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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契约

作者:允不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很私隐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在一个女人上半身最私隐的地方,那条疤就顺着她的乳/晕盘踞着,快有四厘米,和周围的皮肤界限分明,从未融合,好像很疼的样子。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指着那条疤:


    “这是什么?”


    徐微低头,无所谓地说:“哦,没事,之前做了个手术,乳腺纤维瘤。”


    “瘤?!什么时候做的手术?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我就在长山市,你做手术我肯定要来陪你的呀!看着就疼死了!”他有如五雷轰顶,飞快地从她身上翻下来,“你等我一下啊!”


    他去抓床头的手机,打开搜索框,搜索“乳腺纤维瘤”。


    徐微的声音和软件的AI总结几乎同时出来:“良性的,不严重。”


    骆飞真的急死了:“良性就不严重了?”


    她无奈地补充:“我大四那年做的手术,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骆飞语塞:“……好吧。”


    昏黄的床头灯下,他还在不停地变换搜索关键词,从“为什么会得乳腺纤维瘤”、到“乳腺纤维瘤手术怎么做”、再到“女生如何预防乳腺疾病”,搜着搜着还跳出来一个“女朋友做完乳腺纤维瘤手术要怎么护理”。


    他身子一僵,深知自己没有搜这个问题的资格,但还是点了进去。


    徐微凑过去看,搜索间隙,他刚才搜“男生第一次注意事项”之类的记录跳了出来。


    她哑然失笑。


    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徐微的语气很平淡:“我高三那年学习压力很大,就长了一个,大概有2cm,那时候还可以做微创,不会留疤,但是我妈不让做,我那时年纪小,没有主见,她不让做手术,我虽然觉得它已经有点困扰我了,也再没提过。直到我大四考研,那年的压力不亚于高三,我一边备考,一边觉得胸前的硬块越来越大,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录取结果一出来,我就自己去医院预约了手术。”


    这个手术,是她给自己考上研究生的奖励。


    “那时候已经快有5cm了,不能做微创,只能做开放,就留了一条疤。”


    骆飞转过身,皱着眉问:“你一个人做的手术吗?我看这个手术要住院的。”


    徐微点头:“一个人在医院住了两晚,自己办的手续,自己签的字,没有陪床,也没有来看我的人。”


    他抱紧她,吸了吸鼻子:“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可以陪你的。”


    徐微笑着摇头:“没必要可怜我,我那时被这个东西折磨得很痛苦,割掉的时候,我觉得特别轻松,所以我很喜欢这条疤,像勋章一样,很好看。”


    骆飞想摸摸那个勋章,又觉得太冒犯,咬了咬唇,问:“我看科普帖,乳腺疾病需要半年复查一次,你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


    这下徐微笑不出来了。


    她有点心虚,摸鼻子:“做完手术的第一个半年去复查过,再是三年前做别的检查,顺带复查过一次,查出来几个结节,医生说没事,我就没管了。”


    骆飞半撑起身,焦急地说:“啊?啊?三年前?查出有结节,然后你就不管了?”


    徐微:“……嗯。”


    “明天周末,你没工作安排吧?我陪你去复查。”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妥,小心问,“那个……我应该有资格陪你去医院的吧?就算只从友情的角度。”


    徐微:“你陪我吧,我一个人不爱去医院。”


    “好。”他点开中心医院的预约小程序,又不假思索地来了句,“身份证号给我,我给你挂号。”


    他回过味,现代社会问一个人要身份证号还是太越界了,喉咙有些抖:“要不……你自己挂,我陪你去?”


    “没事,我报给你。”徐微抱住他的腰,说出一串数字。


    他登记了信息,边点页面边看,絮絮叨叨的:“我看看哦,要挂甲状腺、乳腺外科,专家号要周三了,明天只能挂普通号,我们先挂普通号,要是医生说不好,我们就直接去上海、北京看,我陪你去,你别怕。”


    徐微:“好。”


    “挂明天上午九点半的号吧,太早怕你起不来,而且挂上午的号,就算检查报告出来的比较慢,下午也能复诊。”


    徐微:“好。”


    挂完号,他没转头,换了个页面搜乳腺疾病的日常调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调理的,但他在今晚之前对乳腺疾病一窍不通,就看得很仔细。


    “玫瑰花对散结节有帮助,明天看完医生我们去买一点,你拿来泡茶,你应该有保温杯的……你没有啊,没有我给你买一个。


    “帖子里说乳腺疾病是情绪疾病,吃柑橘类的水果比较合适,诶,你好像不喜欢吃橘子,砂糖橘你都懒得剥,我看看有没有别的推荐的,唔……”


    她含住了他的耳垂。


    他手机没握稳,“啪叽”摔到床上。


    很湿热的,很虚幻的,几乎让人一下子就沉重的感觉重新翻涌起来,他不敢动,浑身上下,该软的软,该硬的硬。


    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骆飞,做我的男朋友吧。”


    猝不及防到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刚转过身,就被她压上来,脸碰到一滴潮热。


    是她的眼泪。


    有些事只要做起来就无师自通了,什么都通了。


    很柔软、很温暖、很紧狭。


    她却像只野兽,撕咬着,吼着,眼泪和汗珠,还有不知道什么水全都洒在他脸上。


    想溺死在她身下。


    他的初吻、初夜和初恋,在此夜此刻,全都交了出去。


    什么都交了出去。


    她汗涔涔地俯身,实在迷人。


    他紧紧箍着她,想再看看她迷离沉溺的表情,徐微却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挣出,爬起来翻包,披起浴巾,斜靠在落地窗前。


    黑暗里蹿起火苗,她手里的烟倏忽点燃。


    骆飞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黄毛教她吸烟的时候没阻止。


    他不仅没阻止,还跟她说:


    “微微姐,你为了融入田野真是拼了,这都敢学,为科研献身啊!”


    她当时一怔,也是现在这样怅惘出神的表情:“嗯,就当我是为了科研吧。”


    到底为什么要吸烟?为什么要吸烟?


    他得不到答案。


    但徐微没什么烟瘾,她总是很浅地碰一口,而后就任由烟在指间燃着,等燃到快烫到手指了,就赶紧摁灭,点下一根。


    哎。


    ……怎么办呢?


    总不能把“事后不要抽烟,要拥抱对方”的帖子甩给她看吧?


    骆飞以前觉得,自己虽然在追求徐微这一领域毫无建树,但要是谈恋爱的话,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这倒不是他有恋爱经验,而是作为头部短剧男演员,主演过二十七部短剧,扮演的男角色包括十一个强制爱daddy霸总,七个病娇阴湿男鬼,四个清冷自持高岭之花,三个小太阳纯情奶狗,以及两个被评论区骂了十几万条的“脑残,女主摊上他真是遇见鬼了”的伪人。


    老板还按头要求他每月至少精读一本爆火言情小说,并为男主写人物小传。


    包括爱而不自知的摄政王、疯批的首辅、杀人的魔头、没根的太监、被抹布的男伎,以及一个身为封建主义大爹却甘愿为爱搞gb的皇帝。


    主打一个徐微想要的全都有。


    结果呢,演了这么多,看了这么多,没一个告诉他女主吸事后烟该怎么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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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微已经点到第三根了。


    骆飞叹口气,披起浴袍,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


    她没躲。


    是个好预兆。


    “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她个子小,骆飞得躬着腰,才能将脑袋埋进她的脖窝,轻声问。


    徐微平静地说:“没有啊,我觉得还好。”


    这没有安抚到他,恰恰相反,他慌了,急切地说:“徐教授,我知道我没有让你满意……那个,他们说第一次就是会快一点的,你如果没有到的话……我我我,我下次努力好不好?或者……或者我们现在再来一次好不好?我会努力的,真的。”


    徐微怅惘地望着浓白缥缈的烟圈,道:“人类对性高潮近乎强迫症的需求,是一种异化的表现。”


    ?????


    这下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判死刑。


    “……好。”他忍着心碎般的疼痛,接受了自己被退货的命运。


    他不敢抱她了,没资格了,抽出手,往后退两步,勉强平复了心情,压着哭腔:“徐教授,你不想和我谈没关系,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不喜欢我很正常,没关系的,我都接受。你就当今晚是一夜情好了,我没意见,也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就是……你别突然删掉我,你真想删我也行,等我明天陪你复查完再删。”


    徐微转过身,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问你,我刚才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你怎么没答应?”


    骆飞急死了,不假思索:“我答应了啊!”


    “你没说。”


    骆飞搓脸:“我都、我都跟你那个了我肯定是答应了呀!”


    徐微满脸莫名其妙:“我不问你也会跟我做的,这个不能算数的,而且恋爱关系就算不需要纸质契约起码要个口头约定吧,没说就是没答应啊。”


    “我现在说,我现在就说!”他急切地喊,隔着缭绕的烟圈,眼睛红红的,脱口而出,“徐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众所周知,男人要主动出击,就算是女人先表白,也要再表白一次,这叫做给她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但徐微显然没领情,更迷惑了:“我已经发起要约了,你选择承诺或者不承诺就好了,为什么要重新要约啊?这样子主被动关系就倒置了,我不接受。”


    徐微迷人的地方在于,她很徐微。


    她烦人的地方也在于,她真的太徐微了。


    就像她的微信签名:“一款很有风格的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生物,表征驳杂,心地善良”。


    徐微将燃烧的烟头摁进茶几烟灰缸里,缭绕的烟圈渐渐散去,她抬起头,眼角弯弯的,带着笑意:“好了,你说吧。”


    骆飞望着她的眼睛,刚才表白的话说得很坦荡,现在却紧张到心脏怦怦跳,而且跟刚才要跟她发生第一次的害羞紧张还不太一样,是那种青涩的、小鹿乱撞的害羞紧张。


    他终于说:“徐微,我愿意做你的男朋友。”


    徐微就笑了。


    骆飞想低头亲亲她,却被她推开:


    “待会吧,都是烟味,不好闻。”


    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浴室洗澡洗漱了。


    再回来的时候,她身上很香,是她身上自带的,那种暖暖的香气,顺着她钻入怀抱的动作,萦绕在他的鼻尖。


    骆飞亲她的头发:“真的好喜欢你啊,徐教授。”


    徐微咬他胸膛,故意的:“我也很喜欢你,飞哥。”


    果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骆飞:“我求求你,你别叫我飞哥,你随谁叫都行,你别随黄毛啊!”


    他跟徐微认识,就是因为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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