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陵飞回四川,两个多小时。
他选了靠窗的座位,把背包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刺眼,他拉下遮光板。
落地的时候,刚过十一点半。
陈木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深吸了一口气。
四川的冬天没有金陵冷,风里带着湿气,但不算刺骨。
没人接他,他没让父母来,说不用折腾,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
出租车在县城的主街上开着,快过年了,街两边挂满了红灯笼,卖年货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春联的、卖鞭炮的、卖糖果的,热热闹闹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是不是那个……演祁同伟的?”
陈木说是,司机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大了:“我就说嘛!我媳妇儿可喜欢你了,天天在家看《狂飙》,说你演得真好。我能跟您合个影不?”
陈木笑着说行,司机赶紧掏出手机,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举手机,咔嚓了一张,笑得嘴都合不拢。
车停在了老城区的杂货店门口。
陈木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车。杂货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春节休息,初八营业。
他绕到旁边的楼梯口,拖着箱子往上爬。
二楼的门开着,老妈站在门口,围裙系在腰上,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陈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回来了?瘦了,又瘦了。”
陈木换了鞋,把行李箱靠墙放着,叫了声妈。
老妈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嘴里念叨着:“你爸在厨房,说给你炖了排骨。你上次说想吃排骨,他记着呢。”
老爸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看了陈木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回来了?”
陈木叫了声爸,老爸点了点头,缩回厨房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油烟机的轰鸣盖住了别的声音,但陈木听见老爸在哼歌,调子听不太清,但很轻快。
他老爸不是那种把高兴写在脸上的人,但他哼歌的时候,就是最高兴的时候。
老妈拉着陈木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瘦了,下巴都尖了。你在外面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拍戏那么累,还不注意身体。”
陈木说吃了,妈,剧组管饭,母亲瞪了他一眼:“管饭有什么用?你不好好吃。”
陈木没再争了,他知道老妈不是真的生气,是心疼。
午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酸萝卜老鸭汤。
老妈把排骨推到陈木面前,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多吃点。
老妈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问:“戏拍完了?”
“嗯,才刚杀青。”
“那能在家里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
老妈筷子先是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儿子,我问你个事儿。”
陈木夹了一块排骨:“您说。”
“网上老说你跟那个刘艺菲……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老妈的眼睛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老爸没抬头,但筷子停在半空中,耳朵竖得老高。
陈木嚼完排骨,擦了一下嘴,没否认:“嗯,在处。”
老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客厅里那盏大灯,老爸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陈木,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真的?那个演小龙女的刘艺菲?”老妈的语气激动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跟她处对象?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人怎么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
陈木笑了:“妈,您别急。人挺好的,对我也好。等有机会,我带回来给您看看。”
老妈连说了几个好字,眼眶都红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老爸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你得好好对人家。”老妈认真地说,“别光顾着拍戏,把人家冷落了。”
陈木点了点头:“我知道。”
午饭吃完了,红烧排骨只剩了骨架子,老鸭汤见了底,老妈站起来收拾碗筷,陈木要帮忙,被推开了:“你坐着,陪你爸说说话。”
陈木坐在沙发上,老爸坐在旁边,看向他说:“戏拍完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年后再说。先歇一阵,看看本子。”
老爸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那个戏,我看了。《狂飙》,高启强演得好。”
“爸,您看了?”
“看了。你妈也看,她一边看一边哭。”老爸顿了顿,“你演的那个高启强,太惨了。”
陈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堵得慌,只点了点头。
下午,陈木在屋里收拾行李,把从金陵带回来的特产——几盒盐水鸭、两袋鸭血粉丝汤的料包——放在厨房台面上。
老妈看见了,嘴上说又乱花钱,手已经把东西收进柜子里了。
快过年了,年味越来越重。
陈木靠在沙发上,想起刘艺菲一个人在横店拍戏,过年也回不了家,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到家了。你吃饭了吗?”
刘艺菲秒回了语音,声音带着笑:“吃了,剧组盒饭。你到家了?叔叔阿姨身体好吗?”
陈木回了两个字:“都好。”
......
除夕那天,陈木起了个大早。
老妈在厨房忙活,陈木想帮忙,被推了出来:“你坐着,一年到头不回来,回来就让你干活?”
老爸在贴春联,陈木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把旧春联撕下来,新的贴上去。
上联:金猴献瑞财源广,下联:紫燕迎春生意隆,横批:五福临门。
老爸站在下面指挥,往左一点,往右一点,往上,好了。
贴完了,老爸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
下午,刘艺菲打来视频。
她还在横店,剧组不放人,除夕也在拍戏,她穿着戏服,头发盘起来,脸上的妆还没卸,背景是化妆间的白墙。
刘艺菲冲陈木挥了挥手,说:“新年快乐!我今晚拍夜戏,吃不了年夜饭了。”
陈木看着屏幕里她那张精致的脸,说了一句:“注意身体,别太累。”
刘艺菲笑了:“知道了。你替我给叔叔阿姨拜个年。”
陈木说好,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到老妈面前:“妈,茜茜给您拜年。”
老妈愣了一下,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刘艺菲的脸,笑得合不拢嘴:“茜茜啊,新年快乐!你在外面拍戏要注意身体啊,别光顾着工作。”
刘艺菲乖乖地点头说谢谢阿姨,老妈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年夜饭摆了一桌子。
老妈做了八个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老爸开了瓶五粮液,给陈木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妈端着饮料,三个人碰了一下杯,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不大,但热闹。
八点,春晚开始了。
开场舞,大红大绿,热热闹闹。
陈木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时不时亮一下——刘艺菲发来的消息,说剧组发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不好吃。
陈木回了个忍忍,回来给你包。
九点多,苏小丁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狂飙》剧组群又热闹起来,隆莉发了个自拍,穿着红色毛衣,比了个耶,配文新年快乐。
高页发了一张和家人的合影。
贾兵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大得整个群都能听见:“祝大家新年快乐!我媳妇儿包了饺子,猪肉白菜的,好吃!你们吃上了没?”
陈木也在群里发了个红包,没写备注,大家抢完了才发现是他发的。
苏小丁在群里@他,喊了一声:“哥,新年快乐!明年继续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