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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hapter30.

作者:昭岁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切都和李听澜的母亲郑素梅预想的差不多,李家出面帮简离摆平了货物入境的事情,简离也确实和李听澜在一起了。


    其实原本李听澜知道他母亲撮合他和简离的时候,是极其不情愿的,甚至为了这件事和郑素梅吵得翻天覆地。


    他确实对简离有好感,当初在隔壁市照顾李慕青的时候,他和简离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在这期间,两人天南海北的尽情聊天,他们的性格很契合,不管是爱好还是处事方式都很像,这使得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而且做什么都能配合的很好,哪怕是整天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无聊。


    正好那段时间李听澜和姚以寒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已经为此情绪阴郁了很久,觉得看什么都很厌烦,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直到简离出现才让他分出了点神,灰暗的世界也再次有了亮光。


    他一开始只是把简离当作转移注意力的桥梁,所以他闭口不谈姚以寒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告诉简离真相,任由简离逐渐陷进去。可谁知道后来在和简离的相处中,他竟然不知不觉的也被简离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出院之后,李慕青买了三条相似的手链,一条自己留下,另外两条送给了他们,说是想作为谢礼,谢谢他们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那手链看起来就像是情侣款,他之前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也不屑于戴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但见简离戴上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也神差鬼使的戴上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事情,他母亲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他母亲原本就喜欢简离,这下更是觉得皆大欢喜。


    李听澜是对简离有好感不假,可在他心里,简离再怎么好也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姚以寒依然是他心口那抹挥之不去的朱砂痣。姚以寒占据了他人生中大部分的时光,也参与了他生命里几乎所以重要的时刻,想要把姚以寒从他心头剜去,那他也会遍体鳞伤。


    两个人因为姚以寒和她的追求者合作的事情大吵一架,他们谁也不让谁,越是亲密的人越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痛,两个人用尽所有恶毒的话伤害对方,可有些话在说出口之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在伤害对方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这次争执让两个人都筋疲力尽,争执之后,李听澜终于累了,和姚以寒提了分手。


    两个人冷战了很久,互相拉黑了对方,也再也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原本两个人不该再有什么交集了,可是谁知道不久后姚以寒就因为再次投资失败急而需用钱,她母亲早就告诉过她不会再给她一分钱,所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姚以寒将自己能卖的东西全卖了,但依然还缺几十万块。于是她不得不再次回头找李听澜。


    而李听澜虽然看似依然冷漠,可其实他心中的天平依然习惯性的往姚以寒那边倾斜。


    他们两个实在是太熟悉彼此了,几年的分分合合相知相守让他们早已对彼此了解的十分透彻。姚以寒的一颦一笑、说话的习惯、爱吃的食物、讨厌的东西李听澜全部都了如指掌;同样的,姚以寒也了解他,只要怎么样最能让他心软,这份熟稔并不是简离出现了几个月就能代替的了的。


    李听澜了解姚以寒甚至胜过自己,他知道姚以寒不是个完美的人,他同样明白姚以寒的自私和心狠,可哪怕是她是个浑身缺点的人,李听澜也就是喜欢她。


    郑素梅想强迫李听澜答应和简离在一起的时候,正好处在李听澜将要和姚以寒关系将要缓和的时候,李听澜正一门心思地放在姚以寒身上,已经分不出来多少给简离了。


    但是郑素梅知道怎么拿捏李听澜,她威胁李听澜,如果李听澜不和简离在一起,那么她就不会资助姚以寒那几十万的资金,也不会允许李听澜资助姚以寒。现在李氏的财权还没有握在李听澜手里,他羽翼还没有丰满,为了替姚以寒拿出这笔钱,李听澜和郑素梅吵了几天之后,妥协了。


    就这样,姚以寒成功拿到了钱,而李听澜也如郑素梅的愿和简离在一起了。


    姚以寒知道这件事,但完全没有在意。一是因为她已经拿到了钱,急着拿这笔钱再去投资,没多少心思放在情爱上。二是,她也明白她和李听澜的纠缠并不是一个来了几个月的人能切断的,所以她完全没有把简离放在眼里。


    她太得意了,她知道自己已经牢牢把握住了李听澜,即便是郑素梅不喜欢自己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步步的退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刻在李听澜心口的一道伤疤,伤疤时刻隐痛,提醒李听澜她的存在。而这道疤痕永远不会消失,即便是后面有再多的伤疤,她也依然是最刺目的那个。


    李听澜确实永远都没办法忘掉她。


    哪怕两个人最后真的没有在一起,那么提起曾经深爱着的人,提起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他第一个想起来的,依然还会是她。


    姚以寒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李听澜心里无可代替的存在,哪怕李听澜以后或许会爱上其他人,但在他心里的最深处,依然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更何况她相信简离不可能会替代的了她。


    李听澜和简离刚在一起的时候,既别扭又冷淡。心甘情愿与被逼迫答应完全不是一回事,即便是李听澜之前对简离有好感,但他被郑素梅强迫和简离在一起之后,那点好感也全都被不舒服代替了。


    两个人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很长时间也都没有见过面,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李听澜是因为不悦,简离则是完全沉浸在解决货物的事情里,只想着利用他们家的势力,根本没想起来这个人。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那天简离货船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船只成功驶过大西洋来到了港口,简离终于松了口气,准备亲自开车去看工人卸货。


    恰好李听澜也去那边谈合作,两个人在港口遇见了,彼此都有些错愕。


    简离上身穿的白衬衫,下身穿的西装裤,白衬衣下摆掖进腰带里,脚上随便蹬了一双帆布鞋,戴着安全帽,看起来干练十足,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又专业的感觉,和平常私底下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让李听澜眼前一新。


    若是在平常见不着面的情况下,两个人不说话就不说话了,现在既然面对面遇上了,再故意装看不见就显得很刻意了。是以两个人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然后简离顺势邀请他一起去吃午饭。


    李听澜犹豫两秒,答应下来。


    港口附近就有餐厅,两个人迎着咸咸的海风往前走,不尴不尬的说这话。经过一个个巨大的集装箱,简离准备从码头直接开车过去。


    走到一半,码头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原本目不斜视的两个人下意识一同看去,原来有个工人在往叉车上搬箱子,可是他胸前半人高的箱子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一时没留意脚下的障碍物,被绊倒之后不受控制的向海里摔了过去。


    码头边被铁链围了起来,但那铁链不够高,没拦住那个工人。眼见那个工人就要掉进海里去了,在这个危急关头,简离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


    所幸简离离那个工人很近,她眼疾手快的抓住工人的裤腿管,被工人下沉的惯性拖出半米远,一下子滑倒了码头边。她岔开双脚撑着石柱,死命咬牙抓住那工人的腿。


    好在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过来帮忙。大家齐心合力,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那个工人拽了上来。


    简离松了口气,危机解除,肾上腺素逐渐消退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胳膊肘和小腿的位置火辣辣的疼。


    她随意挽起袖子,果然看见了胳膊上有大片的伤口,是刚刚她扑过去被拖拽的时候被水泥地面硬生生摩擦出来的。


    简离没在意,想着一会回去找点碘伏擦擦就好了。那个工人惊魂未定的朝众人道谢,对着简离更是感动的嗓子都在颤抖。简离倒没觉得有什么,笑着嘱咐他去医院看看,然后就叫大家散了。


    解决完工人的事情,她一转头,就看见李听澜站在半米外的地方,正静静的看着她。


    简离朝他走过去,客气的笑了一下:“吓着了?”


    李听澜低头在公文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瓶双氧水喷雾递给了简离:“先将就着用一下这个,一会儿再去医院处理伤口。”


    “谢了啊,不过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没什么,我有个……朋友,经常受伤,所以我就习惯性的带着这个。”李听澜语气含糊,看起来并不想多聊这件事,“很疼吧?”


    简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听澜是在问自己的伤口,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哦,还行吧,这点小伤而已。”


    “……你之前经常受伤?”


    “也不能说是经常吧,我刚开始是做房地产的,经常跟着跑工地,难免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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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比这更重的伤我也受过,有一次我跟着甲方去现场看进度,检查基础做的怎么样的时候,有个脚手架没搭好,一下子倒在了我身上,那次伤得最严重,我的韧带被撕裂,左腿骨折,脚趾粉碎性骨折,肋骨也骨裂了,可真是惨不忍睹。比起那次,这回就真算不了什么了。”


    李听澜怔了怔,似乎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笑起来分外活泼的小姑娘和当初那个去过工地还受过重伤的人联系起来:“你做什么都这么拼命吗?你的家人不会担心你么?”


    “哦,我没有家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如果非得说亲人的话……那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季蝉衣。”


    简离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依然是和颜悦色的,没有任何愤懑和埋怨。


    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但李听澜也能猜到父母不在之后,她过得肯定不怎么如意,但她好像完全不觉得不公平,也从来不怨天尤人。


    或许是猜到了李听澜的想法,简离朝他笑了笑,随口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可怜,觉得我应该每天以泪洗面埋怨上天不公平是不是?嗯……实话和你说吧,其实之前确实埋怨过,凭什么别人可以过的那么幸福,凭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的疼爱……但后来就慢慢想开了。我呢,觉得人生就像是一个玻璃瓶,上天把财富、寿命、学识等等东西加在里面,每种东西加的数目不同,于是就成就了和其他人不同的我,但瓶子的容量就这么大,多加点这个进去,那么就得少加点那个。上帝把父母从我的瓶子里拿走了,就一定会放其他同样美好的东西来补足这块缺失的容量。人生不就是这样么,有得必有失,有起必有落,我既然能在人生的最低谷坦然说笑,那我也必然能站在人生最灿烂的尽头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李听澜没想到简离竟然说出来这么一番话,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本来以为已经很了解你了,但现在我才发现你和我想象中的还是不太一样。”


    “噗,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敢说很了解我了?”简离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漫不经心的想,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大概就不想和我再有什么交集了。


    两个人一起去吃了顿饭,这顿饭是他们这段时间来最和谐的一顿,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变得像刚开始那样亲密无间——起码李听澜是这么觉得的。


    李听澜依然没有提起姚以寒的存在,而简离也默契的装作不知道。


    吃完饭,简离和李听澜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分别了。


    简离准备回公司看看,在路上接到了季蝉衣的电话:“宝贝儿,晚上有空吗?”


    “今天吗?今天估计是没空了,手上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弄呢。怎么,又要邀请我加入你们的烧烤小分队?”


    “嘿嘿,实则不然。慕青邀请我去杨秀迁家里玩,今天是杨秀迁的生日,她肯定也和你说了吧?我想着你不忙的话就和你一起去。”


    “那今天估计我是去不了了,今天能不通宵处理工作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自己去吧……我的意思是,你和周予安去吧,我就不去了。”


    “够了,女人,怎么又敢背着我偷偷熬夜?老子是真心疼你了。老子要狠狠惩罚你的不听话,如果今晚再熬夜,就罚你给我转五百,知道了吗,宝宝?这是对你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惩罚。”


    简离在电话这头笑得快撅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季蝉衣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回味了半天自己的低沉气泡霸总音,觉得自己真是个适合当霸总的天才。


    周予安正收拾桌子上的零食袋子,拿着垃圾袋从季蝉衣面前路过,两秒后,又退了回来,仔细看了看季蝉衣的表情,“啧”了一声:“怎么笑得这么奸诈,你趁我收拾桌子的时候偷偷把蟑螂放我的鞋子里了?”


    “……?”季蝉衣冷哼一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你,你摸着良心说说我是那种人吗?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干过这种事情?”


    “……啧,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周予安思索了两秒,很快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你好像确实没有偷偷摸摸的干过——毕竟咱们衣姐想干什么坏事都是光明正大的直接干。”


    季蝉衣忍住笑,想了想,装出生气的样子,叉起腰歪着脑袋朝周予安做了个鬼脸。


    周予安学着她的动作,叉着腰歪着脑袋朝季蝉衣露出一个狐狸似的眯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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