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抬起眼睛。
沈婆婆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是想要这个,”沈婆婆说,“□□是想要确保这个不被任何人使用。五洲联盟把他们放在藤州,给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权力,让他们管理这座岛。而他们得到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没有人能找到母钥,更没有人能激活它。”
温初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想起阿七昨晚说的话——“会长真正想要的不是你的命,是那个黑匣子。”不是要得到它,是要确保它永远沉默。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毁掉它?”温初花问。
“因为毁不掉。”沈婆婆说,“缚灵系统的母钥由特殊材料制成,外层是记忆合金,内层是能量晶体。任何外力破坏都会触发它的自愈机制——你砸碎它,它会在一段时间后恢复原状。想彻底毁掉它,需要的是摧毁它的核心,而摧毁核心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它被激活。”沈婆婆说,“这是一个悖论。只有活着的母钥才能被杀死。而死掉的母钥,永远杀不死。”
温初花消化了一下这段话,觉得自己大概听懂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她决定以后再想。
“那这个东西现在能用吗?”她指着黑匣子。
“不能。”沈婆婆说,“母钥需要三重验证才能激活。第一重,生物识别——特定的DNA序列,特定的指纹、虹膜、静脉分布。第二重,能力波动——开启者体内必须有符合特定频率的能力粒子波动。第三重,意识指令——开启者必须在意识层面发出正确的指令,这个指令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握手’信号。”
“这三重验证缺一不可。”沈婆婆说,“前两条,与开启者本人绑定。也就是说,这个母钥是为某个特定的人制造的。只有那个人能用它。”
温初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跟我有关?”她想起沈婆婆之前说过苏游云接近她的目的跟她有关,现在又冒出这个,脑子里的线头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沈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那个黑匣子,翻过来,用手指在底部的一个位置按了一下。那个位置看起来和表面没有任何区别,但沈婆婆的指尖压下去的时候,黑匣子的底部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温初花凑过去看。
那行字是某种她没见过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又像闪电。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上面写了什么?”
沈婆婆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温初花。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很深很深,深到温初花觉得她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已经消失了的时代。
“制造日期,”沈婆婆说,“和制造者的名字。”
“谁制造的?”
沈婆婆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念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对温初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从来没听过,也从来不认识。但沈婆婆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初花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敬畏,又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重的东西。
“这个人在哪里?”
沈婆婆把黑匣子放回桌上,摇了摇头。
“死了。”她说,“二十年前就死了。”
屋子里安静了。
楼下有人在放收音机,滋啦滋啦的杂音混着断断续续的歌声传上来,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墙上的山水画又晃了一下,那只缺了角的镜框在墙上投下一小块奇怪的影子,正好落在沈婆婆的侧脸上。
温初花盯着沈婆婆的脸看了几秒。她想起沈婆婆说过的那句话——“二十年来,我看不透的人,你是第一个。”她现在才意识到,沈婆婆说的“二十年”,不是一个随口说出来的数字。
“沈婆婆,”温初花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婆婆没有回答。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她看着温初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又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沈婆婆说。
温初花张了张嘴想追问,但沈婆婆已经拿起了筷子,低头吃起了已经凉了的白粥。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用吃饭这个动作来告诉温初花——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温初花没有再问。她把黑匣子收起来,塞回外套内侧的暗袋里。黑色的方块贴着她的胸口,隔着一层衣服,她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那股微微的温度,像一个活物的心跳。
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沈婆婆已经把粥喝完了,花卷吃了半个,剩下的半个用纸巾包着,搁在饭盒盖上。
“您多吃点,”温初花说,“半个哪够。”
“够了。”沈婆婆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你也是。别老想着省钱,该吃的吃。”
温初花把碗筷摞好,端着托盘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婆婆。”
“嗯。”
“您说的那个制造者,是怎么死的?”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初花以为沈婆婆不会回答了。她正准备推门出去,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被人出卖的。”
三个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温初花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有恨,有痛,有一个女人的二十年的沉默。
她没有回头。她推开门,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在她离开后轻轻地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她走到三楼的时候,又看到了那扇干干净净的门。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她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脑子里翻涌着沈婆婆说的那些话——缚灵系统,母钥,三重验证,制造者已经死了,被人出卖的。这些词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每一颗都沉甸甸的,拎在手里往下坠。她隐约觉得这些珠子之间还有一根线没有穿过去,而那根线,就在苏游云身上。
她回到屋里,把黑匣子从暗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沉默的、黑色的、不反光的,像一个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秘密。
温初花看着它,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婆婆说母钥需要三重验证——生物识别、能力波动、意识指令。她不知道自己的DNA、指纹、虹膜、静脉分布是否匹配。
但她想起苏游云给她治腿的时候,那股从针尖传出来的暖流,和她体内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沈婆婆说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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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验证是能力波动——特定的频率。那股暖流,会不会就是在测试那个频率?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弄清楚苏游云到底是谁,以及他接近她的真正目的。
不多时,来人在门外站定,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规矩。
温初花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年轻人,穿一身灰布衣裳,头发剃得极短,露出一层青色的头皮。他微微低头,不看温初花的眼睛,目光落在她的下巴上,姿态恭敬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亲不疏。
“温小姐,”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先生请您喝茶。”
温初花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们先生谁啊?”
“先生姓沈。鬼街的人都叫他盲眼琴师。”
温初花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盲眼琴师。她来鬼街快四个月,听过这个名字。鬼街最神秘的几个人之一,住在鬼街最深处的一个小院子里,从不露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有人说他以前是五洲联盟的高层,有人说他是某个被灭门的异人家族的遗孤,有人说他其实就是个瞎子老头,什么都不是。
唯一确定的是,他在鬼街的地位不低。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有本事,要么有脑子,要么两者都有。
温初花想了想,她今天没什么事。右腿好了,手上没钱了——那三个杀手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老周那两百块也快见底。阿七那边暂时没消息。苏游云的门关着,不知道在不在。她在这间破屋子里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去看看这位盲眼琴师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行,”温初花说,“带路。”
年轻人转身,步子不快不慢,走在前面。温初花跟在他身后,走过那条堆满垃圾的巷子,穿过十字路口,经过老周的铁匠铺——老周正坐在门口抽烟,看到温初花跟着一个陌生人走,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越往里走,路越窄,房子越破。鬼街本就是藤洲岛最破的地方,而这片区域是鬼街最破的角落。路面的坑洼里积着黑水,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墙根长满了青苔,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头顶的电线上挂着不知道挂了多久的塑料袋,在风里一鼓一鼓的,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年轻人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踩过水坑,绕过垃圾堆,脚步均匀得像节拍器。温初花注意到他的鞋是布底的,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练过的。不是那种街头打架练出来的野路子,是正儿八经训练过的身法。
年轻人停在一扇木门前,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是虚掩的,没锁。温初花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十步见方,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墙角种着一丛竹子,不高,但很密,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搁着一套茶具,茶壶嘴正冒着热气,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六十来岁的样子,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不是鬼街常见的款式,料子看着也不像是鬼街能买到的。他的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小的发髻。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双目紧闭,眼窝微微凹陷,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盲眼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