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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吐真言

作者:瑞奈三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卢至柔拉起宇文珈屏息凝神走到阿碧埋葬鸯鸯的地方。


    他们没有完工,还有几乎一半的黄土都在坑外。


    土坑里的土虚虚遮住一具躯体。


    宇文珈似乎闻到了味道,她难忍地捂住鼻子。


    远处的阿碧被追上了,断断续续地辩驳声传来。


    卢至柔不知道从哪里的草丛拿出一根粗如碗口的木棍,放在还没有全部填埋进去的土堆旁。


    “百姓只许清晨扫墓祭奠,你,对,就是你,早上我就看你在这儿了,下了山又带了个人上来,昨日递交的名簿可有他的名字?”


    “墓田总管,这…”


    宇文珈听见阿碧的小叔想找补,感觉不太妙,回头一看。


    卢至柔完全没有王公贵族样子,撅着腚推动他找来的木棍。


    宇文珈摸了摸额头,赶紧跑过去帮他。


    “司马这是在干什么?”


    “把土推进坑里,快些踩瓷实,三娘子这木皮剌手,你放开些,我一人正好使劲。”


    那边正在哀求着:“罗总管,当真是遗忘了祭奠的器具,这才下山找到我小叔,一时情急才……”


    “这墓田的规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今日你乱来,明日他乱来,我这差事还做不做了,谁知道你们是上来干嘛的?别是偷盗他人祭品的吧?”


    宇文珈稍微松了劲,他确实憋气一推,土堆当真听话地全部落进坑里。


    宇文珈想踩实这些土,让人看不出新坟的痕迹。


    卢至柔低声喝住她。


    “三娘子!别,是在下疏忽了,死者为大,万不可脚踩。”


    他推着那根木棍在土坑上滚了滚,松动的土被他三两下压平实了,看着跟旁边的坟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石碑。


    “罗总管您就网开一面吧,真的只是忘了两坛酒。”


    “背这么大个麻袋,里面装的什么?还有,领我去看你们放的酒,我倒要看看谁敢诓骗。”


    “完了完了,他们过来了。”宇文珈瞪着眼睛焦急道。


    卢至柔转身就朝草丛里钻。


    宇文珈立刻跟上他。


    他下山了,身后的说话声朝向了另一侧。


    宇文珈回头看了看,阿碧带着那个墓田总管去了与鸯鸯所在的另一个方向。


    再回头时,卢至柔已经甩开她一段距离了,只得咬咬牙跟上。


    两人快速奔下山,混进人群,宇文珈才松了一口气。


    卢至柔倒像没事人一般,笑看她有惊无险地擦拭额头上的汗。


    这番折腾宇文珈肚子都开始打雷了,前胸后背更是一层薄汗。


    “三娘子,去前面酒楼吃点东西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宇文珈看了看他,他连头发丝也没有乱一根,更不要说流汗了,好像刚刚那一路狂奔就和他起床洗了把脸一样无需任何体力。


    少女满是疑惑的眸光灵俏可掬,那桃腮粉脸挂着小颗汗珠,卢至柔嗅到了她皮肤之下气血充足的健康。


    他收回了眼抬脚朝酒楼走去。


    前脚才跨进去,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卢至柔就开始边走边点菜。


    “来个鸭花汤饼,光明虾炙,羊皮花丝,半叠齑饼,再来一笼金乳酥。”


    “好嘞好嘞!”小儿喜笑颜开。


    “给这位小娘子先端一碗乳粥来。”


    跟这位爷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宇文珈咽了咽口水,顺从地坐了下来。


    卢至柔选了个靠窗的位,木窗撑开吹进让人舒爽的风,额间的汗终于止住了。


    滚烫的奶粥端了上来,宇文珈光是望了一眼那垂直而上的烟雾就敬而远之。


    “暑气未消端这么热的东西上来干什么?”


    “哎哟郎君,天已经入秋了,进些温热的才利脾健胃。”


    卢至柔淡淡冲他笑道:“还是先端些凉快好入口的上来吧。”


    那小二忙应了,很快就端了一碗冰镇过的乳粥上来,宇文珈本就贪凉,端着碗也不顾礼节喝了个舒爽。


    凉粥过了胃才觉得浑身的燥热消解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


    “三娘子是第一次离开你阿翁身边吧,这么一点事就吓出一身汗了,以后可咋办呢?”


    “司马看不出来吗?那陵户分明声如洪钟,腿脚极快,怎会是等闲之辈。”


    宇文珈平声静气地辩道,眼睛黏在一道一道端上来的菜肴上。


    卢至柔率先动了筷子。


    宇文珈也不客气了。


    “我看三娘子的功夫也不是等闲之辈。”


    “我和阿翁住在深山之中,阿翁眼盲多年,腿脚不便,学武自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和阿翁。”


    “此乃良策,当年宇文谷的惨案确实弄得人心惶惶。”


    宇文珈筷子磕在碗上发出一声不耐的脆响。


    一时被人提起陈年血案,宇文珈的眼前似乎闪过无数刀光和血影,孩童凄惨的啼哭如每日梦魇时一般,在光天化日下重现。


    “这家金乳酥做得竟和平城的别无二致,三娘子多尝尝。”


    卢至柔面不改色,筷子尖点了点那笼金乳酥。


    “不知身在卢家,司马可听说过当年卢相的惨案?”


    卢至柔没想到她突然这么说,挑了挑眉。


    “这么说,我们两个还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宇文珈放下了汤饼,双手握拳放在桌上。


    “我与司马不同,卢家并无仇家追杀,否则你就不会在这和我说话了,不会像宇文氏全族那般陈尸山谷。”


    宇文珈皱眉说道,言语间怫怒之意已掩盖不住。


    卢至柔放下了筷子,看着她不做言语,片刻后又正色道:“卢相是我的父亲。”


    他竟是卢相之子。


    “那司马也知亲人惨死的诸多苦楚,何必轻飘飘戳人痛处……”宇文珈神情低落。


    “宇文一族不知得罪了何人,竟遭受了家破人离,灭门绝户的惨事,三娘子能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这些年想必过的不易,在下知道这些事也不是另有企图,冯县令举荐的人本不疑有他,但我做事谨慎小心,这差事也特殊所不得不查。”


    宇文珈张嘴,卢至柔抬了抬手,继续说道:“那日是三娘子想撂挑子走人,我才直呼其名,半胁迫半请求地留下了三娘子。”


    宇文珈闭上了嘴,发愣似的瞪大了眼睛,他胸中几分算计都说得明明白白,倒显得别人错怪了他。


    卢至柔笑了笑,继续说道:“三娘子一定不知,我幼年时阿耶贵为宰相,也不知何故一夜巢倾卵覆,阿耶惨死,阿娘重病,朝夕的变故让我也不得不苟延残喘,恨不得把自己埋入尘埃,只为换取家族命脉的延续。”


    宇文珈看见他依然温和的笑着,没有任何弧度变化的嘴角却逐渐呈现凄然的笑意,说到最后一句时又寻不见任何情绪的变化,只余恳切。


    宇文珈提着的肩膀稍微沉下去了一些,淡淡地嗯了一声。


    “三娘子,你有一位祖父,宇文籁,曾与我父亲相识,阿耶留下的书信中还有对他一身营造绝活的敬仰和爱重。我们两家本有些缘分在的。”


    宇文珈点了点头。


    “郎君的话,我听到了,只是这些年我与阿翁东躲西藏,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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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有几年太平日子过……”


    “文三娘子放心,我也无意与你结仇,另外我阿耶的遗物中还有几封宇文籁的亲笔书信,这些年妥善存放着,既然真的有缘遇见三娘子,此间的事办完了,之后便物归原主吧。”


    “大祖父的书信?”


    宇文珈悄悄抬眼,不料眼中的试探之意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还是那般看着她,但宇文珈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在被他审视。


    “我阿耶离世那年,曾与你大祖父有过通信,靖德年间,后阿娘思念过度把所有阿耶的书信收了起来,后来偶尔翻阅,因此印象中还有两三封你大祖父的亲笔。”


    那年是靖德二十八年,两人竟然有过交集,宇文珈突然觉得头皮有些麻,一时嘴里忘了咀嚼,神情略呆。


    竟忘了卢至柔正在打量她。


    好在这时踯原从门口进来了。


    “郎君竟然在这里?”


    伸出手递给他一个半尺长的盒子。


    他打开看了看,把盒子推到了宇文珈面前。


    宇文珈收敛神色,垂眼一看,是一根慈针,她有些惊喜,不可置信的地抬头看他。


    这回大大的眼睛里不再是怀疑,而是暗含雀跃,眼眸中的亮光正在隐隐闪动。


    卢至柔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眸,指尖推了推这个盒子。


    “慈石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想必三娘子走的匆忙忘记了,这才命人寻了一块做成了慈针,便于三娘子找准方向。”


    踯原在一旁瘪了瘪嘴,这慈石他可是从城西找到城南,最后在城东一家铁匠铺找到的,磨成慈针还花了不少钱和力气。


    “如此,便谢过郎君了。”


    宇文珈把慈针拿了起来,修长纤细的手指把它掂在指尖,找准了那个平衡点,它略转了两圈。


    尖端直指卢至柔坐着的方向,指针所指的那张脸正在沉沉地看着她,难掩锐利。


    慈针似乎发出短暂且不易察觉的嗡鸣,宇文珈缩了缩指尖,避开了他的目光。


    卢至柔结了账之后,宇文珈才想起她出门的目的,赶紧买了份水晶龙凤糕。


    踯原冷哼着接了下来,一边打开外包装一边说什么下不为例的话。


    嘴硬又嘴馋。


    回到院子中,剩下的几人合力挖了好远,在洞口竟然听不到一点声响,院中的全是从里面运出来的泥土。


    卢至柔擦亮了一盏特别小的灯笼,递给踯原,“把他们几个叫出来吃点东西。”


    宇文珈才发现原来他也带了吃食。


    宇文珈正在感叹这主家不是一般的好的时候,手上被塞进来一盏灯笼。


    “这般小的灯我只有两盏。”


    宇文珈垂头端详这盏灯的时候,他的属下灰头土脸的从里面钻了出来。


    “我们感觉挖了很深了,但是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无妨,我进去看看,辛苦了。”


    几个男人不好意思地抱拳,但是看到郎君端的汤饼,又立刻两眼放光。


    宇文珈提着灯走到洞口,洞口是一个很陡的坡度,泥土被踩成了阶梯状。


    往里走了几步,周围就黑了许多,这灯要放在很低的地方宇文珈才能看见脚下的土。


    这时一只手接住了她的灯。


    “这明暗对比强烈更晃眼,还是我来吧,你走我后面。”


    宇文珈侧仰头看他,他那张英俊的脸才是真的明暗不明。


    站起来,把灯递给了他,他好像状若无意地轻轻触碰到了她的手指,宇文珈猛得一缩。


    “抱歉,太黑了。”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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