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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搞得他多上不了台面似的

作者:约德尔大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木质的椅子腿驮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花岗岩上划拉的声音很刺耳。


    刺完了就是尖锐的尴尬。


    裴昭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姑娘,耳朵渐渐地发红,绷着脸憋了半天:“没什么。”


    谢若水眨巴眨巴眼。


    “挺好吃的,”裴昭迅速换了个话题,拖着椅子坐回去,“你这肉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我和冰块一起搅和的,还加了小苏打,和现在市面上的馄饨做法不一样。”谢若水讲到馄饨,马上把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喋喋不休的。


    裴昭满脑子都还是她那张唇,也不敢抬眼看。


    疯了吗?


    她只是个小丫头。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人家记住我,”谢若水托起脸,“上街吃了顿好吃的,记不住摊主也没用啊,以后想买都没地儿买。”


    “开个店呗。”裴昭说。


    “你真敢说啊。”谢若水好笑。


    “开个馄饨店要多少钱,”裴昭又吃了口馄饨,“味道挺好,能开,我给你拿钱。”


    谢若水盯着他。


    先震惊了一把这人的阔气,随后就想到了开店。


    这年头开店的确是不费钱的,房租就不高,但在没有名气的情况下,开店收入远不如摆摊,毕竟摊车都是在最热闹的时间点出现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还可以省一笔租金。


    有名气就不一样了,有家店开在那里,给人感觉就不一样,食品安全都放心很多。


    “还是算了,”谢若水摇摇头,“我只想单干,两个人合伙做生意太麻烦。”


    “我还在乎你那点?”裴昭又忘记自己睡大街的事实了。


    谢若水笑而不语。


    吃饱就容易犯困,裴昭一晚没睡,趁着有困意,立马睡觉去了,碗都没洗。


    谢若水帮他收了碗,包好一百个馄饨,搬到楼下去了,剩下的可以在街上包。


    夏秋边界,天亮得还算早,她骑着摊车拐出巷子,去到昨天发现的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纽扣厂外面。


    今天来竞争对手了。


    肠粉、粥、卤水、包子、煎饼摊子里混了个馄饨摊,谢若水自觉地挪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当然也离工厂更远了。


    本以为今天生意会更凄凉,不想很快来了一波客人。


    领头的是昨天在她这儿买过的大姐,拉着几个好姐妹,“就这个摊子,这小姑娘包的馄饨好吃,皮薄馅儿大,不知道馅儿咋做的,吃着特不一样。”


    “姐给我带客人来啦?”谢若水扬起一张惊喜的脸,“今天给你多放点啊,还是一样不要虾米吧?”


    “哎,小姑娘记性就是好。”大姐笑着说。


    几个厂工纷纷点了馄饨,完事儿看看周围,“就是没坐的地方。”


    “我明天搬来。”谢若水马上说。


    “你以后都来吧?”大姐问。


    “来!都来。”谢若水揭开锅盖,把馄饨一排排扫进沸水里。


    “瞧瞧,多卫生,”大姐回头说,“还戴手套呢。”


    “哎,我特爱干净。”谢若水笑着点头。


    戴手套这习惯是在馄饨厂养成的,以前馄饨厂对职工的卫生要求很严格,养成习惯之后,不戴总觉得脏兮兮的。


    有了这个很好的开端,谢若水挪窝的时候,心情都是飞扬的,还哼了哼裴昭昨天弹过的调子。


    工厂卖完转战大公司,公司离厂区有点远,不过把脚踏板踩出火星子,还是能在七点半左右赶到的。


    她停好摊车,一抹汗,前面一个站在葱油饼摊子前的西装胖男人立马转过了身。


    葱油饼摊主:“哎,你不要啦?”


    “下次吧,”男人走到馄饨摊前,“来两份大份的馄饨。”


    “好嘞!”谢若水笑盈盈地抬头,“你是葱香菜都要的对吧?加点辣椒?”


    男人诧异地抬眸,对上她干净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霜花说过,出摊的时候,如果能记住一个人吃东西的习惯,那这个人立刻就会成为回头客,而且是经常回头的那种。


    这种简单而随意的关切,会让一个风尘仆仆的打工人、或许是背井离乡的打工人,获得一种难得的亲切感,连带着馄饨都好吃很多。


    谢若水对自己十九岁的脑袋很满意,这是个能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脑袋,背不来数学化学,记几张脸还记不住吗?


    公司这一片将来是经济很发达的地段,一套房子能卖几百万,奢侈品商铺里透出来的光让人都不好意思拿脏鞋去踩。


    不过现在还很平常。


    可能只是在她眼里平常,因为楼已经很高了。


    谢若水闲来无事,四下环顾着,目光迅速聚焦在最高级的一家金店上。


    她愣了愣。


    不是为这家店铺。


    是为这个迅速聚焦目光的过程。


    裴昭是活生生饿醒的,有生以来就没饿到过这种程度,空虚和乏力从骨头里透出来。


    他打着哈气睁开一条缝,对上黄澄澄的天花板。


    傍晚了,一天一夜就吃了顿馄饨,怪不得饿。


    裴昭活动了一下筋骨,起来刷牙洗脸,眼神呆滞,琢磨着一会儿吃什么。


    馄饨……馄个蛋!


    都是让谢若水折磨的。


    吃肉。


    烤肉,去撸个串。


    裴昭找到今天唯一的目标,擦干脸上的水珠,生龙活虎地出门了。


    门在背后锁上的时候,他慌张地转过头。


    钥匙没带。


    裴昭顿时郁闷了,干啥啥不顺。


    他叹了口气,迈腿下楼。


    院子里有谈话的声音,他第一时间捕捉到清亮愉悦的音色,一听就是谢若水。


    这人竟然这个点回来了。


    裴昭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走了两级台阶,顿了顿,又放慢了。


    啧。


    裴昭拍拍额头,单手插兜,气定神闲地从楼道拐出去,转过头。


    谢若水蹲在地上,两只细胳膊沾满了颜料,白衬衫也染得花里胡哨,正对着一块木板上挥洒自己不尽人意的艺术细胞。


    “你在干什么?”裴昭看着她刷子下丑陋的白圈灰圈。


    “画馄饨,”谢若水头都不抬,“你这一天都在家啊?”


    “你说这是什么?”裴昭不确定地问。


    “馄饨啊!看不出来吗?我还画了阴影!”谢若水说着还指了一下那坨灰圈。


    老太太搬了条椅子,坐在小卖部后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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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毛线球,乐呵呵地说:“画得好。”


    裴昭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质疑。


    “我要画个招牌,”谢若水冲着自己的三轮车比划,“围在我的摊车上,再挂几个灯泡,这样看上去就很显眼。”


    裴昭沉默了一阵,虽然招牌惨不忍睹,但创意还是挺不错的,他走上前,从她手中拎走了油漆刷,“起开。”


    “嗯?”谢若水仰着头,没有动。


    “起开,”裴昭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我亲手为你设计摊车,你就感恩戴德吧。”


    “你还会设计呀?”谢若水眼里亮起光,“你也太厉害了,又会弹琴又会设计!”


    裴昭对上她的眼睛,扯了下嘴角,在她身边蹲下了,轻声问:“招牌名字叫什么?”


    “暖暖馄饨,”谢若水说,“好听吧?”


    裴昭因为没报什么指望,所以也没有任何的遗憾,“构图呢?”


    “什么构图?”谢若水问,“哦你说画啊,随便,显眼就行了。”


    裴昭闭了闭眼,“去把我房间里那个黑色的尼龙袋拿下来,很大的那个。”


    谢若水还没有踏足过裴昭的房间,本以为会是小年轻惯常的狗窝,不想门一推,布置得还挺像回事儿的。


    清新整洁的观感扑面而来,桌上铺着平平整整的桌布,物件摆的很规整,连被子都没有一丝皱褶。


    真稀罕。


    说实在的,要换作她,她是做不到这么整洁的,仿佛一整天什么事儿都不用干,光拾掇房间了。


    不过裴昭倒真是什么都不干……


    有这手艺去给有钱人当个保姆也是不错的,她提起了那个半人高的尼龙袋,里面的塑料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不会是颜料吧?


    真是颜料。


    裴昭把拉链拉开了,露出了一整袋的颜料罐,还有好几板画笔,果真是文艺青年。


    “这会不会被雨淋花了啊?”谢若水双手撑在膝盖上。


    “这是丙烯,”裴昭抬头看她一眼,“哎,我帮你设计招牌,你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


    “一顿太少了,十顿!”谢若水很大方。


    “那还不去买菜,”裴昭说,"我马上就要饿死……"


    “啪!”谢若水的掌心拍在了他唇上。


    裴昭让她打懵了,瞪着眼。


    谢若水回过神,手一抽,立马端上一个乖巧的笑容,“你想吃什么呀?”


    “谢若水,”裴昭提高了音量,“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打我!”


    “怪不得这么狂呢。”谢若水嘀咕。


    “你说什么?”裴昭声音提得更高了。


    “哈哈,吵吵好啊,”老太太笑眯眯地打着围巾,“小两口就该多吵吵,热闹。”


    裴昭:“?”


    谢若水笑了起来,“啥呀,奶,我俩是朋友。”


    “你俩不是两口子?”老太太有些吃惊。


    “当然不是了,我和他哪像两口子,我俩就一块儿合租的,”谢若水直起腰,“我买菜去了啊奶。”


    裴昭蹲在地上,定了很久都没有动弹。


    他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谢若水这么爽利地澄清,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搞得他多上不了台面似的,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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