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势比起卢至柔在地面上拦路的一刀差了不少。
侧头余光已经看见那寒光一点,当即俯身抬腿,脚尖控制了力道碰上那刀,随即打了旋。
手撑地轻轻一起,空中腰身一扭,迅若飞凫,猛力侧踢了出去。
踢中刀柄,刀尖原路返回,直插进那人肩膀。
卢至柔吐出一口气,扫退一众人。
再回头时宇文珈已经去前头追刘仪了。
这一波已然被他们拿下了,最后剩了两三个跟上来的人看了一眼他们的去向,就提着刀转身离去。
“快!报信去!”
卢至柔咬开一个竹子形状的东西,露出来里面的引线,踯原快速拿火点了。
随即三人立刻跑开。
卢至柔刚刚追上宇文珈,甬道就炸了,砰得一声,吓得宇文珈跳起来大叫一声。
竹子里填了满火药,但威力不会很大,最多炸点碎石落下来。
“别怕,快走!”
竟然这么怕死,卢至柔暗自觉得好笑,催促道。
他们来到地道的终点,右侧有朝上的台阶。
他们开始漫长地爬楼梯。
期间底礼阿果被换到踯原背上,又换到刘庭背上。
“应该快了。”
卢至柔用力拽了一下爬不动的宇文珈。
“我们在哪?”
“应该在那个墓田的下面。”
“啊?”
“嘘,省些力气。”
台阶爬完后,面前是一个垂直向上的石壁,上面散散插着钉子供人落脚,手也只能抓着钉子爬上去。
刘庭和踯原先一步上去了,垂下来绳子捆住了底礼阿果,上边往上拉,刘仪在下面一边爬一边护着。
“你先走。”
宇文珈闻言踩上了两颗钉子,还没等她攀上,卢至柔已经手臂撑上了石壁,好似等她一抬脚就要脚跟脚地踩上钉子。
骤然拉近的距离,宇文珈喉头一紧,想到了刚刚的胁迫。
提了口气手脚并用,扣着钉子也不顾不上手疼,用了蛮力蹬了上去。
卢至柔对她这种逃命要紧的态度表示认可。
都上去后,他们经过了一段只能跪下爬行的通道,果然从墓园地下爬了出来。
那个喝了迷药倒在一边的陵户还在呼呼大睡。
刘仪他们惨烈地喘了几口气,一站起来就看见刚刚那个领路的小娘子正在一棵树旁摸索着什么。
卢至柔大喝一声。
那女子吓得撇开了手,宇文珈这才看清那栓着一匹马。
踯原拔出了刀朝她走了过去,面上冷峻,暗夜之中情形可怖。
那女子似乎也吓住了,此刻明白了这一群人是来劫人的,想必心冷手硬,现下悔及当时引来护卫。
本想着靠他们抵挡,自己就多了时间,不巧钉子墙那她爬得太慢,竟然被赶上了。
此刻踯原刀锋对着冷月,活像索命的恶鬼,她登时跌坐在地。
宇文珈也惊了,踯原看着憨头憨脑的,怎的这般冷酷,竟然真的要抬手去劈她。
宇文珈掩盖不住,眼神看向缄默不语的卢至柔。
卢至柔其实是个心狠的,救底礼阿果这事本不应留下见证,但此刻见宇文珈分明双眼求救,想着自己营造的君子形象,只得出言阻止。
“踯原,由她去吧。”
踯原见她引来护卫,又想偷他们的马,此刻正愤懑着呢,不情愿收了刀,给她指了个方向让她快跑,那女子也恐惧下生出一股力来,连滚带爬地朝山深处跑去。
“郎君,放走了她,被人抓住拷问了,我们就全暴露了。”
踯原暗戳戳地瞅着宇文珈说,像是对宇文珈解释一样。
卢至柔不语,回首看着山下。
那一片红浪浪举着火把从城中跑来的刺史府护卫,正呼啸奔来。
这规模惊得宇文珈大张下巴。
卢至柔暗骂了两句。
“他绝对有自己的私兵,这完全超过了护卫的规制。”
底礼阿果站定后又好似站不住,缓慢挪过来靠在唯一的女子身上。
宇文珈不好拒绝只好扶住她。
卢至柔突然回头看她。
宇文珈目光从那一片红晕中移向注视着她的郎君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眸,洞幽烛远,想到刚刚那个小娘子,宇文珈无端有些怕意。
“三娘子,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一个忙完了还有一个忙?
宇文珈面色不爽,推开了底礼阿果。
卢至柔收了刀,背着月色踏步走向她。
蓝莹莹的月色照出他欣长玉立的身影,脸色淡漠但坚定,不容她拒绝。
他伸出手接过底礼阿果,踯原牵着锦荷过来,他把她放在了马上。
“三娘子。”
他再回过头看着宇文珈亮悠悠的眼眸,又唤她。
“我不会骑马。”
宇文珈知他深意,心有些发颤。
卢至柔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三娘子可知你的大祖父宇文籁靖德二十四年去过平城?”
他靠近她,陡然提起这桩,宇文珈心跳得更重了,但为了气势,忍住没有退步。
“大隆一统天下以来,我们宇文氏就是宫陵特使,帝王召见自然是为了公事而去,有什么特殊?”
“家父与宇文籁的通信中提到了靖德二十四年的召见貌似特殊…..”
“你休要……”
卢至柔打断了她,她眼眸闪烁,眉毛蹙起,越发秀气,柔和的月色下她的怒气似乎变成了嗔怪。
“特使是五年受诏一回,为何靖德二十七年他又去了,你没想过是为何?”
当年的事确实疑点重重,但宇文珈不想叫他拿了短,此时又欲争辩。
卢至柔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满门被斩,换了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我知你心中有意,别的不说,在下手中的那两封信恐是你十四年来唯一的突破。”
宇文珈退开一步,脸上神色精彩纷呈,惊讶之余可以说怒气冲天。
这人修的什么?我朝六学二馆何时教人观貌察色,相面知微的本事了?
“你快住口!我大祖父当年飞来横祸,其间一二不是你个外人随意嚣虚歹言的了的,再要将当年的事和你那些子虚乌有的隐晦牵扯一堆,为我惹来祸事,我砸烂你的牙!”
这几日柔声下气的,踯原知道她有些韧气在的,竟没想到是这般疾言厉色。
还是头一回有小娘子对郎君发火,他们几位看起了热闹。
卢至柔见她压不住性子,张牙舞爪要发作起来,时间耽误不得,不管不顾走上前去。
“得罪。”
卢至柔突然握住她的腰,宇文珈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手掌抵住他的下巴,往天上一推。
这人修的三脚猫功夫,卢至柔已经试出她的虚实。
遂不避,兀自把她往上一举再重重一抛,宇文珈已经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由不得她惊怒,手中就被塞入了缰绳。
揉着脖子对她说:
“她叫锦荷,锦荷会带你冲出巂州,我会为你断后。”
他身后的人群已经涌了上来,刀剑被火光照映,锋利和灼热涌向宇文珈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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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底礼阿果送出巂州,你的事我会助你。”
宇文珈咬牙,刚想说话。
卢至柔一巴掌抽在锦荷臀上,没再给她任何机会。
宇文珈和底礼阿果就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但宇文珈回头时,正好看到了卢至柔周全地遥遥作揖。
这人莫不是揣度他人心事拿来做饵,故意寻了份差事好让她展现侠骨丹心一般。
且不说那封书信真假,连个凭证也无。
更气人的是身前这个小娘子更是毫不客气地倚靠在她怀里。
宇文珈也不是真的不会骑马,但骑得不好,锦荷似风飙了出去,搂着个人她好难控制。
谁知道刘仪他们从后面赶了上来。
“三娘子,重心向前,腿部腹部都需用力!”
刘庭竟奔至近前,嘱咐她。
这些人果真厉害,竟能和马跑个齐平。
宇文珈照做,得要领后,不过片刻他们也赶不上她了。
身后的呼声也越来越远,马蹄终于踏上了平坦的小路。
再回头时冲天的火光隐退在深林。
宇文珈有些后悔,要是卢家郎君破不开刺史府黑压压的一众人,丢了性命,可怎么办?
若他侥幸活命,私闯朝廷命官的官衙府邸,益州都督诘问,他又能拿出什么理来?
思及此处,这事应下来不知道是福是祸,身前这人更是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宇文珈咬紧了牙,拥住身前的瘦削娘子,驱马狂奔而去。
卢至柔和踯原与其他几人兵分两路。
“刘仪你们几人,跟了文三娘子去,要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是!”
刘庭忍不住道:“我们一走,郎君这边怎么办?下面那些人……”
“无妨,我即刻前往益州,并不交锋。”
他从容应下,推刀回鞘,提气纵身而去,踯原紧随其后,刘仪众人自不必说。
踯原捏了把汗,这益州虽不在千里之远,但横穿嘉、眉二州,有马尚且需要七八天,何况现在就两个人四条腿呢。
郎君自家中横生变故,寡母在那些姑姑叔叔中撑起卢家门户是极不易的,所以郎君打小就是个极有成算的,走一看三,大小事务都先虑早谋。
踯原不怕自家郎君没办法,放宽了心撒开丫子跟着他。
不过他突然慢了下来。
“郎君?”
踯原定睛一看,先前慌乱逃跑的娘子又被他们赶上了,踯原胡乱指了一个方向没想到就是北方。
那娘子捂着肚子继续朝前跑着。
卢至柔突然想到提前撰好的状书还缺一个人证。
“就凭你这速度,我有心放你,你都逃不过他们的追捕。”
卢至柔跑到她身后,冷不丁说到,她听到脚步就已如惊弓之鸟了,卢至柔声音再响起她直接心颤魂飞,膝盖一软,扑倒在地。
卢至柔示意踯原把她拉起来。
“郎君!求郎君垂怜!”
她匍匐在地,似已无计可施,密林之中这声喊得格外凄凉。
“姓什么?”
“妾身姓郑。”
“姓郑?和踯原你有些渊源。”
踯原呆愣愣地看着他,我叫踯原又不是叫郑原。
“踯原,收编。”
郑氏发怵地看着他,黑得发青的树林将他的脸也照射得阴冷无比,她不由得胆颤,方才在那地道里还不似这般冷硬,
踯原知道,那嘴角拈着的一丝冷笑才是郎君的真面目。
郑氏自是不明白,只得恭顺地埋低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