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贝特小姐，下一次，我一定要给你报个班，让你好好学习该如何像一名淑女那样跳舞。”
他贴近莉莉贝特的耳边，低声耳语，看不见的暧昧气息在头顶暧昧的粉色灯光下变得更加旖旎。
果然是他！杰诺尔！！
莉莉贝特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下意识地抬起脚，再次朝着某人的鞋面踩去。
“疼疼疼疼……嘶……”
杰诺尔抱着脚，金鸡鼎立般蹦出去好几米远，挂着一脸对莉莉贝特无言的控诉。
“哼……”恶魔小姐叉腰，笑得一脸餍足。
伯爵面露苦色，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孔暗藏着一丝苦涩，嘴里小声咕哝着，“莉莉贝特小姐，等我重新变得有钱，我一定要给你报个班，让你好好学学如何成为一名优雅的淑女。”
还优雅的淑女呢，莉莉贝特在心中暗笑。哪个优雅的淑女，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族女子向来奔放，让她们收敛脾性做一个优雅的淑女，那跟一个封建时代的女人裹上小脚有什么区别。
三个字——不可能！
“哼！”
她哼唧哼唧，杰诺尔故意凑过来掐她的脸，假装委屈。
“莉莉贝特小姐，我的脚都差点被你踩断了。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好歹我们也同居了三天。”
莉莉贝特拍开他的手，满脸难以置信，“放屁！谁跟你同居过。”
她完全没想到，杰诺尔胡说八道也是一把好手，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那年我把你从墓地里捡回来，你说你无家可归，我把你带回了我的古堡，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难道不就是同居吗？”
那一瞬间，莉莉贝特觉得，她认识的那个狐狸伯爵，又甩起了他狡猾的狐狸尾巴。
“我告诉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刚把我卖了，赚了一大笔钱，转眼就忘了你的老情人了。唉，我心里苦啊。”
他假装捂着心脏，委屈地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周遭的喧闹与诡异，皆在他异常接地气的正常操作下，变得顺眼不少。
可惜没有平和太久，他们这里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比阿特丽斯率先叫住了她。
“莉莉贝特，你那里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哈哈，没有没有，我只是想休息一下了。”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的投射过来，莉莉贝特只好扯出一张极为勉强的笑脸，挠头解释。
“这样啊，那你们去角落里休息一下吧。”比阿特丽斯挽着她舞伴的手臂，笑对她说，“别忘了挑选一位你喜欢的带走，”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笑的意味深长，又暗藏着一丝苦涩，“夜色撩人，及时行乐，人生真谛。”
“一定一定……”莉莉贝特尴尬的打哈哈。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慢慢离开，她一把抓住杰诺尔的手，另一只手提起他的衣领，像一只举着重物、身材娇小又高大威猛的蚂蚁，一路将杰诺尔拖到角落。
莉莉贝特亮了亮拳头，“你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跟着我的吧？”
杰诺尔揣思，“我都已经是公主的人了，跟着你？这传出去多不好听，万一让公主认为我是个水性杨花、左右逢源的男宠…这可不行，我要是失宠了怎么办？”
莉莉贝特气得咬牙，拳头一出，贴着杰诺尔的胸脯擦过，对方没躲，反而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拳头，搓了搓。
她猛地将拳头收回，耳尖微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你来找我做什么？送出去的男宠泼出去的水，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想你了吗，莉莉贝特小姐，自从我被公主包养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睡在她的床上，夜里望着天花板，心里怎么都睡不踏实，盼望着我伉俪情深的金主不要把我忘了。结果你倒好，拿着卖我的钱，来这种聚会。”
他摆出一副特别失望的表情，冲着莉莉贝特连连摇头，好像她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什么聚会？这不就是一个贵族挑选床伴的桃色场吗？”
莉莉贝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并不是封建的人，相反她很开放，男男女女玩的花点怎么了，只要对得起双方，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可以的。
杰诺尔却一脸鄙夷，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莉莉贝特小姐，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劝你今天早点离开。”
“凭什么！我不……”恶魔小姐一身反骨，不过看对方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心里又有些没底，又问了句，“为什么？如果你今天不能够说出一个所以然，那我就把你瞒着公主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她。”
“我这是在为了你好，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他摊开手，摇头笑了笑。
“我最讨厌别人拐弯抹角！你今天最好是能够说出一个理由来，不然小心我撕毁协议。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大恶魔，还能一直被你一个人类拿捏。”
“好吧，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他欺身贴近，余光打量着舞池中央逐渐失控的贵族们，笑容慢慢变得冰冷。
“莉莉贝特。”
难得的，没有喊她小姐，这是他要认真起来的节奏。
“干嘛？”
莉莉贝特也心里没底，视线顺着他的余光扫去。
只见那处是摇晃的舞池，穿着清凉的舞娘和牛郎，还有一丝不苟的贵族们，借着不太正经的舞步互相撩拨，互诉今晚的夜色。
他们不一定每一个人都在跳舞，但是一定每一个人都在搭讪。
视线再往里走，那处连灯光都照不清楚，似乎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厅设立那么一个隐蔽的角落，不见人影，只有一扇孤零零的拱门屹立在此处。
几个身穿宫廷铠甲的卫兵死死地守在门口，当有形单影只的贵族路过，递上一枚莉莉贝特看不清模样的徽章，他们就会被放行，笑得一脸猥琐走入其中。
恶魔小姐的视线比人类要好的多，她只需要略施魔法，就能看透其中的真实。
水蓝色的双瞳染上一抹血色，魔法亮起，她眼中的世界豁然开朗。
眼前的门仿佛变得透明，所有的东西在她眼中都无可遁藏，她穿过门板一路找寻，却在看清门内的世界后，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看到了吗？”
杰诺尔是知道她能力的，见她呆住，又往那个准确的方向投入目光，他瞬间就明白了。
“看见了。”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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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贝特不知不觉咬破了嘴唇。
她真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恶魔小姐的目光穿透门后，里面是一个与门外装潢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厅，但不同的是人……
那是一个充满了糜烂与堕落的世界，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人，呻吟声不断。无数的少男少女脸色潮红，与那些付钱进入的贵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
他们大多面露痛苦，身上的衣服也没几件，不是被撕烂了，就是被完全撕没了。而那些欺负他们的贵族，有的手里拿着鞭子，有的掐着他们的脖子，将他们当做物品一样发泄欲望。而那些被动方，他们大都在迎合，也不见得是被强迫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相亲舞会”，而是借着相亲舞会的幌子，光明正大聚合贵族，然后为他们提供聚众X服务，这根本就是一群畜生。
“这…这这这……”
纵使地狱民风开放，但莉莉贝特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看见的这些，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震撼。
那些被贵族欺负的青年，他们大都没有白皙的皮肤，只有一张被晒得发黑的脸，满手辛苦劳作后的老茧，和一个苦命的人生。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明白了吗？知道这是个什么聚会了吗？看到上流社会烂透的场面了吧？我都说了，让你离公爵小姐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我……”她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收回魔法后，刚刚看到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杰诺尔的表情认真地可怕。“听话，现在就离开这里，等再过一段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就恐怕连外场都不能幸免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在外面……也会光明正大的做这些吗？”
她感觉全身一阵恶寒，视线时不时停留在那扇放她们进来的小门。果真与里面那扇豪华的大门相比，外面这扇仅供人进出的小门，处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感。
他沉默了，也默认了。
“那我要带比阿特丽斯走。”
“莉莉贝特，你就不能听我一回吗？她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了，会发生什么，她比你清楚，她不无辜。”
“那也不能放任她一直这样，这件事事关贵族名声，她一个公爵小姐，如果让人抓到把柄……”
她作势起身，不顾杰诺尔的阻拦。
杰诺尔拿她没办法，侧身挡住了她，给了个眼神警告，好像在说，“你来可以，但一切都得听我的。”
他用力的拉着莉莉贝特的手，二人沿着会场的长柱，一路摸到那扇经闭的大门前。
他像是知道些什么，莉莉贝特一路见缝插针问。
“有人豢养恶魔？”
“不知道，但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和恶魔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恶魔，怎么会有像这种人间炼狱、酒池肉林般的场面。”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停的用手指抠着头皮，将那头明媚的白发揉的乱糟糟的。
杰诺尔按住了她的手，温柔一笑，帮她抚平头顶的碎发。
抬起头，莉莉贝特眼里的天空倒映着他眸中的绿地。
“莉莉贝特…”他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的说，“原罪，本就出自人类的本性，你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