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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女先生

作者:许是如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奺儿……奺儿?”


    关滢晃了晃她的肩膀。


    柒奺回过神来,摆摆手笑道:“什么错过不错过,我才不想嫁给你哥哥呢!我那都是诓他哄他的,不过想让他专心读书,别误了大好前程罢了。”


    关滢却望着她,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


    “行了。”柒奺说,“你只管回信告诉他,我已经寻得了如意郎君,夫妇恩爱,衣食无忧……当初对他说的那番话,都是戏言罢了,叫他好好做一位为民着想的父母官,娶一位德才兼备贤良淑德的娘子,我真心祝愿他前途似锦,夫唱妇随,此生幸福顺遂。”


    关滢问她:“奺儿,你说的可都当真?”


    “当真当真,今日我回门,婆母差人送了这么多回门礼,你还不信?”


    “那……祈家公子怎的没来?”


    柒奺说:“郎君近日身体不适,叫我替他多多赔罪,还特意买了各式果子糕点,说……说我答应过你的,叫你千万别跟他客气。”


    柒奺说完,忙叫瓶儿将两盒子点心拿来摆上。


    关滢顿时两眼放光:“哇……可真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呢!”


    “快,赶紧尝尝。”


    关滢迫不及待,将各色点心都拿起来尝了一遍,一面吃一面夸这是神仙点心,定是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吃得上。关滢吃得开心,柒奺却微笑着坐在一旁,端起水杯啜了口苦茶。


    关滢问她:“奺儿,你怎不吃呢?”


    柒奺大手一挥:“这种点心,我在平凉城早就吃腻了,倒是想念爷爷做的炒豆子烤红薯。你尽管吃,吃不下的都拿回去,叫叔叔婶婶也尝尝。”


    “嗯!”关滢欢喜地点点头。


    刚过晌午,柒奺在家中用过饭,小厮便在催促了。


    回去的路上,瓶儿想起那两盒子糕点,却觉得不舍。


    “娘子,为了买这两盒点心,可是将我们仨月的伙食钱都花光了,娘子却一口也没吃……娘子本就消瘦,如今就只能吃些烂菜叶破番薯,你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呢。”


    柒奺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留些下来,可又怕太寒酸,被爷爷和滢儿瞧出了端倪。”


    瓶儿点点头。


    “委屈你了,瓶儿。”柒奺拍了拍身旁的包裹,笑道,“不用担心,我拿了好些炒豆子炒花生,咱俩饿了就吃一些,也能勉强撑过去了。”


    “瓶儿倒不委屈,就是……就是觉得有些饿了。”


    瓶儿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


    柒奺在那包裹中抓了一大把,塞进瓶儿手里:


    “正好,回去路远,着实有些无聊,咱俩嚼嚼豆子聊聊天,权当消磨时间了。”


    主仆俩一路切切切、嚓嚓嚓,坐着四面帷幔的骡车,不知不觉便又回到了平凉城内。骡车将她们送到了祈家大宅外,沈氏还要听了柒奺的回报,让她卸了这身绫罗绸缎,才许她回别院去。


    在这祈家大宅,柒奺这挂名的小娘子,便是小厮也呼得,丫鬟也喝得,实在无半分地位可言。瓶儿为此打抱不平,可柒奺偏不放在心里,也压根儿不拿自己作小娘子对待,总是笑脸相迎,叫那些狗仗人势的,刀子都插进棉花里。


    挂黑账的骡车已在偏门候着了,柒奺和瓶儿换上粗麻衣,绕过后厨出门,上了骡车。


    还未坐定,便听见秦妈妈的声音:


    “小娘子莫着急走,大娘子有话传于你。”


    柒奺听了,只得又走下骡车,乖顺地站在秦妈妈面前听训话。


    秦妈妈说:“大娘子说了,从明日起,请小娘子每日傍晚过来听讲学,不可延误。”


    原来,沈氏替柒奺寻了个女先生,命柒奺每日傍晚回祈宅,跟着女先生学书认字。


    女先生姓杨,是平凉大儒杨国璋之次女。文唐重学,连女子也可有入学的机会,只不过少有学堂,通常由父母将女先生请至家中,教导女儿诗书礼仪,以便将来相夫教子。像柒奺这样刚入门的新妇,请女先生上门教导,也是寻常事。


    第二天傍晚,柒奺如约来到祈家,换下粗麻衣,被沈氏领着去见女先生。


    杨先生约莫三十岁,一身黛色,云髻素钗,静坐在书案后。见沈氏领了柒奺来,抬眼略一扫,面上似有些不耐烦之色:“这便是柒小娘子?我看这‘第一儒商’,不过谬名罢了。”


    沈氏忙恭敬地说道:“让先生见笑了……小娘子若学得先生皮毛,便是她的造化,还望先生不弃才好。”


    “嗯……”杨先生仍坐着,抬一抬手说,“沈大娘子先出去吧,不要叫人进来打扰。”


    沈氏忙推了推柒奺,欠身走出门去,轻轻掩上房门。


    沈氏走后,杨先生只顾看手中的书卷,并不理会柒奺。柒奺立在一旁,直到站得实在百无聊奈,才听得杨先生漫不经心地问她:


    “小娘子可曾读过书,会写几个字。”


    “书没读过,字……还是别污了先生的眼睛吧。”


    “哦,那就是会写了?”


    “先生便当我不会吧。”


    “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何来当你不会之说。”杨先生指了指面前的书案,“去吧,把你的名字先写来看看。对了,还不知你叫什么?”


    “小女本名柒奺,婆母改作柒(大弗fú)鸳,说这名字才衬得上家中儒商的美名。”


    杨先生冷笑一声:“哼……商贾之家,倒是会附庸风雅。罢了,去将你名字写来看看吧。”


    柒奺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字太复杂,小女实不会写。”


    杨先生不情愿地铺纸研墨,将“柒(大弗fú)鸳”三字一笔一划地写下来:“都看好了?”


    柒奺却说:“看了,可还是不会。”


    杨先生心说“孺子不可教也”,却也没有心思耐心教导,只将那宣纸扔给柒奺:“拿去吧,就照着这个写,写好了再叫我。”


    柒奺也不再争辩,恭恭敬敬地从杨先生手中接过宣纸,便走到书案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也学着杨先生铺纸研墨。杨先生瞥了她一眼,便侧过身去,专心喝茶看书了。


    没想到,书还没读到一行,茶还没送入口中,柒奺那边便搁了笔:


    “写完了,还请先生过目。”


    见柒奺胸有成竹的模样,杨先生心中狐疑,端起茶盏慢慢走过去。她拿眼朝那宣纸上一瞟,顿时惊得丢了端庄,将那一盏热茶,全泼在了草席上。


    只见白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柒大鸟”。


    半夜,沈氏从女先生家回来,一下车便冲进祈铄的书房,坐下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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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了三盏茶。


    沈氏顺着胸口道:


    “我今天这张老脸是扯得比牛皮还要大,嘴皮子也要磨出火星子了!……你说说看,这杨先生今儿个头一回来,坐还不到一刻钟,便气冲冲地走了!我是又赔笑脸又送礼,这都快三更了,才把先生安抚下来!……”


    “哦?到底怎么了?”祈铄披着氅子,双眼仍盯着手中那笔字。


    沈氏把怨气撒在郎君身上:“铄郎,我就说你吧,干啥偏要叫我找先生来教那丫头?那丫头简直蠢笨如猪!先生叫她写自己的名字,她写了个什么?——‘柒大鸟’!气得先生是指天指地,直骂她有辱斯文!”


    “什么?……柒大鸟?”祈铄听了,愣了半晌,突然捋着胡须大笑起来。


    “谁知道她是个什么鸟!”沈氏啐道,“铄郎,你还笑!我给她改名‘(大弗fú)鸳’,是为着咱家‘儒商’的名声,免得别人听了笑话,怎知她是摊烂泥扶不上墙!”


    “我看,她是不愿领你的情喽……儒商儒商,不过谬名,何必执著。”


    沈氏却不以为然。


    祈铄不紧不慢地,将那最后一字写完,满意地搁下笔,笑道:


    “罢了,还是叫回柒奺吧。我近几日也打听过了,小娘子父母早亡,是个苦命孩子。正所谓名为父母期,这‘奺’字,便是他们期望女儿长长久久,是对女儿的祝福啊。”


    “那是他们不懂!”


    “诶,好了。”祈铄摆摆手说,“这事儿你就不要与我争辩了,就听我做主吧,以后便叫回奺娘。”


    主君既这么说了,沈氏也不好再多嘴,只说道:


    “这事就算了!不过,杨先生我是好说歹说求回来了,若这丫头再把先生气走,铄郎你就自己去求吧,我可没这老脸卖!”


    说完,沈氏起身,愤然走出门去。


    祈铄见沈氏离去,才咳了出来,颤颤巍巍端过茶盏,努力将气顺了下去。


    沈氏回房后,疲惫地坐在镜前,让秦妈妈服侍她撤下耳坠头饰。她又忍不住在镜中端详自己,仅仅一天时间,眼角又平添了两条皱纹。


    “我真是后悔了。”沈氏对秦妈妈倒起苦水,“本来以为娶了个儿媳妇,能让我省省心,没想到这是娶了颗臭螺蛳、肉中刺,天天不叫我好过!那会儿卜筮合八字,先生还说她与我儿是天作之合,什么福家旺室……我呸!指不定是那说媒的贼婆子和先生合着伙,想多诓点喜钱呢!”


    秦妈妈忙抚沈氏的背:“大娘子莫生气,你现在是分身无暇,等风头过去了,再好好管教管教便是。”


    沈氏却咽不下这口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对了,大娘子。”秦妈妈说,“主君提了多次要去看小郎君,都被我们拦了下来,我怕是……怕是快要瞒不下去了。”


    “瞒,必须得瞒住了!”沈氏咬牙说,“实在不行,就说楚儿已经病愈回营——对了,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秦妈妈赶紧说:“办好了。同时找了三家,都是极偏僻地界的佃户,去的人也没亮身份,孩子抱来一定不会有人察觉。”


    “那就好……到时候孩子抱来,不能让柒奺那丫头带,到时候可别教出个混世大魔王出来!哎哟……这丫头可真是,我一想到她,脑袋就钻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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