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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岂可人无得运时

作者:许是如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可我是活生生的人!”关薄言指着那座汉白玉坟墓,“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守着这座孤坟,愿意守一辈子寡吗?奺儿,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定会好好待你,难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关滢也哭着说:“是啊奺儿,你放心,有我在呢……嫁给我哥哥,绝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瓶儿也想劝柒奺:“娘子……”


    柒奺沉默了。


    嫁给关薄言,也许在旁人来说,是个求也求不来的好姻缘,可她心中所志,却不在彼处。嫁入祈家,也许一开始是将她推向了深渊,可她突然想赌一把,哪怕会豁出一生的幸福。


    关滢紧紧握着她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关薄言站在她面前,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也许,老天此时让关薄言出现在她面前,也是想给她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呢?


    她心里很迷茫。


    “……好吧。”


    沉默了许久,柒奺终于妥协,轻叹了口气:“不过,请再等些时日吧。”


    “为什么呢?”关薄言又着急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命周司礼去祈家,替奺儿解除婚约。


    “就再等些时日,等公爹身体好转了,再行此事也不迟。”柒奺说,“虽然婆母待我刻薄了些,可我理解她,不过是为了整个祈家着想。况且,公爹并未苛待于我,他受伤未愈,若此时得到独子已逝的噩耗,恐怕会悲痛交加,要了他的性命。”


    关薄言想起刚刚才见过的祈铄,的确气虚体弱,行止颤颤巍巍。


    他虽然想尽快迎娶柒奺,可也无法因此罔顾一条性命。


    他只能再耐心等待。


    “那……我也想想办法,看是否能寻得神医,替祈家主君养好身体。”关薄言心疼地看向柒奺,“可如此,便要再委屈你一段时日了……”


    “我倒无妨。”柒奺明媚地笑起来,“我和瓶儿在此处,不知道多快活呢。”


    关薄言心一动。


    他喜欢柒奺,便是因着她乐观倔强、如野雏菊般的性子。


    看着柒奺的笑颜,他也终于放松下来,牵起嘴角笑了。可环顾四周,又不觉心酸,只得从腰间取出一只荷包,硬塞进柒奺的手里。


    “薄言哥哥,我不能收……”


    柒奺脸红了。


    关薄言执意握着她的手:“别说了,奺儿。待你嫁给了我,便要托付中馈与你,我的便是你的,你就安心收着吧。你放心,我会着人关照祈公的身体,也会抽空来看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这只镯子……”


    关薄言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只被他体温浸润的玉镯。


    “我一看见这只玉镯,便觉得它极为衬你。”关薄言说,“那时我孤身在平京,身上并无多少银钱,可我始终记得对你的承诺,定不叫你再受委屈……奺儿,这是我倾尽所有买来的,虽不算名贵,却可表我对你的一片赤诚。”


    柒奺望着这只清透的玉镯,攥着手指,却不知是否该接下。


    关薄言却执意将玉镯塞进柒奺手里:“奺儿,请你收下吧,你若收下,我便安心了。”


    柒奺心中有些酸涩,只得缓缓将玉镯拿在手中。


    玉镯上残留着关薄言的体温,令她心中某处,仿佛有些冰融。


    新上任的关曹参,刚来平凉便去祈家拜访的事,立马传遍了祈家几房。


    四房的祈炜火急火燎地来到祈桓书房,见祈桓正在看账本,小妾辛云娘一身花枝招展地在一旁伺候,两人卿卿我我有说有笑,便立马退出去,站在门外大咳了两声。


    笑声戛然而止,祈炜才又跨进书房,忙不迭说着:


    “二哥,你听说了没有!……”


    祈桓向小妾使了个眼色,辛云娘略一欠身,退了出去。


    “什么事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你还顾得上我体统不体统呢?”祈炜在书案前的草蒲团上盘腿坐下,“这关曹参去大哥家的事,你不知道?你可知那关曹参昨日才抵达平凉,今日一早便去大哥家了!大哥和沈氏穿得那叫一个隆重啊,所有小厮丫鬟都齐齐候着,喜气洋洋地就把人迎进去了!”


    “哦,我那侄儿可有现身。”


    祈桓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不是不知道关曹参的事,祈家大房附近,早就被他安插了眼线,宅内也有,只是探不出什么虚实。


    他只是心里清楚——要么,是大房家出了什么大事,可若有能惊动曹参的大事,大房家里早就乱了套了,他怎可不知情。要么,是这关曹参与大房家有攀旧,可听说关曹参坐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了,看起来也不是很熟络的样子。


    他猜测,许是有些商贾方面的事询问罢了。大哥是儒商,与当官的倒是同一道人物。


    祈炜的答案也出乎不了他的意料:“没出来!丫鬟小厮、连烧火的老妈子都恨不得叫出来撑场子了,我那侄儿和侄儿媳妇,却都没出来见客呢!”


    祈桓沉吟片刻,终于合起账本。


    祈炜这人终归是沉不住气,容易受人拿捏。可这性子,正合自己的心意。


    “二哥!”


    祈炜又着急起来。


    祈桓简单作了解释,见祈炜一脸大彻大悟的表情,又问道:


    “总之,此事你就别管了——对了,我嘱托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祈炜说:“二哥,你要的人我找着了,不过他也隔着门路子……你也知道,那秦起大将军的队伍军纪何等严明,北固军几十万人,要打听我那侄儿的下落,怕是不那么容易……”


    “接着打听。”祈桓冷笑道,“比起大哥来,我可有的是时间。”


    与此同时,祈楚正和平南山几人,在酒楼包厢里喝酒吃肉。


    那晚他跟薛宛坦白实情后,薛宛果然没有透露半个字,情绪稳定后,身体也渐好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查证,祈楚基本上可以确定——二叔祈桓收拢了他家大半的销售渠道,又收买平凉城内十几家铺面的掌柜,制作假账,将盈作亏,从中牟利。


    然而祈楚清楚,此时要扳倒二叔,却不到火候。


    二叔狡猾,收拢渠道的事,是因父亲体弱,由宗族耆老商议决定的;掌柜做假账虽由他授意,但祈桓却将得利大方让给掌柜私吞,自己分毫不取,目的只是为了搞垮大房家的生意。


    就连与掌柜联络,也是靠着小妾辛云娘。


    平南山他们蹲守许久,发现辛云娘常常扮作丫鬟,戴一顶帷帽遮住半身,出入祈家大房的各间药铺。她便是以抓药为名,替二叔与各个掌柜暗通款曲。


    平南山灌了口酒,问祈楚:


    “你二叔这么折腾,又不是为了银子,这是为哪般啊?我看他如此厉害,如今家产也不比你家少多少,难不成他心理扭曲闲不住,就想搞别人的破坏?”


    祈楚却摇头:“二叔要的,不是这点利,而是祈家几代积攒下的万亩药园。”


    这万亩药园,就在平凉城外不远处的千金庄,是为祈家私产。此地地势多变,适宜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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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材生长,土壤类别丰富,每年产量巨大。哪怕平凉最大的药商陶家,也觊觎祈家的这片药园。


    这是祈家赖以生存的资本,理应由嫡长子继承。


    而祈桓为庶出,不到万不得已,祈家族老绝不会将千金庄,交到一个庶子手中。老太太让沈氏力排众难大办婚事,且不给祈桓反应的时间,确实令他陷入了被动。


    祈楚举起酒杯,又仰头饮尽杯中酒:


    “总之,还要继续仰仗各位兄弟,替我办好这件事。”


    柒奺得了关薄言赠送的银两,却只藏在枕下,她与瓶儿这两天仍喝番薯粥啃白萝卜。


    那只玉镯她也没有戴,只用布小心包好,一并收藏。


    瓶儿颇为不解:“娘子,有了银两,为何却不买点好吃的呢?娘子也可买点布匹做几件新衣裳,就不用穿这身破麻衣了……娘子好看,穿上漂亮衣裙,一点儿也不比那富家小姐差。”


    柒奺笑了笑,坐在石阶上咬着番薯藤玩:“我如今寄人篱下,若是花了,怕到时候,咱们无钱还给他。”


    “还给他作甚?”瓶儿不解,“娘子,你不是已经答应关大人,将来解除婚约后,要嫁给他做娘子吗?我瞧关大人对娘子至诚至善,恨不得摘天上的星星给你,怎会要你还这些银两呢?”


    柒奺托起下巴,望着月光下槐树的树影,长叹了一口气。


    “娘子为何不说话?”


    柒奺摇摇头说:“瓶儿,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事情……我自个儿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便不想吧。”瓶儿挨着柒奺身边坐下来,握着柒奺的手说,“娘子无须困扰,无论娘子在哪里,瓶儿都一定跟着娘子,娘子做的决定,瓶儿也一定支持,哪怕要吃糠咽菜过苦日子,瓶儿也没有任何怨言!”


    柒奺知道,瓶儿是不想叫自己难做。


    柒奺捏捏她的手说:“俗话说: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若是运来了,我也定会好好把握,瓶儿不必替我担心了。”


    瓶儿重重地点点头。


    “对了娘子……这几日,我好像都没看见那个鬼影了呢,娘子你呢?”


    柒奺摇头:“没见着,许是见吓不着我,自个儿灰溜溜回地府去了呢。”


    柒奺不知道,那只“鬼”不是回了地府,而是分身乏术,暂时顾不上这头。


    可祈楚还憋着一股子胜负欲。


    前些日子来扮了几次鬼,却只将那小丫头吓得抱头狂叫,柒奺倒是一脸冷漠,自己好几次差点被她逮住漏了馅儿。他忍不住想着:难不成……这小娘子已经知道,自己是假死?


    他思来想去终觉不妥,便又叫上平南山,偷偷潜进别院。


    趁柒奺和瓶儿吃饭时,平南山将钢索牵在柒奺房间的梁上。祈楚则埋伏在院外,趁柒奺睡下,轻手轻脚地捅破窗户眼儿,往里吹了点蒙汗药。


    他控制好药量,只叫柒奺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似梦非梦。


    他要彻底吓吓这小娘子,其缘由有三:


    其一,自是满足自己的好胜心,好好捉弄一下对方。


    其二,探探对方是否察觉了自己未死之事,以防破坏了自己的谋划。


    其三,让她以为自己被痴鬼缠身,将来若要解除婚约,便不必大费周章,她自会谢天谢地巴不得离开。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柒奺出身药农,又时常出入关家药铺,从小熟知药性。


    嗅到异味,知是蒙汗药,柒奺便立马醒来,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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