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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无人区玫瑰_10

作者:各度秋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因为靳苏考这无心的一句,梅酒冬不禁多看了一眼郎赛,只是这次的目光多了一些意味深长。


    她忽然就对这个叫郎赛的,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仅仅是因为这姑娘和她讨厌的萧艾荧结了仇,还因为靳苏考这无心插柳的一句话。


    毕竟她认识靳苏考都快一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有多余的目光。


    虽然这注意力很短暂,短到还没昙花一现久,但也实在是稀奇。


    “你看什么呢?”靳苏考环着胸,百无聊赖地收回了目光。


    梅酒冬收回了视线,笑笑:“没什么。”


    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肩走进VIP通道。


    郎赛裹着羽绒服往地铁站走,风一股一股地往她鼻子里送,吹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她一边走,一边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奢侈一把打个车回家,涌起这个念头时又不禁苦笑一声,现在居然已经穷到这个份上了。


    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她的步子停下来,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去。


    车窗缓缓摇下,她看到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混血感很强的五官,穿着剪裁合体、质地昂贵的黑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打在胸前,一口中文讲得十分标准:


    “你好,郎小姐,需要载你一程吗?”


    他的笑容温和而完美。


    郎赛微微一怔,脚步停在原地,有些戒备的蹙了蹙眉:“谢谢,不用了。”


    说完就打算离开。


    “你还是上来吧。”他轻轻笑着,“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坐在迈巴赫后座的绑架犯。”


    是没有,但豪车、富豪、女人三个词的组合也很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郎赛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


    她知道他。


    一开始光线太暗她没有认出来,这会仔细看了一下才认出来。


    他是靳曾谙,靳苏考的父亲。


    靳曾谙缓缓道:“进来谈谈吧,你会满意这趟旅程的。”


    郎赛沉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一坐进去,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车窗被摇上,郎赛闻到车里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地址。”


    郎赛报了小区的大概地点,司机重新启动了车子。


    他不知按了哪里的按钮,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座和后座完全隔开。


    “拉德芳斯区,看来我们的时间会比较富足。”靳曾谙意味深长道。


    郎赛抿了抿唇,不知道他到底所指为何,于是只好先保持沉默。


    “我们聊聊你父亲吧?”


    “抱歉,我不太喜欢和别人聊我的家人。”郎赛语气礼貌而疏离。


    “那就聊聊我的家人。”靳曾谙不以为意,只是笑笑,“你应该认识我的儿子,他叫靳苏考,不过在巴黎的话,Suckow这个名字可能更让你耳熟一些,我有些好奇,郎小姐对他印象如何?”


    郎赛居然就这个问题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后发现,比起他现阶段那“爱时装秀如命”的人设,以及青春期球场上那个即使处于下风依旧能绝地反击、掌控全局的少年,她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几个小时前,电影院那短短的几分钟。


    浅睡时不经意从眉眼间逸出的疲倦,以及眉梢含情的桃花眼里稍纵即逝却火一般滚烫的感情,最后归于无边静寂的淡漠与疏离。


    像一阵让人捉摸不透的风,从高中那场球赛就初见端倪。


    他不是一个好猜的人,却偏生让人生出无限心痒的好奇与窥视欲。


    郎赛沉默了整整一分钟,靳曾谙倒也不催,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良久,郎赛才咀嚼出用词:“他很优秀。”


    又忍不住再补上一句:“风华正茂。”


    “看来郎小姐对犬子的印象不错。”靳曾谙笑了一下。


    郎赛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但靳曾谙又很快道:“不过确实,从小到大,他都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学什么都很快,也很有天分,功课永远是A,爱好涉猎广泛,尤其喜欢发展一些很冒险很刺激但实则非常危险的爱好,就比如枪械,他就玩得很得心应手……”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讽刺,手指轻轻拂过右腿,最后和左手十指交叉,握于身前。


    “不过嘛……”


    靳曾谙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到底就他这么一个继承人,所以我很担心他,可偏偏他不太听我的话,总是喜欢和我对着干,如果他的身边有人能看着点,就好了……”


    闻言,郎赛神色一顿。


    所以,他找她的原因是靳苏考?


    可她又能做得了什么?


    移动监控吗?


    郎赛有些想笑。


    那随便安插个保镖不就行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以他未婚妻的名义,留在他的身边两年,确保我的眼线去不了的地方,你可以在,好让我随时清楚他的动向。”


    郎赛愣住:“未、未婚妻?”


    靳曾谙笑笑:“当然不是真的未婚妻,恕我冒昧,郎家只是个市值几十亿的小公司,这样的家世,想和靳家联姻,实在有些不够看,尤其郎小姐还只是个养女。”


    她确实是个养女,但这话听到耳朵里,也仍然觉得很刺耳,郎赛甚至有些想笑:“你大费周章的找我来,只是为了让我帮你监视你的儿子?靳先生,靳苏考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应该适当放手才对。”


    “郎小姐说的很对,但前提是他没在巴黎搞出这样的风头来,但凡他把我的话听进去别这么招摇,那我确实也不想当这个恶人。”


    郎赛一噎。


    有钱人都忌讳树大招风,还以为民风彪悍的美国在这一点上也格外开放,没想到赫连集团其实也很保守。


    也是,老钱的做派都低调,美国本土又那么多原生暴徒,枪击案也更是远高于其他国家,靳家这么大的产业,偏偏只有靳苏考一个继承人,人家紧张宝贝一些也是正常的。


    靳曾谙手撑着额头,深深地叹出一口气:“郎小姐,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吗?我们商人在美国的法则和在中国不同,面临的危机也与在中国时不一样,而法国也不是一个全面禁枪的国家,可我就这么一个继承人,费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来,就算作为一个父亲,我也不想某一天,在纽约的清晨,刷到继承人在异国他乡遭遇不测的新闻,你说对不对?”


    “那为什么是我?”郎赛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的家世不是所有人选里最好的,但却是最没有退路的,靳家的未婚妻嘛,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总不能找个贫民窟女孩吧,不然,Suckow也会起疑心。”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那为什么不找萧艾荧?靳先生都能找到我,肯定也知道萧小姐,而且比起我,萧小姐和Suckow更熟,他也许更能接受一点。”


    靳曾谙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好吗?郎小姐和萧小姐同学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吗?”


    郎赛抿了抿嘴。


    靳曾谙帮她答了:“浮夸、幼稚、自私、虚荣、爱炫耀、喜欢耍小聪明,把这件事交给她,她怎么被Suckow玩死的都不知道,我还指望她给我提供什么有效信息?”


    郎赛听懂了,他的选人标准很简单:家世不能太差,脑子不能太笨,但又要好拿捏。


    看来他把她调查得很彻底,她的家世、她的性格、她的工作,以及她那颗迫切想要摆脱郎家的心。


    果然,拿捏人心从来不靠智商,而是靠绝对的情报量。


    “那靳先生能给我什么?”


    “一千万美金,外加一张绿卡怎么样?”他将一张黑色的磁卡推到她的手边,“为表诚意,只要郎小姐点头,我可以先解决你目前的债务危机。”


    郎赛眉心一皱。


    靳曾谙了然一笑,语气温和却透着傲慢:“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还要想着怎么还清巨额手术费的滋味,郎小姐想来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吧?”


    郎赛呼吸一重。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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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落在她的短发上,目光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郎小姐的短发很好看,一点都不像做过开颅手术的样子,不过我还是觉得长发的你更加好看。”


    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调查我?”


    隔壁传来一声淡淡的笑。


    郎赛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闭了闭眼睛,强撑着的身体卸了一口气,缓缓靠回后车背。


    她忽然又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冰冷的春末。


    法国的医疗流程走得很慢,排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排到了她,结果医生看了两眼片子只说没有大碍,说如果头疼的话就吃止疼片就好了。


    接着又说医院规定不让她把片子带走,直到最后她连自己花钱做的x片都没看到就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医院。


    也许不是所有法国的医院都这样,但她却因为这一次的不愉快而不敢再赌。


    心慌之下她请假回了国,回了国也没敢立刻回家,只是找了家旅馆暂住。


    国内的医生也是差不多的说辞,但却更加详细。


    医生说,她小时候有滥用药物的痕迹。


    那大约是她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那会药物管控没那么严,所以为了防止孤儿院的孩子夜里哭闹,孤儿院每晚都要给他们发一颗安眠药。


    那种安眠药自然不可能昂贵到哪里去,而廉价药物对大脑的影响又是很大并且不可逆的。


    小时候没有表现出来,但总有会表现出来的那一天。


    医生说,她的脑袋里有个肿瘤,目前是良性的,但不稳定,不确定会不会发生异变,如果想要一劳永逸自然是做开颅手术,但不做的话也不急,因为至少目前还很安全。


    但她不知道这个目前是目前到什么时候,她不喜欢这种身边随时有个定时炸弹,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感觉。


    于是咬了咬牙,去银行贷了款做手术,只是在需要家属签字时,她却犯了难,最后苦笑了一声,和医生说:“我没有家属,这样吧,我可以给医院签保证书,无论手术出现任何意外,我不会问责任何人,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


    医院方面为难了几天,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被推上冰冷的手术台时,视线越过手术室外的长廊,那一排排长椅上,零零星星坐着几个人,他们等着自己的家人,却没有一个人是在等她。


    大约面临生死的时候,人总是格外脆弱又敏感的,所以容易生出许多矫情的想法。


    那会她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不见,大概就是真的消失了吧,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等着她,不会有人为了找她翻遍全世界。


    她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罢了。


    她小心翼翼的想要在那个家里偷一些幸福的火光,但兜兜转转,她其实从来都是一个人。


    不属于她的永远不会属于她。


    不管是费心讨好的亲情,还是努力经营的友情,其实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她选择放手,就再与她无关。


    她只是漂浮在喧嚣外的一缕风,安静、透明、无人在意。


    忽然就想起一瓶时下很热门的香水,香水名字叫“无人区玫瑰”,其实香水背后的故事与她截然不同,她却在这个名字里找到了一点荒诞的同病相怜。


    想到这些,她呼吸一滞,总觉得脑袋上的那条疤好像又在隐隐作痛,下意识的,她又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冷帽。


    “我理解郎小姐想要适应由奢入俭的戒断期,可是如果能继续过挥金如土的生活,又为什么非要做锅炉房里脏兮兮的灰姑娘呢?”


    车子开得很快却很平稳,一路都没有颠簸,以至于早已经驶到了目的地,她才刚刚发现窗外的景色停止了流动,变成她熟悉的高楼大厦和风雪飘摇。


    “郎小姐,你已经十九岁了,我理解你这个年纪所有的幻想、幼稚和天真,但一年多过去了,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骨气在生活面前,一文不值。”


    “答应我的条件,看好我的儿子,在我需要的时候和我汇报他的一举一动,这是你现在最聪明的选择。”


    “郎小姐,交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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