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好端端要请俞迟喝汽水啊?”
下午阳光毒辣,从田径场到小卖部有一段挺长的距离,偏偏这处还没有任何绿植,温之岁撑了把遮阳伞,胡筱和躲在伞下拿着把小扇子不停冲两人脑袋“呼呼呼”扇着。
察觉到胡筱和半个胳膊露在伞外,温之岁握着伞柄朝她那边偏了偏。至于她为什么突然要请俞迟喝汽水,其实她也想问,俞迟怎么忽然又对她生气了。
温之岁微微叹了口气,又鼓鼓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胡筱和看她大半个身子都被阳光照着,哎呀了一声,直接扯过伞柄,把伞移回刚刚的位置,然后整个人挨着温之岁更近了些:“这么挤着虽然是挺热的,但咱俩多白多美啊,可谁都不能晒黑了!”
温之岁笑:“好。”
许是心里的情绪想找个出口,又走了一小段路,温之岁选择了打开一扇小窗户,好让心底的郁闷有个口子往外飘。“其实我就是觉得他好像生我气了。”
“真的假的?”胡筱和侧了侧头,“早上你俩不还好好的吗,他不是还给你讲题来着?”
温之岁摇了摇头:“是啊。”
但他一直这样莫名其妙。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
“啊?!”胡筱和震惊死了,眉毛都要飞起。
“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理他干嘛啊?万一他就是跟别人生气了然后把火撒到你身上了呢?”
胡筱和扇扇子的力度越来越大,好像旁边就是周嘉佑,她能把他拍死。“我跟你说,俞迟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他天天跟周嘉佑玩在一块,肯定得被他带坏。所以千万别惯着他们,该道歉才道歉,不该的谁搭理他们啊!”
温之岁看她一眼,笑着调侃:“那你怎么还惯着周嘉佑了。”
胡筱和愤恨:“那不一样,我是有把柄在他那,要不是为了我的那些欧巴们,否则谁会顶着这么大的太阳给他买水喝啊!”
“嗯,”温之岁无奈弯唇,“那这么说我也算是有把柄在俞迟手里。”
胡筱和讶然:“什么啊?”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小卖部。温之岁收了伞,推开门,手一直搭在门把手上等胡筱和进来:“我住在他家啊。在他家借住其实已经很麻烦他们了,我不能还老惹人不高兴吧?虽然我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但我能隐约感觉得到是因为我。”
胡筱和走进来把门带上,打抱不平:“那他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跟你生气啊。”
“嗯。”温之岁掐掐胡筱和的脸,弯唇:“不过没关系。他就是小心眼,其实还挺好哄的,给他买个吃的就行了。”
“哎。”胡筱和叹了声气,没再说什么。
她轻车熟路到货架前拿了周嘉佑要的饮料,又东转西转从冰柜里翻了两支雪糕,一转头发现温之岁还仰着脑袋在货架前纠结。
胡筱和走过去:“你挑什么呢?”
“哦,”温之岁把刚拿在手里的两瓶饮料放回原位,“我不知道给他买哪种好。”
“你没问他?”
“问了,他说随便。”
胡筱和:“那就随便拿瓶矿泉水给他不就得了。”说着便从旁边货架上拿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塞进温之岁怀里。
温之岁拿起看了眼价格:“别了吧,我还是给他买和周嘉佑一样的,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
胡筱和切了声:“惯的他。”
田径场和篮球场隔了段距离,温之岁和胡筱和回去后没去找俞迟他们,胡筱和拉着她在跑道旁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着。
下课往回走时,刚巧碰到他们从篮球场出来。
俞迟这会已经穿上了自己的黑色短袖,手上拎了件校服,显然是他刚刚换下的。
这家伙有洁癖,每次打完球都得立刻换件衣服。上周五晚上就是因为没穿校服被陈严明抓了个正着,徐平为这事儿第二天把他喊去办公室唠叨了半天,这人竟然还敢再犯。
胡筱和走到那群男生旁边,把袋子里的饮料丢给了周嘉佑。
却又被周嘉佑抛回。他摊了摊手,故意说:“手上全是汗,我拧不开。你给我打开。”
胡筱和把饮料重新收回到袋子里,懒得搭理他。马尾一扬:“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周嘉佑若无其事拍了拍手里的篮球:“行啊,那你那些韩国欧巴们……”
“我真是欠了你的!”胡筱和听不得一点她的“哥哥们”会出事,噔噔噔就跑到周嘉佑边上,将那瓶汽水拧开递过去给他。
周嘉佑灌了口汽水,心满意足哎了声,毫不客气揉了把胡筱和发顶:“对嘛,这才懂事啊!”
胡筱和拍开他的手:“滚吧你。”
然后又噔噔噔跑回到温之岁旁边,两人手挽手一起走。
袁川看着那两只紧紧握在一块的手,表示不理解:“这么热的天你们这样手挽手不嫌热啊?”
胡筱和转头瞪他一眼,说了句“公主的事情你少管”,回头和温之岁两人咯咯笑起来。
也不知道好笑在哪,就是莫名戳中了笑点。
直到斜前方俞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不大自然地干咳两声。
温之岁迅速敛起笑意回看他。
他目光下移,点了点她手里的那瓶饮料。饮料瓶的瓶周全是水珠,浸得温之岁的手湿润润的。
温之岁反应过来,下意识也帮忙拧开了瓶盖,递过去给俞迟。
她唇线抿得很直,脸颊两侧泛着燥热的红晕,眼神直愣愣。握着瓶子的那只手小拇指不自然翘起,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紧张。
俞迟不动声色瞧着她的反应,唇角勾了勾,接过。
温之岁也努力观察着他的反应,猜他这会心情应该不错。
胡筱和本来就烦周嘉佑,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温之岁和她换了个位置,自己走到俞迟旁边,完全一副老母鸡护自家小鸡仔的模样:“你们男生都没手吗?好意思让女孩子帮忙拧瓶盖的啊?”
俞迟“咕咚咕咚”仰头喝了好几大口,听到旁边的动静才停下来,抬手用手背抚了抚唇角,侧过头去看温之岁和胡筱和。下巴扬了扬,指着温之岁的方向,一脸无辜相:“我没说要啊,是她主动帮忙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啧啧啧。好一个绿茶男啊,说得跟他多无奈似的。
胡筱和瞪了眼俞迟渐渐往前走的背影,又看看温之岁,用气音跟她说:“你看吧,完全跟周嘉佑一个德行。就说了男生不能惯着。”
“嗯。”温之岁瞟了眼俞迟,点点头跟着笑。
……
晚上,温之岁骑着小白驴回到家属楼停车棚。她现在骑车技术已经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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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青了,刚开始从一中到家属楼的这段路她需要开将近十七八分钟,现在十分钟左右她就能回来。
她把车停好,站在旁边的小石阶上等俞迟。
那次之后两人从不一起骑车上下学,但又总会前后脚回到家里。每天几乎是温之岁刚上楼没多久,正输着密码准备开门呢,俞迟就会抄兜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
温之岁提前算过日期,她猜梁意今晚应该在家,甚至这会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夜宵,就坐在客厅等他们回来。
但白天的事情温之岁还没找到时间和俞迟问个清楚,又不想让梁阿姨担心,只能不断瞧着前边路口的拐角,期盼俞迟能早点回来。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温之岁不时看看手表,又抬头仰望仰望星空。——月儿高挂,繁星点缀,莫名好惬意舒服。
等的无聊了,她就踩着花坛边沿的小石阶,双手展开,一步一脚地来回晃晃悠悠走了好几次。
俞迟骑着山地车,一路灌着暖乎乎的夏风从拐角处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温之岁这副傻乎乎的模样。
她身后的书包重量不轻,有时没保持好平衡,就会歪一下往旁边倒去。那小石阶有个七八厘米,一个不注意摔下来估计就得崴了脚。
俞迟忙不迭冲过去,山地车“哐啷”一声倒在地上,他拎着温之岁的胳膊把她整个身子扶正,拽着她稳稳站到台阶下边的地面,才收了手插回兜里。
夏季的校服都是短袖,方才那种软软的、前所未有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俞迟手指藏在校服兜里,不由收紧了些。他耳尖开始泛红。
温之岁错愕地看着他,他没忍住伸出另一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了下:“你能不能行的,一会又摔了。”
温之岁摸了摸额头,有点懵,看看他,又低头看了眼脚下:“谢谢啊。”
“嗯。”他淡淡应了声,走回到车旁边,将山地车扶起推进停车棚,“等我干什么?”
她走到他山地车旁,瞥了眼他的书包:“你还把那瓶饮料带回来了啊?”
俞迟侧头看了眼:“嗯。没喝完,丢了浪费。”
“是不好喝吗?”
他清清嗓,撒谎:“还行。”
俞迟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发现这姑娘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看着她:“说吧,等我这么久,到底想说什么?”
温之岁抿抿唇:“我就是想问,你下午是不是生气了?”
哼,算你有点良心。俞迟瞥她一眼,含含糊糊嗯了声。
那姑娘不说话了。
俞迟又瞄她一眼,瞧她那一脸担心样。他终是没忍心,咳了声说:“不过现在没气了,那瓶汽水确实挺好喝。”
那姑娘还是没说话。
呵。到底谁惹谁生气,谁哄谁。他踩在单元楼下的台阶上,个本就高,居高临下看她。橘黄色路灯照下来,狭长的丹凤眼幽幽定在她发顶,意味不明。
偏偏他觉得这会温之岁也意味不明。
但温之岁这会懵逼得很,想不清俞迟到底为什么又忽然生气。她只觉得再跟这个少爷相处下去,自己怕是会变成“敏感肌”。
“那个,我能问问你生气的原因吗?”
嚯,你问我,我还想问你跟那小白脸什么关系呢。俞迟懒得理她,拎着她的书包拽着人就往楼道里走:“问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