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睁开血丝遍布的眼。
啪啪嗒嗒的雨和咯吱咯吱的破床像是约好的,死活不让他睡个好觉。
他揉着干涩的眼睛起身,一本画册从腰间滑了下去。
裴昭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是一个朦胧的、只有阴影没有勾线的背影,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他眉头一拧,面无表情地把画撕了揉成团,抛进书桌边上的垃圾桶。
神经病。
房间门一开就知道谢若水没在了。
出租屋寂静地伫立在雨声里,像是喧嚣尘世里一个被遗忘的小方块。
墙角那几块木板消失了,突然有些空荡。
裴昭无聊地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这出租屋一天到晚就他一个人。
虽然他已经一个人挺长时间了,可自从谢若水出现,总归是有点什么盼头。
盼这个笨蛋收摊,出现,然后给他做点吃的……
裴昭苦大仇深地进了厨房,盯着灶台上的剩饭,研究了半天,死活打不开火!
“你大爷!”裴昭明明听到“咯哒”的响了,很纳闷,“为什么没有火?”
他叹了口气,只好拿上伞出去觅食。
经过小卖部的时候,裴昭停了下来,转头问老太太,“我能打个电话不?”
老太太点点头,“一块钱。”
打个电话还要钱?
裴昭甚至有种回去给bp机充电的冲动。
想起bp机里的大堆信息,他还是忍气吞声地掏了一个钢蹦出来。
拿起听筒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两点了,唐镇军应该在公司。
裴昭拨了唐镇军公司的号码过去。
电话没几声就接通了。
“你好。”唐镇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在哪儿,吃饭。”裴昭说。
“哟,裴公子可算冒头了,”唐镇军换上热络的语气,“下午两点吃饭,你该不会是饿到不行了才想起我吧?”
裴昭冷笑,“那你在梅园摆好宴席,菜不行我可掀桌了。”
“行,”唐镇军说,“我现在过去接驾。”
裴昭打小就不缺朋友,但交心的只有唐镇军,他俩性格天差地别,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玩得来。
人和人之间的吸引力非常奇妙,就像他和谢若水,一样天差地别,一样玩得来。
不过唐镇军有一点跟他很像。
得知自己需要去色诱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一口茶喷了出来,根本克制不住。
“你说什么?”唐镇军没有生气,憋着一张笑脸。
裴昭有点想生气,但是在这个嘴巴没把门的人面前,还是保持住了风轻云淡,“就当积德了吧,你干那么多缺德事不怕遭雷劈啊?”
“我真佩服你,菩萨,”唐镇军拿起手边的帕子擦嘴,“拯救一个还不够,还要拯救第二个。”
裴昭当然不能说合租的事是因为自己没钱。
他嘴里的版本是——那天解散以后,在厂区碰到了荒山卖馄饨的姑娘,姑娘钱不够,睡在大街上,看着挺可怜,只好给她一间房睡。
“你别这么多废话,就说行不行。”裴昭说。
“你都开口了有什么不行的,”唐镇军很感兴趣,“我还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儿,哎,那姑娘真爱上我了怎么办?”
“你处理这种事儿不是很拿手么?”裴昭说。
“你可不要污蔑我,我找的都是有契约精神的姑娘,大家钱货两讫,相安无事,”唐镇军说,“但这世上还有不图钱的姑娘,这种能让混混骗的姑娘,多半是不图钱的,我可没有解决过这样的意外。”
裴昭捏着眉心,“那你想怎么样?”
唐镇军跟着他一块儿沉思,“先看看姑娘长什么样。”
裴昭发出一声讥笑,“唐镇军,我不相信你这种人能顺风顺水一辈子。”
唐镇军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我见过的每一个大师都说我这辈子财官双美。”
裴昭扯了下嘴角,低头夹了一只虾。
梅园是最合他胃口的餐馆,菜色精致,口味地道,包厢也幽雅,主打一个色香味俱全。
但吃多了也不新鲜,想想还是破餐桌上那一盘酸汤肥牛好吃,就是辣。
“流浪游戏打算玩到什么时候?”唐镇军冷不防问。
裴昭没理他。
“阿姨可是找过我了,希望你早点回家。”唐镇军手指在椅子把手上点着。
“不回。”裴昭说。
“你爸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较什么真?”唐镇军说。
裴昭抬头看他,“你别卖我。”
唐镇军跟他对视了一阵,从西服内袋掏了个皮夹出来,一言不合就要抽钱。
“我不缺钱。”裴昭把一块烧鹅塞进嘴里。
唐镇军扫了眼他的手腕,点点头,“行,我看你能富裕到什么时候。”
“还有个事儿麻烦你。”裴昭放下筷子。
“嗯?”唐镇军看着他。
“那个馄饨姑娘……”裴昭漫不经心地拾起帕子擦了擦手,“她想上学,给她安排个学校。”
唐镇军挑起一边眉毛,“哟……”
“不是说好的加工费十块钱吗?”谢若水双手合十搓着掌心,“老板~大哥~”
“小姑娘,咱们说好的是把这几块木板装上就行,”老板叼着烟看她,“今天你又让我多给你装个雨棚,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有没有挣你钱。”
“一块木板哪要五块钱嘛,”谢若水可怜兮兮地说,“我刚出来摆摊子,我下个月房租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你可拉倒吧,”老板已经看穿了她,“十三,再废话我给你卸了,没见过你这么抠的。”
谢若水嘻嘻笑了起来,手伸进雨衣里面,掏了几张零钱出来,“等我以后有钱了再来找你做摊车,做个更好的。”
“你别来了,你这样的生意我接八百单也挣不到钱。”老板说。
“就来,”谢若水把钱塞他手上,笑得阳光可爱,“我跟大哥投缘。”
老板瞅了她一眼,哼笑一声,“路上慢点儿啊,那么大雨。”
“谢谢大哥。”谢若水美滋滋地跨上自己有雨棚的超级拉风摊车。
有了这个摊车,今天是不是可以出摊了!
至少近段时间,暴雨天肯定没人跟她抢生意,她可以狠狠大赚一笔!
谢若水这么想着,踏板踩得跟风火轮似的,直奔超市去了。
就算肉价贵一点,但今天可以薄利多销,还是很划算的。
对了,还得买灯泡。
上超市逛了一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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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忍不住又捎了点零嘴,然后才骑摊车回厂区。
“哟,装上啦?”老太太站在院子里,眯眯眼里透着惊艳,“真漂亮。”
“是啊!裴昭手艺真好。”谢若水笑着拎起购物袋。
“小裴带了个朋友回来,”老太太说,“那个也长得挺俊,小谢你要加把劲啊。”
谢若水愣了愣,哭笑不得,“啥呀,我和裴昭真的就是朋友。”
“现在是,以后不是了嘛,”老太太低声说,“我看小裴面相不错的,以后会有出息,趁早把握住了。”
“您还会看面相呢,”谢若水笑着往楼梯走,“我上去了啊奶。”
裴昭带回来的朋友应该就是唐镇军,还挺效率的。
谢若水提着东西上到二楼,听见里面传出琴音,还有另一个男人哼歌的声音。
她用手背敲敲门,“开门!芝麻开门!”
琴音断了,过了几秒钟,门开了,裴昭站在里面,手里提着吉他,“买什么吃的了?”
“肉啊,零食啥的,还买了块牛骨头,打折,炖个骨头汤喝,”谢若水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他,脱掉套头雨衣,看向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你好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馄饨姑娘。”唐镇军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裴昭跟你说了没,”谢若水一边换鞋一边说,“今天真得麻烦你了。”
裴昭移了下身位,切断了他俩的视线。
“说了,不麻烦,”唐镇军说,“我觉得很有意思。”
谢若水又探探头,“那我等下带你去蹲点,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买了不少牛骨头。”
裴昭继续移动。
“好啊。”唐镇军说。
谢若水左看右看都是裴昭的腰,终于忍不住抬头,“你在这儿跳恰恰呢?”
裴昭睨着她,“去炖汤,还有,灶台火打不起来了。”
谢若水沉默了一阵,“你开煤气了吗?”
裴昭没说话。
“哈哈哈哈哈!”唐镇军在沙发上大笑起来,“裴昭,你过的什么神仙日子,太有滋味了。”
“他还有不滋润的时候呢?”谢若水换好拖鞋拎回购物袋,推开了耳根发红憋不出话的裴昭,一边往厨房去,一边笑着说,“你们坐会儿啊,我先把汤煲上,小……帅哥,你吃辣不?”
“我不吃辣!”裴昭掷地有声。
“对对对,”谢若水想起来了,“那不放了。”
进了厨房,谢若水提着刀哐哐折腾了一阵,火一开,焯水,翻炒,加水,丢两枚八角,把牛骨汤炖上了。
两个男人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她一出来,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谢若水拿起裴昭的伞,冲唐镇军招招手,“走吧帅哥,我带你去认认地方。”
唐镇军站了起来。
裴昭也站了起来。
“你别瞎跑啊,”谢若水看着裴昭,“你得留下看火,灶上烧着呢,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了我就活该在这里被烧死吗?”裴昭说。
“你……哎!”谢若水一拍脑袋,“来少爷您过来,我教您怎么关煤气。”
唐镇军忍不住笑出声。
裴昭瞪着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
谢若水对他态度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