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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朱雀旗

作者:瑞奈三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姚芙轩眼眶兀自红着,半晌嗫嚅说着:“姚大总管是我父亲,他受人诬陷,如今革职押送去了益州,我……”


    她此刻不想哭,但是几个呼吸下来,肩膀越耸越高,凄入肝脾,似乎无法支撑骤然跪倒在地掩面哭了起来,细弱的肩膀耸动,猫一样的呜咽,底礼阿果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关切地望着她。


    宇文珈了然,难怪这个军营怪怪的。


    “我只是想找阿耶…被人诬陷的…证据,如今看来真是…举步…维艰。”她抽噎着说。


    “那只用找到行军司马不就能调出文书了吗?”底礼阿果拍这她的背,话却是对着宇文珈说的。


    宇文珈皱眉,你怕不是忘了我们俩是来干啥的?


    任命地闭目叹息一声,目光移向外面。


    行军的营帐,和普通的也没有什么不同,不就是料子厚些,加了些涂层,终归还是一根柱子加几块布,几根绳子搭建的。


    至于把它固定在地上的钉子就更好找了。


    “出去并不是一定要走前面,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可以出去。”宇文珈指了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恢复正常的姚芙轩跟着她茫然地左转右转。


    “问题的关键在于,哪里是行军司马的营帐。”


    底礼阿果摇了摇头。


    “第二关键的问题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


    底礼阿果又摇了摇头。


    “第三关键的问题是,你到底要找什么文书?”


    姚芙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家里连个军师都没有吗?


    宇文珈打量她,她身形纤细,下盘不稳,呼吸也一时快一时慢,十指白嫩,连手掌都十分细滑。


    气韵散漫,不会武的人就是这样。


    姚芙轩显然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秀而不实的样子。


    她颤抖了一下,又倔强地抹了把脸,好似下好决心要如何如何一般。


    宇文珈只觉得头疼。


    “贞洁烈妇自愿剥脱衣裳走进敌营是行不通的。”


    底礼阿果责怪地看了她一眼,搭上姚芙轩的手,刚想出口安慰。


    “娘子说的我懂,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寄希望于可以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来。”她含着泪,声音毫无底气。


    宇文珈手指摩挲下巴,思考了片刻。


    她并不介意在这里制造一点混乱。


    特别是主帅出征的大好时机。


    “我知道哪里是行军司马的营帐,我也知道怎么进去。”


    她眼睛一亮,挂着的泪珠还摇摇欲坠,鼻子一吸就要扑上来挽住宇文珈的手。


    宇文珈顺势拉住她绕着帐子走了一圈,这支军队来这里还没几天,土里的钉子都是新钉的。


    篷布的缝隙之间还能看到外面,拉得并不紧密。


    主帅的帐子理应在营地的正中,旁边应该有一杆鲜明的军旗。


    宇文珈撑开了四个方向的篷布,在极其艰难的视角边缘撇到了伫立一旁的黄龙旗。


    它下方的座台上应该有四支小旗,昭示方向。


    早年,宇文珈读过宇文籁留下的半卷《太白阴经》,本来与营造之术并无相关,但里面记载了军营的排布习惯。


    “凡立营,甲子旬首起艮,顺布十二辰。”


    宇文珈用眼睛死命地瞄下方旗帜的颜色时,姚芙轩终于知道了她在干嘛,默默地在身后说了一句。


    谢天谢地,她还不至于是个只知道用色相挽救自己于水火的傻子。


    宇文珈把脑袋收了回来,“你读过?”


    “跟着父兄略有耳闻。”垂着头说道,手指勾着发梢,神情不安。


    既还有兄长,何至于一人流落至此?


    宇文珈心中啊了一声,没敢多问。


    “朱雀旗,我看不清,被绳索和布匹挡了个严实,掉换角度,缝隙中或许能窥见,但篷布的缝隙很小,拉不开更多。”


    姚芙轩从头上抽出一根平平无奇的银簪,它紧紧藏在她的发髻之中,毫无缀饰,显得倒像一根银针。


    她把它放在手心,轻轻转动端头,非常精细的螺纹衔接口,以至于她转出来了一根更细更尖,瞬生锋芒的银刺。


    这倒是有些巧妙,宇文珈看了看细小的螺纹一般的接口,不由得感叹。


    这样的工艺,寻常人家哪见,御用的工匠都不一定能制出。


    她拿着尖刺走向篷布,用了点无声地力划开了一个小口,小手一张示意宇文珈透过这个洞看。


    宇文珈走上前眼睛透出去使劲盯,她这个位置选的有点偏了,但是不断地转动头,宇文珈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


    “朱雀,西南角。”


    朱雀旗一般指的是文官的营帐。


    这帐子坐北朝南,门口立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士兵,她们要怎么出去?


    “两位大哥,我们想如厕。”


    宇文珈拉开帘子,笑着说。


    士兵充耳不闻。


    “不让我们去,我们只能在大总管的帐子里……”


    士兵似乎也不介意,平静说道:“自便就好,大总管也不介意这些。”


    宇文珈关上了帘子。


    “这个大总管怎么回事?”


    底礼阿果嫌弃道。


    “大总管看起来不得人心啊。”


    “这军营里没有姚家军吗?”


    “有是有,不过父亲不喜欢区别将士们,自己的部下也都混编在各队中。”


    “他们能不认得你吗?让他们帮帮忙。”宇文珈一下子轻松起来,拍拍手笑说。


    姚芙轩眼神黯淡,垂首嗫嚅:“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


    从前父亲训练亲兵,她都躲着走,离军营远远得,立誓要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绝不舞刀弄枪。


    看来是个大小姐,宇文珈手伸进领口,再衣襟的夹层中摸索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把手指拿了出来。


    底礼阿果凑上前准备嗅闻,宇文珈一把撤开了手。


    “小心,这是赖木果的粉末。”


    两个娘子都没听过。


    宇文珈不知道这些分量够不够,对卢至柔那个吝啬鬼咬了咬牙。


    “这位军爷,这位军爷……这位军爷!”


    那个士兵不耐烦地回头看她。


    宇文珈轻轻一挑,手指的粉末直接抹在他的口鼻之间。


    他立刻抬手来防,但宇文珈已然得逞。


    另一个士兵大惊。


    “哎呀!妾抹了醒神的香粉,给军爷们提提神。”宇文珈说得矫揉。


    明眸皓齿,娇声演着,眼皮轻轻一眨,目光飘飘然落在士兵脸上,他已憨傻地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宇文珈再抬眼时再无伪饰。


    翻身一蹬,重重踢在他下颌,紧随着一个旋身,另一个也被撂倒。


    底礼阿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一个铜炉一人来了一下。


    姚芙轩羞赧地瞅了瞅她。


    三个人奋力把他们两个拖了进去。


    宇文珈一边拨开他们的衣服一边说:“北面左数第二根绳子和南面右数都四根,是这个帐子的主绳,哪怕中心柱子不坍塌,篷布也会散作一团。”


    姚芙轩不解其意,正欲开口。


    宇文珈竖起其中一个人的长矛,“用这个砍断绳子,这个人可能过一会儿会呈狂态,你们立刻砍断绳索从篷布中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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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宇文珈穿上了表面的铠甲,一股汗味不说还重得要命,站起来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去找吕青,他们在女囚旁边。”


    “那你呢?”


    “我去给你找你要的文书。”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


    她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我不知道,但行军司马知道,我去把他绑了。”


    宇文珈探出一个头,发现外面根本空无一人。


    她脚步放轻,往西南角走去,将士们可能去打仗了,但是司马肯定没走。


    宇文珈绕着每个营帐,像影子一样小心地穿梭着。


    直到前面有八人小队正在巡逻,阻她的脚步,她不得不蹲在一堆箱子后面,贴着营帐等他们过去。


    营帐之中有人说话。


    “杨二,你说我们躲在这里真的好吗?”


    “你都问了五遍了,跟你说了没事没事!”


    “全军出发了,我们蹲在这里真的有用吗?”


    “难道你愿意跟着裘大总管做他的蠢事吗?”


    “当然不愿意,我们都是姚大将军带出来的兵!这些天裘大总管鼓励我们花天酒地,我这心里好不踏实。”


    原来那个大总管姓裘。


    那个杨二继续说:“谁说不是呢?他初来乍到,日日设宴日日打胜仗,还不就是为了拉拢我们。”


    一个更年轻地声音加入了进来,“也不知道姚大将军怎么样了?我们在这里简直像身在敌营一般,每时每刻我都心里难受。”


    “裘大总管是领着圣旨来的,来了就列下我们大将军数十条罪状,押送回京面圣了,一路上没个亲信照顾,你说能好吗?”


    “裘大总管一来就打了胜仗,都连胜三场了,捷报送去平城,对大将军当真不利啊……”


    “什么胜仗啊!谁不知道他冲进施浪的村落抢掠,你没发现带回来的战俘根本就不是施浪的士兵,女子就占了一大半。”


    “然后每晚设宴,把年轻的女娘分给将士,除了他自己的亲兵,哥几个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曹大哥还要皱着眉悄悄安抚施□□,可把他愁死了……”


    “你们等着吧,他们根本不是迎敌去了,每天在那乱吹一通号角。咱们这个营地太招摇了,山林之中施浪的人最晚这一两日就会来袭营。”


    “这就是我们蹲在营地的原因?”


    “我们必须真正胜一场仗,才能救下姚将军。”


    宇文珈咂咂嘴。


    前面巡逻的士兵转个角不见了,宇文珈猫着潜进了西南营帐的围栏里。


    这边有大概五个营帐。


    宇文珈蹲在草丛里琢磨着。


    如果说姚大将军骤然失去职位,他的随军司马多半已遭不测。


    那么……


    宇文珈摸索出一块石头。


    只有使用暴力了。


    宇文珈挑了一个篷布边角有红褐色角形纹饰的营帐,从正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皱眉咬着笔头的男人。


    宇文珈一进去就拉紧了帘子


    “你是?”


    他打量了一下她。


    宇文珈也不跟他废话的。


    两步走到他跟前,右手一举,就要狠命敲下去。


    “慢着慢着!”他伸出手本能地阻拦,“可是姚公旧部?”


    宇文珈右手停住,腿踩上他的桌子,“有什么可交代的?否则敲死你!”


    他手上还拿着毛笔,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墨汁,胡子拉碴的脸,看着并不年轻。


    “可算等到你了!可是姚娘子来了?”


    宇文珈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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