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浴室,方璃整个人都有些气馁,后悔怎么就没忍住把刚才那些话说了出去。她压根就没想过住校,只想申请走读,这样就可以和方珏一直住在一起。
可就凭她哥那说一不二的性子,要是不搬出那样的话,只怕他说什么也会让自己睡到大屋去。想到这,方璃心里又暖暖的,忍不住朝外面望,仿佛已经透过一层门,看到他站在那里的模样。
总是很让人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方璃才心猿意马地回过头,开始脱衣服。
洗完澡后,她把地上的头发拢了拢,稍微收拾了一下卫生间,从里面走出来。
方珏正在客厅看书,是她拿出来的那本,被他从中间开始看,翻得有些随意。
听到声响,他偏过头,看见女孩带了浑身水汽出现,纯棉制肉色睡裙套在身上,上面规律地印着猫爪痕迹。湿漉漉的头发被毛巾包裹,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几绺滴水的碎发,衬得她整张脸若出水芙蓉。
方璃的长相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也继承了父亲的气质,像取了两人中间的位置。她生得纯净灵动,笑时一双眼明媚璀璨,娇艳且勾人;不笑时却藏着心事般隐秘,淡淡的疏离。
方珏把书合上,给她找了吹风机,叫她把头发吹干。方璃说自己不用也没事,反正之前都没用过这东西。方珏说不吹干了容易感冒。
方璃心说她没有因为这个感冒过,但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她还是不太会用,方珏便叫她坐下,给她吹头。
那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方璃怕被热气灼伤,闭上双眼,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离她太近,她的脸能蹭到他的衣服上,是某种混纺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大手在一点点抚弄自己的头发,有时触碰到她的脸颊,有时触碰到她的耳垂。
每次不经意的接触,都像电流从身上穿过。
方璃身体发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紧张,甚至听不见耳边传来的嗡嗡声。
“好了。”
几分钟后,男人把吹风机一关,一切都戛然而止。
方璃如梦初醒地睁眼,有些留恋地仰头,看见他把插销一拔,将吹风机的线卷好,收回下面的柜子。
“谢谢哥哥。”
“去睡吧。”他说,也准备去洗澡。
“晚安。”方璃对着他的背影,说。
方珏回过身,看见女孩站在客厅顶灯正下方的位置,被吹干的头发外围像笼了层金光的绒毛,亮闪闪的。
他冲她点点头,也说了句“晚安”。
那晚,月色格外温柔,方璃睡得格外安详。
她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金色稻田中,田垄上有座小木屋,是她的家。旁边种了一棵高大树木,飞舞着落叶,茂盛得好似无穷尽。她被落叶裹挟着靠在树上静静阖眼,可再往深想,却又记不起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方璃醒来,发现方珏已经上班去了,桌上摆着给她准备的早饭。
早餐是粥和三明治,她有些迫不及待,洗漱完便坐到餐桌前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方珏做饭总是特别好吃。
也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方珏从很小就展现出来极强的生存能力,做饭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个极其律己的人,外面的餐食重油重盐,他不会喜欢那样的食物。
他给她留了钥匙,就放在餐食旁边,水杯下面压了几百块钱。
方璃点了点数,把钱收好,吃完早饭就出了门,在首都的街巷里闲逛。
不同于小县城,首都街道太错乱,她需要用心记才能不迷路。在繁冗的街市上,她看见很多贴有招收兼职的小门脸,服务员、清洁工、前台等等。
她一一略过,最后在一个培训机构面前停下来,望见上面贴着“招助教、老师数名”。
方璃走进去,对着前台坐着的女人说:“您好,我来应聘。”
女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年纪,眼神带了怀疑:“助教?”
方璃摇摇头:“老师。”
“你多大?”
“十八。”
“大学生?”
“刚毕业。”
“刚毕业就来?”女人轻哂,摆摆手,把她轰走,“你想出来挣钱我能理解,建议你看看隔壁刷碗工,我们这儿可能不太适合你。”
方璃一本正经道:“我高考六百九十三分。”
此言一出,女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文文气气,不显山不露水,居然还是个学霸:“你有成绩单吗?”
方璃都带齐了,并把身份证拿出来给她看。
女人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尴尬,收起那副傲慢姿态:“你跟我来吧。”
方璃便跟她进去,来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办公室,男人姓高,一看就是这家机构管事的,女人简单跟他介绍了一下她的情况,他便点点头,叫那女人回去,找了个椅子让方璃坐。
这里的环境实在堪忧,空间狭窄得不像办公室。方璃坐下来,听他问:“你成绩不错啊,怎么刚毕业就想着出来打工了?”
方璃道:“勤工俭学。”
“家里困难是吗?”
方璃这回没回答,男人以为她羞于启齿,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说:“我们现在缺老师,按理说,之前不会招你这么年轻的学生,一般都是师范类的大学生和毕业生,要会讲课。不过,我看你这么优秀,也可以先进行一个试讲,由我和几位老师评分,通过了就可以留在我们机构。”
方璃没有意见。
高老师递过来一堆教材,问她想讲哪一科,方璃说都可以。男人便给她选了物理,说现在物理老师最紧缺。
他挑了动量定理这一节,叫方璃准备一下,然后就上台讲。方璃也就准备了十来分钟,便说可以了,速度快到连男人都有些惊诧。
“冲量是一个力在一段时间的积累效果,也就是动量的变化量。这就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两个同样的玻璃杯从同一高处坠落,所受的冲量相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会破碎,而落在地毯上不会破碎。”
她面对着底下三四个老师,完全不怯场,思路明确,口齿清晰,堪称井井有条。
老师们很难想象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能有这样的授课水平,纷纷赞赏不愧是能考出将近七百分的才女。
那日试讲结束,高老师对她很满意,当即决定了对她的留用。方璃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他说明天就可以。
方璃和高老师道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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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机构,那会儿已接近中午,她用方珏给的钱随便吃了口午饭,专门品尝了一下帝都特色菜。
而后没急着回家,又去路边摊买了几牌BBC磁带、大学四六级单词书和阅读题,准备从今天就开始练英语,绝不能等开学输在起跑线上。
于是等方珏下班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屋子里播报着英语新闻,女孩在客厅来回溜达,一边听一边在本上记录,嘴里还不断嘀咕着什么。直到看见方珏回来,脸上严肃的表情才消失,关掉磁带,欢欢喜喜地跑到他身旁。
“哥哥回来了。”
方珏今天回来得早,她还有些惊喜,笑盈盈地望着他,仿佛整个世界因他而亮起来。
方珏手上拎了很多东西,有一个大纸盒子,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蔬菜。看见她在认真地听写英语,方珏道:“这么刻苦?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方璃歪歪脑袋:“怎么会。”
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大纸盒子,很重,她感到很好奇:“这是什么?”
“空调扇。”方珏解释,“小屋一直没空调不行,这个比较便携。”
方璃一下子震惊:“这是给我买的?会不会太破费了。”
“不贵。”方珏说。
“要不还是把它退了吧。”她看着空调扇精美的外包装,肯定不便宜,只觉一阵阵肉疼,“我一个小姑娘,真的不热,况且以前在乡下,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是不想给方珏添麻烦,男人扫了她一眼,拎菜进了厨房:“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没那个条件,现在什么都不缺,你又是我妹妹,我自然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声音总是平淡,听上去没什么情绪,有时近乎冷漠。可只要仔细去听,就能发现那冷淡之下字字句句藏着温柔。
方璃咬咬唇,没再说什么,跟他进了厨房,帮他把菜捡进洗菜盆里,放在水龙头下冲水。
以前方康年和程云在县里教书,忙得首尾不顾,他俩也经常这样,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打下手。方璃学过做饭,可实在是没什么天分,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
她用手拨了拨水,深思游离在视线之外,突然说:“我今天去找兼职了。”
方珏把她洗好的一管葱接过来,切成一小截一小截,葱香飘出来,他没意外,只问:“做什么?”
“机构老师。”
“嗯,不错。”方珏点点头,语重心长道,“提前锻炼锻炼是好事,不过你也要记着,别为了兼职忽视了学业。你现在这个年纪,就是好好读书,把自己的专业打扎实,将来才有更多选择的余地。等开学就别去了,学费问题不用担心,我给你出。”
方璃就知道他这样说,微微一顿,听到自己的心砰然坠地,发出那一声沉闷的声响。
“哥哥。”她道,声音有些犹豫,“学费我自己可以解决,我不想……”
方珏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么清瘦的人,骨架却不小,宽肩撑起衣衫。
男人高大的身影倾泻下来,把周遭的光遮挡,仿佛将她圈在一座小小樊笼中。方璃被阴影侵占,仰起头,感受到久违的压迫。
她听见他说,平静且不容置疑:“听我的话,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