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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诱敌深

作者:瑞奈三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卢至柔刚刚得知清溪关不再安全,而宇文珈一众人一无所知抵达对岸已经第二日下午了。


    随着慈针的指引,他们准确无误地投入狼窝。


    底礼阿果率先下的船,大概是觉得过了湖就是自己人的地盘,心下放松,脚踩在湿湿的泥土上觉得不太舒服,准备抬脚朝前走。


    吕青率先觉得不对,清晨的湖边又一股焦臭味,连土腥气都闻不到了,好似火种烧了一晚这才熄灭一般。


    “等等!”


    来不及了


    宇文珈还在馋兮兮地翻着包袱里的吃食,抬眼看去的时候。


    底礼阿果被地上一张大网,夸叉一下打捞起,然后就是紧随其后打算去拉她的吕青。


    连带着把刘仪也一起捞了起来,挂在了高大的杉树上。


    底礼阿果尖叫一声就被巨大的力掼在了树干上,晕了过去。


    三个人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丛林里冒出来八九个拿刀拿枪的灰头土脸的士兵。


    那装束是大隆的镇边军。


    宇文珈投降状站在船上不敢吭声。


    手腕碰了碰袖子里的慈针,九个人而已,先放下吕青他们,再……


    这时宇文珈看清了密林深处闻声赶来的将士,头上的簪英格外明显,可见数量非同小可。


    宇文珈的手松了劲。


    完了。


    这时宇文珈不敢轻易吐露底礼阿果的身份,因为他们四个身上都没有大隆士兵可以信服的任何信物。


    还是要见到姚将军后再剖白。


    这一犹豫直接把她捆了。


    好在这些人还是大隆的士兵,素质尚可并不残暴,


    并不多话,把他们押送到后军总管营,和其他战俘统一关押。


    路上还不断有其他营清点的战俘加入她们的队伍,一起往行军大总管的营帐前进。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衣物,铠甲和兵器早就被没收,比汉人黑红的脸一眼就能看出是异族人。


    底礼阿果还晕着,刘仪和吕青半垂着眼低着头观察形势。


    只有宇文珈东张西望。


    这里的士兵,磨刀霍霍,砥锋挺锷,毫无停歇表象。


    “郎君。”


    刘仪叫她。


    她偏头。


    “这是军营,不似外面,你把头低下,切莫别人发现你是……”


    军营里最缺什么?


    洗澡的水和侍酒的娘子。


    刘仪提醒她的无知。


    “你没发现这边有些奇怪吗?”


    刘仪抬眼看去,他们似乎被押到了大后方,这边的营帐变得越来越大,但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好似还沉醉在梦中,越往里几乎只有囚车的轮子转动的声音。


    刚刚炊烟袅袅,脚步阵阵的忙碌全然不见。列队整兵的军营日常一下子化为死寂。


    正在宇文珈奇怪之际,他们四个被赶了下来。


    一个士兵撸起袖子把吕青和刘仪摸了个遍,然后他走到宇文珈面前,挑了挑眉。


    刘仪一脸沉痛地看着宇文珈无奈地说:“不必了,我们是女子。”


    那个士兵点了点头,招招手,刘仪和吕青没来得及交代一句就被带走。


    然后几个士兵颇同情地把她们带到了关押女俘虏的地方。


    但这是战区,哪里会俘虏到女人?


    宇文珈知道,军营里的女人待遇如何全看行军大总管治下的军风如何,周围这些训练有素,沉默但并不凶残的士兵让宇文珈放下心来。


    直到她们被带进一个有四人看守的营帐。


    天爷!


    这个营帐里,竟然有十个可以称为混乱不堪的小娘子。


    宇文珈一下子捂住了还摇摇欲坠刚刚苏醒的底礼阿果的眼睛。


    身后关门的士兵也浅浅叹了一口气。


    砰!门关上了。


    什么意思?这就是卢至柔所说的军纪严明、作风严谨的姚大总管?


    娘子们抬头来看,那一张张布满泪痕的脸带给宇文珈巨大的惊惧,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是你们?”


    宇文珈闻声看去。


    “两位大娘?”宇文珈惊讶。


    可不是船上无意助她的两位大娘吗?


    眼神搜寻,却不见那位小娘子。


    两位大娘立马站了起来,走了过来,“哎哟,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两位娘子?”


    没承想她们二人竟然眼里涌出泪花。


    宇文珈一开始还以为她们把那位娘子卖到军营中去了,但哪有牙人把自己也卖了的?


    宇文珈扫了一眼旁边或啜泣或呆愣或抱团哭泣的小娘子。


    军营狎妓,战时是绝对不允许的,何况这些娘子是民是妓谁又说得清。


    “这可如何是好?今晚上大总管一定会把你俩叫去的,少不了一顿凌辱折磨。”


    “我跟闵娘年纪大了,倒是稍安,两位娘子可怎么办呀?”


    大娘红着眼来拉她俩,好似已经哭过一回。


    “闵大娘,那位娘子呢?”


    “我们娘子今早被叫去……”闵大娘说着,一股巨大的凄惶让她说不下去。


    旁边站着的大娘,叹了口气,牵着宇文珈坐下。


    “我们娘子才走没一会儿,应该是去侍奉更衣了。那些娘子是昨天半夜回来的。”


    “我以为大娘是牙人?”


    大娘抹了泪说可以叫她闵二娘,她们姐妹两个侍奉主家勤勤恳恳,是奉了小娘子的命才带了家仆南下。


    此番是寻仇来了。


    她们本是平城人,家里出了变故,宇文珈听到此处已了然。


    船上仗义执言的就是闵二娘,那些仆从原来是家宅里的练家子,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扮作牙人。


    “你们若是误入战区,派人去通报一声,或许还能出去?”


    宇文珈环顾一周有些心虚。


    闵二娘凄然一笑,抬头轻声说:“我们不是误入。”


    宇文珈短短啊了一声。


    “我看娘子立如修竹临风,在这军营里也毫无慌乱神色,那日船上一见我便知娘子玲珑心窍遇事定有十二分应对法门。娘子若是有机会,可否助我家娘子一二?”


    她握着宇文珈的手,力气逐渐加大,随着她的话语,身体也不断前倾。


    宇文珈不由得有些好笑,一个二个都让她助力一二,她可是长了一张菩萨面孔?


    宇文珈看了看底礼阿果,她静静地听着,见宇文珈看过来,瞬间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宇文珈呵了一声,有的人倒是菩萨心肠。


    宇文珈点了点头,想详细问问,门就被打开了。


    那些哭作一团的小娘子们短促地尖叫了起来,眼睛都充满同情地看向宇文珈和底礼阿果。


    “你们两个出来!”


    士兵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扯开闵二娘的手,把宇文珈和底礼阿果抓了起来,往外推搡。


    “诶!这位将军,民女有要事要启奏姚大总管,劳烦通报一声。”


    这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风马牛不相及地说:


    “穿上,然后进去,老实些。”


    士兵扔给他俩两件一红一绿的裙衫,合上了帐子。


    “什么意思?这姚大总管是个色鬼吗?”


    底礼阿果根本不会穿儒裙,外面催促了两声,他们两个才穿好。


    “你怕吗?”


    “你们汉人竟然有这样的狗官居高位,我很纳闷阿波怎会拿不下雟州。”


    宇文珈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然后她们就被带进了行军总管的帐子中。


    没有任何一个人交代她们任何一句话。


    帐子中简直是一股洗猪水泼地上的恶臭。


    日上三竿了,行军总管还没有从榻上起来。


    有一个女子跪在地上,捧着茶水。


    “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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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珈和底礼阿果往前走去。


    捧着茶水的娘子,抬头。


    宇文珈看到了她的脸,在她惊愕的时候,对她温柔一笑。


    “叫什么名字?”


    宇文珈不语。


    地上的娘子,娇怯怯地回答:“芙轩。”


    这声音好听,大总管一提溜就坐了起来,又碍于宿醉,扶着头晃了一会,才看清芙轩的样子。


    心满意足接过了茶。


    抬头看见直直站着不懂规矩的两人,皱着眉啧了一声。


    “你俩叫什么?”他放下茶杯。


    张嘴说话一股酒气。


    “大总管我们有事要奏。”宇文珈有些嫌恶。


    这人靠得住吗?


    他倒恍若未闻,凶狠地继续问:“叫什么名字!”


    “阿珈,她叫阿果。”


    宇文珈蹲下来,拧了手帕想为他擦拭。


    心中对卢至柔的积怨又加深了几分。


    心口砰砰跳得飞快,血液甚至直冲脑门。


    此时他没穿任何甲冑,皮肤之下是跳动的血液,白色的帕子在他脖颈和脸颊旁来回。


    宇文珈漠然盯着他的脖子。


    芙轩握了握拳,也拧了帕子想要靠近。


    他突然一把抓住宇文珈的手,把芙轩吓得往后退。


    他把宇文珈拉近,来回扫她的脸。


    “乘船来的难民?有什么要奏?”


    宇文珈话到嘴边,又不敢乱说了。


    “多谢大总管收留,奴家已经五天没有吃一顿饱饭了。”


    她垂着眼做可怜态,底礼阿果也顺势跪了下来,埋低了头。


    “那我得好好查查,可别是敌军的女细作,坏我军心。”他极恶心地笑道,甩开了宇文珈。


    宇文珈跌倒在地,底礼阿果跑去扶她,实则一个猛子扑她背上,捱了一会儿,然后再故作艰难地把她扶起。


    你这个军心还有更坏的余地吗?两个人暗地里翻着白眼。


    芙轩赶紧凑上来想侍奉他更衣,但是外面号角吹响了。


    他推开芙轩胡乱套上军装,对他的副将说,“把她们三个看好,今晚大捷后设宴。”


    “是!”


    然后有人牵来了马,一阵忙乱后,外面的声音渐远。


    宇文珈干呕了一下,却见芙轩突然扬起脑袋,直奔帐子中的几张矮桌。


    那些矮几只余残酒未见半张信笺。


    中间的沙盘更是潦潦布局,根本无甚好看的。


    这看起来只是一个饮酒作乐的地方。


    “这是主帅的帐子,你要找的多半在行军司马那。”


    芙轩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一无所获。


    “这位是?”


    “我们在船上见过,我叫文珈,这是我妹妹。”


    “姚芙轩,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她并无刚刚那种娇媚,挑眉沉着地问道


    姚?


    宇文珈掀开了前帘一角到手愣住,外面站着两个大头兵。


    然后她若无其事小声说道:“闵二娘都告诉我了,姚娘子是来寻仇的。”


    她见宇文珈没有直接解释,无心再和她废话,目光在这个帐子的边角流连。


    “中军营帐是主帅议事和就寝的地方,不会有你想要的机要,你想要的东西,会在一个安全的,重兵把守的,离中军营帐不远的地方。”


    她停了下来,看着宇文珈。


    她圆而流畅的面庞上有一种让宇文珈感到害怕的自我牺牲,或许不仅限于她的生命,还有她更看重的贞洁。


    一个平城的娘子何以与军营里的人物牵扯上?


    难怪在船上,她就已经笼罩上了壮士断腕的悲痛。


    宇文珈走上前,突然有些茫然地开口:“行军大总管不是也姓姚吗?不能请他帮忙吗?”


    虽然刚刚那个大总管看着及其可恶。


    姚芙轩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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