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觉往后退了退,擦拭没有粘上任何东西的嘴唇。
片刻的分离让闻舞从大脑宕机状态慢慢变回正常。
她即刻捂住嘴巴,双眼瞪大,满怀震惊盯着魑觉。
“我……您……!”
这个行为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擅长自说自话,自我洗脑式理解的闻舞完全失了策。
可魑觉却显得无比冷静。
“跟我来,它没走远。”
他没有在意那个吻,拉着闻舞从屋里走到连廊,连廊处下方是一层接待厅,入住人流量在早晨迎来高峰,熙熙攘攘。
两人站在连廊正中央,观望下方的人群。
在巡视大厅一圈的魑觉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猎物,他慵懒地将双手靠在连廊木栏上,懒洋洋开口:
“接待门口左侧那个粗衣头巾人类,便是方才与我们谈话的恶灵。”
闻舞跟随着他的目光,往外伸出脖子一看,店小二的身影终于进入她的眼里。
“恶灵……”闻舞自言自语,“原来拥有灵体和人类毫无二致,是很可怕的存在呢。”
魑觉扭头,声音依旧平淡:“你觉得他很可怕?”
“嗯,会吃鬼,还会破坏轮回,很可怕。”
“这有什么可怕。”魑觉笑笑,“没我十分之一,没什么害怕的,你该害怕且忌惮的鬼应该是我,冥界内无一鬼能动得了我。”
话音刚落,魑觉立马眯了眯眼睛,闻舞习惯了这个眼神变化,这个表明他生气了。
“除了某些弄小动作的卑鄙之徒。”
“鬼怪先生也是一样呢。”
闻舞迅速接下他的话。
魑觉蹙了蹙眉,等待闻舞把话说完。
只见闻舞转身背对他,就像是在对另一个人对话:“您一开始说我总觉得自己的死因是因为外界导致,觉得我的生死观扭曲又危险,那么鬼怪先生呢?”
“我?我又如何?”
“您为何执意要对我强调您是极恶之徒呢?明明我多次说您与传闻不同,您好像从来不信,那么鬼怪先生这个自虐的想法是否也是扭曲又危险呢?”
魑觉怔在原地,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疯狂想弄清这话的由头与含义。
而诉说者没有给予理解的义务。
闻舞停顿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您想改变我,我接受,那么改变您自虐想法的我,是否也该被接受?”
魑觉如梦初醒,他从喉间挤出一道冷笑,目光极其阴森,却略带乐趣与兴奋。
“哈啊,闻舞,你真的让我有点兴趣了,人类里居然会有这么稀奇的物种啊。”
“物种……”
闻舞又开始消化魑觉这句难懂的话。
正对着旅馆大门,清风拂来,它应在旅馆各个角落都留下踪迹,但风自带私心,它亲吻了闻舞的脸颊便再没离开。
闻舞眉边的发丝随风而动,洒在肩处的碎发有规律地飘动,这风恰到好处,本来因思考难懂言语郁闷的她此刻格外舒畅。
魑觉静静地看着她,陷入思考的闻舞有个小举动,她会下意识动嘴巴轻声细语,时不时会皱眉,带动睫毛如蝶般抖动。
明明已经将她面貌记熟了,魑觉却还是觉得她变化无常,让人难以捉摸。
为此,他需要留一个记号。
魑觉从衣襟内口袋拿出黑条带,他将内衬翻过来,露出丝带底白金条的真面目。
他走进闻舞,在她还在为‘神奇物种’而苦思冥想时,他的手已扯下原本束在闻舞发中的黑条带。
闻舞一怔,那熟悉的体香扑面而来,她身体瞬间僵硬。
魑觉这次没有做肌肤之亲,只是在她头发停留了许久便离开了。
他站直身体,两人得以对上视线,魑觉直勾勾盯着,似乎是让她自行发现。
闻舞半信半疑往头发摸了摸,毫无异样,只是头发被束紧了些。
当移动到某个搭接处,闻舞的手猝然停下,她来回细细感受发带的触感与绑法。
她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和她先前用的发带不太一样了。
等等,难道……
闻舞猛然抬眸,魑觉正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盯着她的反应。
闻舞将头发轻拉至一侧,清楚地看见一道闪亮的白色留在头发中,格格不入。
她见状不解地询问:“这是何意?”
魑觉言简意赅道:“污点。”
“……什么?”
“乌黑透亮的头发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污点。”魑觉道,“是我给你留下的污点。”
“闻舞,要想改变我,就得和我同流合污啊。”
他眼里含笑,对自己选中的发带十分满意。
而闻舞只是自顾自地乱拨动发带。
“不许扯掉。”魑觉冷漠补充道。
闻舞默默将其放下,“不扯。”
“恶灵也看了,饭也吃了,也休息好了,没别的需要了吧大小姐?”
闻舞僵硬地摆动脑袋。
“出发,”魑觉走向左边阶梯,放慢步伐,“我们可不是周游世界及吃喝玩乐。”
“要去何处?”闻舞捡起地上的黑发带,思考须臾还是选择藏在身上。
“极阴之地,”
“说不定能发现更有趣的。”
“嗯。”
闻舞低着头应道,手再次放在唇边,回味起那道奇怪的触感,那是她少有的与世界隔绝联系的时刻。
就好像下一秒她就要融化死掉了。
“麻麻的……”
走在前面的魑觉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以为闻舞又有事要完成,暴躁与烦闷袭上心头,没耐心道:“什么麻麻的?”
意识到不小心说出口的闻舞无措地捂住嘴巴,支支吾吾道:“没、没麻麻的,刚才的触碰我还在思考……思考这个触感到底是什么呢……?”
后半声愈发变低,宛如在对她自己讲话。
魑觉扬起眉毛,也开始思考她口中‘触感’为何物,但很快,他莫名记起半盏茶前两人干了什么。
他察觉闻舞的胡思乱想,遂故作挑逗道:“如果没看清恶灵,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
闻舞慌忙跟上魑觉,甚至超过了他的速度。
“不必了,我已看得一清二楚。”
“啊,真可惜。”
……
两人从苍岭旅馆往南边走去,路上经过郁郁葱葱的森林,那里地势复杂,树枝长得畸形,盘生的倒刺让闻舞几次被割伤。
不过好在魑觉有治愈的能力,虽然一路上磕磕绊绊,在两人穿过森林后行约十公里,终于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小村庄停下脚步。
闻舞好奇地左顾右看,没有村民,没有敲锣声,更没有小孩嬉闹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凉平静。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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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了。”
“嗯?”闻舞抬头,寻思自己也没撞到人,便下意识开口问:“附近有恶灵吗?为何我没看见?”
魑觉冷漠地低下脑袋,无奈叹口气,伸手将闻舞的脸颊往上抬,“名字。”
闻舞视线被强行盯到某处,直到看清牌匾上村庄的名字,惊呼一声:“这个是……!”
牌匾清晰写着:雾禾小镇。
是旅馆那位恶灵提到过的小镇!
闻舞好奇心加重,往里头走了几步,凑近一看,那被风扬起的碎窗纸与灰尘在空中飘忽不定,肆意乱舞,呜呜声致周围埋上一层阴森感,而枯枝残叶成了这舞中最忠诚的观众。
这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村庄。
突然,不知是哪个方向传来的一阵铃铛声,细碎的声响仿佛要击散这片萧瑟之地所有不祥之兆。
闻舞想起了什么,看向身边人的胯骨处。
‘身边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迅速用手遮住胯骨,闻舞疑惑抬头,魑觉正无言盯着她,道:“不是我的铃。”
“鬼怪先生的铃声是什么样的?”
“你不是听过?”
“嗯……好像是?可我印象中它的音色还蛮多的,是会随您心情改变吗?”
“不会,”魑觉目视前方,冷冷道:“来了。”
那个真正持铃的家伙从远处走来,铃声越来越响亮。
闻舞定睛一看,那人步履沉重,手持着灯笼,仔细看那灯笼里置有铃铛,原来声音是从这而来。
那人在闻舞面前停下,突然笑出声:“是您啊,哎呀真巧。”
闻舞呆呆地眨眨眼,突然顿悟:“您是旅馆旁边戏院的老爷爷?!”
她似乎有点兴奋,迫不及待地与魑觉分享这份心情:“您还记得他吗?与我们讲故事的那位。”
魑觉点点头,默默将闻舞拉向自己,不怀好意地盯着老者。
老者笑呵呵道:“如果小姐还对其他戏感兴趣,欢迎找我啊。”
“当然。”
“你怎会在这?”
魑觉突然开口,言语并不像闻舞那般尊敬。
老者噎住,随后头往后一仰,笑道:“这是我的家乡啊,该问也是我问你们为什么来这偏僻小镇吧?游玩吗?”
“我们路过,这里的村民都去何处了呢?”闻舞问。
老者思索了会,叹了一口气:“雾禾啊……受了巨大的诅咒,都说今年会好点了,都说今年会遇到幸运神垂怜,呵,哪有什么幸运神,倒不如像我这般,举着驱鬼铃走遍村子,都比祈求神降临有用呢。”
“幸运神……”
闻舞想到了自己,吉祥天是幸运神吗?那么老者口中的神会是她吗?她越想越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
在她疯狂想找一个自我洗脑式答案时,魑觉开口了:
“哈啊,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我没兴趣陪你兜圈子。”
“既然知晓我二人身份,那我便明说了,无论你派那个袭击我们的长甲鬼想做什么,吃鬼也好,杀人也罢,我不感兴趣。”
灯笼里的铃铛突然不响了,转而是磨损破裂的声音,与此同时,新的铃铛声响起。
顿时,闻舞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竖起。
她记起来了,魑觉专属骨铃的声音。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落下:
“不要动吉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