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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各取所需

作者:山雾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柳牙婆急了:“哎哟姑姑,这可不是寻常笛材,是世间罕有的好东西!”


    姜南绍目光冷冷一扫,将那竹棍连同布囊一同塞回她怀里,轻哼一声:“拿这物事糊弄谁?什么货色都往我面前送,妈妈莫不是还想骗我一回?”


    柳牙婆脸色一变,急得直跺脚:“我怎敢骗姑姑!我的好姑姑哎,你是有本事的人,老婆子供你还来不及呢。赁房子那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你还记着那桩仇?前几回与姑姑的买卖,你还不满意?你再细细瞧瞧,这真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姜南绍心下暗笑。给她几回甜头,她便不知南北了。这回连本带利,总要从她身上讨回来。但面上仍不露声色,只淡淡道:“不必看了。一眼便知并非上好的笛材。”


    柳牙婆瞅了瞅手里的竹棍,心下犯起嘀咕:莫非……弄错了?


    “多少钱淘来的?”姜南绍睨了她一眼,“谁告诉你这是什么好货色?妈妈怕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她啧了两声,像是连价钱都懒得听,“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抬脚便走。


    柳牙婆差点脱口而出:让我着道的人可不就是你么!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心下又犯起嘀咕——莫非当时姜南绍看的不是这根竹棍,而是房二郎身上别的什么物件?难道真是自己老眼昏花,看岔了?


    自打结识姜南绍这些日子,自己替她张罗了不少买卖,她每回出手都大方,不像缺银子的主儿。难道这回……真是自己弄错了?


    那日房家院里,她分明瞧见姜南绍盯着这竹棍出神,眼神里那丝光亮,她看得真真切切。当下便认定此物必是不凡,于是当日又折回房家,从那不识货的房二郎手里,只花了十文钱便哄了来。


    原指望靠这个狠狠赚上一笔的……


    她抬眼一瞧,姜南绍已走出老远。


    柳牙婆跺了跺脚,心里又急又恼。眼瞅着到嘴的鸭子要飞,她一咬牙,拎起裙角便追了上去。


    “姑姑——等等!”她气喘吁吁地喊,“二两银子给你了!不,一两!你拿去玩玩,权当个玩意儿……”


    姜南绍这才停住脚步,回过头,脸上故作不情不愿之状,随手摸出五十文给她:“若非不是瞧在妈妈之前帮我许多,这竹棍我万不能要,五十文,不能再多了。”


    云来先生正蹲在火池边烧着笛材,听见脚步声,抬眼瞧见姜南绍拎着个布包进来,眉头微微一蹙:“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姜南绍弯了弯嘴角,将包袱抛过去:“为送你这份大礼,我可费了不少气力。”


    云来先生接住,解开布包,将那节笛材托在掌心细细端详。只片刻,他眼睛便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果真是上乘货色!”


    他翻来覆去地看,简直爱不释手,嘴里啧啧称奇:“我活了这把年纪,还不曾得过如此好的笛材——这可是做龙笛的好材料!”


    老头子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这材料做出来的龙笛……我连想都不敢想。她必是欢喜得很。”


    姜南绍眉梢微微一挑,那句“她必是欢喜得很”轻轻滑过耳畔。她只作没听到,也不多问,笑道:“我便知道先生必定喜欢。”


    “哪儿得来的?”云来先生眼睛似粘在笛材上,头也不抬。


    姜南绍摊开手:“你管我从哪儿得来的。只管给银子便是。”


    云来先生得了宝贝,心情大好,也懒得与她计较,转身进屋取了一袋银两出来,往她手里一塞,仍激动着:“拿去,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姜南绍低头数着钱袋里的银子,眉眼间漾开笑意。一老一少各得其所,屋里倒弥漫着几分喜气。


    “对了,师父让我带话给你,”姜南绍一边数钱一边说,“莫只顾着烧笛,莫误了要紧的正事。”


    云来先生面色微微一沉,可怀里那节笛材实在可心,压不住的喜气又从眉梢眼角冒出来。


    他摆摆手,眉开眼笑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都安排妥当了。放心,我又不饮酒,误不了事。”


    顿了顿,又正色叮嘱她:“你也是,近来莫顾着赚钱,低调些,大意不得。”


    姜南绍瞥见他神色的变化,心里明白——这事与她关系甚大。等了五年,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可她谈不上多激动。


    五年的工夫,早已把那些该有不该有的情愫都磨成了茧。此刻那茧子厚厚地覆在心上,任她怎样用力压上去,也觉不出疼了。


    姜南绍已将银两收拾妥当,揣进怀里。老头子就差把这笛材供上桌了,一老一少脸上都掩不住喜色。


    云来先生的弟子卢坞在一旁掩嘴笑道:“绍儿姑姑,你俩倒真像是一家人。”


    他吸了吸鼻子,“你和师父身上的味儿都一样,那份欢喜,深浅一般。”


    卢坞本事大,鼻子灵光,这世上所有的气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听他一说,姜南绍颇感兴趣:“是什么样的味儿?”


    卢坞回想了一下该如何比出来:“就像那日头晒透后热烘烘的干草味儿。”


    姜南绍想了想,点头道:“穷人的欢喜,就是日头晒出来的,不花钱,却金贵。可云来师父不缺钱,怎的也是这个味儿?”


    卢坞闻言笑了笑,心想:师父怎的不是这味儿了?他不就是个渴望人爱的穷人么。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嘴角微微一弯,垂下眼去。


    姜南绍似也一下想透了这层道理,两人相视一笑。


    她起身倒了盏茶,抿了一口:“今日的茶味道极好。”说着,正了正神色,“这几日我是不是该在匠巷候着,不可外出了?”


    “你知道就好。”云来先生拂了拂袖,俯身撩起衣摆,缓缓落座,又伸手抚平膝上衣褶,这才端起茶盏,细细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极满足的轻叹——心情显然不错。


    “这几日莫要外出,待在屋里,等知府的人来接。”他搁下茶盏,“我都安排妥当了。入府之后,不可莽撞,一切小心为上。”


    他唤来暗卫,两人以茶水沾指,在桌上画图比划,将经过细细交代了一遍。末了又叮嘱道:“此事颇为凶险,变数颇多。务必机灵些,随机应变。”


    说得口干,他又斯斯文文地抿了口茶,轻轻将茶叶吐在细骨小碟里:“等了这么些年,若再生变故,又得从长计议。上头可没那般耐心,保不齐要咱们做些出格的事来——那就难看了。”


    姜南绍心里嗤了一声:附庸风雅,装给谁看?他那狠辣起来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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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她又不是没见过。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颔首:“我也想有个好结果。必当尽心竭力办好此事,请先生放心。”


    云来先生终于放下茶盏,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皱着眉凝神思索。


    姜南绍伸手从骨碟里拈了块蜜冬瓜鱼儿,放进嘴里。每次来他这儿,总见摆着这碟点心,却从不见他动过。


    云来先生顺着她的手看过来,眉头微微一蹙。


    姜南绍险些噎住,慌忙咽下口中点心,站起身来作了个揖:“先生莫怪,是我唐突了。”


    看在龙笛材的份上,老头子不欲与她计较。他摆摆手:“爱吃便全都拿去。”随即吩咐婢女取了油纸,将那碟蜜冬瓜鱼儿仔细包好,递给她。


    姜南绍笑着接过,道了谢。她哪里看不出老头子的嫌弃——这点心摆在那儿跟供品似的,她动了,便算污了,索性全给了她。


    果然,桌上很快又摆上一盘新的蜜冬瓜鱼儿,透着细细的桂花香,瞧着极是诱人。


    云来先生捋着胡须,一手轻轻扇动,闭目嗅着那盘中新点心的果香,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漾开满足的笑意,嘴里发出一声悠悠然的轻叹。


    姜南绍打了个寒噤。


    她把油纸包往袖子里塞了塞,起身告辞。


    云来先生还沉浸在那一碟点心的果香里,只摆了摆手,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姜南绍推门出去。


    外头的风灌进来,如刀割般打在脸上。


    她拢了拢袖子,牵着马朝前走。行出一段,低头看了看那油纸包,心里不痛快,一扬手,头也不回地扔给了路边那只野狗。


    姜南绍牵着马走进匠巷,远远便瞧见房秀莼倚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握着根长长的树丫,有一下没一下地胡乱比划。一见她身影出现在巷口,那丫头扔了树丫便冲过来,一把接过缰绳:“姜姐姐,你去哪儿了?”


    “你在等我?家里商量好了?”


    秀莼吸了吸鼻子:“嗯。我娘不肯走。她说阿爹再不济,也是我阿爹,咱家断不能一家分成两家。”


    姜南绍“哦”了一声,脸上并无意外——早料到的结果。


    “你有何打算?”


    “我一人走。”她心口闷闷地疼,赌气道,“既没人顾我死活,我便走了罢。是死是活,是我的命。”


    “你倒还能认命。”姜南绍睨了她一眼,“你若真认命,就该洗净了等着被卖。”


    房秀莼想笑,却笑不出:“那能如何?等着被卖么?我不甘心。”


    “这几日你再想想别的法子罢。我会同柳牙婆说好,多宽限些时日。”姜南绍顿了顿,“家里可有人在?”


    “阿爹喝醉了,还躺着呢。小妹秀青去田里给阿娘送水了。二叔一家去二婶娘家了。”


    “那便里头说话。”姜南绍朝房家大院扬了扬下巴。


    两人进了院子,秀莼把马拴到牛棚里。姜南绍转身掩上院门。秀莼扯过一条长凳,掸了掸灰,招手让她坐。


    姜南绍不坐。她环顾四周,见无旁人,便从怀里掏出钱袋,取出几张银票,塞进秀莼手里。


    “我先前将这八十两银子换成了银票,便于你收着。藏好了,万勿叫你二叔和你阿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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