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每场雪都来的猝不及防,等庄雪言出去的时候,屋里站着的男人已经离开了,院子里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外面。
庄雪言吃完饭,把剩余的饭菜打包装进餐盒里,徐嘉轩帮着一起收拾,徐老头搬了把凳子坐在屋外抽旱烟,看到雪小了许多,转头问徐嘉轩:“轩啊,你买菜的时候去集市看了没?”
模糊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没去,集市人太多了,也没什么需要买的。”
过年前怎么都得置办点年货,徐老头刚刚才想起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他拍了拍大腿,问庄雪言:“言言,你今年办年货没?”
庄雪言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以往都是何芸跟她一起去赶集,但今年太忙了,庄雪言从来不记赶集的日子,一年当中只有今天街上的货最多最全,错过了就没得买了。
徐老头一把年纪走不动,把徐嘉轩招呼来自己身边,给了他两张红票子,说:“你带着雪言去集市看看,遇到喜欢的就买,男孩子大方点。”
徐嘉轩看向有些纠结的庄雪言,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长睫盖住眼底的心绪,点头:“嗯!”
徐老头又对庄雪言说:“言言啊,反正暑假没事去逛逛呗,我一把年纪走不动了,你跟嘉轩去逛,嘉轩力气大,能帮你提东西。”
说实话,庄雪言现在真没心情逛街,她想帮何芸解决成衣厂的烦恼,但她在牛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上辈子当牛做马是个打工命,都说欠钱的是大爷,庄雪言想要讨债也有心无力。
徐嘉轩察觉她心情不大好,忙不迭帮着说话:“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回去休息吧,集市太远了路不好走,你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买。”
徐老头恨铁不成钢看了他一眼。
庄雪言想不到什么必需品,何芸倒挺爱吃十字路口那一家的酥饼,徐老头真心想让两个孩子有更多相处空间,在旁边撮合道:“今天不去等到明天就晚了,逛一逛,不买也是可以的,街上热闹嘛。”
徐嘉轩拿上了帆布袋,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庄雪言,庄雪言不好拂了老人家的心意,想着反正做不了什么,倒不如去街上散散心,何芸累了一天,回家看到喜欢的酥饼应该也会开心的。
徐老头看庄雪言松了口,往徐嘉轩手上塞了把伞就匆匆推两人出去,生怕反悔。
大门关上,院子里只剩庄雪言和徐嘉轩面面相觑,单独相处在一起的时间从未有过,徐嘉轩走在庄雪言身侧两三步的位置,目光紧盯眼前的路。
他想找些话题活跃气氛,余光看到庄雪言漂亮的侧脸,准备说的话卡在嘴边,酝酿好久才断断续续从嘴唇里冒出来:“今天的饭....你觉得合胃口吗?”
庄雪言中肯地给出评价:“可以。”
她对味道并不挑剔,加上徐嘉轩手艺确实不错,白菜土豆做来做去就只有那些花样,食材限制了评分,庄雪言给出的评价在她心中算高水平了。
徐嘉轩收回目光,问:“你心情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吗?”
庄雪言眼眸动了动,说:“是有点。”
她看向局促的徐嘉轩,问:“是不是打扰你赶集的兴致了?”
“没有。”徐嘉轩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赶集这几天是小孩最期盼的日子,庄雪言长大几岁都变不了,去年都兴致勃勃地期盼着,今天是她自己的问题,庄雪言不想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徐嘉轩,扬起笑容,解释:“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而已,又没什么的,正好我要去街上买东西,顺便逛逛。”
她的话把徐嘉轩后面想说的所有话都堵死了,徐嘉轩沉默着走了几步,下垂的目光恰好看到庄雪言关节冻得通红的手,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瓶,把冒着热气的水倒进普通塑料瓶里做成了个简易热水袋递给她。
“冷的话可以用这个捂一捂,手冻伤后很疼的。”
庄雪言诧异地接过,镇上还没普及暖宝宝,热水袋太重了也不方便携带,指尖触及温暖的瓶身,庄雪言顿时感觉暖和不少,她问徐嘉轩:“你的保温杯里还有热水吗?给自己留点。”
徐嘉轩点头,帆布包提在手上有些晃荡,仔细听,里面哪有水声。
如果说大姐头是门学科,毫无疑问庄雪言是考零分的学渣,她收徐嘉轩作为小弟只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去就忘了,因为她的一句话,两人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多,无论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命运一点点往不可控的方向偏移。
只是偏移轨迹太缓慢,庄雪言暂时没察觉到而已。
两人快到街上的时候来往的人就很多了,上了街,过年的热闹扑面而来。
这是一年中人最多的时候,喜庆的彩带和红灯笼挂在大街小巷,无论男女老少,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小贩热情地推销自家的商品,情侣手挽着手共吃一串糖葫芦,贪玩的小孩停在兔笼前不走,撒泼打滚央求家长买一个。
庄雪言来到酥饼商铺前,买酥饼的人早已排起长龙,庄雪言排在队伍末尾,看向跟过来的徐嘉轩问:“你也要买吗?”
徐嘉轩知道自己摇头的话庄雪言肯定会让他去逛想买的东西,但他没什么想买的,老人家牙口不好很多东西不能吃,需要的东西大多在赶集之前就准备好了,这次来只是单纯逛一逛,他明白徐老头想让两人变成好朋友,但表现的有些刻意了。
徐嘉轩说:“我没吃过这家,想尝一尝。”
庄雪言了然,安利道:“那我推荐你买板栗味的,味道很不错。”
水瓶放在庄雪言袖子里,滚烫的热水冷的差不多了,她把瓶子拿出来握在手上,发愁怎么处理,扔了太不礼貌,还给他吧,又像废物回收,庄雪言握着愈发冰凉的水瓶,听到徐嘉轩好奇地问她:“你喜欢板栗味的东西吗?”
鼻尖传来刚出炉的酥饼甜滋滋的味道,庄雪言想到自己上辈子买个什么东西都要精打细算,要挑三拣四也轮不到她,略有些感叹道:“我什么都喜欢。”
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水瓶,刚暖和没一会儿的手又开始泛红,徐嘉轩沉默了会儿,自然而然拿过水瓶放进包里,庄雪言有些惊讶他的细心,问:“你还要喝吗?”
徐嘉轩疑惑:“不能喝了吗?”
“没有......”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尴尬。
庄雪言反思起自己,她的话对心思敏感的人来说实在太刻薄了,不过徐嘉轩好像没有察觉这份刻薄,他踮起脚尖目光看向远方,计算着大概还要排队多长时间。
小地方消费没多高,物价便宜酥饼量也很大,庄雪言趁热尝了一口,绵软的内陷像冰淇淋一样化在嘴里。
一如既往的好吃。
徐嘉轩买的是绿豆和板栗双拼,庄雪言品尝的时候顺带提醒他趁热吃味道最好,徐嘉轩点点头,不一会儿,庄雪言手边多了半个绿豆馅的酥饼。
酥饼躺在塑料袋里,徐嘉轩说:“给你,我分的时候没有碰到手。”
庄雪言吃的时候没给人家分,不好意思收他的东西,摆手道:“不用,你自己吃吧。”
走了几步路,徐嘉轩重新把半个酥饼递给她。
“我吃不完。”
庄雪言:“.......”
一口一个的东西怎么吃不完,庄雪言无语凝噎,拿过半个酥饼放进嘴里,发现绿豆味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咀嚼着,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口齿不清问徐嘉轩:“你干嘛非要跟我分一个吃?”
徐嘉轩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在原地,他心里没有答案,或许有,但太模糊了,徐嘉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打开盒子全部递给她。
“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弄得她跟强盗一样,朋友之间分东西是很正常的事情,庄雪言后悔问出这个问题,显得她多会苛责人似的。
徐嘉轩摸了摸脸颊,皮肤触及冰冷的指尖才意识到脸很烫,他仔细把酥饼收好,目光不自主瞥向别处,正巧看到路边没有门面的小店前围了一群人,他拉住庄雪言的手想告诉她有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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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可以看,触碰的瞬间又触电般收回手。
庄雪言偏头,看到徐嘉轩通红的耳朵,问:“怎么了?”
“没事......”触碰到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徐嘉轩目光闪躲,心虚地指向前方,说:“我想告诉你前面很热闹。”
庄雪言早就看到了,有了上次看热闹的阴影在,庄雪言反倒不那么好奇了,走了两步,又想到小镇上本来就没什么可玩的地方,这点乐子错过了还上哪找去?
她挥手让许嘉轩跟进,两个孩子利用身形小的优点溜到了最前排。
朴素的店面前搭了个圆台,简陋布置了下,铺展的横幅上挂着口技表演几个字,台子中央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手放在嘴巴前面,通过俏皮的面部表情配合着发出各种动物的声音,左右看去,都是目不转睛盯着表演的孩子。
圆台下放着打开的方形铁箱,里面放了几张烘托氛围的纸币,卖力表演了这么久,男人鞠躬致谢,围观人群中爆发巨大的欢呼声,庄雪言站在箱子面前看得清楚,钱没入账几分,垃圾倒扔了不少进去。
见男人表演完毕,身后调料店的老板等不了了,催促他赶紧离开不要耽误自己做生意,男人把铁箱收回来不断道歉,央求着再让他表演一场。
“你要表演去公共场合啊!上人店前面表演鸡毛呢?!滚滚滚!”
人群还没散开,围在前面的小孩希望男人能在表演一次,家长们跟在后面看孩子,店铺老板不留情面,一边推搡一边骂:“等你几个小时了!我告诉你没找你要钱算不错了!过年打扰别人做生意什么人啊!”
眼看人朝自己这边退来,庄雪言右眼皮跳了几下,拉着徐嘉轩后退,但身后人挤人,两个小身板抵不过大人,被拥挤的人群反推向前。
徐嘉轩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让两人分开,效果却微乎其微,庄雪言被一股莫名的力气撞了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扑去。
水泥路上的雪还没完全化开,经人走过后变成脏兮兮的冰沙,眼看要脸着地,庄雪言闭上眼,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撑在身前。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感受到,掌心下压着的是干燥温暖的衣服,庄雪言睁开眼,看到躺在她身下当肉垫的徐嘉轩。
两人拉着的手还没放开,徐嘉轩不好调整姿势,本能地用身体给她挡住,他吃痛地皱眉,看到庄雪言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心里松了口气。
“谢谢。”
庄雪言从他身上爬起来,尝试抽动徐嘉轩握住的手。
徐嘉轩才想起自己还握着她,心下漏了一拍,松开手,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全打湿了,好在穿的够多,寒气没渗透到里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拉扯中的两个男人吓着了,眼看人越聚越多,店老板啐了口晦气,气冲冲回到店里。
表演口技的男人提着行李箱过来询问情况,庄雪言拽着徐嘉轩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语气极冲地说了声没事。
这股莫名的火不是发给他的,但男人还是被吓了一跳,庄雪言让徐嘉轩转过去,看到他衣服上浸水变得深黑的布料,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转头质问:“刚才哪个眼瞎的撞得人!”
那种力道和角度,她能肯定是有人故意撞的,两个孩子而已,在镇上有没有得罪的人,只可能是对方纯犯贱。
火差点烧到自己身上,表演也没了,汹涌的人群如退潮时段的水,几分钟就四散离开,庄雪言咬牙,冷笑道:“真是见鬼了!”
徐嘉轩拉住她的衣角,安慰道:“算了,没有人受伤就好。”
几声难听的鸟叫在身侧响起,庄雪言看过去,对方立马露出笑容,用逗小孩的方法哄他们开心,可惜碰到的两个人都不像小孩,一通表演下来,男人对自己赖以谋生的技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庄雪言图个喜庆,从钱包里拿出一块钱放进他手里面,对方也不嫌弃,发出更加难听的声音,大白天的,庄雪言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难听的像鬼叫一样,她想。
等等!
“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