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白在跑回教工宿舍的路上,脑子里也没闲着,快速过了一遍今天调查到的所有信息。
吴欠、周旋、葛鸿雁。
目前调查的所有人里面,只有这三个人的故事最有可能指向纬主。但她们每一个人身上,又都有一块怎么也拼不上的缺口。
葛鸿雁的故事和警示牌规则能对上,却和黑板规则里的成绩毫不相干,吴欠和周旋的故事倒是符合黑板规则,却又和警示牌的规则对不上。
三个人的故事都各缺一半,怎么也凑不齐一个完整的规则世界。
剩下还没查的只有两个人了,程赛男和金英。
说不定那缺失的另一半故事,就在她们俩身上。
明天。
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查到这两个人的全部信息。
沈笑白把思路收住,加快了脚步。转过弯的瞬间,教工宿舍的玻璃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整栋楼都黑透了,熄灯的教工宿舍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身蹲在夜色中,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正从上到下地注视着你。
沈笑白跑进大厅,正要往楼梯上冲,脚步却突然钉在了地上,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退了两步。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对,那不是人。
它的四肢干瘦得像枯枝,又细又长,感觉随时会折断,一高一低的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得不像话的脑袋。
那颗沉重的脑袋正歪歪扭扭地耷拉在脖子上,里面好像塞满了东西,把头皮撑得满满的,像随时会炸开一样。
它的面色灰败惨白,眼窝深深地塌进去,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沈笑白心头一紧,立刻扭头查看大厅墙壁上的挂钟。
00点03分。
如坠冰窟。
章磊那个兔崽子居然调慢了宿舍的钟,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来不及多想,沈笑白转身就朝着大门口跑。
但已经晚了。
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按住,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与此同时,楼梯口那个顶着巨大脑袋的人,它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了两团暗红色的光。
“不公平……这不公平……”
一个嘶哑含混的低语在沈笑白颅腔里突然炸开。那声音像一把刀,从她的大脑深处往外劈,硬生生把她的意识劈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口子,疯狂地往里灌。
是情绪。
是数以万计被压在心底发烂发臭,怎么都排解不掉的情绪。
是明明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的焦躁。
是明知道不该想了,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的自我内耗。
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看不到终点在哪的疲惫。
是拼尽全力,却永远都只差那么一点点的无力和绝望。
“我都没考上……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那声音又响了,沈笑白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这些浓稠的情绪给撑爆了。
胀痛挤满了整个脑袋,每一寸头皮都已经绷到了极限。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头骨开裂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一般。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这一次,沈笑白感觉不到痛了,她甚至连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情绪,哪些是被硬塞进来的情绪,所有的边界都在消融,全都混成了一团黏稠又混沌的黑。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记忆,她是名字。全都在被那片黑色情绪一点一点地吞掉。
再这样下去,她的意识会被彻底淹没,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沈笑白用尽最后一点还能被她称为“自己的意识”的力量,狠狠咬破了舌尖。
舌尖血涌出来的瞬间,灼热的阳气伴着刺痛炸开,在她快要被淹没的意识里炸出了一道口子。
舌为心之苗,心主神明。
这一口舌尖血里藏着全身至阳至烈的正气,专破精神控制。但这一口并不能让她完全挣脱,只能换来短暂的几瞬清醒。
沈笑白几乎在能动的第一时间,手就探到了腰间,毫不犹豫地抽出了纪燃给她的那把宰杀刀,往掌心狠狠一划。
掌心劳宫穴的血涌出来的时候,刀上那层暗沉沉的血污也亮了起来,透出一阵红色的光,滚烫的。
刀上的煞醒了。
这宰杀刀虽然杀生无数,里外都沁透了浊煞之气。但这是死煞,缺活人元气引动,而劳宫穴的血元气最足,刚好能以血引煞,以煞镇阴。
对面的大头人看到这一幕,眼眶里的红光剧烈地闪了一下,五官也跟着扭曲了一瞬。
它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沈笑白却没给它反应的时间,直接握紧刀柄冲了过去,刀刃朝那颗巨大的头颅狠狠劈下去。
刀刃砍中的瞬间,一股刺耳的哀嚎声从大头人体内迸发出来。
沈笑白感觉脑子里那些不断涌入的黑色情绪终于停了下来,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终于被抽离了出去。
精神控制解除了。
沈笑白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抽出刀立刻转身跑出宿舍楼。
这把宰杀刀虽然已经被血喂成了活煞,但也杀不了眼前的大头人,留下来硬拼,最后死的只会是自己。
沈笑白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让对方被煞气震慑的那一瞬间松开精神控制。只要控制一解,她就能跑。
现在机会来了。
她一头扎进夜色里,朝着远离教工宿舍的方向狂奔。
沈笑白跑得很快很猛,猛到喉咙里已经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可她一点都不敢慢下来。
因为身后的大头人也追得很紧。
“不公平……这不公平!”
它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她们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那种被情绪疯狂填塞的感觉又回来了,焦躁无力疲惫恨意,全都搅在一起,齐齐攻击着她的意识。
沈笑白侧身一拐,钻进了右手边的一条夹道。那是两栋楼之间的一条很窄的过道,按照大头怪的体型,根本进不来。
她本打算进来暂时躲避一下,但拐进去的瞬间,却意外发现那些情绪突然减弱了一大截,意识清明了不少。
墙体能削弱它的能力。
沈笑白脑子里闪过这个结论的同时,脚下也没停,立刻又从另一头跑了出去。
跑出夹道的瞬间,那些情绪又回来了,像潮水一样瞬间灌满她的颅腔。
不用再验证了。
是介质的问题。
介质能隔绝它的控制。
墙体本身是一种介质,但夹道两头是空的,所以它的控制还能从两端渗进来。要想完全隔绝,必须找一个四面八方都被介质封住的地方,用介质把它挡在外面。
沈笑白一边跑一边扫视四周,现在离她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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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进去的地方,就是食堂。
满分食堂。
24小时不间断营业。
食堂的玻璃门大敞着,橘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铺出来,铺出一条长长的光带,一直伸到你脚前,像是在热情地邀请你进去。
沈笑白把最后一点力气全灌进双腿,朝那栋亮着灯的楼冲了过去。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低吼声再次在脑内响起。
大头人紧追不舍,滚烫的情绪拼命侵蚀着沈笑白的意识,她眼前的画面开始发花,视野中开始出现黑点。
沈笑白咬紧牙关,一个箭步冲进食堂,转身就把门往回推。一只手死死抵住玻璃门,另一只手立刻伸进口袋去掏那把锁。
锁掏到一半,她的手却停住了。
因为那大头人并没有追过来。
它停在食堂门外几米远的地方,那颗巨大的头颅耷拉在脖子上,两团泛着红光的眼眶透过玻璃门,正定定地看着她。
然后,它裂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似乎是在嘲笑。
嘲笑她的自作聪明。
嘲笑她逃来逃去,最后逃进了一个最危险的地方。
换成其他人看到这个笑容,都会心里一沉,觉得自己这下肯定要完了,但沈笑白却透过玻璃门,盯着那张丑陋的脸,慢慢弯起了嘴角。
因为她发现了意外惊喜。
它不敢过来。
门外那个大头人停在食堂的几米开外,始终没有靠近,它在忌惮着这座食堂。换句话说,这座食堂里藏着能对付它的东西。
她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地方,不是绝路,是生路。
想到这儿,沈笑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来了就……快找位置坐……”
一道很沉很闷的声音从沈笑白背后传来。说话的人像是被什么裹住了,有些喘不上气,每个字都说得费劲。
“凉了就不好吃了……得趁热吃……趁热吃……”
沈笑白听到这动静,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她弯着嘴角转过身去。
只见食堂之中坐着一个极其肥胖的巨人。
它的体型比正常人大了整整十倍不止,肥肉层层叠叠地堆在身上,一坨压着一坨,一叠盖过一叠,整个人就像一座隆起的肉山。
那颗脑袋深深陷在厚实的肩膀里,已经看不见脖子了,整个身体也臃肿到看不出人形,就那么沉沉地堆在食堂之中。
虽然那张脸也被横生的肥肉挤得面目全非,但沈笑白还是从那些残存的五官特征中,辨认出了它的身份。
“葛鸿雁。”
她唤了一声。
这一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开来,格外响亮,可葛鸿雁却没有任何没有反应。
她的双眼像是蒙了一层灰白的雾气,空洞洞的,只是自顾自地重复着:“快吃……得趁热吃……趁热……”
沈笑白看着对方那双眸子,知道她现在没有葛鸿雁的自我意识,无法和自己进行正常的交流对话。激怒一个没有意识的鬼怪会有什么后果,她太清楚了。
沈笑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应了一声:
“好啊,我正好饿了,吃的在哪?”
葛鸿雁这次有反应了,她拖着自己那身肉山笨重地往旁边挪了挪,费力且迟缓。
随着她这一挪,身后那片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食堂区域,终于露出了全貌。
饶是沈笑白早有心理准备,这场景也看得她讶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