打的什么主意,敢不敢当着众人说清楚!”
众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陆雪乔怔在原地。
“在下陈大康,原是前几日被关入大牢徐氏之子的舅舅。这个女人表面看着好说话,实则内心遍布造反之意啊,不信你们问她。”
陆雪乔并没有回答,鬼戏在旧辞楼的地位可谓相当之大,正因那位从不抛头露面的娘娘。
旧辞楼的鬼戏,说到底是门玄乎的营生。传闻百年前有冥凤在此落脚,此后楼中常有异象,历任姓李的娘娘能请神驱鬼,久而久之成了城中盛事。陆雪乔打算开的那间剧本杀铺子,卖的是扮鬼吓人,偏偏与鬼戏相斥。
陈大人笑了起来,然后语气恶狠狠地说:“你这是要跟娘娘对着干啊!”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是李家那位养女吗?”“一个破铺子居然敢缠上鬼戏的名头,这人太大胆了吧。”“这话到底保不保真啊,陈大人的嘴脸我不太信。”
陆雪乔用手指掐着自己的脉搏,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乱了阵脚,一切都挽回不来,还有她的铺子,还有李文承的期望……
陈大人看着陆雪乔的表情,觉得自己势在必行,头抬得更高了,就有些不屑的看着她。
陆雪乔还是够面子的,就道,“哦,难道陈大人有所不知,我的铺子与旧辞楼无关。”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唏嘘。
僵持了老半天,观众们突然纷纷吵了起来,李文承皱眉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
陆雪乔就站在他上面,声音忽然软了下去,李文承顿时有心生看好戏的感觉,“陈大人,若这样欺负我这般弱女子,我便没办法给被你侄子害死、远在地下的父亲赔罪。”
说完,哽咽了几分,引得台上台下安静了一瞬,陈大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正要开口,二楼雅间的帘子忽然动了。
“签了我李家的契,都是旧辞楼的客人。陈大人,慎言。”
6. 娘娘霸气
李文承心满意足地攥着皱巴巴的契纸,低头对内侍说了两句,直到对方进了屋,听见娘娘高昂的声音传来。
陈大人一下子变了脸色,朝纱帘那边低头恭礼。
陆雪乔也跟着行礼。
李文承看着陆雪乔焉了的模样,朝她轻轻笑了笑,就跟他们初见的那晚一样,让人怪不好受,越瞧越生出来一些其他的念头。
他故意走上台,站在陆雪乔面前,从上往下用视线瞥视,过了好一会儿,乌黑的发顶低到看不见脸。
陈大人怒红了脸一声不吭,他故作咳两声,陆雪乔讪道,“李大人?”
“你喊我什么,没听见。”语调一点儿都不像真的。
“李文承公子……我可以抬起头吗?”陆雪乔一字一句地说。
“抬。”李文承大手一挥,另一边的陈大人也即时抬起头,便瞪了一眼,“谁让你起来的,我喊你了吗?低回去。”
陆雪乔回头看一眼,看那听话的样子,是浓浓的愤怒。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本来陈大人夺她挑好的黑布就够憋气好一阵,这会儿见着了,什么气都撒没了,整个人的精神都清爽不少。
李文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眼底透着似有若无的阴影,似乎密谋着什么,陆雪乔后背阵阵发凉,直觉告诉她估计没她好果子吃。
在如今的天辞楼里,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会反抗,谁让人家姓李呢,再者跟女人计较就是不给面子。
李文承不知从哪找来的,陆雪乔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以后还是对人家大方点吧,毕竟开当铺的日子还长,钱给出去才能生钱。
陈大人似乎不愿放过她,一骨碌上去扯着李文承的袖子,用手指怼着她鼻子,“李公子你可不能轻易相信这个妖女,上次我没认出您,是老夫的不对,她,她可是跟你姑姑对着干啊!您不能这样……”
李文承烦躁地摆了摆手,“到时候威胁到旧辞楼再议,什么妖不妖女,我最烦听这种东西。”
陈大人的心情似乎跌落谷底,他一边儿看帘子后面娘娘的反应,一边儿用眼睛疯狂眨着,“李公子,你可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不起任何人。”
李文承皱起眉,有些不耐烦。
紧接着,下一句话让陆雪乔的心脏跌落谷底,几乎丧失跳动的欲望。
“当年这位姑娘的父亲,欠我们陈家人十两银子至今未还。大家都来看看,契书指印签字都有,前日夜我让侄子去收账,未曾想居然被关进大牢,官衙还有王法吗?这天下还有没有规矩!”
帘子后传来娘娘温声细语的声音,“陈大人,你侄子的案子,我倒是听过一些。”
陈大人惋惜道,“可惜我阿姊那孩子,今年才二十二——娘娘,您可要替陈家做主啊!孩子瞎胡闹懂什么事?反倒是你陆雪乔,害我儿入狱,还想毁掉旧辞楼的生意,我陈大康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陆雪乔张了张嘴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哪来这些乌有的罪名,然而陈大人突然跪在地面哭饶,脑门哐哐磕头。
台下的观众开始地震般的轰动,谩骂袭来,有的骂她给李家当情妇,有的骂她爹借钱不还死了活该,还有的人直接往她身上丢番茄,弄得陆雪乔身上到处黏糊得不行。
李文承一个大跨步,就站在她前面指着刚刚扔番茄的人,“大赛禁止带食物,谁让你丢的,来人,把她那筐番茄取下来。”
那妇人慌张地挣扎着,眼看要被一群守卫围住,大喊道,“你们……干什么,救命啊,官家欺负老百姓啦!”
李文承拉着陆雪乔的手,侧身挤开最近的两个看客,不由分说往人堆外走。
有人伸手想拦,被他一眼瞪回去。穿过沸沸扬扬的声浪,他把她按在出口处的柱子上,用眼神警告她“过来晚上就死定了”。
城里的老百姓虽吃了不少官家的好处,但就是看不爽官家有钱,而且看到连旧辞楼的陈大人也落在下风,把隐藏着多年的话从嘴里道出,你一句我一句,一时间,都听不清楚自己喊的是什么,反正跟着大家伙喊准没错。
帘子后的娘娘喊了好几句安静。
老百姓吵得更起劲,已经完全没有停下来沟通的感受,旁边骂什么就跟着骂什么,大赛仿佛乱成一锅煮得沸沸扬扬的粥。
“这苹果我们才不稀罕,还你!”有人拿着城里免费发放的苹果从高台往下扔,李文承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守卫一推,苹果砸在那人的后背。
众人开始纷纷效仿,又大又红的苹果是李文承亲自去揭不开锅的人家里收的,五文一个,李文承也不管头顶的苹果雨,捡起脚边的其一,神情有些恍惚。
小孩子瞧见苹果滚了过来,高兴地捡起舍不得丢,下一刻被母亲拍在地上,嗷嗷大哭。
苹果雨稍微小了点,眼看陈大人就要往门外溜,陆雪乔立刻冲了出去,有人就扯嗓子质问她,让她给陈大人赔不是。
陆雪乔揪着陈大人的脖子,笑道,“不心虚你跑什么?”
“瞎说什么,我只是去如厕。”
“没跑正好,现在让大家瞧瞧陈家是怎么样虐待我父亲的。”
陈大人开始挣扎,拼命地摇头,“谁有空听你个丫头片子疯语,我还有政事要处理。”
帘子似乎动了一下,守卫把陈大人想逃跑的出口堵住,只听远处一道女声,让陆雪乔坚定几分,“既然我们听了陈大人的说辞,不妨听听陆姑娘是如何说的。”
陈大人扑通跪在地上,“娘娘,你没必要听这贱女人说话,我才是给旧辞楼投钱的人。”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大人咬紧后槽牙,娘娘最在意的从来不是场子乱不乱,是旧辞楼的名声,但也最在乎他们这些投香火钱的人,毕竟给旧辞楼捐钱的人越来越少,她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娘娘没看陈大人,也没看台下的宾客,反而投过帘子看向一旁的李文承,惋惜地叹了口气,“让她先说吧,我想听听其他人的说法。”
陆雪乔把一打旧巴巴发黄的纸从袖子里取出来,举在娘娘能看到的地方。
收起平日嘻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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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的表情,余光扫了一眼李文承,踏实不少,严肃道,“家父曾经确实因铺子经营不善,跟徐氏借了二十两银子,可我们当时把钱还过去后,徐家公子却不肯给我们签字,这个是当时没签字的契书,白底黑字,不知陈大人该如何解释。”
陈大人低头没有回应。
陆雪乔再道,“我父亲被你们家逼得跳河自杀,不够,还把我铺子砸的没办法开业,逼我卖铺作当。你说说他干的是人事吗,那天晚上,要不是李公子巡逻,我就要被他卖到青楼失身,你们简直不是人,根本没有良心。”
其中一位守卫突然举起手,朝李文承点头示意,“我敢保证这位姑娘说得是真的,当时那位公子带人进铺想砸伤陆姑娘,好在我们即时赶到,所有人平安无事,只是……”
“只是铺子跟废墟没区别了。”
陈大人顿时面红耳赤,“胡说八道!娘娘你可不要被这妖人迷惑!”
娘娘厉声道,“陈大人,肃静!”
好几个守卫非常仗义地上前一步,都拍拍自己胸膛,称可以为陆雪乔作证。
这可把陆雪乔感动的快要流泪。
世上还是好人多,她陆雪乔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听到那么多人支持自己,还是有点儿小感动,她用感谢地眼神盯着他们。
腰间突然被掐疼了,回头一看,李文承愤愤地看着她,“谁准你谢他们的,你要谢的人是我。唉你这什么表情,我帮你你还不乐意,小爷我才懒得帮你。”
陆雪乔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波涛汹涌。
“喂我跟你说话呢?又没长耳朵啊?”李文承怒道。
陆雪乔小脸微讪,“谢谢。”
李文承愣了一下,还没从谢谢缓过神来,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娘娘传令,鬼戏与铺子无关,陈大人被几个守卫扣下去问审,陈家内侍一直喊冤,伸手不让带走,硬是都被拖了下去。
台上台下霎时间安静不已,特别是刚刚叫嚷最厉害那几人都不好意思说话,垂眸子瞥地面呢。
陆雪乔唏嘘不已,倒是乐呵没太在意,她拿出早准备好的铺子宣传单,一个个往他们面前塞。
她有点儿忐忑,一方面也是头一回做宣传单,另一方面刚才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对她有敌意,可要是不发吧,以后就赶不上这么多人的地方,硬着头皮发完最后一张。
对方却没接传单,抬起头,竟是那个丢她番茄的妇人。
陆雪乔被看了好一会儿,只见妇人忽然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没摔坏的苹果放在她手里,低声说了不知哪三个字扭头就走,令她悬在心尖的石头骤然落下。
宾客们拿着宣传单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正当她以为没戏的时候,粗嗓子的壮汉高喊一声,“妹子铺子什么时候开呀?在哪呢?”
“看鬼戏还没被鬼吓过,这个有意思的咧。”
“娘,我想玩这个,为什么这个鬼穿黑衣服呀?”
……
陆雪乔大喜过望。
7. 私藏男女小话本
很快,陆雪乔就笑不出来了。
灶台前放满了一堆李文承叫人买回来的食材,还被强行系上围裙,手里莫名其妙地塞进一个锅铲,望着里头啥也没有的大铁锅,听着煮好就端上来的话发愣。
她站在主宾位对面,盯着迟迟不说话的李文承,心脏不由得扑通跳。
桌面摆着三盘红红绿绿又夹带黑碳的菜肴,李文承皱眉看了许久,听着她将番茄炒蛋、胡萝卜炒青瓜、蛋炒饭介绍一遍,他有些想不明白,“一时辰,你就捣鼓出这些给我?”
陆雪乔脸皮也厚起来,辩解道,“这不是你吵着要吃吗。”
李文承眉毛挑了下,一时间都分不清她是装不知道还是真傻,他把筷子一撇,“重炒。”
陆雪乔一听就有点儿受打击。
好歹是她炒了一个时辰才弄出来的,而且怎么着也吃两口吧,万一真觉得好吃呢,她哄李文承再多看几眼,人家竟决然把眼睛闭上了,冷不丁地下达命令,“我半个时辰内要吃到,否则别想从我兜里掏一个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跨步走,陆雪乔赶紧上前挽留,直到门啪的关上,才意识到人走了。
陆雪乔狠狠朝紧闭的门比了个中指,一边在在心里臭骂他屁事多,一边掀开锅烧油。虽然称不上只会煮泡面,但厨艺还算看得过去,她就把鸡蛋面条番茄一块放进锅煮,番茄都煮化开还不知道怎么熄火。
锅底有糊底的黑点飘上来。
她用勺子挑了一会儿没挑干净,想到李文承在旧辞楼还帮过自己忙呢,就这样捧给他怪对不住的,她从柜子的小角落翻出自己私藏的卤猪肉,撕了几大块放进碗里。
陆雪乔看着就剩半个手指长的肉条,心疼得不行。
那可是花了两百文买的,还没有吃上两口就给人割去一大半,她特别舍不得地闻着肉香解馋,咬牙扯嗓子喊李文承进来。
李文承推门而入,看见她手里的那碗番茄鸡蛋面,脸色舒缓了些,但他嘴里还是要挑刺,“番茄皮没拔干净,炒鸡蛋为什么这么碎,你怎么煮面的,面都化开了不会熄火啊。”
陆雪乔脸都笑僵了,要不是这人帮过她小命,放在旁人怎么都得打一架,她面露笑意地应道,“是是是,您说的是。”
在最后那一刻,李文承义无反顾得用自己身板护住她,当时别提有多感动。不管怎么样,她陆雪乔欠他人情。
李文承似乎知道这点,讲话比吃面还顺畅,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把陆雪乔脸色发黑,可没想到这人真不经逗。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虽然陆雪乔这个人不太会表达,但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响半天依然没说出口,“那什么谢谢你,你还吃不吃面,我再给你煮点。”
她也就客气问一下,未曾想李文承点点头,“再给我多加点肉。”
现在肯定舍不得把真金白银买来的卤猪肉分给他,一方面是自己几天没开荤,另一方面为了装修到一半的铺子,她咬着牙答应下来,把肉浅浅地切一片到碗里。
只要铺子没开成,她就不敢买更多想要的东西。
如果把她裤兜掀开,就会发现一文钱都没有,毕竟生活物质就这样,不但没有能随时随地花钱的爹,还有一个时时刻刻要钱吞金兽的铺子,陆雪乔狠下心来,再切了一片下来,同时迎上李文承不解的神情。
陆雪乔一掐大腿疼的哆嗦,眼睛直直闭上,“都给你都给你,我自己吃点肉碎得了,省得总说我不待见你。”
李文承笑了笑,把那卤猪肉包好放回她袖子里,“女儿家过这么苦可不好,你不就想要钱吗,我给你。”
陆雪乔狐疑地看他两眼,“真的?”
李文承翘起二郎腿,从下往上直视她,“真的,从今日起,把你床底下私藏的那本《太子殿下情别放过我》的话本丢了,超过亥时必须熄灯睡觉,卯时必须起床,服从我所有要求。”
陆雪乔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老脸红得飞起,“你你你你翻我床底。”
“我用得着翻吗,你早上起来就放在枕头上面,我不想看都得看。”李文承手里拿着话本,哼笑一声,“从现在起去扫大街,没扫完不准回来。”
一阵冷风袭来,头顶的落叶缓缓落在眼睛上使其看不见,大中午的街道零零星星几个人路过。
李文承把扫帚一递,“扫吧。”
陆雪乔看从尽头到眼前一里之内哪哪都是落叶,扭头就往屋里走,“给多少都干不了,我还是饿着吧。”
李文承静静地看着她回屋,“扫一次,一两银子。”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陆雪乔头也不回向前走,“等等你说什么,多……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李文承笑道,“若是把明珠图给我,百两黄金都成。”
陆雪乔数了数百两黄金是多少的时候,感觉前途的路更加光明,意味着跟财神爷隔着一道门呀,可李文承一个小城主哪搞得出来,顿时就怀疑起来,“你正常点,别打我爹明珠图的主意。”
李文承冷道,“你不是一直想要银子吗,这是来钱最快的路,这条街若是扫不干净,你一文钱都没有,你最好考虑清楚。”
陆雪乔最后是没舍得把她爹留给她的明珠图给出去。
她琢磨那副图卖出去肯定不值百两黄金,李文承夸大说而已,给钱是另一码事,她不得不佩服人家脸皮厚。
她一直认为,生活就是得靠自己打拼出来,博得自己一番事业。甭管走了什么路子,只要最后铺子正常营业就行。李文承不给钱就不给钱,她之前是耍了点心眼,但往后卖出去一次门票,都会分他一份钱来。
陆雪乔顿时把自己想成勤奋坚强的人,就连扫五里地都觉得轻松,脑子里浮现自己拿到那从未见过面的一两银子。
扫地的时候,李文承在旁边指点她扫的姿势不对,还倚着树干吹风,凉快。
陆雪乔一听就恨不得用巴掌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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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讲兴奋起来,应该把落叶先扫到一边再扫进铲子,路人问路不能搭话,距离天黑就快到点,晚一分钟就不会给她发银子。
李文承说话她是阻止不了,不妨碍她偷听前面小孩讨论旧辞楼的鬼戏。
陆雪乔一合计,怪不得昨个陈大人死活让娘娘讨说法,这会儿知道娘娘不仅是李家人,还是跟李大人同一时间进城的,内心对李文承昨日的表现更加佩服得咋舌。
再听下去,陆雪乔也是惊得后背直冒汗,鬼戏一场要花百两银子请人,但门票却收到了一两银子,但昨个观察到的场地能坐三五百人,要不说李家富得流油呢,来钱比她扫地快多了。
那群小孩不知怎么的突然回头,一下子就跟陆雪乔对视上了,引得旁边的李文承轻笑。
陆雪乔没办法,只能挪回原来的地方扫叶子,令她诧异的是,李文承非但没责备反倒低头看一张写满黑字的纸,上次在铺子里看到过。
陆雪乔瞥了好几眼,又缩回去,“这么勤奋,出门还带看政务呢?”
李文承直勾勾地看她,笑道,“不是,这是一份契书。”
陆雪乔松了一口气,“哦,谁的?”
李文承反而笑着盯着她,弄得她心里发毛,“昨天下午在旧辞楼签的,我好奇这个人看到这份契书会怎么想?”
陆雪乔也觉得奇怪,可她思来想去没想到自己曾经跟他签过其他契书,“他自己签的还不知道吗。”
“知道,但应该不知道。”
陆雪乔看着他,“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没有,叶子都扫完了吗,刚聊得那么尽兴,银子可得减一半。”
“你耳朵隔那么远都能听见,真没病吗,我这不是为了铺子开业嘛。”
“没事少打听,扫你的地去。”
临近傍晚,陆雪乔都没把五里路的叶子扫完,但一伸手就朝李文承要钱,一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模样。
李文承一偏头,陆雪乔就在他耳边重重清了清嗓子,吓得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上次差点吼那么一句差点让他在城里身败名裂。
给钱的时候她笑得乐呵呵地直岔气,李文承拿眼睛狠狠地瞪着陆雪乔。
她有点儿心虚,就赶紧陪笑,“拿这些银子,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请你吃面吧。”
李文承没有接过来,哼了一声,“真没良心,我不稀罕你那点卤猪肉。”
陆雪乔白白净净的脸蛋儿立刻红了,“谁说我,哎呀去西街二巷那家面馆吃成不,不吃猪肉面,吃别的。”
说完她就有点儿后悔了。
又提猪肉又提吃面,人家肯定想吃点茶楼的点心啥的,估计李文承之前都没屈身在外面下面馆,她把话撂得那么直,大抵都想把银子收回去。
果然,李文承的脸渐渐沉了下去。
陆雪乔收不回自己说的话,只能尴尬地看着他。
李文承冷冷笑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头就走。
8. 心动
面馆的老板一边对进门的人招呼,一边将煮好的面盛到碗里,见陆雪乔坐下,就热情递了一张上至一百文下至十文的菜单。
李文承翻开十文钱的一页,对面眼睛就明亮了一下,他故意翻到一百文那页,笑道,“海鲜面居然用的是鲍鱼,我吃这一碗吧。”
陆雪乔立刻扯住他的袖子,“再想想呗,大晚上吃鲍鱼积食,我看叉烧面还不错。”
李文承皱起眉头,“我给你半两碎银还不够吃碗海鲜面么,拽疼我了松开。”
陆雪乔看他把老板叫来点单,心脏在滴血。
老板一听点两碗海鲜面,还推荐其他价格更贵的面,她就这样看着自己半两碎银只剩下三百文钱,本来她就不舍得花,往后估计都不能多用钱了。
“以后这种赚钱的机会还有,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还有不准拿剩下的钱买话本。”
“是。”陆雪乔撑着下巴点点头,眼睛却随着说话声瞥到隔壁桌。
“多学学人家怎么和面,早上煮出来的面我都不想说你,以后要多给我煮面吃。”
陆雪乔没接话。
每天要搞铺子开业,还要盯鬼屋布置,哪管得上他提的要求,心想以前瞧老板干活的时候,还真没觉得轻松,如今不仅没工资,反而要把自己倒贴进去,愁啊。
她看着李文承圆溜溜的黑眼睛,嘴里吐酸水来。
像这样一辈子没穷过的贵公子,吃得最大的苦估摸就是跟她开铺子,她好几次都想问明明他每天只管吃吃茶看看美女就成,出来混只会饿死,干嘛非要出来混,可人家那模样,就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老板很快把面端上来,热腾腾的,鲍鱼又大又嫩,但桌边突然有一个流口水的小女孩凑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碗里,“我也想吃鲍鱼。”
陆雪乔指了指灶台那边,“让你爹给你煮一碗。”
小女孩似乎吓了一跳,连忙摇摇头,“他都不给我看鬼戏,肯定不给我吃的。”
李文承趁机把嘴角向下撇,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她也不让我吃,你说这个姐姐坏不坏。”
陆雪乔一边将他的肩膀往后推,一边把小女孩抱在怀里,“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别听他的啊,姐姐问你喜欢看鬼戏吗?”
“喜欢。”
老板适时地走过来,瞪小女孩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孩不懂事,没耽误你们吃面吧,我带她回屋。”
陆雪乔赶紧打住,“挺好一闺女训什么,人家这么喜欢鬼戏,旧辞楼就该带去看,也花不了多少钱。”
陆雪乔蛮喜欢这种长得水灵儿的小姑娘,偶尔遇到了还觉得新鲜,逗一下乐呵一下,但她没生的想法,她每日六点起,就是为了让自己过上有钱随便抛的日子,可开头坏就坏在李文承手里。
老板讪笑道,“我们哪有闲钱去看稀罕玩意儿,孩子能平安长大就不错了,清清听话不要揪姐姐的裙子。”
清清歪脑袋眨眨眼睛,闷闷的应了一道后,不吭声了。
陆雪乔看了李文承一眼,“鬼戏门票钱应该不贵吧?怎么会去不成?”
“贵倒是不太贵,想去看鬼戏的人太多了,咱平民老百姓又排不上号。”老板似乎知道亏欠自家姑娘,就从袖子里拿出几块饴糖给她。
陆雪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继续搭理清清,心想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啊,李文承倒是有闲情说点好话逗她咯咯笑。
正当她思考的入迷的时候,一道稚嫩的童声袭来,“叔叔。”
陆雪乔立刻就不淡定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免得把她剩下的三百文要回去,看着李文承脸色黑了又黑,她忽然感觉自己年轻到十八岁,对这孩子更喜欢得不行。
老板吓了一跳,颤声道,“乖闺女,不能叫叔叔,叫哥哥。”
清清不明所以,“比姐姐大不就是叫叔叔吗?”
李文承笑了笑,指甲掐的手心疼出眼泪,极力忽视陆雪乔看好戏的表情,好一会儿才道,“我比她还小三岁。”
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三双眼睛霎时间都盯着他看,有错愕有震惊……还有陆雪乔好多他看不出来的情绪,他尴尬得想立刻堵上那张一句话让名誉毁于一旦的嘴巴。
陆雪乔反应特别快,“童言无忌哈哈,你别太在意,清清喜欢哪部鬼戏呀?”
老板想阻止清清继续说下去,但她一心想知道小孩究竟能接受怎么样的鬼,就随手挡了回去,清清一聊起鬼戏就高兴得挥手,叭叭个不停。
几轮下来,陆雪乔摸清了怎么个事,鬼戏唱比演得多,说书比唱得多,似乎演更受人喜欢。
老板也怕自己闺女说了什么不该说,一直在旁边护着,清清不知何时起,开始说身边好多朋友都去瞧鬼戏,自己没去过,听得她心脏抽搐。
当她问到有多少人想去看鬼戏的时候,清清就举起手画了个大圆圈,差点打到陆雪乔的脸。
清清低声道歉,陆雪乔却笑着安慰,“我铺子过几日就开业,有点儿像旧辞楼的鬼戏,姐姐请你去看好不好?”
“好。”这一声响亮的童声惹得在场三人都笑了。
吃完面,陆雪乔就感觉比进来时发暗不少,抬头一看,竟然下起了暴雨。
完了,她那铺子装修到一半,没套防塌的竹竿。李文承也急得直皱眉,“你出门为什么不带伞啊?现在我们怎么办。”
雨水噼里啪啦砸下来,越下越大,两人躲在屋檐下寸步难行,陆雪乔讪道,“我哪知道会下雨。”
她前几天一直在琢磨铺子的场地和工头,挑来挑去,弄得她脑袋清醒不起来,最后又倒欠人家十两银子。
休息半天不到,次日一大早李文承强拽她起床遛狗,她看着狗狗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气笑了,李文承那是一点儿都不管事啊。
陆雪乔听他在旁边说干嘛跟那小孩聊那么久,吃面吃半个时辰,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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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得整个人都凉透了,这会儿谁来了不好使,暴雨哪可能即刻停下。
李文承就镇定多了,特别优雅地找凳子坐,不紧不慢地看隔壁下象棋。
那下象棋的大爷,是个算天机的,指着黑蒙蒙要塌的天说这雨得下两天两夜不停。
他朝陆雪乔招了招手,“别瞎站了,你看你兄长多聪慧还知道找椅子歇着,你现在回去只会淋湿一身,院子泡水了,你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陪我下下棋,女娃儿会象棋不,陪叔叔来一把。”说完,大爷把棋子恢复成原样。
陆雪乔此时没精打采的,懒得反驳李文承是他哥还是弟,她巴不得这雨永远不会停,把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李文承瞥她两眼,“你这么着急干嘛,哪养成的习惯,反正要塌早塌了,你回去又不能把它拼回去。”
陆雪乔被这番话打击到了,哽咽到放声哭泣,“你你又不管铺子,凭什么在我面前说凉心话……欠钱的人不是你,别管我了……你懂什么,那是那是我爹一点点盖起来的。”
李文承手忙脚乱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平时格外要强的她竟然会在这时候掉眼泪,“你,你别哭,我随口一说而已,你想不想要别的东西,二两银子,我再给你二两银子好不好?”
“你存心故意的吧?又让我多欠你二两银子。”
“这次是我自愿给你的,不算欠。”
陆雪乔愣了一下,快速地收下那二两银子,在剧本杀店时,她承受不住顾客的谩骂躲在角落哭,老板看见就会以各种离谱的理由,扣她五十块钱,忽然感觉李文承也没有之前那么令人讨厌。
她能屈能伸地睁大满是泪水的眼睛,“谢谢。”
李文承眨巴眨巴眼睛,说话磕绊了下,“你不拒绝一下吗?”
陆雪乔感觉莫名其妙,“给我钱为什么要拒绝,不能再收回去啦,我已经拿走了。”
其实她有点儿心虚,毕竟拿了人家足足二两银子,她能吃一年的饭呢,可乍想人家是什么身份,大少爷,不拿就是不给他面子,由于她一直单身,第一次被男生讨好,她寻思自己脸蛋还是保养得不错。
入夜了有点儿冷,雷电砰砰地闪,俩人并列坐着,离得很近,仔细听还有交错紧促的呼吸,逐渐让喧闹的心脏安静些许。
看着那张英俊无比的侧脸,其实李文承长得还不错,皮白肩宽,除了那张不停对人挑刺的嘴巴,还有一声不响就下决定的脾气,真真什么都好。
那种从来没有过、热烈的心跳,让她脑门儿想了好多乱七八糟模糊的东西,好像渴望有人在身边依靠。
她真的不敢相信,单身二十多年居然能有这种十七八岁的激情。
下一秒,就让这种心情瞬间化为灰烬。
只听头顶讥笑一声,“你一个女儿家,整日看话本幻想那么多男女情爱干嘛呢,莫不是觉得里面的人会喜欢上你吧,收起你那看谁都稀罕的表情。”
9. 老婆生气了
陆雪乔站在水淹脚踝的院子前,看着她那心爱的铺子,瞬间心冷了一大半,就不用形容了,她现在就想在地上躺会儿。
李文承还无动于衷地站在旁边。
活了大半辈子,她头一回感到特别不想睁开眼睛,哪怕是一秒。
李文承笑了一下,“你看吧,我说了早来没用,下完雨水排干净刚好。”
铺子外边围着一圈圈的白布全掉了下来,屋顶的砖瓦早空了一片,露出残缺的内壁。
李文承还往上边踩一脚,摇摇晃晃。
陆雪乔推开门,眼睛有些紧张地略过毫不在意的李文承,“嗯,你在外面帮我把风。”
踱小碎步走向小仓库,里面很多东西都湿透了,还往外漏水。
陆雪乔在这一堆废墟里翻翻找找,前不久除了被李文承收掉的话本,还有几本分明在里头啊,她放在哪里呢?
后面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霸道王爷偏要我》你在找这本吧?”
陆雪乔谢字还没说出口,就发不出声音来。
李文承手里的那本蓝皮话本是很早之前买的,有几个剧情老少都爱看,要不是为了筹划铺子做准备,她陆雪乔不会买这种下三滥的书,不过现在哪还有脸认回去,把人埋了算了。
李文承划拉翻过几页纸,“这么急走还以为你真那么担心这铺子,原来是找这个,没收。”
陆雪乔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书被李文承收回袖子里,铺子吹得只剩砖头,这让人连最后一点盼头也耗尽了。
本来过几日开业,陆雪乔没少逛集市买花和零嘴,打算装进小盒子遇人就发,但显然现在不太可能了,心情就仿佛割在肉里的疼。
屋顶的水不停往下流,陆雪乔拿盆接着。
李文承从袖子里拿出账本,看了一下,“未按时开业,按契书规定扣五两银子,误工费就算你二两银子吧。”
陆雪乔挑了下眉,“恶劣天气还计钱啊?这么着,我拎包去你家当一辈子丫鬟得了,反正都是你说得算。”
李文承没搭话,在书上写了两行,瞥她一眼,“污言秽语,扣你一两银子。”
陆雪乔没再接水,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一笔账算下来,她非但铺子没开起来分币没赚,还倒欠李文承近三十两银子,这还是记住的情况下。
陆雪乔长长叹了口气,以前还觉得付费上班是开玩笑的,真是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疼,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一定好好上班,赚大钱,娶帅男人。
怎么拯救铺子没想好,陆雪乔想这么坐到天亮,李文承直直看她好久,“你就打算一直坐着,我给你那么多银子,不是让你在这里后悔的。你要是真这么想,我现在就回城里,以后你再请我出来再找我借钱,一分都不给。”
陆雪乔给他说得都心虚了,默默检讨自己。
是啊,拿了人家三十两银子,还不干活,怎么都说不过去吧,铺子是陆父托付给她的心血,总不能当人白眼狼,不就如期开业吗,往死里干就好了。
李文承递给她一把铲子,“现在跟我出去。”
陆雪乔懵道,“干什么?”
“出去。”说完,自顾自地朝院子走去。
夜里几声蝉叫,街上好些人拿着木桶排水,李文承递给她一铲子,“水渠被沙石堵住了,你挖左边我挖右边,天亮之前应该能挖开。”
陆雪乔愣了一下,脸色大变。
李文承重复了一遍。
水渠散发着耐人寻味的臭味,隔十米都能闻到,还有不知什么东西飘过,心情宛如过山车般想逃离,她觉得这活得男人干才行,自己真干不了。
陆雪乔颤声道,“要不往后挪一天,我看也不用这么快。”
“刚拿的二两银子还我呗,”李文承笑道,然后眉头皱起来,“废什么话,赶紧弄完我要回去睡觉。”
陆雪乔不太乐意地拿铲子挖泥,动作很慢,不停揪一直往下掉的裙角,另一边的水其实排差不多了。
李文承便把铲子放在一边,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陆雪乔有点儿想哭,背过去不去看他,可后背热辣辣的视线依然盯得浑身刺挠,索性冲他喊,“你进屋去,妨碍我排水了。”
李文承笑了一下,眼里似乎有看好戏的样子,“不要,这里凉快,我就要坐这里。”
陆雪乔老脸立刻红了,用铲子赶,那人屁股跟胶水贴在上面似的。
虽然很多时候厚着脸皮多要点银子,但被看多了,总归有不好意思的。
人家毕竟也是个公子哥,她一个孤家寡人,怎么着都得比人家更卖力地干活。
这么想着,陆雪乔一铲子下去,不一会儿通了,脚踝处的雨水哗哗往里流,李文承却指了指地下。
陆雪乔皱起眉,她没搞明白,李文承开口道,“把这些东西铲到外面去。”
抬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吓了一跳,心里直骂李文承不要脸,眼前堆着小山般的污垢,都快赶上她这么高了。
李文承用毛巾擦自己鞋边的黑泥,慢条斯理地,那笑的表情特别犯贱,惹人脑子冒火星子,“休息够了就赶紧的,你看人家四十岁大娘都出来卖菜,给你钱别不知足。”
陆雪乔拳头攥的咯咯地响。
脸蛋红扑扑的,小眼睛瞪人起来别提多可爱,李文承越看越发笑,不由得揣摩几分,眼前的女人除去不舍得花钱,嘴巴叭叭个不停,其实还挺满意的。
李文承再道,“你除了生气还会什么呀,得罪我就是这样的下场,以后话本不准再出现在铺子里。”
陆雪乔立起小耳朵,不知听没听进去。
李文承看着陆雪乔那不吭声的态度,心满意足地跳下来,把她手里的铲子一把夺走,开始铲泥。
陆雪乔嘿嘿笑了笑。
开始琢磨铺子开业的事儿。
现在底砖需要重铺,白漆也得重刷,有没那种三天内把铺子开张的办法,但钱也是个问题,这铺子就好像一直吃的吞金兽,陆雪乔完全看不到尽头。
陆雪乔看向李文承,眼睛圆溜溜地睁着,只听对方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别想,我不会再给你掏一个子。”
俩人自那以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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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话,铺子却在井井有条地修缮着,风平浪静。
这两天,住在铺子附近的大娘们不难发现,陆雪乔的表情看着僵硬惆怅,跟在那位长得十分俊俏的公子身后跑,连说带笑的,还特别迁就特别小声。
可是呢,那公子一直没有理会她,“不行”二字常挂在嘴边,结果非但没有灰溜溜地离开,而是早起到吃晚饭都在跟着,这就让人搞不懂,天下男人又不止他一个,干嘛要惯着。
有人就好心劝她不要老吊在一棵树上,陆雪乔笑得更僵硬了,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边说着行行行,一边用视线尾随对方。
陆雪乔最近就听见,有人说她是个不知好歹的痴情种,真真没救了。
陆雪乔一边抱着六七本话本,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瞄,“喏,话本都在这里没了,那什么我当时有点记不清事,你就别跟我计较,咱们好好过成不。”
李文承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头也没抬,喝了一口。
陆雪乔见他不接话本,心想这是真生气了啊,“我这人说话就这么直,要不你骂我吧,别老不说话。”
“二十来岁的姑娘喜欢看话本挺正常的,没关系。”这话一股酸溜溜的味儿,还很正经。
陆雪乔低声道,“你这……哎呀我错了行吗,给个面子呗,你总不能让我一个错误都不能犯,我以后都依你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文承闷声道,“在你眼里我除了掏钱,什么都不是吧。”
陆雪乔心脏咯噔一下,差点没跳了。
陆雪乔把手伸过去,然后被冷漠地拍了下去,将怀里那堆话本往他身上塞,果然,由于没有接住,通通散落到地上。
这种场景放在以前活着的时候,就没一两次见过,真不怪她没有及时发现李文承心情不对,这人生气的样子跟平时区别不大,陆雪乔又是个直性子,哪有眼力见看啊。
李文承似乎铁了心不想理她。
陆雪乔急得团团转,仿佛就在热锅上烫脚,“李公子,李文承公子,少爷……李大人你就别生气啦,”竖起三根手指抵着头顶,“真的我以后不买了,铺子没你真不行,以后你骂我我一句都不顶嘴。”
好说歹说,这个李文承就好像没听见的样子,无论怎么哭怎么闹,嘴巴都紧闭着。
李文承最后实在忍不了了,就说了句,“反正李大人对你这么好,你找他不就好了吗,找我干什么。”
李文承话中深意领悟到了,有没有不知道,但倒是开辟了陆雪乔另一条新的思路,她寻思这城里姓李的有钱人不止李文承一个,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叔叔李大人。
李文承不同意,她怎么就想不到找李大人呢?
这句话还真如当头棒喝,把陆雪乔一下子敲醒了。
李文承看着陆雪乔的表情,张了好几次嘴,也觉得自己说话难听点,可是这发笑的神情,真让他有点儿害怕。
陆雪乔站起身,“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缠着你。”
李文承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却落了个空。
“那我跟李大人说去,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10. 李大人“公正”执法
李文承坐在桌边嗑瓜子。
三个时辰过去,李大人还在跟陆雪乔聊天,也不知道聊什么,他一望过去就被眼神杀回来。
倒不是怕两人讲他坏话,就是心脏那块瘆的发慌,尤其看见陆雪乔那副模样,呜呜呜地哭着,让李大人满是心疼,抬手帮忙抹眼泪。
李文承呵呵笑了下。
反正自己又没犯错,借了三十两银子区区对人发火怎么了,拿了钱就理应受着,要是说他一句坏话,他就多加一笔利息,这样陆雪乔还敢乱来吗?
陆雪乔亲自沏好茶放在桌子边,殷勤地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明白,李文承是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李大人慌了神,见陆雪乔百般隐瞒,忙问发生了什么。
陆雪乔却道,“这世间男人对女人管束多也是正常的,文承公子对我这么好,我已经知足了,不会再给他添麻烦了。”说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瞟对方眼神。
果然,李大人气得脸颊通红,“别怕,他到底怎么了?叔叔给你撑腰。”
陆雪乔有些慌张,但把事情起因经过都告诉了李大人,可李大人越听越恼火,都不知多少杯茶下肚,转眼间茶壶里的水已经倒不出来了。
“他收了你多少本话本?”
“五本。”
“把书名写出来发我,过几天让人送你铺子里。”
陆雪乔真怕李文承又收走她的话本,紧忙道,“不用,我亲自来拿便是。”
陆雪乔看着李文承瞧她的模样,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知道,论心机和脑子绝对比不过李文承,哪里都是缺点,要是硬跟他争执,她自己必然吃大亏,所以一句坏话都不说,说了事实李大人怎么理解,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她就笑盈盈地回眸过去。
趁陆雪乔外出小解的时候,李文承笑着跟李大人唠嗑,一想到陆雪乔居然把他干的事都供出来,就让人非常憋气。
李大人却不如以前那般老劝他不要干嘛,只是挥了挥手说事情解决了。他一下子有些不自在,如果搞不清陆雪乔说的内容,别说今天,往后都不好受了,他那么要脸的一个人,能接受陆雪乔占道德上风吗?
李大人避开李文承瞪眼的目光,转头却迎上陆雪乔的星星眼,他咽了下口水,“贤侄,你……”
陆雪乔双手合十,嘟起小嘴水汪汪地盯着他,肤相长得好看就是让人心软,最重要的是脸皮要够厚,“李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就很小的事,您不会拒绝雪乔的对不对?”
李文承嗤笑了一声,很响,她听见了。
李大人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眼睛都不敢与她对视。
陆雪乔赶忙左右拉扯他的袖子,“伯伯,你就帮帮我吧,前几天城里在刮大暴雨,我们刚修好的铺子塌了,没办法如期开业,我找了很多人都说不能帮。”说完,又用委屈的视线勾着他。
李文承讽刺地说:“谁会借给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女子,人家自己不用吃饭啊?”
李大人见两人要吵起来,有点后悔把旧友的女儿托付给他照顾,但更不放心其他人,他当即抬起手阻拦,“唉不就是钱嘛,好说好说,文承一个月三百两银子,你找他要了吗?”
陆雪乔一听立刻就不难过了,心里是没爆发出来的怒火。
老找李文承一个人薅,就有点儿不太好,有多少能耐干多少事,天经地义,关键是她自己也不好再开那个口。
不知何时起,李文承挪到了离她半米之外的角落。
陆雪乔已经没心情再跟他说话,现在怎么看李文承怎么不顺眼。
李大人摸了摸剩几根毛的光顶,直犯愁,处理皇宫要事绰绰有余,但让他调和两个小年轻,当真难为他自己,他一边拉陆雪乔的袖子,一边拽着李文承耳朵过来。
陆雪乔看都不看一眼,哼了一声。
李大人对李文承闷声道,“人家开铺子,你帮个忙怎么你了,学人家严监生留给儿子儿孙啊?”
“不想帮,你跟我爹说去吧。”
“看看你,再看看人家陆雪乔多听话,还顶嘴?做人就要有人样,把你从宫里那副发牢骚的样子给我憋回去!”
李文承偏头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话,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大人弄得上气不接下气。
以前带李文承的时候,看着小小的可爱孩子变成了倔驴子,感觉瞬间老了十来岁,他一口饭一口肉把人喂养到大,怎么也到了孝敬他的年纪,结果非但没有孝敬,反而跟他老友的女儿干架。
把李文承一脚踹进屋子里,将陆雪乔也锁了进去,心满意足地留下一句话离开。
陆雪乔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使出吃奶的劲捶李文承的手臂,“为什么我的钱要跟你挂在一起?为什么你上班欠了那么多账没算?为什么……”剩下那一句话没说出口。
李文承怒道,“你以为我想跟你待在一个屋子里,我还嫌你个头小碍事。别逼我动手揍你,我不打女人。”
俩人平静了下来,一个坐在桌子前看着账本,一个在旁边啃苹果,嘎吱嘎吱地响。
陆雪乔歪脑袋瞧老半天,托着下巴正思考呢。
这是一本写得乱七八糟密密麻麻的账本,言简意赅地说,这比她那个财务老妈记的账还要乱,分不清哪个数对应哪个东西,这可把她乐坏了。
李文承接下来的好日子不长咯,就拿她妈整理账本的时候来说,光是整整齐齐归纳好的都弄了三五天,至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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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这一本,陆雪乔沉默了,连一个预估的日期都不敢说。
过了将近一炷香,下笔的手依然未动,陆雪乔不催不闹,就这么直面地看着对方,看好戏般笑了笑。
李文承道,“我不喜欢旁边有人看我写字。”
陆雪乔走到书架前,假装在挑书,实则瞄具体写了什么。
果然,她没有猜错,李文承这个半吊子的,一个都算不明白。
陆雪乔笑着翻过一页,耳边传来急促的沙沙翻页声,不是她翻的,又听见烦躁得苹果啃咬的声音,她就在等李文承什么时候过来求情。
男人不都这样嘛,没到最后是不会跟女人认输的,面子哪有尊严重要,估摸没跟别人求过情吧,就凭昨天让她出丑的事儿,她怎么都得无视个几回合。
陆雪乔心情大好,一边翻书一边在等李文承的反应。
“你站着不累吗,过来坐下。”
“不累,我觉得挺好。”
“我看着挺累的,你要不坐我旁边怎么样?”
“我哪敢啊,你不是说我在你旁边就写不出字来嘛,为了我俩能早日出去,我就不打扰你算账了。”
李文承咬牙切齿,“你——”
陆雪乔不紧不慢的说,“我在看书,没什么事不要叫我。”
李文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皮笑肉不笑的。
这个陆雪乔哪里是在看书,眼睛都不瞟字的,还一副胸高气傲的模样,明摆着计较,他讨厌她身上所带出来的市井烟火气,本来就该是一股闺秀的香味。
陆雪乔袖子似乎露出一个纸角,明晃晃进入他的视野。
李文承咽了咽口水,抬起头发现对方并没有察觉到,随身带在身边的东西,按理说,都是非常重要的,那么对陆雪乔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李文承上半身往前扑去,手向袖子那边一伸,那张纸顺势就落到他手里,他兴奋地打开来看,霎时间愣住了。
陆雪乔也蒙了,谁能想到来这一出,但看起来显然对方比她更错愕。
李文承不可思议的喃喃,“为什么不是明珠图?”
陆雪乔哈哈大笑。
那张纸是她昨天因为李文成没收话本之后,随手画的小人图,她就是这样的人,有仇当场报绝不过夜,但她也没想到李文承会突然抢袖子里的东西,还好放的不是明珠图。
陆雪乔别提有多痛快,现在她就想在屋子里跳天下地,再狠狠地嘲笑一番李文承。
李文承的脸色黑沉了下来,渐渐的,陆雪乔也笑不出声,知觉告诉她铁定没好事发生。
李文承把小人图撕成两半,阴森地笑着说,“画得不错,我以后会收着的。”这话似乎有两层含义。
11. 走剧情
算了半个时辰的账,终于算清了第一张。
面前仍摞着一沓厚厚的纸,数量确实很惊人,这都来古代了,还要碰这烧脑的活。
陆雪乔放下笔,搔刮着压在最底下书的侧缘。
这书摸起来很薄,但纸张泛着岁月的黄晕,在书架最外面发现的,要不是上边写了她老爹的名字,她看都不看一眼。陆雪乔捻过一页。
书里露出潮湿的信件,李大人所作,而另一个人……陆雪乔瞪大眼睛。
陆子书,字迹凌厉工整,还透着淡淡的血味。
陆雪乔皱起眉头,艰难从记忆里挖出零星模糊的印象。老爹很少归家,至少半个月才能见到一次面,每次见面都表现格外激动,带结痂伤疤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如此想着,她心脏咯噔疼了一下。
信件内容五花八门,有的吐槽这家饭不好吃,有的只写了两字想徐娘,但都逃不过同一种内蕴。她知道,自从娘亲去世后,她爹就没带过除李大人以外的人进屋,如今却看到这么多表里不一的话,陆雪乔不禁捂着颤抖的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来。
无意间掀开一张没信封的纸,陆雪乔呼吸促了下。
武林盟主的章印。
难道她爹是大杀四方的盟主大人?或者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左右护法?这样,她可以少走十年弯路了呀,陆雪乔翻开下一页,一脸期待。
李文承那巴掌落在那堆信件上面,迎上一阵微风。
陆雪乔顿时恼火了起来,好好的老东西都被压走样了,她不太高兴地皱起眉来。
“起来,写这么点,能懒死你啊?我让你两时辰算清所有账目,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哎呀,急什么,我这不是在看了嘛。”
“还敢顶嘴?我看你今天休想出这屋了,反正你也不缺那点银子,待上几个时辰倒是挺清闲,都偷摸看上李叔的信来了。”
“屁事真多……”陆雪乔小声吐槽。
李文承抬手一扫,所有信件散落在地。
其中一张黄得发橙的纸飘啊飘,最后落到了地上,内容正对陆雪乔的眼睛,犹如噩梦般无限放大。
陆父是被人诬陷,才迫不得去寻明珠图的。在这份短短一百字里,当她爹被人抬上行刑台的时候,李叔用尽千言万语,才活了下来,此后世间再无陆子书的名字,大家都笑称为陆贼。陆雪乔默不作声地蹲下身,把信都收好。
李文承愣了楞,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他没想到陆雪乔会这么大反应,而且一声不吭,这可把他吓坏了,忙说要不要帮忙。
陆雪乔转过身,背影毅然决然地朝门外走。
内侍小詹随手扫了扫,树叶飘起又落下,反复来回好几次,大清早他被李大人命令在这看守,虽然落得无所事事,但屋内的两人好像在吵架,他好奇地往屋子那边瞟。
陆雪乔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詹被吓了一大跳,“小,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唉我问你个事,你千万别跟李大人说。”
“您先说是什么事。”小詹低下头,看见陆雪乔手里拿的东西后,慌得不行,“这个,这个不能拿,您快放回去吧。”
小詹死活不肯松嘴,恨不得从她那拿回来,怕大人倒还是其次,其实主要是里面可都是些宝贝啊。
李大人在的时候,信件和书架是不用他们每天过来打扫的,那时候就只有一个命令,绝对不能碰,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说过里面的内容,他的武林八卦就是那时候积攒的。
可是现在呢,小詹打算避而远之。
陆雪乔看着他飘忽的眼神,又问了一遍,别说人家理会她,就是头也不敢再抬。
一看都这样,她真是有些着急,“詹哥,咱们第一天见面,以后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我这嘴巴子可严了,保证一句话都别往外传。”
小詹有点动摇,“真的?”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假的,你以为她能把得住嘴,明天就把你告到李叔那里去。”
陆雪乔挑了下眉,这欠揍的语气都让她懒得回头,这个人哪里都爱掺和一脚,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注定她往后的余生极不平凡,令她郁闷又烦躁。
那只能忍呐,陆雪乔笑了笑,笑得很僵硬,“不会,别听他胡说,你出去城里打听打听我陆雪乔的道号,谁敢不服,我就是问一件小事,真不耽误你,唉你知道陆子书跟大人之间常联系么?”
仨人围成一圈,小詹看了看李文承,李文承却瞥了陆雪乔一眼点点头。
小詹舒了口气,“这位前任盟主,在很久以前跟咱们大人是学堂旧友,拜过把上过香,但因为某件事情隐姓埋名,具体是什么不知道,这都十来年前的老黄历了,不如你问问中堂那位八十岁的大爷,他懂得比我多。小姐啊,你可不能把我说的告诉李大人,他真的会劈死我的。”说完,连朝陆雪乔拜两拜。
陆雪乔回到屋内,开始拼命搞账本。
李文承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哭笑不得,不就随口提了一嘴,真当回事了,他心情大好地说,“好好写,李叔还在府内,写完你就可以找他要钱了。”
只见陆雪乔提笔速度愈发变快,李文承心满意足地打开扇子,碎发一点点被风刮到侧脸。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陆雪乔疲惫地放下笔,感觉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手比眼睛还快,好在检查一番,没大问题。
推开门,陆雪乔抬脚朝中堂走去,步伐轻盈,一快一慢。
李文承正躺在木椅上打呼噜,响声忽高忽低,对屋里少一人丝毫没察觉,只觉面前一凉,挪动屁股,把脸偏向扶手后睡了过去。
陆雪乔一开始挺烦心的,内侍来来回回进出中堂,人多得看不清脸,巡视了一圈,就是没发现李大人的影子。
她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清楚,偶然遇到小詹,称李大人已经不在府上,要是卯时还不在,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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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便不会回来。
陆雪乔感觉有点儿绝望,李大人是出了名爱串门,一天不走七八回都不舒坦,听说去的那户人家离得不远。
李大人名叫李锐,是个彻头彻底的茶蒙子,城里无一人不知他喝完三壶茶,结果,还能准时回榻睡觉,精神好得不行,可他大部分百两的茶叶都被李文承收走了,现在只能去别人家蹭喝。
正好趁李文承还在睡觉的时候,过去瞧两眼,陆雪乔迈步出了中堂。
她听见内饰们窃窃私语,李文承醒来急着要找一位姑娘,个头不高不矮,还端着倔脾气,她挑了下眉头,朝他内屋比中指,洋洋洒洒地找李大人去。
刚踏出门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冲了进来,胳膊肘往外拐,撞得她疼的直呲牙,看到那人嘴脸后,陆雪乔还没骂出来的脏话又憋了回去,生硬地把脖子伸了回去。
“喂,我要见你们大人,他人呢?”陈大人嚷道。
陆雪乔哪敢抬头,她前不久才得罪过人家,声音压很低地说,“出去了。”
陈大人“哦”了一声,明显心情不好,毕竟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结果人没见着。
她松了口气,想绕过陈大人赶紧走。
“等等。”陈大人忽然说,头转了过来,“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陆雪乔的身体颤抖了下,心想你问我我肯定不会答啊,脑子乱成一锅粥,愣是一点没想出可行的办法,但她也不转身,就呆呆地站在那里。
陆雪乔颤声道,“怎么会?您认错人了吧?咱们做事的记性最好了,应该是大人您记错了哈哈。”
空气恐怖般的沉默,陈大人没说话。
她能猜到脸色黑得可怕,她就赌发现不了,所以腰杆站得更笔直。
陈大人盯着她紧绷的后背,心里不大高兴,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事儿,关于这小女娃的,加上对方死不扭头,“喂,让你转过来,听见没有?”
陆雪乔依然原地不动,心想这该怎么办才好。
还好过了老半天,陈大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会儿身边的人愈发多了,都往他们这边走,一看见就离得远远的,忽然,手腕被人牢牢握住。
她一下子就浑身发凉地不会动弹。
不知怎么的,上来就给他来了一脚。陈大人疼得直龇牙咧嘴,像僵尸似的原地跳,这似乎让他更恼火了,嘴里叫嚣要找李锐,要把陆雪乔送进官衙吃官司。
陆雪乔看了眼那只脚,也有些不好意思,无论是谁,把人直接踩到脚大了一圈,都得这么激动。
“李锐,我要找李锐!我要把这个婆娘抓进去半年都不能从里面出来!”
随着内侍集体般聋耳,纷纷朝某处弯腰恭礼,一双健步而来的黑靴不紧不慢地踏来,只听一声冷哼,让陈大人心中一凉。
“好大的胆子,竟在李府内喧哗大闹。”那人抬起头,引得陆雪乔头更低些,“我倒要看看,谁要把我丫鬟抓进牢里?”
12. 霸气护男主
陆雪乔听见动静,后背直冒冷汗,冲他浅浅笑了笑,那笑容别提多尴尬羞耻。
李文承好似不太高兴地摆摆手,“得,得,你先进去。”
陈大人看着两人在密谋,心觉里头有奸情,况且面前的小年轻,不就是前几日当他面护着那女人的李文承吗,如今还叫她走,便大喊道,“好啊,你们两个还装不认识我,我要找李锐大人评评理,到底谁才是不要脸的贱货!”
李文承皱起眉,生得不止一点气,“你什么意思?”
陈大人呵笑一声,“李公子请问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陆雪乔感觉到诡异的气氛,只听李文承呼吸变得沉闷,突然一个箭步迈了过去,但陈大人已经开口了,引得附近看戏的内侍四处逃窜。
“打啊,有种你就打我,会点拳脚功夫了不起啊?呵呵到时候李锐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谈个女人就把自己迷得不着调,一个白眼狼一个狐狸精,娘娘真是对你看走眼!”
陈大人越骂越起劲,“要不是有李锐在,你还敢在金陵这么嚣张吗?一个外乡人糟蹋我城大好河山,还妄想骑在旧辞楼头上风生水起,你对得起李锐的培育吗?都他妈不要逼脸!”
李文承气得眼里冒火星子,抡起拳头就往人家的脑门砸,陆雪乔赶紧上去拽住,但他不吃这套,一心想捶死这张瞎说的嘴巴。
陈大人点点自己的侧脸,笑道,“来啊,砸我这里呀,最好用力一点……哈哈哈哈。”
李文承当然不是好惹的善茬,他曾经跟文官讨论李白和杜甫谁才是真正的文坛巅峰,一口气把书阁的桌子捶成两半,争论瞬间停息,可现在需要顾及李锐,生怕惹上麻烦遭人唾弃,他正在极度忍耐。
陆雪乔看出来了,挥手示意他往后退,李文承咬紧牙关,始终没有再向前。
面前甩来一张写满字的大白纸,阐述了陈家怎么扰乱旧辞楼秩序,并且勒令陆雪乔如期归还剩余的十两银子,执行起来就难上天了。
陈大人笑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陆雪乔看完后眉毛皱起,当看到前面大半段内容的时候,其实还挺正常,后面那个“十两银子”明显被人修改过,她不可能白白给人这么多银子。
况且按对方这副模样绝对冲挑事儿来的,全身上下穿金戴银,没带一个内侍,完全就不像讨债的,更像是找他们算账的,想通过李锐的手除掉他们,结果恰好被他们撞上。
放一百个胆也忍不了,她陆雪乔虽然心大命大,但绝非心软的性子。
陆雪乔抬起头,盯着陈大人,眯起眼睛看他。
那陈大人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像陆雪乔这种弱闺似的的模样他肯定不屑一顾,可李文承还直挺挺地站在旁边,乍看还比他高出半个脑袋,手背都是紧绷爆起的青筋,就连小眼神也是相当恶狠,陈大人手心有点冒汗。
陆雪乔越过他,围着不远的公告栏走了一圈,走得特别慢,扫视得特别认真。
她把一张同样写满字的纸拽下,气冲冲地丢到陈大人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当金陵所有人都不识字啊,我就只需要赔你一两,你还敢来这讹我钱来,你他么要点脸吧?”
陈大人脸热了起来,“什么叫你只需要赔一两,你爹欠我们十两,还有把我侄子送进官衙这事我还没跟你算。”
“你还敢提这事,你踏马还有脸吗?”
“你!”陈大人一时被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围观的人愈发得多,还身处李府,他深知说多错多,可陆雪乔显然没想放过他。
陆雪乔在袖子里掏出五两碎银,虽然看着确实磕碜,但也够了,她不舍地多看两眼,陈大人脸都绿了。
那点银子被塞在他手上。
下一秒,被扔掉。
陆雪乔急眼道,“你侄子拿我爹十两银子不认,我还没给你算,还跟我叫上真来了?看你过一躺不容易,五两银子你还敢给我丢地上,我靠给你脸了!”说完,她把碎银子捡起来吹了吹。
最后还是把它们塞到陈大人手里,陈大人脸色也变得不自在,拿着五两银子呆呆地站着,陆雪乔把人往屋外一推,“别再来了啊,我看你也挺烦人的。”
门关上了。
李文承简直难以想象,陈大人走了之后门再也没打开过,陆雪乔一脸淡定地跟围观的男仆吹水,问他们刚才厉不厉害,人家实在没理会,但朝他抛开求助的眼神。
此刻,陆雪乔的形象在他心里彻底改变。本来他是看不上面前这个女人的做派,没有一点边界感,而且老跟他顶嘴,可他全程看完,心脏扑通的跳。
其实陆雪乔长得并不差,在学校系花选美能排上前三,不少男生都跟她表白,但就她那张嘴巴劝退了很多人,导致她依然单身至今。
李文承看着她的脸颊,眼眸深沉下来,皮肤很白,笑起来双颊有小酒窝,初看有种“出淤泥而不沾濯清涟而不妖”之美,弄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然而陆雪乔一开口说话,他立刻回过神。
“喂,发什么呆呢?我帮你算完那堆账,总得结钱给我吧?”陆雪乔嘟起淡粉小嘴,甚是不满地在他眼前挥挥手,“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在看什么?”
李文承偏过头,耳垂都染红了,“没什么。”
陆雪乔高兴地掏出小算盘,开始盘算自己应该多少钱,就报了个数,但李文承却是一副不想掏钱的模样,似乎很不高兴,然后一连多次骂她木鱼脑袋。
陆雪乔急了,“唉,你想赖账,休想,我在这你都敢赖。”
“我没想赖账,你那破铺子最多十两银子就搞定了,二十两实在给不了,要么现在你拿十两银子走,要么一分没有,你自己挑。”
陆雪乔“靠”了一声,“你资本家啊……”
说完,才意识到古代没有资本家一词,果然李文承不解地看向她,似乎想接着问意思,还好她随口一说,并没有继续纠缠。
陆雪乔暗中抹了把虚汗,心想下次可不能说漏嘴,不然真就玩完了。
铺子盖好的时候,左邻右舍的街坊都过来观摩,大家都对这个新铺子感兴趣,尤其是面铺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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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只有藏在角落的陈大人哼了一声,走开了,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接下来,陆雪乔发现自己很是发愁,除了缴纳税金要算,还要筹备开店的物资,甚至有人来还不行,必须有个德高权重的贵人参加,自此,她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依然找不到人。
所以她想起很久以前老板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在剧本杀打工的时候,老板在外面结识了很多朋友,每逢节假日便会请到店里,结局是好的,那个店一次又一次逃过年底检查清算。
陆雪乔把视线投到了茫然的李文承身上,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城里在举办端午节庆,许多官家会来此地明访,其中也包括旧辞楼的娘娘,娘娘平时从不露面,但她只认识一人,最后的期望很可能泡汤。
旧辞楼的娘娘名唤李舒月,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传闻旧辞楼长得磕碜的都不要,而且娘娘必须姓李,千挑百选淘汰了百余人,剩下两人细筛,好在她比那人容颜略胜一筹,当选娘娘。
近几日,娘娘要为金陵百姓祈福,每个节日都要到街道府邸寻访,这是老人小孩最欢喜的时刻,可以分到不要钱的蔬菜水果,还有各种零嘴,但对于李家而言,由于流动的钱财均归他们管,自然对外吩咐简单举办即可。
陆雪乔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些钱的账是她算的。
她实在忍不住对李文承说,“你家那么有钱,就不会找个人算吗?”
李文承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看书,不紧不慢的翻过一页,“人越多账算得越乱,我给你开十两银子的月钱,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把账算明白。开铺之后你也要算的,不如趁现在多练练。”
道理她都明白,但看他的眼神总感觉哪不对,铺子需要算账对上了,十两银子对上了,她为什么觉得被中间给骗了,可她仍然每天勤勤恳恳赚那十两银子还债。
陆雪乔盯着他的眉目看得入神,其实她还挺喜欢李文承的小白脸,无论是侧脸凹凸的弧度,还是鼓囊囊的胸肌,让人不经意遐想万分,要是放在现代也是大爆的程度,李文承眼神杀了过来,直接把后背对着她,气得陆雪乔不再看了。
下午的时候,李文承不在,屋内屋外也没有内侍在旁,她转了一圈,回来发现都不见人,她有事情需要找李文承协商,所以她只能一边着急一边生气地等。
大街比之前还要热闹,大家都围在街道两旁观看,还听见一些敲锣打鼓声,不过陆雪乔没心情想热不热闹,便没有在意。
直至一时辰,人没有等回来,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女人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人,把陆雪乔看懵了,连招呼都忘了打,对方轻轻笑了声,她忽觉自己真丢人,怎么能在第一次见面的场合丢面子,女人亲切地揽过她的手臂,进了屋。
弄得她大气不敢出,李文承回来了,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飞快地扫了一眼陆雪乔,笑道,“姑姑,您怎么过来了?”
女人呵呵笑了一声,让陆雪乔心中慌张,“我来替李锐兴师问罪。”
13. 得意的小孔雀
陆雪乔笑呵呵地给李舒月张罗着,端茶倒水,催内侍赶紧拿些果盘,生怕说自己招待不周,心里万分忐忑,见李舒月神色尚佳,这才松了口气。
李舒月优雅地抿了一口,“坐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李文承却一脸烦躁,上前一步又后退回去,李舒月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有些着急,“姑姑,你跟我说吧,别难为她。”
“什么叫我难为她,我这不是话都没说吗,退下,今日没你的事,我看着你这张脸就烦。”转头就对陆雪乔和蔼地笑道,“来,告诉姑姑你叫什么名字呀?”
陆雪乔忙给她倒了一杯,“我叫陆雪乔,您叫我小陆就行,这茶热着呢,你小心烫啊。”
李舒月其实对陆雪乔很满意,在过去十余年里没人能按住李文承,连李锐做不了,她每个月底都会头疼怎么跟皇城那边编假话,昨个晚上她还在纠结该如何说服呢,现在一看,便知不用再操心了。
她看着李文承那张不服气的臭脸,既心酸又恼火。
他年幼丧母,所有人对此百般宠溺,指什么要什么,结果养成了这种狂傲至极的性格,无人敢挡,偏偏身边却有这么个女孩相随,她心想,天上的嫂子见着,一定会高兴的。
李文承手里拿着边上些许褐色的苹果,正用小刀削皮,往褐色部分一拐,被陆雪乔瞧见了。
“哎那个你别吃,都霉掉了,你不怕吃坏肚子,都扔了别吃了,再挑个新的。”陆雪乔上前一把夺过苹果。
李文承不满道,“就坏那么一点,削掉就没事了,你哪来那么多事,快给我。”说完站起来就要抢。
“说了有毒,我还能骗你?”
“你真浪费。”
李文承看他姑姑一眼,又坐了回去,不太高兴地拿个新的,全程没给好脸色看,眼睛盯着着陆雪乔把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陆雪乔嘴里还在叨叨个不停,“我娘就是吃了坏苹果进的医馆,差点没救回来,水果这种东西坏了就得扔,不要在意这几文破钱,吃坏了不值当。”
李舒月牵着她的小手,笑容就没从脸颊下来过,“你千万别累着自己,男人吃点苦不怕什么,倒是怕气坏了你身子,尤其像你这样的女孩,重活粗活都交给他干,别累坏自己。”
李文承听后挑了下眉毛,一副满是不相信的模样。
她每天在府里不是偷吃他的零嘴,就是窝在被子里看话本,家里活儿都是内侍干的,偶尔靠近还会从他兜里讨点小钱,他真想不明白陆雪乔有什么好累的。
他撇了撇嘴。
她俩在谈话,时而哈哈大笑,李文承走动在她们椅子后面,一会拿书看一会啃苹果,惹得李舒月皱眉。
“你干嘛呢?”
“没干嘛,我看书。”李文承似乎看得很认真,可书架直通门口,不止这一块地能看。
一来二去,陆雪乔也看出来他态度问题,以前有事说事,现在只是一味看她,弄得她怪心虚的,就好像失宠已久的妃子,可铺子开业还悬在头顶,她没工夫分出心思关心他。
可她觉得这样挺对不住人家,李文承帮过她不少忙,这得多伤人心呐,她合计结束之后带他去好好造一顿饭。
由于李舒月酷爱看话本,尤其是书生王爷类型,两人兴致很投的来,一直愉悦地畅谈,只有一个人郁闷不欢,制造嘈杂的声音,可惜都没打断二人交谈。
正当讨论铺子的时候,陆雪乔提到有很多人帮过她,从建议到出钱帮忙一个个念名字,迟迟没有提及李文承的名字,只见对方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等她继续说。
李文承笑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陆雪乔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嘛,李公子其实帮我蛮多的。”
短短一句话,还没有前面几个多。李文承道,“还有呢?”
“还有很多啊,比如说一开始给了我十两银子,后面舞台上面帮我挡苹果,还有……哎呀,一时半会真说不完,不是我不乐意说,实在不知道从哪说起,您别介意啊。”
李舒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文承头抬得更高,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可事实上,陆雪乔都不知道如何定义他俩关系,看他这般积极,她觉得应该是她的上司吧,不然怎么老让她干端茶倒水的活,再看两眼,肯定了这个想法。
李文承笑道,“姑姑,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真对她很好。”
李舒月眼神飘了过去。
陆雪乔正襟危坐,“是哈哈,他对我挺好,不过您放心,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说完,真诚地看着她。
杯子哐当落在桌子上,烫得李舒月一手红。
李舒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原来面前这个陆姑娘不是侄媳,原来之前找她签的契书是巧合,原来……她一直幻想的结局全都是假的啊,感觉天崩地裂。
那——他高傲的勇气是从何来?
李舒月沉默了。
陆雪乔把铺子的事讲清楚之后,坦诚的告诉她想要她支持小铺子。
虽然铺子尚未开张,但里面的分红会拆三成给她。
正常而言,这种风险极高的铺子很少会有人投资,包括亲朋好友,所以无论结果好坏都接受。
这回,李舒月没有即时回复。
陆雪乔着急地瞥向李文承,可对方朝她轻轻一笑,笑容胜券在握似的。
她用祈求的眼神望过去,眨巴眨巴眼睛。
李文承笑了笑,用手指比了个数,二十两银子,她倒吸一口凉气。
并不是她抠搜,而是她真的没有钱了。手头的钱一半还李文承,一半砸进铺子,如今她连出去吃顿好的都要掂量几番,可转念一想,如果这次不提吧,以后就没机会了,她心痛地点头答应。
怪不得人家祖宗有钱,平时有事没事骗她个十来二十两银子,再借她个几十两银子,越欠越多,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雪乔心疼她兜里那几个钱,下个月又得省吃俭用。
李文承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姑,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总不能光着手回去吧。陆雪……陆姑娘的铺子确实蛮好的,我也在里面投了钱,你再考虑考虑。”
“旧辞楼一直不敢创新题材,使用新方法,这个我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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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毕竟旧辞楼不止养活一个人,养的是二三十个投钱人,可是旧辞楼不能做的,她能做。姑姑,难道你想把钱让给别人吗?”
李舒月再次沉默了。
李家人是这城里最会做生意的,陆雪乔的铺子外围几十里的园林全是姓李,这还没算上其他地方的地产,李文承光月钱就有三百两银子,所以对于未调查过的铺子,李舒月避而远之,结果也是意料之内,拒绝了陆雪乔。
即使没成,她还是挺感谢李文承的,起码就事论事开口问过,待会儿把人送走,她可得好好报答。
陆雪乔笑着给三人各倒茶水,“没事儿,下次总有机会,这次不行就不行,都喝茶啊,喝茶。”
李舒月却皱起眉,没有接过茶杯,“谢谢,其实我觉得你铺子挺好的,也有投钱的欲望,只不过最近旧辞楼有些不太平,我担心会影响你的铺子。”
陆雪乔愣了下,忙问,“严重吗?”
“严重,现在很多人都找我退票,还有人退股,可旧辞楼一年一结算,该分的都分了,哪还有钱退给他们,等风波平息一些,我再来你铺子送花。”
“啊不不不不,不用麻烦,我就一小店,这多其实不好意思。”陆雪乔连忙把花生瓜子啥的,往她面前放。
李舒月笑了笑,眉眼弯弯很是好看,温柔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里,心头那点怨恨也没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那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啊以前在学堂上学,饭钱都是我一个人打工赚的,困难熬过去就行,别瞎担心。”
此时,李舒月开口道:“雪乔,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陆雪乔有种不祥的预感,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帮我瞧瞧他们在闹什么,方便的话,你一起平复了如何?”
陆雪乔有些为难,“这个,我真没经验,您要不找别人吧。”
李舒月叹了口气,“我如今谁也信不过,雪乔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你知道吗,我只信你一个。”说完抓住她的手,用那圆溜溜的眼珠子瞧她。
陆雪乔最受不了这种情况,一咬牙,“好好好,成,您先放开我好不好。这个,我也搞不懂啊,您这不是难为我嘛,我哪会这些。”但最后还是接下了这个差事。
三人聊了一会儿,吃过饭,送走娘娘。
走后,李文承想起那番事来,“你为什么要答应她?”
陆雪乔愣了愣,“我这不是看她找不到人嘛,再说了一个女生在外多困难啊,我帮帮忙也是好的。”
“你以后不要乱答应她。”
“啊?”
“她对谁都这样,只要搞不定都会求人帮忙,难道你帮她一次两次,还要帮她一辈子吗。差不多得了,我姑姑她又不蠢。”
陆雪乔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来意思,可一切都那么真实,真相居然是忽悠她的,她心里极为不爽,干脆用面子来撑住,“要你管,我就乐意帮她。”
接下来的时间,陆雪乔终于意识到,她摊上了什么破事,恨不得抽当时心急答应的自己,管闲事费钱真够欠。
14. 我欠你什么了?
旧辞楼一大早就有不少闹事的,食客头也不抬。自打开业以来就没消停过,起初还有人帮着娘娘说话,久之也怕惹祸上身,渐渐的,大家都默认了。
但陆雪乔不知道这件事啊,她见面前这些人吃茶的吃茶,吵架的吵架,各不相干,那群吵架的人竟嚷嚷要砸了鬼戏台,吓得她赶紧上前。
陆雪乔挤进了人群,数不清的胳膊肘朝她顶来,她艰难地一边挡一边来到守卫前面,“都停停,大家先别急,听我说两句。”
其一说书人不乐意了,用手指着陆雪乔脑门,骂的更狠,“你谁啊,小女娃子少管闲事,赶紧滚回家去,这儿没你的事。”
守卫慌了神,纷纷对身后之人喊李公子,只见李文承笑着用手里的笛子抵了抵那人下颚,语气异常冰冷,“你对谁这样说话呢?”
那人吓了一跳,生怕失礼数,赶紧鞠躬行礼:“李公子。”偏头看向躲在后面发笑的陆雪乔,“这位……姑娘是您什么人呐,我以前好像没见过。”
“你我也没见过,别瞎问事儿,我看着烦。”
那人看了看陆雪乔,又看了看李文承,对上那尖锐的眼神,他悟了。
早听说陈家叔侄被一位陆姓姑娘送进官衙,还得到娘娘的支持,不仅在旧辞楼眼下开铺,还引得许多百姓欢喜,可李文承并没有承认,甚至他还能看见这个陆雪乔在讨好李文承,可守卫却决然守护着二人。这个陆姑娘,怕不是李家未婚妻罢。
见陆雪乔朝他走来,便讪笑道,“不知小生之前有哪里得罪过小姐,还请您诸多体谅。”
陆雪乔拉着人到旁边的桌椅坐下,点了几盏好茶花生米卤牛肉,说记李文承的账上,店小二慌张地看了好几眼,还是去下单了。
她热情地给人和李文承倒了杯茶,亲手分了几把花生,对那人说,“刚吓着你了吧,真不好意思,你下次别在旧辞楼闹,被人认出来多不好,你媳妇孩子还要不要脸啦?”
那人笑了下,看上去真显讽刺,“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花了十两银子跟当铺买了三票,我媳妇孩子都没去过旧辞楼还挺高兴,看完鬼戏之后就要跟我闹离异,还说鬼戏害她三天三夜睡不着,你说我该不该闹?”
陆雪乔一听这前因后果,愁得直挠脑门,按她的话来讲便是,你不开有的是人开。
鬼戏是金陵城最受欢迎的娱乐项目,一票难求,有身份才能看,眼下又是冥凤神龙初遇的节日,自然比平日买得更高价,可演鬼戏的师傅并没有那么配合,加上会写鬼戏戏本的师傅都离开人世,无论是内容还是表演,都难以让人接受,面前这个惹事的便是其中一人。
其实陆雪乔同情这人的遭遇的,本来想在老婆孩子面前讨个面子,顺便得个亲朋好友的羡慕,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好心权当驴肝肺,如今还面临妻离子散。
陆雪乔也不能管人家的家事,默默地祝福他,然后她还是那个爱吹吹水欠债还钱的小破摊主。
其实她现在不怎么想管这档子事,一方面旧辞楼怨渊是长达十来年甚至更长久,一方面那些人是真的各有各的可怜,谁想把火烧在自己身上。
陆雪乔叹了口气,可旧辞楼的事她帮了这种屁话说出口,她不想也得继续帮。
李文承看着她灿烂一笑,这笑容肯定在打他的主意,不太高兴地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哎呀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有本事我才能攀呐,再说了我只是想帮帮大家,又不是干坏事,你都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文承皱起眉,不赞同这种想法,“你那爱管闲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还管上人家的家事。”
陆雪乔撇撇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她看了李文承一眼,自打收走那两三本话本后,这个人早中晚都变着法子找茬,回回理由都特别正常,令她无法反驳,反正就是闲出毛病来,真气不过。
晾在那几十两银子,她也不好开口提,最怕就是像他这样的贵公子,哪天一不高兴,收走所有钱财,她把那股气艰难地咽了回去。
陆雪乔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一会儿就支棱了起来,她想到了个办法,“喂,你帮我想想,你说如果我帮旧辞楼写份稿子怎么样?”
“不行。”
“怎么你才能同意?”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李文承喝了口茶,瞥她,无声地叹气,眼睛满是藏不住的无奈,那意思她不会看不出来。
“我以后听你的还不成吗?话本我也不看了,你没收掉,我再努力学学厨艺,给你做顿像样的饭,再要不……不满意,你自个想一个呗。”
李文承笑了笑,“陆雪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欠我一份承诺,现在还敢让我提,你不怕把自己穷得倾家荡产?”
陆雪乔愣住了,“我什么欠你了?”
李文承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契书,是旧辞楼签下的二十两银子欠款,她瞪圆了眼睛。
当时没想在金陵久待,而且对方也不一定能找到,她随手签下来,结果,这份东西一直在李文承手里留着。
陆雪乔一拍脑门,终于想起这事。
自己真够蠢的,在旧辞楼的舞台就应该察觉到不对,或者更后面的见面,两人都姓李,还是亲戚,她居然没看出来!
她伸手想把契书抢过来,大腿踢到桌脚撞得生疼掉泪,在快要勾着的时候,李文承却收进了袖子,只听对方笑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你补偿,怎么可能给你拿走。”
“你!”
李文承充耳不闻,“现在是在谈你怎么给我好处的事儿。”
陆雪乔嘴角抽了抽,“行……吧,你自己可要记得我许你什么,忘了我可不兑现。”
李文承挑了下眉,“那我现在就要明珠图。”
要不是她的恩人,陆雪乔都想找个镜子让他照照,“换一个。”
“再说吧,先看戏本”
俩人商量半天,把鬼戏的师傅叫来。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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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在老师傅耳边说了一句话,老师傅脸色大变;中年师傅偷听到了,脸色一黑一青;然而只有一边站着的小师傅,茫然地眨巴眼睛。
老师傅指着陆雪乔脑门,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可能,老夫绝对不同意,传承百年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改,看不懂那是他们迂腐!”
陆雪乔嘿嘿一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再说你们传承的玩意儿也不好看,闹的也没说错。”
“哼,那我退出,你爱找谁演找谁去。”老师傅一屁股站了起来,嘴里还碎碎念。
自称说书的那人举起手,立刻就迎在二人之间,“我来。”
年轻的小师傅也站出来,颤颤巍巍地说,“我也想试试。”
老师傅一听,脖子红得像鞭炮,中年师傅忙着拉老师傅的袖子,瞪着陆雪乔。
陆雪乔心说冤枉,戏本一日不改,闹事的人只会越多,旧辞楼分红变少,无论她怎么说怎么解释,对方就是不听,索性直接把事定下来了。
陆雪乔一屁股坐在桌前写写画画,李文承在对面撑着下巴看,那视线意外地灼热,弄得她写错了好几个字,心情愈发烦躁。
好几次都想开口问,但奈何不好意思,现在她问出来了。
李文承眼睛一眨不眨,愣了一下,“你长得好看,我看看怎么了。”
陆雪乔把结果都想了一遍,也没猜到是这样的,她把戏本推到李文承面前,小脸刷得通红,“我有什么好看的,要真这么闲,你过来帮我写。”
李文承盯着她相貌清秀的侧脸,目光落在睁得明亮的眼珠子上。
诱人的小嘴一开一合,写字的时候不吵不闹的,看起来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的气场,似乎还有点乖巧。
可他越压抑心跳,跳得越凶,思考被那张可爱的脸占据,他好像浮现了些很坏的想法。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把戏本改得有模有样,陆雪乔还算满意。
李文承将无聊的内容删去了大半,还提及哪些剧情脱离时代,从而换成恐怖温情的小故事。
正当检查戏本内容的时候,陆雪乔发现里面竟跟没改之前一模一样,一问内侍都说不知道,这时候旧辞楼里人多手杂,戏本只有一份,她意识到自己没法拿出新的来。
内侍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后退,看模样似乎有话要说。陆雪乔问了好多遍,支支吾吾,叫他走,却不挪步半分。
眼看主管在催促他上菜,客人走来不小心撞到他胳膊,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塞进她手里慌慌张张离开。
——速报,娘娘在来旧辞楼的路上。
底下还有一张字少的白纸,只有短短四个字,拇指那么长,把陆雪乔看得后背发凉,带来的压力过大,娘娘要检查。
陆雪乔就把这事说给李文承听,起初他还一脸淡定,还有空看大腿上放着的书,直到听见那两张小纸条,急着问她什么时候到,谁说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问一遍,当成自己事一样上心。
15.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舞台很快布置好了,李文承没叫原班人马,只喊了说书人老洪和小师傅阿允在台前集合。
这次演出不收观众一分钱,由于不收钱,所有师傅摇头表示不愿意接活,陆雪乔能理解,换做是她,躲还来不及。
老师傅反应最为大,招呼着一群戏子往外走,并且撂下狠话:“今日谁上去演,就带着包袱滚出旧辞楼。”霎时众人纷纷跟了上去,阿允连忙看向陆雪乔。
面对突发状况,她咬着牙忍下较真的冲动,其实她脸皮厚,被人骂了隔天还能聊回去,可阿允就不一样,小孩哪经得住这样恶骂,浑身正发抖。
陆雪乔说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安慰话,这才把人安抚住,阿允抬起头,眼睛似乎充满落寞,嘟囔道,“没事,都小事,我习惯了。”
这场戏是不收门票的,台下的观众见戏子都走了,拿着手里的票质问,“人都没了,我们看什么?”
陆雪乔皮笑肉不笑,心里想老子一分钱都没收你们的,嚷嚷个屁,表面轻声细语道,“这场我们演新戏本,想听听大家意见,没有收你们的钱啊。”
言下之意就是让你们闭嘴,可这群人听到免费嚷嚷得更大声,甚至吵着附近饮茶的客人,陆雪乔只能先准备表演。
在剧本杀店打工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扮演鬼,走到屋顶放骷颅,趴在地面穿黑衣大叫一声,引得客人连连大叫。而这些活,别的店都是请三五个人操控,老板自己也过来帮忙招揽客人,让大家各负责一块区域。陆雪乔像做过千次百次一样,做得行云流水。
老洪正跟阿允谈他年轻的事儿,当年进宫唯独选中了他一个,还遇到了传说中未曾谋面的太子殿下,当时年轻不知道是太子,现在他特别后悔没打招呼。
李文承皱起眉,眼睛狠狠地瞪向老洪,想把他这张乱说的嘴堵住,结果老洪以为他感兴趣,说得更起劲,还扯上他一起聊。
李文承笑了笑,“我去看看她弄得怎么样?”
陆雪乔正琢磨着新戏本,见他来,奇道,“你来干什么,在外面坐着呗,我一个人来搞就够了。”
李文承挑了下眉,“看你累,关心关心你。”
陆雪乔有点儿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行啊,那你弄完,我请你吃面。”
“我要换别的。”李文承笑着盯着她,直到点头答应,“要,你把明珠图其中一点信息透露给我。”
陆雪乔也笑着看着他,“行啊你,挺会做买卖,写个东西就换张明珠图,你咋不想当皇帝呢?”
李文承伸手夺过她的笔,不由分说地开始写。
陆雪乔道,“别给我来这套,不可能,我告诉你。我爹给我的东西,凭什么写几个字就给你,不帮忙一边去。”
李文承皱起眉,把笔放到后背,不让她拿,“陆雪乔,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敢这么敷衍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那样,不听拉倒。”
陆雪乔被戏本弄得心烦意乱,这会儿另外两人坐着闲聊八卦,要不是李文承拿走她的笔,嘴里还对她戏本指指点点,她早弄好了。
把三份的戏本发了下去,老洪接过来一看,睁大眼睛愣了愣,阿允看着老洪的反应也打开来,一脸写满疑惑,最后才发到李文承,他的脸已经绷得发黑。
表面出演的名单一目了然,老洪松了口气,阿允也松了口气,李文承终于开口了,“你还真会打算盘。”
陆雪乔盯着那个偌大的“李文承”,心想我就当你夸我了。
外面的椅子早坐满人,那些宾客依旧对她骂骂咧咧,但没有一个人离开的。
鬼戏需要的人很多,在前面演的三个,后面跳的五个,这还不算上读旁白和小侍,数起来也要十来个。
陆雪乔觉得少则精,旁白让精通说书的老洪去读,阿允小嘴讨喜配合她对戏,三三两两,组成了个草台班子。
“行不行啊,都几时了还不出来,免费的也不能这么坑我们吧。”
“你们搞得什么东西,不是,你们就三人,玩呢。”
众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纷纷想要逃离。
陆雪乔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活跃起伏的戏腔,配合着生动有趣的旁白,一时间都沉浸在爱情与恐怖结合的独角鬼戏中。
幕后,李文承的心脏扑通直跳,甚至能听到跳动时的频率。
这个女人平时看着只会三脚猫功夫,吹水倒是一流,还喜欢跟他顶嘴,这次唱得为何会让他那么扎疼?她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当他回过神,老师傅带着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台下。众人略感惊讶,身后跟着一群膀大腰粗的人,下巴高高挺起,直冲舞台而来,在台前的一刻,陆雪乔心脏顿了一下。
老师傅指挥那些人把舞台的布置全部掀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愣在原地,看他们的反应。
陆雪乔整张脸都黑了,撸起袖子就想揍,吓得老洪连忙拉住。
陆雪乔这个人很不好惹,搁以前早一拳抡上去了,打不过就叫狗来咬,可如今身处规矩诸多的古代,她这一拳下去,还得掂量揍两下有没影响女德。
阿允被吓了一跳。昨个陆姑娘体恤待人,处处谦卑,为何会迎来一阵杀气。
陆雪乔好不容易被阿允和老洪前后拖住,台下的人不知所以然,见此状,将票子往台上一扔,连家带口地离开。
哪有这样的人,不想上台不想改戏本,她同意了,带着一群人把她的宾客赶跑,这老登还真不干人事。
好在,陆雪乔尚存一丝意识,“这位师傅,咱们讲点道理,我一没收钱二没改你的,来闹事就是你不对了。鬼戏各凭本事,娘娘不满意你们编写的戏本,还不让人改呀,你看看外头有多少人等着你把这封建余孽的戏本修咯。”
老师傅似乎想说什么,李文承一把拽开后面的帘子,凶神恶煞,手里是陆雪乔给的话本,“我三声你带人下去,我姑姑都没说,你吼什么?这鬼戏我演定了,爱坐坐不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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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乔以为他领悟到自己含辛茹苦,结果下一句把她打回原形,只听李文承道,“这回我真演了,你要是敢敷衍我,待会儿你就走着瞧,别以为你手里有明珠图我就治不了你。”
“哎……”陆雪乔沉默了,“不是,是他砸了场子,跟我没关系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我不管。”
陆雪乔愣了两秒。
李文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扇子,“下去,好好坐着看!”
他清清嗓子试了两个音便开始唱,平仄相间,唱出主角失妻之痛,众人开始拿手巾抹泪,纷纷坐回座位,把袖子里的银钱往台上撒,老师傅拳头攥得很响。
陆雪乔喜出望外。
本来已经跑出去的群众闻声也回来了。
陆雪乔还是对李文承挺满意的,虽然这个男人一直折磨她,天天有事没事就问明珠图在哪,喜欢到她床边翻话本……逼迫她下厨,但起码在鬼戏上有点造化。
说真的,要不是他闲着没事就来烦她两下,就这脸蛋,这身材,这声音,高低当个宝贝顺着宠着,可惜一开口,她就想把人毒哑。
不过,心里还挺美滋滋的。
她开始想怎么把人骗去铺子里演出了,或许明珠图是个不错的选择。
娘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陆雪乔后面,把她吓了一跳,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居然自己赚钱演戏了,啧啧稀奇。”
一曲之后,李文承见娘娘的身影,脸色大变,“你怎么来了?”随即转头对陆雪乔说,“你回去。”
陆雪乔根本看不懂李文承的暗示,“姑姑来了我不得好好感谢,进屋多没礼貌。”
李文承低声道,“快点儿。”
陆雪乔就算再笨,也不可能不懂意思,这不是逐客令,而是怕在她面前丢人,调戏道,“你可是我这的大功臣呐,我不在姑姑面前,多夸夸你多不好。”
“你……”李文承耳朵都熟透了,怒瞪陆雪乔。
哎哟喂,逗公子哥可真好玩,小脸俏红俏红的,还不能反怼她,自打跟李文承在一块后,就没有反抗的机会,若非众人在场陆雪乔还想多说几句。
娘娘看了看红脸的李文承,瞧了瞧一点都不当回事陆雪乔,骂她小侄子道,“没出息,连小姑娘都哄不会。”
李文承百口莫辩,他姑姑没说错,他对女孩子一窍不通,用眼神示意陆雪乔,让她在姑姑面前不要再提。
陆雪乔装作没看见,跟姑姑提及方才李文承多么认真阅本,多么勤奋演练,还拉着李文承的手强迫他听,弄得人家浑身颤抖眉头皱起,果然,看到后更兴奋了。
娘娘觉得两人相处不错,吩咐要事就先走了。
陆雪乔拍了拍李文承的侧脸,“怎么样,够仗义吧,我夸的老费劲了。”
李文承哼一声,撇开头,“还没完,姑姑让你准备铺子的演出,她要在开业时参加。”
陆雪乔的手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16. 月底是太子的生辰?
陆雪乔一大早听见轰隆隆的声音,睁开眼发现窗外围满了马车,在心里臭骂一顿,捂着耳朵继续睡觉。
不一会儿又传来更吵嚷的讨论声。
陆雪乔骂骂咧咧地坐起身,是哪个煞笔这么早起床,让不让人好过了,闻声看窗,好大一个李字映入眼帘,她脑子瞬间清醒了。
陆雪乔把鞋子随意穿在脚上,来不及束发便出门了。
马车停了下来。
陆雪乔两只眼睛就差钉在马车上面,两侧装潢都是金子镶的,连四个顶角的小鸟都是银的。
她头一回有想把眼睛戳瞎的冲动,迈步向前走了过去。
帘子被一把掀开,只见李锐忽的闪烁着亮晶眼睛盯着她,“哎呦,雪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文承呢?”
陆雪乔听后,那股想把人揍一顿的起床气立刻消散了,她怎么着,都不能得罪大财神,笑呵呵地说,“李叔,您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来看看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李锐左顾右看,没有李文承的身影,显然是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陆雪乔把人领进屋,看了一眼太阳,心里隐约错过什么要紧的事。
想了老半天没想出来,李锐喊她过去吃茶,索性直接抛脑门后。
两人从铺子开业聊到茶叶品种,李锐给她介绍了哪种茶叶好喝,怎么挑选好茶,陆雪乔不爱喝茶,就有点儿心不在焉。
“陆雪乔,我让你来我府上吃饭,你看都几点了,还舍不得你那破床呢?”一道怒火冲天的声音钻进她的脑门。
陆雪乔从椅子上跳起来,总算想起自己答应吃中饭那破事来,心有些虚,“我这不……接客人嘛。”
李文承愣了愣,“李叔,你好好喝你的茶,来这儿干什么。我这儿又没茶叶,不如你上徐叔那去喝得了。”
李锐恼了,“唉臭小子,放尊重点,我这是奉你姑姑的命令来视察,你平时就这样跟雪乔说话的?”
“哎呀,我懒得跟你废话。”转头跟陆雪乔说,“现在立刻,跟我回府里吃饭,菜都要凉了。”
陆雪乔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要是去了吧,李锐保准生气,要是不去吧,李文承生气起来,她承受不了代价,这事根本成不了。
见她不说话,李文承就更来气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陆雪乔拿了钱,你就学会了忘恩负义,既然不走,铺子的钱加上债,还我。”
眼看李文承要钱,那肯定是不行的,加上这钱给出去,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她理直气壮地说,“没有,花完了。”
李锐看不下去了,“文承,你能不能别盯着那点三瓜俩枣,你差那几十两银子吗?一年三百两还不够你花?你已经二十多岁了,要像雪乔那样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在这把人盯紧,天天啃着三百两过一辈子。”
陆雪乔笑了笑,这狗玩意儿哪是奔着人来的,分明是奔着她那张明珠图。
虽然那话是说给李文承听的,但陆雪乔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她日日夜夜加班到凌晨,不但没有三百两银子,反之倒欠人家五十两,真真人比人气死人。
所以她才不管李文承到底生没生气,就算生气又咋样,不吃饭还能扣钱不成?
李文承见两人坐着不动,后槽牙咬得咔咔响,不乐意地坐回椅子上。
陆雪乔看了看李锐从容淡定的神色,倒是松了口气,临近开业,除了娘娘她希望能再多邀请几个坐镇。思来想去,能有地位有身份的,恐怕就李锐一个。
陆雪乔凑了过去,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李叔叔。”语气十分温柔。
李锐一听,脖子往后缩,抬手,“打住,有什么事这里说。”
陆雪乔笑道,“过几日咱戏铺不是要开了吗,要是那天有空,想请您过去玩一玩。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您能来,图意头添面子。”
李文承不高兴了,插嘴道,“这件事你怎么不问我,我听都没听说过。下次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记住你是欠谁的钱。”
陆雪乔讪笑,“这不是才记起来了。”她心想您可快点闭嘴吧,她找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叔。人家在开铺时帮前顾后,这人情债得还上吧。
要是李叔不愿意坐镇,铺子后面的事儿就别想好过,娘娘下次可能就不敢来了。
陆雪乔愁啊。
当老板真不容易,尤其还是个欠一屁股债的老板。看看李文承世事无愁的样子,她是真心嫉妒。
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也是一副天高气傲的模样,才过了短短三年,面对老板压迫生活困窘,面对生命无声地逝去,她想开了,没什么比人和钱重要。
人不都是这样吗,个个贪生怕死,有钱的怕死,穷人也怕,陆雪乔就是见过经历过,天塌下来又怎样,该顶顶。
李锐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看着波动的水面,无视着急的陆雪乔,“到时候再说。”
陆雪乔表情顿时僵硬,不确定地问道,“您知道开业时间吗?”
“知道知道,就后天巳时嘛。”李锐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点点冒热气的茶杯。
都知道李锐爱喝茶,谁家有新茶好茶叶,他当天便登门拜访,陆雪乔嘴角抽了抽,她铺子里还特么真有一饼好茶。
前几日客人从武夷山上带回来的五十年头的金骏眉。
陆雪乔笑了笑,李锐也笑了笑,果然,李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我听说前几日温家小儿上门送了些礼,不知侄女满不满意?”
算盘打得她耳朵生疼,都到这地步,她要再装傻,就真说不过去了。
陆雪乔有点儿为难,“这个……”
“我就尝尝味,绝不多吃。”
“其实这饼茶叶,本来是想给李文承的。”
“什么!你不给我,你给这小子!他会品茶吗他会看茶吗他懂茶吗,他什么都不会,你给他?暴殄天物!!”
李文承的眼神杀了过来,他瞬间住了嘴,就像待宰的羔羊,心虚地不敢抬头。最后,李锐要了陆雪乔其他茶叶,千番万次承诺一定准点到,才被准许离开。
李文承感觉屁股底下有硬物硌着,摸出来一看,名为《太子情深》的话本,是他前不久收掉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雪乔还站在门口,朝离去的马车挥手告别,脸上写满高兴。
被收了茶叶还这么高兴?
李文承怀疑地琢磨一番,眼睛底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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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暗流,忽然露出恍然的笑容。
他翻开一页,史书记载,太子生辰正月十六,冥凤绕城,彩云仙汇,然……
合上书,他从容地走了过去,“陆雪乔,你什么时候遇到李叔的?”
“就起床那会儿。”陆雪乔不明所以。
“他有没有跟你说,月底是太子的生辰?”
陆雪乔想也没想就说,“不可能,太子生辰在正月十六,还得过大半年呢。”
说完,陆雪乔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
只听头顶传来李文承愤怒的声音,“陆雪乔私藏话本,扣五两银子!”
陆雪乔整个人都愣住了,低头才发现李文承手里拿着的话本,刚才被唬了一道,很快她回过神来想到对策,反正五两又五两,欠了又如何,有本事就把她关进官衙里。
此时此刻,陆雪乔也开始耍起无赖,“哦,随便你,你自个记得就行。”
不怪陆雪乔这番冷漠的态度,其实截止今日,她足足欠下八十两银子,其中五十两银子是李文承罚出来的。放眼全金陵,就她一傻大个被李文承往死里薅。有想过还的可能性,可还的赶不上扣的速度,她努力过也放弃了。
李文承笑了笑,“成,这回不罚你钱,改发你写十篇《太子情深》的观后感,篇篇必须内容不同,让我不满意重写。”
陆雪乔一把就想将书毁尸灭迹,可惜由于男女力量殊途,让人推到在书桌前。看着一空如洗的白纸,她自然憋不出什么太子臀俏肤嫩的粗俗话来。爱看不代表会写,陆雪乔抓破脑袋,实在没法优雅地写下一字。
李文承撑着脑袋,看陆雪乔认真思考的表情,心里简直乐开花。
这个女人肯定是太喜欢自己,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买太子情爱的书看。敢问世间,有谁不喜欢太子殿下的,就连他李文承也爱自己。
陆雪乔一边痛苦地心碎,一边碍着羞耻感下笔,一字一句,全是昧良心的话。
李文承笑道,“对,用心写,把想表达的话都说出来。想必太子殿下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陆雪乔白了他一眼,明白个屁爱意,鬼知道这太子殿下年过几旬,说不定早就奔六了。
她买的时候,贩子告诉她哪几本最受欢迎,出于信任,她翻都没翻全买下。现在陆雪乔真想抽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叫你色令智昏。
叫你鬼迷心窍。
李文承笑道,“写啊怎么不写了,不写就把明珠图交出来。”
陆雪乔咬牙切齿,“在写呢……急什么。”
感觉过了半辈子,陆雪乔总算把有生以来,最含蓄最文明的话说出来,表达喜爱之情里没有情没有爱,全是对太子崇高的赞美。
李文承看得非常认真,似乎非常满意这份检讨,他将检讨收进袖子。
陆雪乔还没送走烦人精,紧接着,另一个姓李的人到了。
如今,两个姓李的都坐在同一木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雪乔眉头轻挑,似乎两人在这儿坑她呢。
一日后,陆雪乔再看往事,恨不得连夜将行李往外搬,这个李文承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浑水,才铁了心要把她拴住。
17. 李文承心动了
陆雪乔睁开眼睛,就被李舒月打扮得像个五彩斑斓的小灯笼。
她心里蛮感动,要想这一个月都穿白麻,没条件挑,花钱得掐疼大腿算。她把裙子从头夸到尾,金陵仅此一条、只有姑姑才能选出来的布料,什么都往外说。
李舒月乐得立刻拉着她要去布铺选料子。
外面吵个不停,都是在等开业的。
这都八点了,她还没起床换好衣服,如今看到窗外,乌黑的脑袋一大片堵在门口。陆雪乔一咬牙,爬了起来。
开业准备的事情很多,既要摆设果盘,又要测试机械。自然顾不上满脸不乐意的李文承,“你不是嫌我做饭难吃吗,自个吃水果去,没空管你。”
李文承不情不愿地举起黑布,看她一眼,眼底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情愫。
陆雪乔顿了两秒。
她看出来了,这人就是纯嘴馋便拿果盘放在手边。
李文承道,“我不吃这个。”说着,把果盘放回原位。
陆雪乔皮笑肉不笑,门外的人都吵得不可开交,左一个李叔,右一个娘娘,她有空照顾李文承的口味就见鬼。
她摆了摆手往里走,“那饿着吧。”
刚进屋,陆雪乔就被李舒月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有发绳簪子流苏,只见姑姑露出鬼一般的表情,笑眯眯地说:“雪乔,喜欢哪一个呀?”
“我,我嘛?”
“是呀,女孩儿要穿得漂漂亮亮才好。”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不可以,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影响多不好,裙子要好看头饰也要好看。咱们雪乔一定要是香香软软的,像个桂花糕一样。不许学文承那样扣扣搜搜,衣服三五年才买一次,姑姑这儿有现成的,都给你戴着。”
陆雪乔一个急刹车往后退,想把门关上,但怎么都关不上,转头一看,李文承半只脚夹在门中间,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
完了,她想。
陆雪乔是个随性的女生。平素里身上短袖短裤脚踹着拖鞋就出门,粤市春夏秋冬每天要么大太阳要么下雨,你说到店里浑身湿透能好受吗,大街上看着行人穿三五件,自己也看得热冒汗。
瞧着李舒月期望的表情,还有李文承睁圆瞳孔发愣,她把肚子里的话憋了回去。
李舒月心满意足把她往门外的人群一推,“走,接客。”
这会儿人特别多,从门前排到街后头,陆雪乔后悔之前放出去的承诺。当时她以为除了李家,自己招呼不来其他人,就老跟人说道,开业当天减免二成,报她名儿三成。
自作孽不可活,吹水吹多了是真会出现代价的,陆雪乔自嘲地笑笑。
几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跟陆雪乔搭话,听着语气暧昧温柔。这些人身高体壮,肌肉结实,若非众人在场,真想让人假装撞倒摸上一番。
今日她穿着妥妥小贵妇,加上能说会道,又是个长相不错的芳龄少女,男人们偏偏动了些歪念头。
李文承直勾勾地盯着投在她身上的视线,他想把这些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飞出去。
正常个屁,男人用这样的眼光看女人,一点都不正常,一个两个都想勾搭陆雪乔,长得磕碜死了,还没他弟兄好看。李文承心想。
“陆雪乔,过来。”
陆雪乔回过头,李文承指了指他身后的空位,“你站这里。”
“等会吧,他们还想问别的东西。”陆雪乔一动不动,继续跟这些人说话。
他们还想了解什么事情?
李文承皱起眉头,眼珠子一转,随即笑道,“不来就算,我还说要赏你些银子呢。看来是不需要了。”
“唉等等。”陆雪乔回眸一笑,“一会儿聊啊。”
陆雪乔拿到五两银子后,嘴角都快裂开了。五个男的就给五两,那她谈多几个,岂非能有几十上百两银子。
刚才陆雪乔得知,周围的穿金戴银的大老板都是从皇城那儿来的,专门来给捧场。他们鬼戏听得多,平日能玩的都腻了,因此想看看这个闹得满城皆知的小铺子是怎么回事。
这可把陆雪乔感动得不行,这天下还是好人多啊,连忙进屋搬几张椅子来,叫人拿果盘,一顿伺候后,还觉得差点什么。
从大老远跑来,怎么着起码留个好印象吧,回去也给她宣传宣传,没准还能下次多带几个人。
这么一想,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李文承察觉到陆雪乔的异常,他喊了好几次,没反应。握住肩膀,把人转过身来,直直盯着她,“你在想什么?又想跑去他们那聊天?”
“没有。哎呀,我至于跟他们聊吗,看着岁数都没我大。甭提了啊,刚才只是打听打听兴趣爱好,就是人长得帅,有礼貌,多看两眼罢了。”
李文承气得说不出话。
显然陆雪乔没看到他脸色发青,不然也不会继续说下去,“唉你看,他们看过来了哎。你说他们不会真看上我了吧,还跟我招手。算了没成年,许是碰巧。”说着,又说了些挽回面子的话,要是假的,也不丢人。
俩人一边接客一边介绍铺子的玩法,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都等一时辰还没进去呢。
李舒月提议道,“既然来了这么多人,雪乔,你给大家说鬼书如何?上次听李叔夸你演得不错。”
陆雪乔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下来。
李文承偏过头,“你会这个?”
陆雪乔非常理直气壮,“不会。”
“不会你还上去,快点过来。”
“这不是试了才知道会不会嘛,”说着,她往人群那一吼,“你们想不想听鬼故事?”
听到齐刷刷的想,李文承霎时间沉默了。
陆雪乔眼眶发酸。自从大学毕业,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看到一张张热情的脸蛋,仿佛身在故乡。
陆雪乔说鬼书的时候,李文承在那听着,就连李舒月扯他袖子都不知道。眼睛一眨不眨地,陆雪乔本来就长得不错,如今一边哄小孩一边讲书,竟给人一种和蔼温柔的感觉,让他迷失了自我。
陆雪乔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冲他微微一笑,心脏那快扑通地跳。
在漫长的岁月里,就只有这个女人,不图他身世不图他样貌,明知他脾气差,还待在自己身边,虽然平时素爱斗嘴,虽然是贪财了点,可那份真诚是不变的。
男人就是靠下半身支配的动物,只要下边有反应,十有八九是离不开欲望,李文承也是这样的人,一认准感情就必须得到。他不会觉得配不配得上,反正陆雪乔必须是他的。
这辈子只能是他。
一篇言尽,那几个男生铆足劲地鼓掌,弄得陆雪乔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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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开花,同时有点儿不好意思。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行了,你们就这点出息,看到美女就愿意多待。”
那几人频频回头,面露难色,鞠躬行礼。陆雪乔往那一瞅,一位身形魁梧的男人背手而来,见衣识人,应当是做主的大侠客。
陆雪乔行礼。
男人笑道,“讲得不错嘛,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李文承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林盟主,晚辈失敬。”
林盟主见后,哈哈大笑。武林盟与李家乃代代相承的关系,两人见过面,也许是看中他这份小巧思,也许是旧人相识高兴。林盟主再道,“不介绍介绍?这是哪家小姐闺秀?”
李文承有些为难。
陆雪乔倒不在意,“鄙人姓陆,名雪乔,大雪的雪,小乔的乔。”
“你姓陆?”林盟主颇为诧异。
“是。”
“家父可认识李锐?”
“家父在不久前就不幸离世,此今是李大人所依。”
林盟主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满是怜悯和慈爱,陆雪乔不明所以。
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她爹也没说过,而且为什么上来就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林盟主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老旧的令牌,“雪乔啊,你还记不记得这个。你爹当年也有一块,当时我当他左护法的时候,经常跟我说这枚令牌的故事。”
陆雪乔没有回复。
林盟主自顾自地说着,“唉不明白也好。你爹当年就是太较真太执着。冥凤素来与民间不合,非得要跟人家见上一面,还说要画下来留给后人看,天真!”
李文承眉毛动了下,带着些期待,“最后找到了吗?那副画在何处?”
林盟主摸了摸下巴,看戏似的看他,“这个嘛,你得去问李锐,我不清楚。”
李文承脸色僵硬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笑道,“多谢林叔。”
其实陆雪乔看出来了,但没说。一方面这图确实在她这,一方面她还等着拿这个威胁李文承呢,总不能把兜底全掏出去。
别看李文承现在一口一个温柔,这人要是翻脸不认账,就真拿他没办法,陆雪乔又酸又气。
如果她有钱,这事完结,分钱散伙。
没钱,她给人当祖宗。
得,还得防止人家半夜偷明珠图。
陆雪乔就是宁愿挤在小铺子里,也不会让自己和明珠图寄人篱下。
林盟主问他俩怎么认识的时候,李文承都把话头甩给没在场的李锐。
他这人太会甩锅了,上一秒把陆雪乔没照顾好的事甩给陈大人,后脚把铺子开业得晚甩给天气,总归不想沾半点皮毛。陆雪乔只是缺心眼,又不是真傻,一开口就知道准没好事,这小子心眼太重了,眼里全是明珠图,不知道还以为明珠救过爹妈。
可林盟主被唬的一套一套。
林盟主把她拉到一边,“文承是个好孩子,以后无论对你还是对铺子,都大有帮助。你呢,别看他老是端着架子说话,他心不坏你多担待担待,说不定以后有个三长两短,还能指望得上。”
陆雪乔点头哈腰,心里臭骂李文承不要脸。她能理解李家在金陵地位不凡,可林盟主要是知道她每天都像孙子一样供着李文承,该会有什么反应。
18. 情敌
第二天一大早,陆雪乔送走了林盟主,打算在街上买些零嘴犒劳自己,却听到一道凄惨的哭声。
她其实不想帮忙,可这哭声实在太撕心裂肺,以至于她停下脚步,看到底怎么回事。
放眼望去,只见一身书生穿着的男人跪坐在地上,腿边净些散落一地的书,略显狼狈。
陆雪乔在心里可怜他,迈开腿往大街走,非亲非故她肯定不帮,谁知道会不会讹人。她觉得,人有志气就得自己赚钱,何况是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解决不了事儿。
回过头,突然手臂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握住。
陆雪乔吓了一跳,竟然是那小子。
男人死活不松手,忙道,“小姐,您先别怕。我不要钱,我想去你家吃顿饭可好?”
众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视线从她身上打量着,不怀好意地私语。
陆雪乔有些不自在,甚至很迷茫。如果说要钱,她直接用这个理由反驳回去,可这人仅仅要口饭吃。她铺子刚开业,还有那么多人围观,万一……万一……
男人再道,“就一顿,吃完我立刻走。”语气十分温柔,带有一丝斩钉截铁,那双狰狞的眸子让人浑身打寒战,仿佛透过她的脑子看出心思来。
把人带回铺子,这会儿李文承出门办事还没回来,门锁扣在上面。
她一边解锁一边问,“我怎么称呼你呀?我姓陆,名雪乔。”
“我应该比你大,你叫我温大哥吧。”男人盯着铺子里的机械,似乎有些好奇。
“温大哥你先坐会儿,我没那么快好。”说着,陆雪乔进了厨房,对着一箩筐菜叶子,忧愁地叹了口气,她哪里会做饭啊,都是李文承才捣鼓的。
最后,陆雪乔两眼一闭,就这么开始不管死活地烹饪。
把锅端在桌子前,给了碗筷,朝温大哥微微一笑,“吃吧。”
温大哥明显愣住了。
陆雪乔满脸期待地看着他,锅里黏黏糊糊已经看不出食物原来的模样,加上表面呈黑褐色。
温大哥放下筷子,笑道,“你不会做饭呀?”
陆雪乔感觉莫名其妙,“我哪会啊,这不是你说要吃的嘛。”
不知为何,她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可怜,奇怪不已。
温大哥摇了摇头,也不乐意吃了。夺过锅铲进厨房捣鼓了一顿出来,三菜一汤,还从里面多拿双碗筷,放在她面前。
他见陆雪乔没动,“不饿?”
“不……不是。”
陆雪乔顿时心虚了,反思自己对李文承的种种过往。连一个男人都会做饭,还做得比她有模有样,想想之前给做的菜,她感觉亏待了人家。日子跟谁过还真不一样,也不知这个温大哥是做什么的,烧得这么好吃。
温大哥吃完饭,优雅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走的痕迹。
眼看太阳要落山,估计李文承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她忐忑地看向铺子的大门,示意赶紧走,可对方似乎没看见,开始跟她有来有往聊天。
一来二去,陆雪乔终于忍不住开口,“温大哥,天都快黑了,你不先找民宿歇脚吗?再晚可就不好找了。”
温大哥不太高兴,“雪乔,你是在赶我走吗?”
“当然……没有。”陆雪乔嘴角僵硬,她当然恨不得让他立刻走,没被李文承见着还好说,要是真巧撞上,直接送进官衙待审。
温大哥叹了口气,“我被父母赶出来,如今遭盗匪抢劫,无依无靠,本想着在你这边打地铺歇息两天,既然如此,我还是早点离开才好。”
陆雪乔疑惑道,“你这……真没地方住啊,不会骗我的吧?”
温大哥解下腰间的玉佩,“如果你不信,我把这玉佩交予给你。”
这是一枚镶金丝的圆形玉佩,与李文承佩戴的大同小异,李家是金陵城最说得上话的世族,那这个温大哥……
陆雪乔眼睛瞬间发亮。
是个大款!
温大哥轻轻地笑了笑,弄得她挺尴尬。
见钱眼开怎么了,有些人都找不到方向。
她不卑不亢地扬起下巴,可转念一想,家里已经有大款了,若是再来一个,不知道会闹挺到什么地步。
“你这块不会是假的吧?前几日温家小儿才来我铺子里送茶叶,喏看到架子那块没,他送的。”
温大哥愣了一下,“玉佩不可能有假,这块可是皇城进宫的牌子。”
陆雪乔皱起眉,往金丝一抬手,“不一样,我见过那枚,这儿这儿这儿都是金的。”一连指了好几地方。
温大哥那边儿脸色沉下来,很快恢复笑意,口气不太好,“那你想要怎么证明。”
陆雪乔被他看得难受,笑着挠了挠头,“我也不识货,是真是假不都你说的算。算了,你找别人吧啊,我这儿真留不了你。就这拐弯的粥铺,后边有个旅馆,你赊账赊我名。”
温大哥用一种不高兴的目光看着她。
弄得她说这不好说那不行,陆雪乔最怕就是遇到这种读书人,最难伺候。说话难听点就容易造成心里阴影,说话客气点就以为是谦让,现在她也是左右难当。
一来李文承晚上得住铺子里,多个人出来指定得问她缘由,二来她还欠着李家的钱,能做到这地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么着,如果实在回不去,你过几日过来我这看店。”
温大哥“啊”了一声,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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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看店?你确定?”
“不然呢。皇城你肯定是没法过去的,你又没钱。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之类的,你出去打听,谁愿意给你担保。”
温大哥一边摸着他的玉佩,一边开口,“这个没问题,但我需要一些钱吃饭,不知能否给一百文钱?”
陆雪乔仿佛听到钱包掉地上的声音,一咬牙,慢慢地掏出小荷包,不情不愿地数铜钱,“八十文成不,我看也够你吃碗面。”
温大哥别扭道,“我胃口大,五十文得吃两碗。”
陆雪乔一把将人往外推,“行行行,一百文就一百文,我没空跟你闹,我朋友一会儿就到,你快找地方去。不够钱,我真给不了你了。”
前脚送走温大哥,后脚李文承就到了铺子里,只见他嗅了嗅鼻子,“一股什么味啊,你下厨啦?”
陆雪乔硬着头皮说道:“是啊。”下意识用后背挡住锅。
但李文承还是坐下,夹了一口菜,“这菜怎么吃起来这么香?”
陆雪乔一把夺过他的碗,“别吃了,中午吃剩的不健康,我给你另外烧一锅。”
李文承却把锅端了回去,“这不是烧得挺好吃吗,干嘛丢了浪费食物。你现在可是连五百文都没有,不省着点用,晚上还吃得起饭吗。”
“……”
这会儿,李舒月也走了进来,不停朝门外看,“文承,我刚好像看到小山的身影,怎么没有温家的人跟着啊。”说着又道,“什么东西那么香,你做的。”
陆雪乔讪讪地笑着,如果仔细看,能发现笑得极其僵硬。
李文承瞥了她一眼,也笑了笑。
李舒月还在纳闷桌子的碗筷为什么是两份。
李文承朝她微微抬下巴,“是不是撞见温家人了?”
过了好半天,陆雪乔才勉强点头,想起来玉佩那件事,又道,“哎你那块玉佩怎么比别人多镶金子啊,不嫌重吗?”
“谁跟你讲的?温淮山?还是温恺威?”李文承突然说了几个名字,把她说得一愣,她只认识今早见到的温大哥。
陆雪乔还是把那件事说了,俩人怎么遇见,煮了什么在哪吃,大部分都是略过说的,没提到温大哥本人。
她想了想,忍不住道,“你那块玉佩到底哪来的,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李文承笑着反问道,“我瞒着你,还借几十两银子给你?”
陆雪乔想起温大哥那副疑似骗子的模样,因为外人的意外怀疑对方,是不是太缺德,可李文承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借给她这么多钱是哪来的。
很快她就知道温大哥是谁。隔天早上,温大哥驮着行李上门找她来了,恰巧碰见开门的李文承。
19. 桃林邀请函
陆雪乔等了很久,李文承都没有回来,门外些许吵闹,时不时传来门框撞击的声音。她来不及穿上鞋,就往外跑。
温大哥正提溜着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她。
好巧不巧,怎么这时候来。
陆雪乔一骨碌往回走,装作没看见,本来她没有做错事,她不知道自己心虚个啥。
李文承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怎么拽都脱离不开。
陆雪乔被绊了个踉跄,慢慢地回过头,对两人道早上好。
“他怎么会在这里?”李文承搬来一张椅子,坦然地坐在她面前,就像指责半夜不归家的妻子一般。
“额这个……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吗,过来吃饭的人是温大哥。”
“可你没说,他还要留在我们店里。”
“能留吗?”陆雪乔看着他审视的目光,立刻改口道,“不能留不能留。”
温大哥笑着把行李放在桌子边,李文承一脚踹去,担子底朝天,纸笔画卷全散落一地,他瞧着二郎腿,高傲地抬起下巴,从上往下注视着。
陆雪乔脸色一僵,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干嘛呢,能不能成熟一点,人家没地方住才来我这。你有点眼力见,他赚够路费就能回家了。”
陆雪乔将飞出去的东西一件件捡了回来,给温大哥倒了一杯水,一边忙一边察觉到后背的凉意,阴森森又冰冷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她充耳不闻,从衣柜里拿了套白蓝色的衣裳,丢给李文承。其实她想不明白,两个都是男的叽叽歪歪个啥,又不是面对小姑娘,李文承这个人就是气量小,毕竟少爷出身遇到事情绝不能忍。
这么一想,顿时不内耗了,开始教温大哥操作机械。
这些机械都是木做的。靠现代结构和名匠师傅打造而成,踩脚下的机关,机械就能弹出恐怖古怪的骷颅。李文承徘徊在二人后面,不情不愿地盯着温大哥,偶尔瞥看她一眼。
陆雪乔被他一弄,没了心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在哪认识的温淮山?”李文承见她不说,摇晃着她袖子不撒手,“快说,不然我今日便罚你二十两银子。”
温淮山插嘴道,“就是吃饭的时候认识的,你怎么就不信呢?”转头对陆雪乔说,“对吧,雪乔姑娘。”
陆雪乔笑呵呵地没说话,她算是看透了。
这老狐狸八成跟李文承有纠葛,现在还想拉她下水。她陆雪乔心眼是大了点,可没到给两人倒贴的地步。
“先弄机械吧,回头再说。”
李文承一听就不干了。他和温淮山从小在一个学堂,为人看着老实,可摆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真让人恼火,而且这人学就学,肩膀还非得蹭陆雪乔边上。
他一把上前将人拽到面前,“学不会就别学了,答应他又怎样,换下一个会的来。”
陆雪乔捏了一把他大腿的肉,立刻安静下来,“他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她从兜里掏出五百文,塞给温淮山并往外一推,“你先出去。”
俩人进了内屋,把门关上,李文承嘴角高高挂起,表情特别不服气。
陆雪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是我招来的店员,该解释的昨天解释过了,他怎么你了?”
话还没说完,突然外边吵了起来,陆雪乔只好提高音量,仔细讲道理。李文承撇过头不吭声,好像无所谓的模样。可外面越来越大声,甚至还教唆着她的名字。
陆雪乔用眼神示意他在屋里待着,没她命令不能出来。
到了外头,陆雪乔看到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妇女哭哭啼啼,莫不是受了刺激。后面跟着一群虎背熊腰的壮汉,手里拿着枪怒瞪着她。
陆雪乔心中一凉,忙问前因后果。铺子里有两个游玩项目,一个面对行冠礼之人,一个面对八岁以下小孩。小孩玩的都是童话故事,譬如改编版白雪公主灰姑娘之类的,按理说不会出吓破胆的风险。
面前这些人一味说孩子哭了,要她赔钱,无论如何解释,就两字赔钱,不陪就骂他们家铺子吓傻小孩。
陆雪乔皮笑肉不笑,谄媚地安抚情绪,心里早有七八分主意。这些个臭不要脸的东西,绝对是来讹钱的,看抱着的女孩哭都不哭,哪有傻劲啊。
“你让小孩自己说,怎么被吓着了。”
那女人脸色大变,“小孩又不懂事,难道大人还不懂吗?”
陆雪乔理都没理,转头又问了一遍。
小孩张了张嘴,看了她妈的眼神,又把嘴巴合上了,任凭她怎么哄劝都不管用。
陆雪乔愁了,又有点同情孩子,她觉得大人讹钱就算了,还带着小孩一起讹,实在看不下去。
从袖子里拿糖葫芦递给女孩。
正当小孩接过的时候,糖葫芦被大人一把撇开,大骂道,“吃个屁吃,家里没给饭你吃吗。”
见女孩噘嘴巴,陆雪乔哎了一声,“您别骂孩子,小孩又不懂事。你看多乖一个姑娘呀,我要是有,肯定天天逗她开心。”
那女人眉峰一转,“钱能赔吗?我不管你跟我女儿说了什么,今天必须赔钱!”
小女孩脸色苍白,感觉妈妈就像变了个人。她不知道对错,只知道那个姐姐不应该被这样,支支吾吾地发声。
啪的一声,小女孩的侧脸顿时肿得泛红。
陆雪乔见此状,把话咽进肚子里。她知道,这世间是不公平的,很多事情她想帮但帮不了,心软一次就会被再坑一次。后面买了根新糖葫芦给女孩。
女人张嘴说要赔全款,还勒令后面跟来的几个大汉也要赔钱。
陆雪乔这个人脾气挺好,但仅限于对好人,反正无论对方咋胡搅蛮缠,就一个字,不给。骂她就挨着,打她就报官,最多赔半价,否则没得谈。
那女人拿着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雪乔松了口气。
回到屋子,把事情跟两人说一遍,把难处理的地方掐头去尾,简单地说人家只要钱,看在姑娘长得可爱的份上,退了一半。后边又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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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指不定对方要找官衙评理。
陆雪乔那会儿一股怒气,现在反应过来,还真有点儿脊背发凉。自己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
温淮山低头看信,这时候有意把信凑得更近些。
陆雪乔眯起眼睛往那看,身体不断往旁边靠。
李文承气鼓鼓地夺过那封信,隔断两人的视线。
陆雪乔嘟囔道,“唉我还没看完呢。”其实她没想到这封来自林盟主的桃林邀请函,是温淮山亲自送来的。
内容大概讲的是,武林盟想见见陆父的后人,顺便聊聊陆父的事情,信的最后还让她记得带伴侣过来,不然叔叔不欢迎你。
陆雪乔这人大毛病没有,活泼善良,说话一句一溜话的,跟男跟女都能聊得来,加上脸确实长得怪可爱,身边不缺男生过来搭讪,可问题就出在旁边的李文承身上。
李文承虽然是翩翩佳公子,一向态度强硬,说不让有男人就不让有,可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就是让人拿不准想法。
温淮山笑道,“不如雪乔跟我去可好?”
“这样不好吧。”说完,发现李文承脸色发黑,心中一冷。
“怎么不好,他不是要多一人同行吗,我刚好合适。比起李文承不容置疑的性子,我觉得我更胜一筹,我不会让你尴尬或者失望。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帮你拿到,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陆雪乔皮笑肉不笑。这话说得妙啊,放在十七八岁那会儿,估计真能被骗过去,这段堪称男人追女孩的模范,谁能不懂里边的意思,无非就是讲给你听听,要是当真那就是你不对。两个人把她夹在中间,似乎想逼迫她选择自己。
李文承就死活纠缠着她带他去桃林。
“你去干嘛呀,你又不会武功。”
“我必须要去,温淮山跟你才认识一天,他懂个屁。你不让去,我就告诉李叔,甭想一个人逍遥快活。”
“行,就带你去吧。”
陆雪乔收铺子的时候,李文承已经把包袱给打包好了。她看着对方兴高采烈的模样,鼻子就有点儿发酸。
以前跟妈妈住的时候,一年两三次旅行,去的地方不远,总会很早地收拾东西,可自从被车压死之后,每天忙碌于铺子,她都快记不清楚了。不知道这事时好时坏,看到李文承笑盈盈的那一刻,感觉灿烂得挪不开眼。
怪不得李叔老让她靠近李文承,再近点,近得她脸颊烧得很烫。
直到离开的前一刻,温淮山都拿着扫帚站在她面前,一句话也不说,认真地听叮嘱,那怜悯的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陆雪乔受不了这种眼神,心里求他不要再看。
来来回回,又是叹气又是沉默,嘴里念叨着我一个人没事的早去早回,弄得陆雪乔心脏七上八下,再加上给他钱拒收,愧疚感直接上升到顶点。
这话都说出口了,哪还有反悔的道理,可是陆雪乔就是过不去那道坎,一想到温淮山那副小狗样,良心就像被狗吃了一样。
20. “小告白”
“都抬头,看看谁来了?”
陆雪乔被林盟主笑盈盈地往前一推,给各位叔叔婶婶介绍个遍。
大侠客们都小声地说他俩的事儿,这时候目光火辣辣地落在她身上。
陆雪乔不敢抬头。平日城里文人书生见得多,能在里边闹事的人早被关进官衙,她哪见过一窝侠客啊。
林盟主把她拉到一边,“雪乔啊,不要老躲在后面吃东西,你看这里那么多叔叔阿姨,你要多认认人,以后准能帮得上忙。倘若你连我名字都叫不上来,你觉得我能怎么看你?”
陆雪乔脸色一僵。
她觉得,林盟主说得有道理也为她好,在这个不发达的时代,不跟人多交流,出事了找不到人帮衬。可桃林的糕点实在太好吃了,她没钱买得吃回本。
林盟主叹了口气,“想吃,你自己来便好,带他来作甚。”他往她身后扬下巴。
“把他放在铺子里,我不放心。”
“那么大个人还不放心?”林盟主看着面前七尺高的李文承。
李文承淡道,“何止是不放心,她还不放心我跟别人呆一块。”
陆雪乔把人拉到背后,“回去再说。”
林盟主看了看讪笑的陆雪乔,还有一直被推搡的李文承,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心觉奇怪。
那眼神,还有沉默思考的态度,明显就是会错意思。但已经来不及,旁边的伯伯走了过来,她更不能辩驳。
因为来的都是些名流贵客,别说是请他们下山指点一二,就连远在天边的皇帝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本来陆雪乔不认识这些人的,被林盟主大嘴巴一说,都知道陆家来了闺女,还跟李文承打招呼。
陆雪乔也是要脸皮的人,见一双双小眼睛都盯着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跟李文承没啥关系可言,另一方面年龄没优势,居然被人说般配,得意得不行。
而且在众云纷纷之中,隐约听见一些关于李文承的身份,让她犹豫了下,倘若真得罪下来似乎官很大,特别大。
关于李家在金陵的情况她回忆起一点儿。
当年李家足有八年没生下来孩子,突然有天天降下来了个男孩,还被皇城那边的人称之为龙子。古书记载龙子是成为冥凤的继承者,以后是要回去当皇帝的。奈何里边还有个大前提,就是要找到明珠,想到这时候,陆雪乔就知道自己摊上多大的事。这个明珠寻图就在她手里呢。
怪不得李叔让好好保存,怪不得她爹拼死拼活也要护下来,留给她这么大一个坑,陆雪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李文承,少说也是金陵的心肝宝贝,往天上捧的人。就凭那身份,就凭金陵和皇城无人撼动的地位,她隐约感到些许危机感。
陆雪乔觉得这些人真把他俩流言蜚语传到金陵,那她铺子铁定是不用开了,连人带铺丢去郊外。
李文承正跟宾客们聊天,谈笑风生,一会儿就把他们的重心转移到他那儿,偶尔回头张望一番,似乎在确定,目光双双对视,他坦率地笑了下,走了过来。
陆雪乔心想,要不就这样吧,管他张三李四,摊上富少的机会可不是年年有的,别管结果怎样,日子先过起来再说。
“过来正好,准备准备,一会儿你穿这个,上去唱两段。”
“你说什么?你让我上去给这群老登表演?”李文承把头一扭,“我不去。”
“昨天怎么答应我的,警告你,别翻脸不认账啊。”
李文承头也不回地进屋。
陆雪乔着急地看外面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陆雪乔一走进去就抓住他的手臂。
“你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答应过我的。”
李文承犹豫了下,视线看向地面,“我不喜欢那套衣服。”
陆雪乔记起那套衣服,当时她在收拾行李,就麻烦温淮山帮忙条件好看的装上车,不过她还没见过样子。
她现在挺为难的,反正明天就回去,想着带一套戏服就算了,回去叫人一起洗不用瞎折腾。
可现在李文承一副穿了死都不上台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衣服,让他变化极大?
陆雪乔把那件衣服抖开。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满脸震惊地看了眼脸红的李文承。箱子里两套衣服,一套粉的,一套黑的。粉色恨不得裹成粽子,足有五件内搭之多,而黑的只有一条灯笼裤。
她忍不住笑出声,安慰道,“好啦,台下都是男的怕什么,堂堂七尺男儿要是因为光膀子就不上台,那真就说不过去。”说着,用视线肆意地扫视他的上半身。
李文承咬牙切齿,“陆雪乔,你是不是故意的!”再道,“我回去要削了温淮山的脖子!”
陆雪乔吹着流氓口哨,等李文承换好衣服。虽然她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眼前景象给震惊住。
他正对着门口,宽阔的肩膀勾勒着坚实的线条,八块腹肌若隐若现,裤腰拉到了青筋之上,再看一眼就能让人流鼻血。陆雪乔何德何能这么近看到强壮身材的男儿,还是长着倾城倾国的脸,她愿意倾家荡产为此续缘。
陆雪乔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忍下上前摸腹肌的冲动。
她像赶鸭子似的把李文承推上台,跟那天一样,她负责说书,他负责唱戏,一眼一板,配合得格外融洽。台下的人纷纷撒花,桃花随风飘落在李文承的脸上,显得英俊飒气。陆雪乔一下子就看呆了。
心脏那块跳得特别厉害,扑通扑通地,好像要为李文承跑出来一样。她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真特么好看。
陆雪乔羡慕得心痒,为什么长得这般俊俏的男人不是她的?
看着看着,脚下突然踩了个空,足跟咔地一声,陆雪乔眉头紧皱疼得直哎呦。
李文承着急忙慌地冲上前来。
陆雪乔眯开眼睛,健康麦色的胸肌映入眼帘,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得她忘记了疼痛,同时也忘记了有人在喊她。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陆雪乔,喂,陆……”李文承忽然停了下来,音量放大,“陆雪乔!”
“哎哎哎哎!”陆雪乔应道。
面对李文承审视的目光,陆雪乔此时此刻也厚脸皮起来。
是他自己要上前的,可不能怪她,真不是她好男色。眼看对方不饶,她赶紧用面子撑住体面,“我看两眼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哎你拉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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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疼着呢。”
李文承哼了一声,“你还知道你腿疼。”
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把她扛在肩上,引得台下惊呼一片。陆雪乔察觉到后面赤裸裸的、强烈的视线,简直吓得不敢动弹,低骂道,“你放我下来。”
他笑道,“不放,现在也让你知道丢人。”说着,往台下溜达了一圈,直到陆雪乔实在没动静,才慢悠悠往桃林里去。
两人在桃林里逛呢,一时间迷了路,李文承非说记得清楚,最后还是没找到回去的路。
陆雪乔叹了口气,“放我下来。”
她抬头看着乌黑的天,心想怎么跟小三岁的人闹成这样,分明以前她不这样的,可能是心软了吧……
让李文承找来木头和杂草,她坐在地上起火。火光唰得把侧脸照亮,暖洋洋的,一天的疲惫似乎消散不少。
其实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李文承是普通的孩子,如果她没有要死要活的铺子,两人就这样过下去。可惜拥有了明珠图,就注定他们这辈子没法安稳。
陆雪乔感觉屁股硌着难受,好像下面有东西,一挖,嘿,竟然是一坛子酒。她兴奋坏了,赶紧喝了一口。
这时李文承提着一只咯咯叫的鸽子回来。
他看见陆雪乔怀里抱着一壶酒,神秘兮兮地朝他招招手,问喝不喝。他眼睛立刻就亮了,其实他很能喝酒,而且也好久没喝,自从跟李叔在一起,每天就喝他那壶破茶叶,现在还真有点想喝上一杯。
陆雪乔做贼似的问,“真想喝?”
李文承警惕地点点头,似乎要耍花招。
果然,只见陆雪乔嘿嘿一笑,“不给!”
“别喝了,醉成这样还喝。你吃不吃烤鸽子,我给你烤。把这坛酒给我,你不许再碰了。”
“我就要喝你给我。”
“你从我身上下来,你压我大腿上了,别碰我腰,好痒。”
陆雪乔伸手就要抢,眼里只有那罐子米酒。
李文承脸都热红温了,放在皇城没有人敢趴在他身上,更别提是他爱慕的女人。
他将酒罐子往树后面一藏。
陆雪乔看不见酒就闹。眨巴着小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樱红色的小嘴微微起伏,可怜巴巴地说想喝酒。他感觉下腹燥热不行,浑身僵硬,敢问哪个男的见到喜欢的人还能不动的。
陆雪乔醉酒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他有点把握不住,就是因为这个人表里不一,谁曾想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醉酒之后竟然是会冲人撒娇的,对他是莫大的考验。
陆雪乔撅起嘴巴就要哭,“为什么不给我喝酒,只是喝一点而已,又不会醉。”
也许是醉胆包天,她平日没敢说的话居然说个没完,“我真的烦死你这副德行,每天就知道扣我银子,你知道我一天下来赚钱有多难吗?还有,你凭什么收我的话本,我话本五百文买的,整整五百文,不问自取乃是偷!”
说着,越过他身侧要夺酒。
李文承脚下一用力,酒罐子哐啷碎成碎片,酒水洒了一地,没了。
陆雪乔用力推他的肩膀,双眼怒红,重重捶他胸膛愤然发泄情绪。
21. 发家致富
陆雪乔捂着烦疼的脑袋,忍下一肚子翻天倒海的吐意。
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李文承光着膀子直挺挺躺在她身下,手探了探鼻息。
还好。活的。
她昨天尝了米酿什么味道,后面就记不清楚,好像对李文承做些很胆大的行为,然后她就莫名其妙躺在裸男上面。她回忆了一番刚才皮肤的触感,软软乎乎,还真挺别有滋味。
陆雪乔趁人正睡觉呢,又摸了两把,爽到了才不舍地收回手。
李文承一把推开她,“起来,吐我一身。回去扣你十两银子。”
“又扣?”
陆雪乔心想银子欠的十两又十两,索性梗着脖子看他。趁现在多扫两眼回本,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
李文承被她看得脸红,用手臂交叉遮住上身,“不知羞。我伺候你一晚上,你就这么报答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行行行行,我该你的,我这衣服给你穿,别弄脏了。”
“我不穿你衣服,跟奔丧似的,还小。”
“那你想怎么办?”
“你现在去河边抓只鸽子过来,我饿了。”
陆雪乔愣了愣。看李文承那贫嘴的样子,也不想脑子被冻坏了,怎么想到让她抓鸽子,还是活的,活的……脑海里已经有一群咯咯叫的鸽子在后面追着她跑的画面。
陆雪乔真去抓了,还没靠近鸽子就扑通翅膀飞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失落地望着天,一只都没抓到。
她在河边转悠转悠,要是李文承看着她空手回去,估计又得嘲讽她啥也不会,突然,远方似乎有人在喊她名字。
陆雪乔回过头。
林盟主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满脸流汗,脖颈泛红,说话时字东奔西走的,根本听不清说什么,她赶紧上前扶住。
一问才知,桃林酒会找他们没找着,提前结束了,林盟主从树林翻到南山,最后在自家菜园里发现痕迹。不但鸽子少了一只,喝空的罐子也随意撇到树下。
陆雪乔在旁边看,也觉得不好意思,要不赔林盟主那块百年茶饼吧,这人情还是得拿捏到位,不然以后求人可就难了。
当看到李文承裸上半身的时候,林盟主明显脸色铁青,陆雪乔快速解释一番,结果他摆摆手,严肃地看向陆雪乔,“你们这些小年轻要节制,外面是刺激,但总归会风寒着凉,剩下的我也不好说你们。”
陆雪乔急了,“不是,我,我没有。”
“不必多说,我都明白。这事我不会告诉李锐,但一定要收敛着点,影响多不好。”
“……”
林盟主含蓄地拍她后背,抬下巴示意让她树后面去。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白纸,似乎是家书。他道,“这是你爹当年被人冤枉时写下来的信,雪乔你还小,可得好好保存好啊。”
林盟主就像望子而归的父亲一样,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同时叮嘱一些家长里短的话。
陆雪乔盯着熟悉的字迹,眼前逐渐模糊,一摸竟是眼泪。在李家的时候,她就发现她老爹对明珠图异常的执念,现在想来,还真都是孽缘。
所以这个明珠图到底是有何用途,才让那么多人想要它?是为了一片空白的废纸吗?或者明珠有异于常人的特殊技能?
陆雪乔把信上的内容跟所知结合一块,摸索大概出来,她老爹为了拿明珠图直接把盟主之位辞了,扬言一日不拿到,就永远不回来,后面确实回来了,甚至结交到一位要好的朋友,可没过多久,就让人诬陷盗走机密。李叔九死一生,才把人从鬼门关拖回来,然而那位好朋友却从此消失不见。
她老爹还有除李叔以外的朋友吗,为什么她没从李府书房的信件看到过名字,而且李叔提都没提,绝对没个好屁!
其实陆雪乔还是有点愧疚,如果她早几日过来就好了,如果她可以换个身份就好了,不过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既然老天想让她活,就活着吧,至少她想帮点忙。
她决定在铺子稳定后,调查一下里面的门道。
李文承突然探过头来,很不满陆雪乔老盯着破纸看,扫了一眼内容,“切,我还以为不得了的东西,原来是几年前判了三族连坐的案子。看在你跟我那么久的份上,劝你别掺和,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连李叔都差点贬去岭南,你就只有被砍头的结果。”
陆雪乔拉住他袖子,语气急切的问,“你知道多少?”
李文承似乎意识到什么,身体僵在原地,好久才小声道,“算了,你就当我瞎说吧,没什么,我记错了。”
看这小子表情,特定是知道些内幕,李家手眼通天,李文承更是李家独子,想清楚风险她冷静下来,决定以后借助李家力量寻真相。
陆雪乔好不容易压抑住心里强烈的欲望。
但很快,就忍不住了,毫不客气地掐李文承的侧脸,“不知道你就别出声,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俩人上了马,跟林盟主告别,准备回铺子的路上。
夏日的风特别凉爽,把陆雪乔困意全吹走,她伸了伸懒腰,仿佛回到重生前郊外旅游的时候。
陆雪乔回到铺子拿到心心念念的账本,心情宛如过山车激动不已。
临走的时候,她数过里面的铜钱,大概能换黄金十两,除去铺子的债务,还剩二十两能给自己留着。
陆雪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李文承不冷不淡地飘来一句,“不行,你以后还可能欠我钱,这二十两我替你保管。”
陆雪乔一下子就抱紧钱罐,死死盯着他,“凭什么呀,按照契书,我俩现在已经不是债主关系,之前索赔我也还干净了。”
李文承讥笑道,“这间铺子有我的份额,这二十两银子有一半是我们李家的。”
陆雪乔咬牙道,“你们李家还真会做生意。”
她犹豫了下,看在昨夜的份上,掏出两贯钱。
李文承伸出手勾了勾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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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示意,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明显强势,“不够,最少十两银子。”
“不行,我还要买……”
李文承打断了她的话,“你还要买最新一期话本,《太子贴身女刺客》、《王爷恩宠》、《金吻传》,还需要补充的吗?”
“你!”
陆雪乔恨得牙痒痒,她平生就一个看帅哥的癖好,用铺子赚钱也是为了这个,她又没杀人放火挨着谁,像她这样花一般的年纪,要等到花黄叶落再看,谁还有心情看呀。
李文承伸手抢钱罐,还用另一只手拍手背,疼的她放松几分,钱罐落到了他手里,还炫耀地转了转,“我替你保管,保你一年多盈利一两黄金。”
“不会用你零花给我补吧?可别,你们家我可得罪不起,我就一小本生意。”
“当然不是,就这么决定了。”李文承朝她笑了笑,“饿了没,中午想吃什么?”
她恶狠狠地瞪了李文承一眼,“饿,我要吃糖醋排骨、地三鲜、烧鹅、脆皮乳猪。地三鲜少放油,我不喜欢吃腻的,烧鹅要用果木烤,不然不香,乳猪不要太大,肉太硬嚼不动。”
李文承悻悻地说:“我就拿了你二十两银子。”
陆雪乔讽刺道,“李公子,这些加起来都不用一两,你要不要这么扣,不行就算了。”她打开手边的蓝皮书,把一张张单子分类,着手修改铺子账目。
李文承冷着脸坐在一边,后然默默地盯着她。
那些对不上账的单子铺在面前,好险没把她气死,还有李家没核对的账,陆雪乔直感慨年纪大多忘事。
出发前她就让温淮山记下每一笔账,并且算出今天的营业额,可她想不明白,这多出来的一两黄金到底是来自哪里。
可现在找温淮山就麻烦大了。早知道,不让他这么早回去休息。
陆雪乔想了想,这多出来的黄金,除了对不上账以外有坏处吗,没有,瞬间心情大好,顺手就掏进袖子里。
要是每天都平白无故多出银子黄金来,岂不是离暴富不远了,那到时候她可是大老板呀,说不定混得好,还能跟李家平起平坐。
把账捋了一遍没过一会儿,李文承端饭回来了。
陆雪乔抬起头,就看到李文承宽阔坚挺的肩膀,即便提着一箩木盒,显得贵气威严。
心里一阵高兴。
抛开李文承的身世,可以说她已经实现了找高大帅气有肉的男人的人生目标,就好像天上掉下馅饼,上辈子修来的福啊。
陆雪乔想了下,李文承不给她看铺子,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他过他的大少爷,她经营她的小铺子,最终黄粱一场梦。
她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李文承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神色很古怪,语气也特别酸,“吃饭!温淮山才走了半时辰,还抱着他账本。”
陆雪乔老脸一红,“我这是正经核对数额,跟他没关系。”
22. 吃醋
陆雪乔边看账本边吃饭,一会儿放下筷子皱眉,一会儿笑着张嘴塞肉,开始的时候,李文承耐性子劝说几句。
温家令牌从她手里的账本夹层掉出来。
李文承一把抽走账本,“别看了,吃你的饭。这个温淮山真的是阴魂不散,还把令牌给你,他是想干什么?”
温淮山好歹是店里唯一的店员,陆雪乔劝道,“说不定是忘记拿了。”
李文承讥讽地笑了笑。令牌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贴身带着,反而随处放置,怕不是想泡陆雪乔,当初看那眼神,他就知道没安好心。怎么才能让温淮山连锅带碗地滚回温家呢?
他一屁股坐在陆雪乔面前,一股脑给她夹菜,小碗满满当当的,看到陆雪乔听话地吃菜,才缓声道,“我不想看到他,以后你别老靠他那么近。”
晋城吴家派人过来订剧本演出。
陆雪乔连忙记录要求,一人一台,主题爱恨情仇,随意发挥,交予订金二十两银子,余下五十两结束后交付。
这可把她乐开花来,这种好事得多来几次才好,一年都这样不就发大财了。
打听一番,晋城吴家小儿子竟要办庆生宴。
陆雪乔忧愁了起来。
她只给过平民百姓搞剧本,不清楚富家子弟的口味,所以担心搞不好,再三劝阻,结果对方执意要弄,还指名点姓让她来。
陆雪乔争不过他们,只能在讲解的时候多叮嘱。
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儿,主要还是担心晋城那边水土不服,跟金陵肯定没法比,那边的人若不喜欢,那不打她招牌的脸嘛。
陆雪乔思考良久后,还是签下契书,看着这圆润的数字,直骂刚才的自己有病。
跟钱过不去傻不傻,不满意后边再说呗。
李文承听到陆雪乔的计划后,立刻摆摆手,惊恐地往后退,“不,我不去,你找别人。”他被骗裸着上半身演出,距离现在半天不到。
“你跟着去帮我拿东西,不是演出。我让你上台给吴家小儿表演,你愿意,我都不乐意。再说了,我二十两银子都在你手里,你不跟着去我喝西北风啊。”
李文承语气坚定,“甭想,如今我一个字都不信。”紧接着,突然笑了下,“除非你把明珠图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雪乔挑了挑眉,这算盘都打她脸上,正儿八经的少爷她劝不动,但她找来了李叔,前一天晚上才告诉李文承要跟李叔过去晋城。
李文承没什么反应,提前离开铺子。
陆雪乔心道爱去不去,等她哪天赚到钱了,也像他那样潇洒一把。
一大早收拾好行李,忽然外边儿嗡嗡的响声,吓她一跳,出门一看,三辆镶金边的马车停在她铺子门口,连马脖子都挂着玉佩。
陆雪乔发酸地腹诽一番,下辈子她转世当匹马得了,包吃包住还给带金链儿,她想狠狠抽自己,争气一点。她硬着头皮把铺子开下去,不也有个三金五银的戴戴吗。
虽然没那么大颗翡翠,虽然没有那么多金子。
陆雪乔愤愤地上了车,看着翘着二郎腿的李文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来,怎么不来,不把你看好,难道放你去跟别的男人见面吗?”
陆雪乔想起前几日盯着的壮汉,有些心虚,立刻扬下巴撑起面子:“我看看怎么了,人家身材好长得好我都看两眼,不很正常么。”
李文承“啊”了一声,“你还想多看两眼!”
“哎呀,你这心眼太小了,我看别人他们都没计较。你能不能改改你那坏毛病。”
李文承全程闷着不说话,下车后紧紧尾随她身后,空气弥漫着一股阴郁,有人跟陆雪乔说话,便在后面用凶狠眼神盯着那人。
李锐眉目都舒展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终于不用让陛下那么担心,出来多见见人走走关系,这才有担当的样子。”
李文承没说话,似乎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李锐先他一步介绍吴家小儿子,笑着用手拉进两人距离,轻描淡写地说未有婚配。
对方顶着一张痞帅的脸凑过来,还特别有礼貌地拘礼,弄得她心脏跳很快,感觉都不会说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是很久没碰到有点小肉的男人吧。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那个身份纯粹是占李叔的光,人家瞧不上她这种没爹没娘的女人,其实能认识李文承就够了,算是人生巅峰,加上以后肯定年纪大了,跟世族谈婚论嫁估计没戏。
要是她也能像李家一样赚大钱就好了,什么男人女人都往她上面靠,还缺什么男人吗。不喜欢就换,喜欢就花钱留下。
陆雪乔愁啊。
这种红火小日子,她什么时候能过上呢?
现在其实也不赖,就是李文承管她管得有点多,她自己也不是受不了这种的人。
在那人走后,李锐朝他扬了扬下巴,对陆雪乔小声说:“那个,你喜不喜欢?”
“还行,长得倒不错。”
“待会儿我位置给你坐,你俩坐近点。”
“李叔不用,我用不着。”说着,陆雪乔偷偷瞄了李文承一眼。
果然,李文承沉着黑脸,嘴角紧绷。
只听他插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我还没结亲呢,给她找干嘛呀。她现在还在给我看铺子,你觉得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媳妇跟在别的男人屁股后边转。”
李锐急道,“你还能过几年,雪乔都二十三啦,再不找以后怎么办?”
李文承认真地想了想,“李家养着呗,我们又不缺那点钱。”
“这是养不养的问题吗,我发现你今天很奇怪,陆雪乔喊你去吴家你不去,今天就非要跑过来,嫌人家这不好那不好。你知道吴家给她多少钱吗,除了全款九十两银子,还有手饰丝绸的随礼。你送过人家什么,还觉得自己挺好。雪乔和铺子跟着你过,迟早倒闭。”
内侍突然扑哧地跑了过来,面露难色,简单说场地问题的大致情况,宾客比预想来得多,原本园林是放置机械的,被腾出来招待,所以没办法提前布设。
距离演出还有一两天,陆雪乔觉得没多大点事。
可第二天依然还是这样,吴夫人低头连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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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态度倒是诚恳,就是问不出多久能腾地方,说换地点,转头辩称人快到齐了。晾在双方关系上,她等,总归还是忍不住了,她觉得得问个明白好让心里有底。
她旁击侧敲地问扫地的小孩,打听宾客庆生的事情。
小孩知道的不多,只说夫人和少爷吵架,庆生恐怕往后延迟几天,加上老爷在谈生意,具体时间和情况,就不清楚了。
陆雪乔心里疑惑起来,都庆生了谈哪门子生意。
晚上的时候,李文承把上面盖布的小箩筐放在桌面,放的时候哐当响,难得面带笑意,还给陆雪乔端来果盘。
陆雪乔没接,瞪圆小眼珠子看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笑成这样,在外面诋毁我名誉来了?”
“你!我真想把你嘴巴给剁下来!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你把我嘴皮子剁咯,铺子不就开不成了,你们李家也没钱挣。”
李文承凑在她面前,鼻尖与鼻尖相近,热气瘙痒,“我养你都可以,那点钱算什么?养十个都没问题。”
“你想养我啊,我还不乐意呢。”
“我有钱有势,你瞧不上我?”
陆雪乔静静地盯着他看,叹了口气,“没瞧不上你,谁不想生个好人家,我这是嫉妒你。先别说钱不钱的事儿,谁养谁还说不准,就你这小孩脾气,我跟别人说两句就急得炸毛,养着还挺累。”
李文承道,“累你就忍着。”
陆雪乔苦笑了下,“我们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李文承心说一点都不好,盯着陆雪乔叭叭的小嘴,他真想堵住。陆雪乔是那种灵动的美感,五官非常小家碧玉,鼻梁挺拔,皮肤水灵,从白布撕下来的发带系在头发上,看上去英气又开朗。而且一米七身高腿长,要不是古代看重家室,早不知有多少男人主动上门提亲。
李文承觉得自己快疯了,打跑了一个温淮山,后脚又来吴什么东西,早知道一开始就刮花他们的脸,这样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了。
陆雪乔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就是嘴巴绝对不能输。像这么个豪门富少贴着脸过来,放在以前,她早带去民政局领证,起码攀上了大款,够风光一辈子。
但后面一想,万一是人家真想娶媳妇呢,只是恰巧铺子就她一个女的,有点别样想法似乎也很正常,总归就是缺女人了。
陆雪乔莫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看上她了,不然以后面对面上班那得多尴尬呀。
李文承一把将箩筐的布掀开,金光闪烁地照亮整张脸。
陆雪乔后悔得直呲牙,回想起刚才说的话,早知道就答应下来了。
这么大一箩筐金子,她这辈子享尽荣华富贵,谈遍全城美男于一百岁奢靡而死,想想都特么干活得劲多了。
陆雪乔的视线紧贴着黄金,“这,这些儿怎么来的?”
李文承扣住她的手腕,晃了晃箩筐,讥讽道,“想要?”
陆雪乔被这股劲压得闷哼一声,她没想到李文承力气能大成这样,心中一凉。
李文承笑着收回手,“能给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23. 择偶条件
“让我在戏尽后,提及李家赞助的名头?”
这个要求很简单,陆雪乔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足足给了整一大块金锭呀,她悄悄地看李文承眼神,最好别把话要回去。
李锐连忙拉住她的袖子,“那可是人家生辰礼,你得给主人家面子。”
陆雪乔没想到还有这码事,把光想钱的心眼子收回去,快速地运转脑袋瓜,“那我免费再给人演个小戏曲,说你们花钱请的不就好了。”
李文承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凭什么用我的钱,给那臭小子过庆生,陆雪乔你是不是生来缺心眼?”
“那你想怎么着?”
“带上这枚玉佩去演,敢在吴府里摘下来,后面找你算账。”
陆雪乔接过不起眼的玉牌,随手扣在腰间上,站一站还挺沉,她就当是在哄孩子了。其实除了一点沉,系着这样的玉牌,众人看她时惊讶的目光,别提有多爽了。
要是以后能天天戴着,就是让她一辈子只能穿金戴银,她也乐意啊。
李文承看着摇摇晃晃的玉佩,嘴角上翘,蹲下来提她整理,拍开碍事的手,慢慢把玉牌和陆雪乔纤细的手腕联系一起,笑道:“早听话不就好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作对。”
陆雪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咬开苹果嘎吱地吃,沉默良久,才不自在地转过头来,睁圆眼睛盯他,“李文承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文承双颊一红,“不是!”紧接着,低头看向脚踝的靴子,“谁知道你会不会跟那些不人不妖的男人搞在一起,要是在演出过程中,害得铺子没办法正常开,你爹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陆雪乔顿时悟了,人家大名鼎鼎贵公子,她就一破店铺主,考虑得确实周全,果然钱一多人就飘了,她深刻反思自己对顾客和股东不作为的行为。
并且坚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我绝对不会为了贪小便宜吃大亏。”
李文承心中一凉,气得牙痒痒,“你最好是这样。”
陆雪乔有种突然开智一般的聪明,笑着点了点头。
吴府那边传来园林可以布设的好消息,让他们过去看位置。
陆雪乔吃完饭一有空就跑去看位置,园林那块地芝麻点大,还能装得下百来号人,她不得不佩服吴老爷花小钱办大事的本事。说白了,大地主就是抠门儿。
布设的时候,吴夫人甚为满意地点点头,还跟不少人介绍陆雪乔,甚至撺掇儿子套近乎,吴老爷是个爷们,冷不脸的在一旁盯着,任凭他们随便挑。
吴夫人想把舞台再扩大些,这倒是无所谓,但就是麻烦了点,得加钱。
吴老爷点头答应了,头也不回往屋里走。
吴府母子二人怪尴尬。
陆雪乔一眼就看出来里头的猫腻,指不定真有不可说的矛盾,她夸了几句好话,气氛缓和,继续谈戏曲演出的事,把曲目给敲定下来。
由于不愉快的事,吴夫人直接打尾款,对她态度也好不少,她内心那叫一个爽,表面还是来回推搡。
最后,收下了七十两银子。
吴夫人似乎挺放心她的,临走前叫住了她,神情慌张,“雪乔啊,我有件事,请你一定帮忙。”
陆雪乔心中一惊,忙问发生了什么。
每年吴家小儿生辰之日必会刮风,耀眼的大太阳被乌黑霹雳般的天空遮盖,恐怖的感觉便成了,陆雪乔震惊不已,是人否,吴老爷本身爱看鬼戏,要她把最后一首欢乐的曲目改为鬼曲。
陆雪乔讪笑道,“这个……其实挺容易吓着小孩的哈,要不就别了吧,出事了,我可赔不起。”
吴夫人“哎”了一声,“没有小孩,都是大人,你肯不肯帮你吴姨的忙?”
陆雪乔皮笑肉不笑。若要吓破胆子,还是让她赔钱损害铺子的名誉,绝对不行,“这个……”
“出事我帮你兜着,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的。”
“改戏曲需要时间……”
“我给。”
……
一来一回,都找不出漏洞回绝。
想到刚才的事情,陆雪乔看她这样子有些心软。吴夫人是个好强的人,能看出来想给儿子最好的生辰礼,可世界哪有那么多顺心的事儿。
她叹了口气,“行吧。”
吴夫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贼兮兮地看着她,不由觉得有心事来,叫人想跑,她忍下来了。对方凑到她耳边亲昵道,“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俊俏吧?要不要晚上一起喝酒吃饭?”
陆雪乔一脸为难。都到这份上了,已经不能装作看不懂她在干嘛。
“那个,我演出结束要回铺子,可能不太方便,下次吧啊。”
吴夫人漂亮的眉目皱了起来,陆雪乔总感觉对不住人家,可乍想,不过就是没答应而已,就仰起脑袋来。
吴夫人哀叹道,“那个铺子,是因为李公子吧。”
陆雪乔点点头。
话里之意确实听不明白,但事实如此,她欠了李家一般的份额,四舍五入等同于给李家免费打工,如此一来,觉得自己挣那点钱,实在太可怜。
“李家不是你想象那样简单,他们门道里深得很,甚至掺和了皇城之道。”
这一句话顿时勾起了陆雪乔的好奇心。
“怎么个说法?”
吴夫人指了指她腰间玉牌,“这枚玉牌正是皇室独有的门运牌,见此牌,无府不通无地不去。像我这一块,便是普通的玉牌,平常就只能上朝用。近日皇城里外奇案重重,官衙抓了不少人,你最好离李家远点,以免引火上身。”
跟吴夫人对话后,陆雪乔太好奇了,一边摆弄布设一边打听李家怎么个事。
大概知晓个两三分。
上一任皇帝没生儿子,就让女儿挑喜欢的人结婚,谁被看上谁就是当代新皇帝,从此把姓氏改了写李。可是谁知道结婚之后没多久,这皇后去世了,听说是上吊死的,太子才不过三岁。陆雪乔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什么狗血虐恋的电视剧情节来,可太特么闹腾了。
后面的事儿就打听不到了,皇城那边下禁令不让提,陆雪乔隐约觉得李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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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简单,他对于皇城那边的事儿一字不提,甚至讲到了,就换别的话题来。
陆雪乔纳闷了,心道堂堂太子会跟她玩过家家。
如果真有,那不是傻缺吗。
回想起种种过往,陆雪乔内心已有了答案,像李文承这种想到哪出是哪出、说一不二的倔驴,绝对百分百跟太子不沾边,别说太子了,就算生在李家也是上天保佑。
陆雪乔羡慕不已,要说投胎也是一种绝活,她想投好胎还找不着路。
其实这么多天过去,早把生活想开了,人呐不都这样吗,想要这个得到后,又想要新的一个,她被撞死过一次,还奢求什么,人生跟谁过不是过。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搞定布设后,就开始给宾客演出,期间有些小意外,好在吴夫人看着很满意,最后按要求提了李家的名头,她褪下衣服回到座位,坐在李文承旁边。
陆雪乔道,“饿死了,你不给我留点饭啊,算了我吃剩下的吧,怎么这么多青菜都不吃,你也太挑食了。”
李文承哼了一声,“吴夫人叫你许婚你答应了?”
陆雪乔忙活一天都快饿迷糊了,根本听不清他说话,一味地扒拉碗里的饭,嗯嗯哼哼地应着。
李文承气急了,“我话没说完呢,你别吃这些,我留了菜。”
陆雪乔这才放下筷子。
李文承从附近拿来木盒子,里面都是新鲜炒出来的菜,跟桌上摆的一模一样。
陆雪乔乐了,“唉我吃那些就得了,你怎么还打新的,真贴心,谢谢啊。”
“吃冷的不健康,你吃饭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你看,嘴角都粘酱汁了。”李文承用手巾帮她擦拭。
陆雪乔接过来,胡乱地抹两下,心觉虽然李文承挺强势,但给人留菜这点还挺好。
李文承等她吃完,“喂,你还没回答我,你俩到底有没有许婚?”
陆雪乔迟迟没回答。
李文承心跳加快,“你不会真答应了吧,我警告你不准!不行!你现在立刻去拒绝她。”
陆雪乔皱起眉头,“谁跟你说我跟她儿子要许婚事的?”
李文承都没有说话,一旁的李叔忽然端着碗离开,笑呵呵地跟别人打招呼,越往桌子远处走。
陆雪乔不解道,“他对我又没意思,我俩就那样,怎么可能会成婚,你想多了吧。”
“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
李文承的精神放松下来,他一把挪到旁边,主动给她夹菜,嘴里不忘念叨,“为什么没有同意他?”
“铺子还等着我回去呢,我留下来又不能赚钱,不然你们的份额从哪来。许婚以后再说呗,找不到就不许了呗。”陆雪乔想了想,“你觉得我除了青楼能找到俊俏的男儿吗,好像也说不定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
“首先长得不能次,最好身材要有点肉,个子高,穷不穷无所谓,但人一定要是会说话的。”
李文承越听越高兴。
那不就是他嘛。
24. 强吻
俩人回到铺子后,李文承就喊她去集市逛。
陆雪乔换上漂亮的裙子,揣足银子出了门。
迎面吹来一阵微风,听见四周有人低语着讨论,陆雪乔扬眉吐气地把人拉进铁铺。
铁匠的女儿过来接待,一见着身高体壮的李文承,脸上露出笑容来,给他们详细讲解每种制品。
陆雪乔小手一指,“我觉得这个挺不错。”
李文承忽然拽着她手臂,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问:“怎么来这里,你又不懂这些,赶紧走吧。”
陆雪乔盯着他眼睛笑:“我给你花钱你还不高兴啊,那天我都看见了,不就俩十字扣的暗器嘛,我给你整点。”
李文承愣了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雪乔尴尬撇过头,“你不想要就算了,咱们出去呗。”
手臂被一把拽住,迎上李文承期许的目光,她有些懵逼。李文承葡萄圆似的眼睛似乎藏匿一股狠劲,让人硬生生挪不开眼,下颚紧实,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仿佛是从古画里出来的战神。
面对这种情况,敢问谁能遭得住。
这人耍起帅来真没轻没重。
她把人往前推,让小姑娘给介绍几个材质好点的制品。
盘子里放了十来把暗器,李文承拿着小飞刀,用二指夹着下柄往红标向上一甩,刀尖直中红心。
“好手法!”陆雪乔拍手掌。
小姑娘笑着表示赞许。
“这个得多少钱呀?怎么没标价呀?”
小姑娘开口道,“我们的材料是从雪山的悬崖洞内采集回来的,比普通铺子的更结实,耐用,金陵就只有我们一家卖这个。”
说完一大串听不懂的词汇,才道:“一百两银子一套。”
陆雪乔难以置信地看着刀不像刀、剑不像剑的东西,烫手似的缩回。
但她想起李文承小狗般的模样,自己一个月都没买过像样的东西,钱没了还能再赚,对人不能太抠门。
“能不能便宜点,五十两怎么样?”
“这个……很多客官抢着要呢,最少得九十五两银子。”
“行吧。”
给了钱后,陆雪乔心疼极了,没想到一把破刀子居然能这么贵,虽然花光很多钱,但看到李文承爱不释手地挥舞,她就感觉值得。
瞥见有穿铁甲的士兵进来巡逻两圈,昂首挺胸,双目有神,跟李家兵不同,她没多想,倒是找零钱时,小姑娘探脑袋沉声道,“最近小心点儿,别出门,皇城的人来巡街,诺昨天罚我十两银子。”
“这个月来的这么早啊?”
“是啊,之前都是月末才来,现在前几日刚送走呢,就又来了。”
“李府没出告示?”
“没呢,我偷听到的,李大人今天不在。”
买完陆雪乔带着人空手溜进别屋,又满手东西出来,大包小包都是给李文承买的。
这会儿李文承帮她铺子赚了不少钱,这点她还嫌少呢,跟那些有求于李府的相比,她有点儿不好意思拿出手。
每次拿给李文承看,他都笑着点点头说好,真好假好不知道,索性都买了。银子哗啦啦给出去,虽然感觉肉割刀似的疼,但最怕对面的不喜欢。毕竟他俩的关系还悬着呢,是什么做什么,都是他提一嘴的事。
陆雪乔终于有点时间盘点她的小金库,区区一下午,她竟然为此差点身无分文,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给人花钱上瘾了,控制不住了,看着脸,心软了。
她不止一次畅想,就像今天这样,李文承安安静静地听到唠叨,她自顾自地聊各种话题,两人过简单的一天,日子不就这么好起来了吗。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去。
自那之后,早上李文承带着好看的糕点过来,晚上陪她坐到深夜看账,时而拌拌嘴,聊会儿天,跟换了个人一样,陆雪乔既感动又忐忑。
一天深夜,她看完账本,一屁股躺在木椅闭目养神,对旁边视若空气的李文承,道,“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吧。”
“你用完就赶我走?”
“不然还能让你留下来啊?”
“对,我就想留下来。”
陆雪乔一听,立刻坐直身子,像看怪物一样看他,确定真没开玩笑,惊掉下巴地说:“我,我这儿可没……”
她想说没有多余的床和被子,可在建铺之时,早掂量好两人各一套的单间,只是他没住过。
李文承皱起眉,“你赶我走?”
“你八百年不来这睡,我赶你走不是很正常的吗。”陆雪乔不耐烦地摆摆手,语气满是疲惫,“明天再来吧,今天没收拾好。”
她将手背敷在眼睛准备休息,周边安静下来,只听李文承那低沉的嗓音传入耳朵,“回李府我睡不着,今天我就要住这儿。”
她眼里直冒火,握紧拳头就想薅头发,下一秒,再次听到:“雪乔,我想一辈子跟你住在铺子里。”
陆雪乔愣住了。
良久,不确定地说:“谁要跟你一辈子住在铺子,别咒我,我以后可是要买大屋子的。”
“那我跟你一起住大房子。”
“要收钱的。”陆雪乔感觉自己心脏怦怦跳,脑子乱成一锅粥,她什么也不敢再往下想,其实她对这份感情有几分期待,可她陆雪乔从来不是行动上的巨人,平日意淫两下,乐呵两下,真面对真实情况,反而不愿意相信。
“我给。”李文承笃定道。
“我不会做活儿。”
“我叫人来做。”
……
陆雪乔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不知道里面的意思,她低头不敢看他,总感觉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是假的,比梦还真实。
她这辈子也不是没被表白过,但也没有现在这样,心脏跳的太快了,跟要蹦出来似的。
她以前想过去dy当主播多好,露个脸扭两下,大把大把的钱赚,后悔当初脸皮薄,没赶上机会。
正当胡思乱想的时候,嘴唇突然碰上软乎乎的触感,唇齿被强硬撬开,陆雪乔发出呜呜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
李文承如狼似虎的眼神直入眼帘,深邃又执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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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隐藏在内的情绪。她努力挣扎推开他的肩膀,手腕却被遏制束缚在头顶,力道大到让她吃疼。
推不开,陆雪乔有些后怕,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细胳膊细腿,一副不咋出门的贵公子模样,没想到力道堪比黑熊。
李文承啃咬着她的嘴唇,加上束缚手腕,弄得她毫无反手之力。陆雪乔如同溺水的鱼,时而浮上水面缓过气,没一会儿沉到水里,似梦似现,眼底闪烁泪水,视线迷离,任由人随意摆弄欺负。
吻尽,陆雪乔大口大口的喘气,嘴唇又肿又麻,浑身使不上劲,用嘶哑的声音,带着连她都察觉不到的色欲,“起开。”
李文承往她脸颊亲了一口,然后退到半米远,意犹未尽地舔嘴角,“早这样不就好了,味道还不错。”
陆雪乔好久都没缓过神,听到对方开口,这才稍微恢复些神智,“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没看出来?”李文承微微一笑,“要不,你从了我吧啊。”
说完,轻轻拍打侧脸。
“再说吧。”
李文承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什么?”
“我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李文承提高音量,难以置信道,“这个还用想?我这么好家世这么好身材,你哪里看不上?跟着我哪里能亏待你?小爷我可是想了好久才跟你告白,你你你居然,想拒绝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温淮山!”
陆雪乔叹气道,“你还那么年轻,你怎么知道以后就喜欢我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
“我知道,我就是喜欢你!”李文承盯着她的眼睛,“就算你不同意,也休想跟他好过!”
没睡的街坊都在深夜里看见,一个飞快的身影灰溜溜地从铺子里跑出来。
黑衣人从屋顶跳了下来,跪下行礼,“殿下。”
李文承冷眼一瞥,“你都听到了?”
一阵夜风适时地吹过来,侍卫的脊背发凉,并没有立即回答,心虚地挪开视线,“殿下,我……”
“罚你五两银子,以后再乱听自行离任。”李文承缓和情绪,慢悠悠地问:“出什么事了?”
侍卫凑到他耳边嘟囔几句,瞬间脸色黑沉下来,眉头紧锁。他道:“你所述的全部属实?”
“属实,国师那边已有所动静,皇城传书称前往雪山的车马在今日卯时上路,我们时间不多了。倘若晚上一分,明珠就要到他们手里,必须要拿到明珠寻图。”
李文承点点头。
他标记的图纸还在李府,几乎所有的黑点都被打了红叉,意味着国师一时间不会找到。
陆雪乔把头探了出来,“嘿,还没走啊,正好,过来帮我把外边木头拿去丢咯。”
李文承吓了一跳,“你不休息?”
“皇城最近下来个大官,扣了我三十两银子,头疼呢睡不着。”
“这样啊……”
陆雪乔气得牙痒,“一个两个,跟皇城摊上关系的,我准没好事。”
李文承眉头紧皱,“那不能这样说。”
25. 心动
陆雪乔一夜没睡,在床上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慢慢吞吞地上班。
李文承看她的眼神,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就是让人后背发凉,不敢再多看一眼,“喂,我给足你时间考虑,想好没有?”
陆雪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没有。”
她不想再跟李文承谈论这件事,也不是畏惧这件事,就是太匪夷所思,换做陆雪乔的话来讲,他俩感情就是一段孽缘。
毕竟跟热心肠的知心姐姐相处久了,突然喜欢上,好像也挺正常吧。
李文承见她愁眉不展,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已经二十了,早过了冠礼,你就比我大三岁,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别这样看不起我。”
陆雪乔笑了。
李文承尴尬道,“总而言之,你不能再跟温淮山在一块。”
“人家就是来帮忙的,你别那么小心眼。”
“我说了,不行。”
“好好好不行。”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的人,你不能不答应我。”
陆雪乔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真像只小狗呀,可惜急起来会咬人,她还是少惹点,不过看他炸毛,怪可爱的,莫名喜悦涌入心头。
李文承嘟囔道:“你别想着抛下我,无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但凡你有这个想法,我就让你在金陵永远没有下脚的地方。”他看着陆雪乔漂亮的脸蛋,手臂抱得更紧,低下头,侧脸不停地蹭她的脖颈。
还好她理智还在,不然真这么交代了。陆雪乔一把推开他,“痒死了,起开。”
说实话陆雪乔要是遇到有钱俊俏小生缠上她,随便挑弄两下,再露个腹肌,估计就交代在那,说白了见色起意,生活都是柴米油盐,谁来了都这样怪不着她。
即使她再怎么喜欢,现在也得考虑现实问题,这四舍五入就是她东家的儿子,拿了人家钱还抢走独子,这太不像话了。
陆雪乔觉得自己的定力可比别人强不少。
李文承拿出木盒子把点心端出来,琳琅满目,色香诱人,都是她爱吃的。他把筷子放在面前,“一口都不许剩啊,不然我把你柜子里藏的那几本给没收了。”
陆雪乔挑了下眉毛,心疼自己花几百文,这都好不容易抢来的,“你眼睛是狗鼻子做的啊,怎么哪哪都能找到?”
李文承夹一筷子桂花糕,“啊,张嘴。”
陆雪乔愤愤地咬进嘴里,边吞咽边说,“你这毛病得治,我是不愿意跟你计较,但你不能把我当成傻子啊。行了,我下回不买总行吧。”
“这么听话,真的?”
“假的。”
“你又骗我!”
“真的真的真的。”
“你发誓!”
“你到底有完没完!”
自从把铺子开起来之后,机械就屡屡出现问题。
陆雪乔以前就是开剧本杀店的,这种事情遇见多了也会自己修,可是老是出小毛病会引来大的,这会儿她实在搞不定,木匠一见那破机子,说什么都不肯修。
陆雪乔虽然平时性子直率了点,看着年纪也不大,但想问题也是相当全面的,既然小店面修不了,她就跑去李府附近的大铺子。
果然,铺子一下子就接了,没想到还遇见置办家具的李舒月。
李舒月硬拉着她去府里坐,各倒了两杯茶,笑道,“怎么一个人来,我还以为文承会跟你一起。”
陆雪乔一口闷,“他来干嘛呀。”剩下的话刚到嘴边,忽然回过味来了,这是要套她话,“哦,他忙着呢没时间。”
李舒月也不卖关子了,“我听说武夷山最近新摘了百年老树的叶子,想带些给文承喝,谁知道好几天他人不在府里,我寻思他可能到你这儿了。”
该不说做生意脑子灵光呢,李文承没收李叔的都喝吐了,哪里是爱喝茶的性子。这么一想,陆雪乔有些尴尬,这话不就是兴师问罪来了吗。
李舒月一拍桌,厉声道,“我就知道那个没用的东西,连过来帮忙都不帮,追女孩就这么追的?”
陆雪乔连忙拉住她,“哎,他不知道这件事。”
李舒月不信服地坐了回去,“他送你宅子了吗?”
“没有。”
“马呢?”
“也……没有。”
李舒月大为惊讶,“不是,他有钱得很,一个月三百两银子呢,还没算上份额宅子古玩。你找他要去呀,哎呦我的傻妹妹,你怎么跟我嫂嫂一样傻呀。”
陆雪乔也觉得自己蠢透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呀,直接拿钱不好吗。
在没遇到李文承之前,陆雪乔秉持着有份工作能养活自己的观念,人得先吃饭图安稳,再谈情爱,可现在钱有了,对方却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而她实在没办法昧良心拿,毕竟没名没分的。
李舒月带她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满满当当放着李文承小时候的东西,衣服玩物玉佩等等,包括白帘后面藏匿一副画像。
画像里的女主人是李文承他娘,优雅端庄的容貌,一看就是气质不凡,她慈爱地抱着一个婴儿,鲜花染上洁白的裙尾,那笑容毫无保留地面朝孩子,拉远去看,宛如天仙下凡降临人间。
李舒月叹了口气,“他娘死了,死在他三岁生辰日上。他到现在都没办法原谅他爹。”
陆雪乔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虽然知道李文承变成那样,可能受到了什么环境的刺激,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从小成长在没妈的家庭里,母爱缺失,只要有人欺负就没办法保护自己,如果不坚强起来,会成为所有人的负担。
晚上的时候,李文承似乎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回去了吧。
陆雪乔松了口气,幸亏回去了,不然自己这一身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你去哪里了,现在几时辰知道吗?”
灯光打开了,瞬间闪瞎她的眼睛,缓过神来,她笑道,“你心疼啊?”
李文承哼了一声,抢过她手里的包,替她脱外衫,强硬地把人按在了凳子上,指着刚盛出来的皮蛋瘦肉粥,飘着可口的香味,“先吃,我给你放热水。”
“都亥时了,你回去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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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赶我走?我伺候你你还不乐意。”
“你回你那大宅院里去,你一个有屋子有钱的大少爷,跟我挤什么破铺子。”
“不行,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就喜欢住在这里。”
陆雪乔走到床边坐下,冲他朝朝手指示意坐旁边,眼神里充满着纠结,让人的心脏跟着揪起来,“李文承,我有话要对你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就是关于那晚咱俩好上的事儿。我呢能理解你,但咱俩不合适。”
话还没说完,李文承就从衣柜里愤愤拿出被子,不管是否同意,屁股垫木长椅就睡,“我今天就睡这儿了,有本事你就叫人过来轰走。”想了一会儿,又气不过,“以后除了答应我,其他话不必再提。”
陆雪乔看着他的背影,心早软了几分。
李舒月那些话依然勾住她的心窝,即便她强撑着面子不承认,但在某一刻,那颗心正在扑通跳着。
她顿了下,“你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李文承语气有些冰冷,“你废话真多。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不知道,在家吧。”
“最近人有点多,要过节了。”
“是啊,忙起来了,忙点好。”
“我姑姑没为难你吧?”
“没有,你让我再想想。”
两人的目光聚焦在一起,似情似深。
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在陆雪乔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李文承一点一滴渗透,让她的生活增添不少乐趣,俗话不都说重在当下。陆雪乔现在懒得管那些钱啊家世的问题。
仔细想想,她好像除了开铺子,整天奔走在顾客中,似乎身边真没有人能激起生活的热气,除了李文承。
李文承还是个注重细节的人,见她迟迟不说话,只好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离开,等第二天早上再过来。
陆雪乔叫住了他,“今天你就在这住下吧啊,别折腾了,外边凉得冻风寒了。”
“我还是回去吧。”
“别,我柜子里有厚被子,你冻着了我还得带你去看大夫。”
李文承笑着凑了过去,捏着她下巴,迫使她与其直视,“没事,看着你我就热了。”
陆雪乔也笑了,伸手过去摸他脖颈,从上往下摸得很仔细,“还真是。”
李文承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紧接着,强硬且用尽力气搂紧,把头埋进肩膀上,深吸一口气,“明天铺子别开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雪乔撸小狗似的摸头,“行啊,但是少开一天铺子,就少收十两。”
李文承无奈道,“我给你三倍。”
自她答应后,第二天就有好几辆马车停在铺子面前,内侍从车上卸下一箱接一箱的繁花盒子,有大有小。
她猜测里面装的是特别贵的东西,因为李舒月也是用这种盒子装首饰。
果不其然,这些盒子里都装着不同款式的襦裙,而且光看上去就价值连城,陆雪乔心中一颤,这是要干嘛。
李文承扬眉吐气地叉着腰,“待会儿你跟我去温府参加宴会。”
26. 红绳
温府盛宴一年一度地开始了。
各界人士都会聚集在此地,有时候侠客随便嚎两句,官员们气得撸起袖子对着干,是每年必不可少的戏。
李文承本来是不会去的,毕竟这场大戏也有他和温二少的份。
但这一次他是带陆雪乔去炫耀的,必去不可。
陆雪乔穿着花襦裙踏着绣球鞋,意气风发地下了马车,身上皆是李文承挑的配饰,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重。轻轻吸一口空气,都是钱味儿啊,感觉生活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内侍们弯腰鞠躬呈两列队排开,温淮山站在最前面,深邃的视线勾在二人身上,李文承察觉到了,一挑眉毛,“温公子不给点祝福吗?”
温淮山没理他,优雅地朝陆雪乔拘礼,“陆姑娘,今天的裙子非常适合你,不像是前几日我认识的样子。”
陆雪乔回礼,“谢谢。”
李文承挡在二人中间,面露不善地打量着温淮山,“温二公子前阵子不是去游山玩水了么,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武夷山多气派,不多玩几天。”
温淮山“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捆包裹递给陆雪乔,温声细语介绍道,“这是我从大师手里求来的茶饼,无论是泡茶还是做茶叶蛋都好,下次我带你去玩,可好?”
“等等,你说什么玩意儿。”李文承一把夺过来,这茶饼越看越眼熟,他想起铺子里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好你个温淮山,派小弟送茶饼,你犯的什么心呐。”
陆雪乔的铺子除了服务街坊,还会邀请各地世家参观,她真怕得罪温淮山导致跟温家关系变差,用力掐李文承腰间的肉。
她哈哈笑了笑,“没有的事,在这不方便,咱们进去聊。”
李文承沉默地缩在她后面,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对方,似乎想把他头啃下来,温淮山只是有礼貌地点点头。
陆雪乔把人揪到一边,小眼珠子扫着他,后面观望了下没人,才小声道,“你刚才怎么回事,我跟温淮山想谈生意都谈不上。”
李文承掰开她五根手指握实紧扣,“那就不谈。”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李文承哼了一声,“你嫌弃我,那我就在这站着不进去,你走吧。”
陆雪乔一看这反应,心就揪起来,硬扯着他往里走,却怎么也扯不动。
她吓坏了,“我,我这开玩笑呢。”
李文承微微一笑,“你不是想跟他一块吗,那进去吧,不用理我。”说完,把头撇到另一边。
陆雪乔就开始喊李公子文承小李,无论哪个都没应她。
她心理大喊不好,这是真生气了呀。
这会儿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没安慰过男生,只好笑着用哄女孩的方式喊文承,看着他松弛但没转身的背影,手指故意戳他脸上的肉。
“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生气了?哎呦还掉眼泪了,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我以后少跟温淮山聊天,给个面子原谅我行不行?”
完蛋。
真急眼了。
陆雪乔对于感情比较迟钝,说话也急性子,容易得罪敏感的人,说完了才发现对方脸色发黑,一般情况下,三言两句道歉,没出大问题。但李文承完全不理会,似乎铁了心僵着。
往日她张口都不顾及面子问题,想到就说,李文承大部分时候嗷嗷叫,最后都不会僵持不下,可现在,她真后悔自己嘴欠。
“看啊,那小两口子又在吵架。”
“还看呐,你还想被姓李的罚钱吗?”
众人顺着柱子往那看去,只见高大的男人背靠柱子盯着小嘴叭叭的女孩儿,长相硬朗,一副很认真听的模样。
此时,李文承抬起头发现在看他们,就拽着躲在后面。
陆雪乔实在想不到法子,就说:“那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总行吧。”
李文承突然低头吻住樱桃般的小嘴,强硬摁住后脑勺,舌头撬开她嘴唇,使其无法动弹。
后面传来小声的惊讶和窃语。
陆雪乔听后瞪圆眼睛,那充满侵略的眼神映入眼帘,弄得她心脏漏半拍,拼命推开肩膀却推不动,身体开始发软。
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全身的重量就靠腰间的手臂牢牢支撑。
这一吻,她忘记了所有烦恼,忘记了外边的流言蜚语,胆子也大了起来,热情地搂着李文承的脖子,不甘示弱地吻上去。
李文承很是惊讶,用更深的吻回应。
仿佛这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没有该死的温淮山,他可以牢牢掌控陆雪乔,不会患得患失。
在陆雪乔快窒息的时候,嘴唇松开了,要不是手臂扶着,她就要倒下去。
她想以前自己孤家寡人的时候,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这感觉从来没体验过,开荤就是不一样,她还想再来一次,可惜那么多人看着,不好下嘴。
她笑道,“怎么样,不生气了吧。”
李文承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嗯”了一声。
陆雪乔在金陵发了家,属于现今小有名气,加上背后有李家撑腰,很快成为众人关注对象,李文承不想接触,但陆雪乔执意要谈,就不高不兴地跟在后面。
不少小官举着杯子过来认识,她皮笑肉不笑的应和,来一杯喝一杯。
她边喝还边吆喝:“不行了不行了,真喝不动。”
众人见状,笑着说小姑娘喝太多不好,赶紧让李文承帮帮忙呀,隐约撮合二人的关系。
陆雪乔发现了,这些人明显就是来讨好李文承的,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她感慨万分,还以为自己终于争口气,结果还不如不争。
她也没心情听了,嗯嗯啊啊地回复。
众人也看出来态度,就说两句客套的就走了。
陆雪乔捶了捶老腰,感觉又酸又疼,“怎么这么累,我记得金陵没那么多官吧。”
李文承表情微怔,“我帮你揉揉。”
陆雪乔手指往外转一圈,“你看对面那个穿紫衣服的,明显就是皇城的人,还有刚才的姐姐,我在吴府认识过,生在南海任职皇城。”
李文承似乎没心情继续聊,“可能,你铺子很受人喜欢?”
陆雪乔摇摇头。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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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自己的铺子,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确实是赚钱了,但没到让上面知道的程度,她又不傻,这肯定沾了李家的光。果然,出生就是人生的下限,她这辈子估计就到头了,如果她出身好,或许还能往上走。
她凑到李文承耳边,指了指柱子底下坐着的人问:“他是谁?”
“国师。皇帝之下除了丞相,便是由他做主,不过他最近被宫里清算,别靠他太近,对你和铺子前途都不好。”
“我跟他能有啥联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李文承盯着国师投来的目光,嘟囔道,“这说不定。”
陆雪乔也没放在心上,闷头吃着点心,时不时笑着夸这桂花糕做得甜而不腻。
倒不是她心大,而是她就一破铺子,就算怪罪也轮不到她头上。
李文承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绳,夺过左手腕执拗地系着,她嫌难受把手伸回去,又被按住不让动。
她看着手腕莫名多出来的红绳,上面挂着一串玉珠,就觉得奇怪,“我手里东西多的去了,你还绑个绳子过来,看着不难受啊。”
她转头一看,李文承的手腕不知何时也系着一模一样的红绳。
脸色露出惊讶的表情,“哟还买一赠一。”
李文承无奈地叹了口气,“傻瓜。”然后拉着她的手跟自己合并,“看清楚没有,我数三二一,不拒绝就是答应。”
陆雪乔愣了愣,他快速地数完三二一。
他邪魅一笑,“好了已经过了时间,现在不可以拒绝,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李家的人。”
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是悟出来,陆雪乔小脸瞬间通红,把手抽了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结结巴巴,“你,你,你这,你好歹回去再弄,那么多人看着呢。”
李文承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回去你肯定反悔。温淮山就坐在对面,我不可能等到晚上。”
李文承似乎带着任务过来的,吃个点心的功夫,就来了三四个黑衣卫递卷宗,陆雪乔不好再继续坐,把位置留给他们。
黑衣卫来得越来越勤,人也越来越多。
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啥好事发生,在柱子后面看,李文承处理公事的时候,样子成熟稳重,显然跟平常不太一样,她能感觉到那些人在看她,甚至连国师都在盯着她,更加不安起来。
但是她摸着给的红绳,情绪就好了些。
陆雪乔心想她这辈子没啥大出息,经营小铺子也够吃喝养活自己,有点积蓄不用奔波生计,就这样,能被为难到哪里去。至于那张所有人渴望的明珠图,早被藏在胸口,有人抢她就喊非礼。
说起来门口新来了几个俊俏小生,顺势溜了出去偷看。那些人一看她长这么漂亮,便走过来聊天。陆雪乔被拦住没躲过,其中一人笑着跟她暧昧,还邀请晚上吃饭。
她指了指手腕的红绳,惋惜地拒绝了。
陆雪乔顿时悲凉无比,她一个女人怎么就过得这么难呢?她也想过过左拥右抱的滋味。
身后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只听熟悉且磁性的声音,“陆雪乔,我才坐多久,你就跟别人聊上了?”
27. 男女授受不亲
李文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没想到区区一时辰,陆雪乔身边多出好几个男的,虽然没有出格的举动,但肯定想挖他的人。
陆雪乔上去拽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儿?正菜马上就上来了。”
“出去透气。”
陆雪乔忙问:“你透完气还回来吗?”
李文承自顾自地依旧往前走,好几次硬要抽回手没成,他忽然停下脚步,任由怎么拉扯都不开口。
陆雪乔立马低头认错,“那个,对不起,我不该没在位置上等你,我错了。”
李文承眼神都没给,语气冷淡,“你直接去跟他们吃饭多好,我看你也不饿,回家吧。”
这种疏远、回避的态度,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无论怎么解释,一概就是不搭理,她知道李文承执拗的性子,果然,各种办法使在他身上都毫无作用。
陆雪乔有点儿纳闷。
她也不是故意这样的,谁知道看着看着就上来了,再说了看帅哥又没犯法,打心眼里都算不上个事。以后两人真要结亲在一起,这种机会就更别提有了,像他这种小心眼的人,她要是多看一眼,不得把整个李府掀了啊。
她虽是个好男色的人,爱看点小话本之类的,可一旦确定关系,便是这辈子绑在一条道,任何事都得忍让三分,如此似乎可以理解。
她觉得自己一点儿都没做错。
陆雪乔把人往柱子猛然一推,俯身摁紧实,拽着他的衣领,热烈又生疏地贴上嘴唇,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相公,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文承的双手都快碰到她的腰,却故意收回来,他上扬着嘴角,冷不丁地说:“看你表现。”
俩人总算回到座位,陆雪乔献殷勤似的拿糕点,还把温淮山送的好茶饼拆了泡茶。
李文承好不容易才压下上扬的嘴角,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淡。”
陆雪乔重新调了一杯。
李文承喝完,挑刺道,“这次有点浓。”
说着,又挑茶叶年代不够久、品质差的坏毛病,他就是看不惯温淮山从小到大都要抢自己的东西,如果温淮山还敢来,他就关进黑屋子里往死里打。
要是来的时候他不在呢?
李文承强迫着转过身面对面,叮嘱不准分心,就开始和陆雪乔絮叨。
说男人都是一个样,说他最懂那点的心思,说没人比他更靠谱,说李家不会亏待你等等。
李文承双手交叉在臂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谅你可以,今晚你给我做饭。”
“行啊。”
“你帮我洗衣服。”
“没问题。”
“我住你屋里。”
“可以。”
不等陆雪乔的反应,李文承当下立断,“就这么定了。”
晚上的时候,李文承抱着被子枕头,一屁股坐在门口旁边的椅子上,陆雪乔挪椅子,一动不动还扬言就坐这。
陆雪乔看这副模样,笑了笑,轻轻拍他的皮肤,心情大好地进屋洗澡。
她把明珠图用衣物压住,哼着小歌儿,浴室里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全然没发现卧室里的身影四处窜走。
“文承,帮我拿条浴巾进来。”
那身影停了下来,随后听到应声,说放在门边上了。
陆雪乔出来后,李文承黑着脸坐在床边,似乎很不高兴的模样。
她以为自己洗太久了,就说:“给你放热水了,你进去洗吧。”
李文承不情不愿地进去了,过了很久,浴室才有哗啦啦的水声。
陆雪乔感觉那张明珠图放在胸前硌得慌,这条裙子是新买的,还没拿去改口子,只好先拿出来放在床边,李文承还在这儿呢。
明珠图放在枕头下应该没事。
她伸了个懒腰,连打哈欠,迷迷糊糊睁着眼,看着不停冒热气的浴室。
今儿真够累的。
她困得眼皮发涩,也不管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眨巴眨巴着,困意袭来,慢慢闭上眼睛,打着浅浅的呼吸声。
李文承走在床头的边缘,一改往日的执拗,屏住呼吸,盯着陆雪乔熟睡的容颜。
枕头底下的明珠图映照在漆黑的阴影下,显得尤为诱人,仿佛在隔空说来拿呀。
这一时刻,他等了十年,绝望、恐惧、期待总是在深夜伴随着梦里,只要拿到这图,他就可以为母亲复仇,他就可以如愿继承皇位。即使后来被发现是他偷走,那有什么所谓,到时候连皇后位置都给了,还能不原谅他?只要陆雪乔不离开他,他什么都愿意给。
李文承俯身悬空在上方,浑身僵硬,心脏跳的很快,手伸了过去,即将触碰到图纸时,一道声音把他吓一跳。
“李文承,睡了没有,帮我把烛火给灭了,好亮眼。”
“哎,好,你睡吧。”他愣在原地不动,这会儿才意识到,陆雪乔的睡姿有多差,一分钟翻八次身,还会嘟囔着梦话,别说拿图,似乎碰一下就会醒。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企图已久的图纸,埋没逐渐离开视野。
第二天一大早,李文承看上去有些疲惫,原本二十岁的样子,活成了苦大仇深。
陆雪乔吓了一跳,连早饭都来不及看,确定自己没看走眼,才道:“哎呦,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有那么夸张吗?”
“吃早饭。”李文承似乎不愿再提。
陆雪乔啧啧两声,走进膳房。
李文承扭头看向她,表情明显有一丝僵硬,看到她丝毫不在意后,不断揉眉心,“我今晚还在你那边睡。”
“你还有胆子在我那睡?”
“你还有脸提。”
陆雪乔挠了挠头发,“我都说了不要跟我一屋,活该你昨晚没睡好。”
李文承扫了她一眼。
陆雪乔笑着挖了勺粥,美滋滋地喝起来,粥很好喝,她多喝了好几口,嘴角挂上水渍。
李文承伸手帮忙擦掉,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雪乔依然早出晚归,中午没人便把提前关上,然后拽着小荷包,带李文承到最近的集市逛。她给李文承买了很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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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很多都是她不舍得买的,剑要买大师精心雕刻的,翡翠要买种水最好的,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必须她来买。一时间,花钱如流水,数数剩下的银子,得省着点用。
因为花钱实在太快,她最近去别的府接了点活,每天着床就倒,就连在衣服上绣口子的事情也忘了。
李文承比她还忙,一群侍卫进她铺子递卷宗,他们的表情似乎不太好,问起怎么了都不说,可能是秘密吧。
因为天公不作美,陆雪乔提早关了铺子,李文承也没办法回去,一对小情人被锁在同一屋檐下。
陆雪乔叹了口气,“终于也是轮到我休息,好几天没下雨,熬得我皮肤都干巴了。”
李文承抖开外衫,披在她身上,“我给你放热水了,你去沐浴吧。”
陆雪乔愣了下,“你收衣服了吗?”
两个人沉默一瞬,李文承气冲冲地拿着衣叉就窜出去,回头指向凳子,“好好坐着,别出来。”
一贯乐观的陆雪乔,此时此刻也有点儿发愁,所有衣服被淋的片甲不留,雨水滴答往下漏,只剩下那件没缝口子的。
李文承冷脸道:“我真服了你了,半时辰挂上去的都能忘,下次这种晾衣服的活儿给我算了,你整不明白。”
陆雪乔乐了,“行啊。”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做饭不回干活不会,连简单的晾衣服也不行,没了我,你还能活下去吗?真不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以后这些不许干了,毛手毛脚的。”
“这不是有你吗,我真搞不懂这些,要说这活儿也太麻烦了,我晾个衣服就感觉浑身又疼又累。”
李文承捏了捏她的脸,轻声道,“这下知道有我在的好处了吧?”
“不知道,但我以后会知道。”
“其实你今晚也可以知道。”
陆雪乔推开他,“时候尚早,男女授受不亲。”
李文承低头,轻咬她的耳垂,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蔓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人来,反正你以后会跟我一辈子,让我尝尝甜头怎么了。”双臂撑在两侧,防止她逃跑。
陆雪乔意识到是来真的,害怕道,“晚点有人过来敲锣,会听到。”
李文承从下巴到脖颈□□粉色的肌肤,额头埋在香肩上,隐忍地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往后退,“去洗澡吧。”
陆雪乔踮起脚跟,亲了他一口,“相公真好,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趁机摸了一把结实的胸肌,感慨柔软不已,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抱着衣服和浴巾,快跑进浴室关上门。
李文承隔着那扇门,露出傻呵呵的笑容。他咬着嘴唇,幻想各种动人的画面,感觉下腹鼓胀,结亲那日,他一定好好享受。
虽然陆雪乔不讲规矩了点,好男色了点,但面对藏匿明珠寻图,还是比较上心,见衣服放不下后,她在浴室里找来个空瓶子,直接把图纸放进去,用纸团堵住瓶口。
不过,最近她总感觉不祥的预感发生,会影响她未来,难道是她最近精神紧张的错觉?
28. 隐瞒
陆雪乔踹开了门,手里抱着个大花瓶就出来了。
李文承睡在地板上,她轻轻踢了踢。
只见李文承略显烦闷地翻过身,留出过道来,屁股对着她,看起来十分疲惫。
陆雪乔手欠地捏他脸颊,“睡着没有,真睡啦?”
李文承拉住她的手,往前一拽,整个身体倒在他怀里,“我看你真手欠,孤男寡女住一屋,你能不能长点心?”
陆雪乔笑嘻嘻地捏了一把胸肌,“不能,嫌闹挺就出去睡。”
李文承哼笑道,“我这样,你忍心让我出去睡?”说着,用手按住让她来回摸。
肉色的肌肤若隐若现,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那手感软而不硬,散发着炙热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多摸几下。那只手带着她一直往下,朝向下腹。
这种明显且欲望的举动,要不是道德和原则摆在那,这会儿真想体验体验美男的滋味儿。
李文承邪魅一笑,“有感觉了没有。”
“被你这样摸,没感觉的那是和尚,撒手,没看见我手里有东西啊。”
“放心不会摔的。”李文承起身要碰她的嘴唇。
这个花瓶她好不容易找来的,面对美色诱惑,陆雪乔勉强把持住,摸了摸他的头,“下次吧啊。”
李文承强行摁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陆雪乔怀里护着花瓶,两人身体间隔着一道冰冷的物件。李文承显然察觉到了这份碍事,喘气间不悦地低头,目光落在那个被死死抱住的瓶子上,眼底的欲色瞬间淡了几分。
“你怎么老抱着个破花瓶?”他松开她,眉头皱起,语气里带着被打断的烦躁,“它上辈子救过你的命?不许抱了,扔一边去。”
“别扔,这我花五百文买回来的。”
“我给你买个新的。”
“这不好好的嘛,干嘛换新的,你钱多没地花啊。再说了一个花瓶哪里惹到你了,都奔二十岁的人了,就别计较了啊。”
“你别说得好像你比我老二十岁一样,你才比我大三岁。”
“三岁怎么了,你以后不顺心的时候多了去了,何必对着花瓶计较,这瓶子我还要给隔壁徐大娘装钱当赠礼,开铺子的时候帮我们不少忙。”
李文承撅起嘴,“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我发现你隔三差五就去这个徐大娘家里,人家母鸡生了你帮忙接,小猪仔生病你帮忙看,那以后她家媳妇生孩子,你是不是要当接生婆?”
陆雪乔有些为难,“我不会接生。”
李文承气得白了她一眼,就气鼓鼓地躺地上背对着她。他抛下一句我是因为这事计较吗。
陆雪乔上去摇他,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李文承会发脾气,她觉得自己一点儿都没做错,邻居街坊,互相帮帮忙不也正常。哪怕她没赚到钱,耽误了二人时光,可是听到徐大娘到处说她好,能增长下铺子的收益,不至于计较这事吧。
难道是因为徐大娘的小儿子?
她偶尔去喂鸡就撞见,穿着书津楼衣裳的门生回来,徐大娘供好多钱读的,他小儿子恰巧跟她同年生。
她没招了,就掀被子进暖乎乎的被窝,一边入睡,一边想着打算明早再找他说道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陆雪乔醒了过去,抬起头。
李文承睡觉的位置是空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视线环绕四周,就感觉很多地方不对,有种很怪异的迹象。
她的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
难不成夜里进贼了?
陆雪乔赶紧往床头一撇,幸好,花瓶还在柜子上。
门外传来两道交谈的声音,好奇地踱步过去一听,是李文承和那不认识的黑衣人。
俩人的神情看起来蛮严肃,手里还拿着一副图纸,恰巧她站的能听见说话的内容。
“我已经用药水将画还原,你拿着它赶紧往雪山赶,必须在国师出手之前拿到珠子。至于中途被谁拦截,你就拿出这块玉牌,事务紧急,动作一定要快。”李文承道。
那黑衣人似乎有些为难,“可是李叔那边怎么解释,您到时候可是要回去的。”
李文承安慰地拍他的肩,“出事了我担着,我就不信有人当着面跟我倔,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那个姓陈的抢到,不然我妈多年心血,全白给那老东西。”
那黑衣人点点头,“殿下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陆雪乔再没耐心继续听下去,哐哐敲两声门,那黑衣人立马站了起来,表情跟见鬼似的,“陆姑娘。”
李文承朝他扬下巴,“先回去吧。”
陆雪乔上前拦住了他,屁股堵住门,双手交叉在手臂,挑眉头看他,“我都听见了,你俩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那黑衣人立刻就慌了,支支吾吾地说:“啊……啊没有,我们能瞒您什么。”
陆雪乔没理他,偏头看向狂拽坐姿的李文承,“那你呢,别告诉我没有,金陵三天两头就有铺子被扣钱,无缘无故莫名其妙,你不说清楚,我感觉被扣的太冤了。”
李文承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幸亏不是说那件事,“我回去让他们别扣。”
这番回答特别爽快,一点毛病都没有。
陆雪乔道:“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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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人走后,陆雪乔越想越觉得怪,昨天晚上下大雨,现在天还没亮就赶过来,未免也太早了点。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辆辆呼啸而过的马车,愤愤不已,一看就是买不到的好马,那门框都镶着金边儿,而且每个黑衣人都自己坐一辆。
她不乐意道,“你这是养死士啊,怎么一个个都过得比咱俩好?”
李文承笑了笑,“这些都是他们从李府里面自己赚来的,跟我没关系。”
陆雪乔大惊失色,这岂不是比资本家还资本家,一想到以前错付了几百两黄金,莫名感觉苦中来,当时自己倘若没那么嘴硬,如今坐上这小金马的人,可就是她了。
对于平凡的命数她认,确实比不上出生带金勺的,可她不甘心当个侍卫就能穿金戴银,这个很好理解,倘若朋友告诉你当女仆能月入百万,只后悔没跟着一块去。
脸上露出绝望、后悔、苦大仇深的表情,甚至还有各种情绪。
李文承用手指轻轻弹她的额头,讥讽道:“陆雪乔,你又掉钱眼里了是吗,别看了,马车我府上给的。”他把她的头扭了过来,“你只能看着我。”
陆雪乔敷衍地应道,“好好好,金陵你最俊。”
李文承终于心满意足,他固执地盯着瞳孔倒影的自己,心里一遍遍说陆雪乔不可能离开他,他这么俊俏有钱,巴不得高攀呢。
俩人在初阳的照耀下,热烈地亲吻彼此,仿佛长长久久恩爱到世界的尽头。
陆雪乔忙着整理铺子,李文承也不知在忙什么,两个人几乎没再碰面。
倒是温淮山上门的次数愈发频繁,都挑在她关铺子有空的时候,一开始还客气地招待,后面无论怎么撵都不走。
温淮山脸皮也是很厚,明知道她跟李府订婚,每次都留下来蹭饭。
陆雪乔实在忍无可忍,毫不客气的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家里没饭啊。”
温淮山笑道,“你做的饭很好吃。”
“别,我玩不起这套,吃完赶紧走,我留你一两回就算了,这都七八回了。”
温淮山却叹了口气,“雪乔,有件事情我不想瞒着你,但我一定要说。我知道你会怪我,可我希望你能知道真相。”
陆雪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以为在为了蹭饭而瞎扯淡。
温淮山指了指内屋,神秘兮兮地说:“你去看看明珠图,还在不在身边?”
陆雪乔都准备好说辞,关你屁事刚到嘴边立马刹住,脊背微微发凉,明珠图还在不在身边在她脑海里无限徘徊,宛如魔音绕耳。
她浮现出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