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演到一半,陈木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外面鞭炮声断断续续的,远处的烟花时不时炸开一朵,把夜空照亮又暗下去。他先拨了罗建明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头儿的声音中气十足,背景音里有电视机的声音和师母的笑声:“陈木!新年快乐!你回家了?”
“老师新年快乐,我回来了,在家呢。”
“好好好,回家好。你爸妈身体好吧?”
“都好,谢谢老师惦记。”
罗建明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说道:“今年再拿个奖,比谢谢管用。”
陈木笑了。
挂了罗建明的电话,陈木又拨了韩三坪的。
韩三坪那边有点吵,像是也在过年,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新年快乐。”
“韩总新年快乐,给您拜年了。”
“好。你戏拍完了,好好歇着。年后《我不是药神》的后期我跟进,你放心。”韩三坪顿了顿,“你演的那个程勇,我看样片了,演得很好。”
第三个电话打给文木野。文木野那边很安静,像是在家里,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陈木老师,新年快乐。”
“文导新年快乐,祝您明年拍出更好的作品。”
文木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我不是药神》是我拍的第一部电影,谢谢你把它演出来。你让我相信自己能做个好导演。”
陈木心里一热,嘴上说着:“文导您太客气了。”
文木野说了一句:“明年见。”
电话打完,陈木又翻了翻微信,给几个导演、编剧、演员发了拜年消息。
有李路,有辛爽,有徐计周,有张亦,有贾兵,有苏小丁,有隆莉。
能自己发的他都没用群发。
十一点半,陈木给刘艺菲打了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就接了,刘艺菲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戏服还没换,头发盘起来,脸上的妆还在,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但眼底有一圈青黑,看得出这几天拍戏累得不轻。
“新年快乐。”陈木说。
“新年快乐。”刘艺菲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那边好吵,是不是在放鞭炮?”
“嗯,还没到十二点,已经有人开始放了。你替我在阳台放一挂,我听个响。”刘艺菲说着,把手机贴近窗户。
陈木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摔炮——下午老妈买的,说留着给你玩。
他拆开,拿起一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听见了,笑得像个小孩。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
陈木靠在阳台栏杆上,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得他头发动了动。
刘艺菲把自己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截下巴,声音放软了:“陈木,你初几来横店?”
“初五吧。”
“票买了吗?”
“买了。上午的飞机,到义乌,然后打车去横店。”
刘艺菲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陈木说好。
十二点,外面的鞭炮声突然炸开了,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都在抖。
烟花冲上夜空,红的绿的黄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陈木对着手机喊了一句:“新年快乐!”
刘艺菲也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句,声音被鞭炮声盖过了大半,但陈木听见了。
老妈从厨房端出饺子,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皮薄馅大。
老爸已经坐在桌边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蘸了醋和辣椒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陈木坐下来,咬了一口饺子。
猪肉白菜馅,是家的味道。
“你那个电话打完了?”老妈在旁边坐下,没看陈木,但语气里带着试探。
“打完了。”
“给谁拜年了?”老妈的语气假装随意,但陈木知道她想问什么,笑了:“老师,导演,还有茜茜。”
老妈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窗外鞭炮声还在响,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窗户映得五彩斑斓。
2016年过去了。
这一年,陈木从默默无闻走到全国观众面前,拿了他这辈子第一个视帝。
今年,《我不是药神》程勇要来了。
......
大年初一。
陈木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从早上五点多开始,外面的炮仗就没断过,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发现根本睡不着,干脆起来了。
老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腊肉香肠,红亮亮的,看着就馋。
按照川省这边的规矩,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汤圆,老妈包的是黑芝麻馅的,个头大,一碗四个,撑得陈木直打嗝。
“多吃点,一年到头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老妈又往他碗里加了一个。
陈木看着碗里那个白胖胖的汤圆,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甜得齁嗓子。
老爸坐在对面,吃完自己那碗,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今天去你大伯家。”
川省过年,走亲戚是少不了的。
初一去大伯家,初二去二姑家,初三去舅舅家。
亲戚多,一家一天,排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