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雾舞团这一舞无疑将整场宴会的气氛推至高潮。
众人仍围着知府夫妇二人说些恭维的话。
但聂显荧自那一舞后就一直心不在焉,思索着这舞团的怪异之处。
她曾听说过国外古代时就有以乐器控制蛇跳舞的技能,这段表演以鼓声串联,观众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若真如此,那这不就是……催眠?
对,就像是催眠。
应该是望江楼为了招揽生意故意使些歪门邪道让顾客产生记忆点。喜欢这种感觉的顾客就会反复去消费,加上地处梦溪坊,坊外是码头,坊内人口来源复杂且人流密集,有这样的催眠术流入并不奇怪,接着这些外邦人还可以有各种语言的免费宣传,每月又有拍卖会做噱头,生意自然就越做越大了。
这望江楼的老板还挺会做营销,这样的商业模式就算是放在现代估计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想清楚舞团的古怪之处后她反而松了口气,至少确定不是只针对她的,对她没有威胁。
因着岁昭藏起来的那枚玉牌,她实在担心这人是否留了什么仇家的烂摊子给她。人虽不是她惹的,奈何她顶着岁昭身份,自己现在还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敌人杀上门来,是一点还手的能力也没有。
眼下她重中之重就是找到回家的方法,她只需回去,这里就算再如何危机四伏都与自己无半分瓜葛。
马车驶回御史府,她扶着刘长歆下车,心里头盘算着要找机会再提醒她一次,莫要忘了明日带自己去河边。
只是还没等到她提醒,刘长歆就自己跟刘止煜提起这事。
刘止煜用刘长歆一同回屋,穿过抄手游廊时刘长歆问道:“不知那日那群山匪可抓到了?”
刘止煜以为她是担心那些匪徒再作乱,安慰道:“已尽数捉拿,妹妹大可放心。”
“不知会如何处置他们?”
“这伙山匪嚣张惯了,平日里就时常扰得百姓鸡犬不宁。带头的三人功夫不错,不然以你同岁昭的功夫定不会吃如此大亏。知府派人捉过他们几次,都被那三人打退回来,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那阿兄如何将人擒住的?”
“我让刘晰带了一队人上山抄了其老巢,他们冲撞了你,自然会按死刑论处。”
刘晰是刘止煜的贴身亲卫,连他都派出可想这帮人是多难对付的,看来那日她们三人真是福大命大遇上永兴镖局才逃过一劫:“捉住便好。”
“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明日我想带岁昭去那日出事的河瞧瞧,或许有助于她恢复记忆,担心再遇上他们。”
“哦?”刘止煜侧身瞟了聂显荧一眼:“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聂显荧无端受了一记眼刀,心中大骂这煞神莫名其妙。
“不是我的主意,是岁昭自己要求的。”
自岁昭出事之后她就觉得她哥对岁昭态度大不入前,那日她问兄长为何不答应收岁昭做义妹,刘止煜还义正严辞地让自己提防着点岁昭,说岁昭这人不简单,以后也别再提收她当义妹这回事。
她觉得她哥是打仗打出幻觉了,见谁都觉得心思不纯。岁昭明明救了自己,又怎么害自己?若她真想害自己那日不救她岂不更好。
她有心缓和二人的关系,于是补充:“失去记忆岁昭自己也很难受着急,若她有哪里做得不如从前,还望哥哥看在我的份上莫要太过苛责于她。”
刘止煜看他妹妹显然未将自己的话听进心去,不再多说,她这妹妹到底单纯,没见过人心险恶。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
无妨,他这个做哥哥的替她消掉这些妖魔鬼怪,只敷衍应下:“哥哥记住了。”
“那明日我派些人陪你们一同前往,山匪窝子虽已肃清,但保不齐仍留有余孽,你多带些人哥哥也安心些。”
“也好。”
“岁昭你也无需太过烦扰,明日到了城外若是不能恢复也不要太着急,一切以身体为重。”刘止煜看似宽慰岁昭,实则眼中满是冰凉:“我已让人送信回京州请齐太医南下,相信不日便能抵达池州,介时定能驱散你脑中瘀血,你也定能恢复记忆,是吧?”
是他的头,竟敢威胁她,她如何能凭白生出另一个人的记忆啊。
当然这话也只能想想,现实里她只能欠身行礼,赔笑道:“呵呵……劳大人费心了。齐太医杏林圣手,医术高超,定能助我找回记忆的。”
刘止煜听此高深莫测地睇她一眼,便与刘长歆分开前往书房。
屋内,刘晰早就候在里面。
“如何?”
“账本未在府上。”刘晰未入席面其实是趁机去知府府上找盐税的账本。
他们此前已查到池州私盐偷税、虚报产量,各方官员截留盐利,但缺乏关键性的证据。
要知道私盐利润肥,眼下池州个官员相互包庇从中贪墨。只是分赃必然有分得多的和分得少的,大家看似融洽但涉及利益谁不会多留个心眼。想来既然有交易那就必定会有账本,这账本就是关键证据。
“知道了。”要查知府这只老狐狸还得从旁下手。
那知府府邸内外不一,穷奢极丽,今日直接邀他入府,丝毫不惧他觉察出怪异,便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不惧他的调查,想来是背后还有大靠山。
既如此,那他就再同他们耗耗,届时斩草除根,连同靠山一网打尽。
“另一件事呢?”
“回侯爷,属下翻岁昭姑娘屋子,在其常用的护腕内侧摸到有一极小内兜,仅半指大小,里面没东西,其余未见异常。”
原计划是他同侯爷一同入府在找机会离开,未曾想出发时侯爷去改了主意让他先去搜岁昭的屋子。
刘止煜已然算到:“把人撤了吧,不用盯了。”
刘易松了口气:“还好岁昭姑娘没什么问题,我就说吧。”
刘止煜身形一僵,问道:“上回让你多看些书,可有做到?”
一旁的刘映还来不及跟着高兴,听了这话连忙收起心思。
刘易脸上喜悦一收,心虚道:“属下……在看了。”
“不光是兵书,也多看些教人审时度势,洞察人心的。”
刘止煜这话是明着说他不长脑子了,刘晰一个没憋住险些笑出声。只是他还没高兴起来,刘止煜就反问他:“知道为何吗?”
刘晰看着刘止煜的脸色发沉,绞尽脑汁分析一番:“虽没找到可疑物件,但岁昭姑娘确实举止异常,想来是她有所防备。”
“嗯,还有呢?”
“我们将人撤走,她自会松懈下来,届时便会露出马脚。”
刘止煜脸色稍缓,点头:“不错。”
此话让刘晰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完便又听刘止煜冷着脸道:“自己的马脚先露出来被人发觉了都不自知了还想抓别人马脚。”
看着眼前三人,一个蠢,一个呆,一个钝,不由得头大:“那日刘晰说她在看自己从京州带来的包袱,突然又不看了,转而看了一下午的书,定是那包袱中有白日不好见光的东西。如今都翻到包袱里的护腕有问题了,里面的东西却不见了,可想而知她已将东西转移,那她以放得如此隐蔽为何突然要转移?”
刘晰愣住,万万想不出自己是何时打草惊蛇的。
“有些话我早就想提醒,你们与她关系虽好,但莫让感情蒙蔽了双眼。有时面对亲近之人反而更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分析问题。”
见这三个大汉俱是一脸挫败,他不耐地挥挥手:“你们三人一人五军棍,扣半月俸禄。”
三人郁闷地领命:“是。”
翌日,又是用过午饭后,聂显荧三人就乘着马车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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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府位于城西,广泱门就是西门,去广泱门比去其他几个门更近,约莫也就一个时辰,出了城门后又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落亭沟。
马车上,五月的天里聂显荧手脚冰凉,她非常紧张,心都要跳出来了,印象中自己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在查考研成绩时。不自觉地绞着手指头,内心不断祈祷此番能有所收获。
到了地点后,聂显荧兀自跳下马车,脚步匆忙地往余河跑去,没管身后其他的人。
那河道是望江楼外的天涌江的一系分流名唤余河,天涌江呈西南东北走势,池州地处东部,这里靠近入海口。落亭沟所在位置地势较低,余河河水流从地势高处流经到此处,故而水势很是湍急。
望着不断翻奔腾的河水,聂显荧一阵无力,先前太过紧张,肌肉紧绷,现下到了此地看着早就没了任何痕迹的河滩,她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好在刘长歆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见她身形摇晃,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
本欲开口宽慰她,不料她先开口惊住自己:“小姐,我想进去试试。”
“你疯了不成?水势这般急,莫说你走进去,我同秋余拉着你还未走上几步就能被冲跑。”
“是啊,小姐说的对。”秋余也连忙拉住她:“岁昭姐姐,你寒症才刚见好,如今天刚见暖这水却仍是凉的,你这么下去不得又病了?”
她没办法了,就当她真的疯了吧,病了又如何,眼下都到这里了她哪能就这么回去,不下水试试,她怎么能甘心。
“不成不成,你这般行径与自裁有何区别?”
刘长歆看着她双目猩红,眼含泪珠,像极了走入绝境的人。由于腿软几乎全身倚住自己,她才能保持站立,看着着实叫人怜惜。
心头一软,便咬牙答应了:“我叫人拿绳索将你捆住,我同秋余在岸上拉着你,你答应我河水及膝盖处便往回走,否则我不能放你下去。”
“好好好,我答应你。”聂显荧立马答应,只要让她试试,怎样都行。
刘止煜派了八人跟着她们,刘长歆命他们背过身去,分为两队左右拉着绳子,只要她一声令下便使劲往回拽绳子,势必要保证聂显荧的安全。
绳子另一头用布林结捆住聂显荧,刘长歆一边给她系绳子一遍骂自己:“我也真是疯了,竟跟着你一起胡闹!”
然后和秋余站在岸边抓着绳子,只要聂显荧有何问题就立马把她拉住。
聂显荧将裤腿挽高,漏出半截腿,再三跟刘长歆保证自己不会冲动她才肯放松绳索让她下去。
当哇凉的河水冲击她的皮肤时,聂显荧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脚底的碎石凹凸不平,她每一步都迈得艰难。
“岁昭!”
一个没踩稳,险些摔倒,身后立马传来两人的惊呼,隐约传来秋余哽咽的声音。
聂显荧担心被拉回去,立即回答:“没关系没关系,刚刚那块石头有点滑,我之后的每一步都会踩稳的。”
她继续往前,直至水面及近她的膝盖,距离岁昭出事的那块石头还有五米。脚下微动,想要继续往前,却感觉腰间隐约传来牵拉的力量,犹豫了下没再继续向前走,就站在那处站定。
闭上眼睛感受,内心无尽酸楚,泪水从眼尾滑出,经过脸颊,汇入余河。
为什么?
为什么会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她该怎么才能回家呢?
泪痕不一会儿就被风吹干,聂显荧转身时面上已看不出什么情绪。
上岸之后刘长歆未置一词,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带着她往马车去,一旁的秋余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见她们这样情真意切,聂显荧不由得想起岁昭。
她们若是互换了灵魂,岁昭穿到自己的世界了,现在应该也很着急吧?毕竟这里有人这样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