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夜深了,人们各回各家了,小院整洁了,也安静下来了,大家亦发觉肚子变得空荡荡了。
而就在此时,刚刚好,一阵又一阵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最后一盘炒苋菜被尚温端上了桌,而那张四方桌,却并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人而自动长出来一个新位置,但——还好是袁如一,毕竟,他有着捧着饭碗,恳求大家挤一挤,腾个小小位置给他的本领。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袁如一终于如愿获得了挨着度春秋坐下的机会,大家伙开动之后,袁如一夹起棵小青菜,可就在送至嘴边时,他隐隐约约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目光在桌子上扫视一圈,但其余人表现得均那么正常。
然而,在目光落在尚温身上时,袁如一可算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不动声色地将青菜放回碗中,
看看度春秋,试探性问道:“饭菜都是尚温准备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尚温不语,只是将青菜缓缓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度春秋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只是点点头,却也没有再说其他。
凌云志又吞下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夸奖道:“尚温做的饭菜最好吃啦!”
“你知道,尚温最擅长做什么吗?”袁如一特别加重了“最”字的语气。
“知道啊,毒药嘛,”说着,凌云志又夹了一大筷子的炒木耳,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哈哈”两声,道:“我知道了,你怕啦!”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十根手指的人让九根手指的人去做饭,会不会比较不合适,”袁如一摆摆手,给自己搭起了台阶。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尚温脸色略略一沉,放下手中碗筷,定定地看向袁如一,的确,她左手小指处空空荡荡的。
“哪里哪里,完全不是,”袁如一干笑两下,自己刚刚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索性闭上嘴,狠下心,一筷子把菜送进嘴里,刹那间,却是眼前一亮,凭心而论——味道还真不错,重新组织好了语言,又找到了妙语,道:“也是,饭菜要调味,毒药要调配,究其本质而言,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用得着你说,”凌云志手中的那碗饭,眨眼就见了底,风餐露宿好几日,可算是把她饿坏了,尚温见了,虽不开口,却是端过她的饭碗,从手边的饭桶里给她盛上满满一碗。
“尚温,你真好!”凌云志笑弯了眼,抱起尚温的胳膊,脑袋在上面兴奋地蹭了好几蹭,每次在路上,她都那么想念尚温的手艺,也正因如此,每次回来的第一顿饭,都是她吃得最多。
吃饱喝足,凌云志感到十分满足,回忆拨转,一块有关打斗的记忆出现,正经了神色,又打开了话匣子,“小秋姐姐,我前些天又遇到了好几个火离教的人。”
“火离教”三个字出现,度春秋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凌云志身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怎么遇见的?”这伙人,近来频频出现,实在不是件什么好事,度春秋放下碗筷,问道。
“当时,我跟一群路上结识的伙伴,打算拿下狗儿山上的一伙山匪,可还没等我出手,土匪们就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原来,由于分赃不均,之前的山大王跟后来他们请来的高人们开始了狗咬狗,窝里斗,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可真是——”
凌云志越讲越起劲,不愧是曾被十个说书先生同时寄予厚望的人,只见她拉长语调,左手成掌,右手成拳,随着一声脆响,右拳落于左掌,“哈哈哈”三声,道:“太令人激动了!”
话音落地,她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她的听众朋友们——
这时的不落凡一对上她的视线,肌肉记忆便发挥了它的影响力,双掌“啪”地合在一起,又分开,又合上,又分开,又合上……虽然动作僵硬,但也十分标准地完成了一次次鼓掌动作。
度春秋笑笑,也拍拍手掌,尚温提起水壶,清水入杯,不动声色地置于凌云志的身前。
“好!”袁如一一拍桌面,大叫声好。
凌云志投送一个“虚情假意”极具谴责的眼神。
袁如一冲度春秋摊摊手,然后用他那幽怨的目光开始“谴责”度春秋的置之不理。
“然后呢?”不落凡开了口。
凌云志“噌”地站了起来,右脚“啪”地落在凳子上,伸出一根手指,在大伙眼前游走一圈,“一个字——等,等到他们双方疲累不堪,暂停议和的时候,打他个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及——落花流水!
果不其然,我们只是稍稍出手,他们便四处溃逃。
我去追逐三四个逃跑的道人,面对我的虎杖,他们当然是节节败退,退无可退之时,他们假意投降,却在我靠近后,突然使出了那招心法,顿时,双目血红,青筋暴起,内力瞬间提升,就这样,我断定他们就是火离教的人。”
度春秋点点头,眉头微皱,凌云志口中的心经便是火离心经,她的记忆又被拉回到三年前,火离心经与火离教——均是当年就应彻底消失的东西。
凌云志端起水杯,学着说书先生的模样,咂摸一口,品味了下并无味道的清水,继续道:“本来我还捉了个活口,没想到,他竟然——”
凌云志再次握起拳头,嘴巴里面发出一声“啪”,手掌猛地打开,耸耸肩,语调垮了下去,随口补上方才未完的话语,道:“爆体而亡。”
袁如一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这是此心经的反噬,”度春秋抿了下唇,道。
袁如一环起双臂,“算起来,创此心经者也算是位能人义士,只不过,动机不纯,目的不良。”
“眼下这伙人屡屡现身,为非作歹,早晚老巢不保,”只见凌云志磨磨牙齿,道。
那天,凌云志原本也有打算去继续追查有关火离教的线索,没想到,不落凡催动了传音符,好友遇险,她不能不管。
“我也遇到火离教的人了,”凌云志讲完,不落凡长呼一口气,也发出了声音。
“什么?”凌云志震惊出声。
“他们在抢碧血丹,”不落凡点点头,继续道。
“碧血丹?”凌云志在脑中搜索一圈,好像并没有找到有关此的信息,望向度春秋,好奇道:“这是什么?”
度春秋再次抿抿唇角,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你连碧血丹都不知道?”
凌云志看向声音的源头——那个多余的袁如一,“不知道怎么了?我会虚心请教。”
“你师门在哪里?”袁如一又问。
凌云志一扬下巴,骄傲开口,“我师母可是世外高人,她的大名,也是你遥寄相思可以知道的吗?”
“碧血丹曾是天底下至毒无解之毒药,当年有人愿花千金,只为求得一颗,但现在,已经没人能再做出来了,”度春秋终是开口道。
“为什么?”凌云志不解,“制毒之人死了吗?”
“没错,死了,”度春秋轻点下头,回道。
“我听说,”不落凡打了个寒颤,接过话头,道:“碧血丹之所以剧毒,是因为配制它时,需要一件非常特别的东西,那就是天下至毒之毒人封喉的血,而且还必须是心头血。”
“要钱不要命啊,”凌云志一抓自己心口处的衣料,倒吸一口凉气,转向度春秋,寻求认证,道:“柱……不落凡刚刚说得对吗?”
“是这样,”度春秋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封喉都是度前辈杀的,”不落凡凑过来,附在凌云志的耳边,悄声道。
凌云志投向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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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崇拜,
“是的,跟十万岁一起,”袁如一在一旁淡定地补充道。
“十万岁”这个特别的名字一出,立马勾动了凌云志的某块记忆,封喉的名字,也瞬间从她脑袋里跳了出来。
有关小秋姐姐的书里,提到过她们,这可都是小秋姐姐的光辉往事,只是自己偷偷摸摸、紧紧张张、囫囵吞枣之下,有些细节性的东西,她暂时忘记了而已。
“原来是她们,我想起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们,她们不还曾是火离教的人吗?”瞬间,她又来了底气,恍然大悟般开口道,
“从哪里知道的?”袁如一不怀好意道。
凌云志略带骄傲地轻哼一声,“凌云志见多识广,什么不知道?什么都知道!”
“碧血丹现在在哪里?”度春秋询问出声。
不落凡垂下脑袋,叹了口气,“那天,被权良子他们抢走了。”
“这些讨人厌的家伙,”凌云志攥起拳头,说完,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转向尚温,兴奋道:“尚温,你能不能也研究出来个什么奇毒,无色无味,不毒别人,只毒七星宫的那些家伙?”
“很难,”尚温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又补充道:“几乎不可能。”
“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度春秋出声,对着凌云志和不落凡两人叮嘱道,两人双双点头应下。
出了这么久的门,回到家的第一晚,总体上,都会暂时性聊些轻松的话题,今天,亦如往常一样,虽然聊了些有关火离教和七星宫的事情,但聊过之后,话题又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在路上遇到的一些特别的缘分,开始被拿出来分享调侃,不知不觉间,夜深了,众人一起收了碗筷,道了好眠,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各自回房休息了。
月光透过窗子上的缝隙,流进房里,窗外的草丛里,虫鸣声渐起,万千思绪正在度春秋脑里轮番上演。
在梦与现实交接之际,忽然,度春秋猛地惊醒。
门外一道黑影飞速掠过,度春秋一个翻身,即从房内冲了出去,两道矫捷的身影,一前一后,在这个宁静的小村里上演起追逐好戏。
最终,前面的那道身影在村西头的一处凉亭上站稳了脚跟,月光溶溶,微风习习,“打一架吧。”
随着一声邀约,带着笑意的他从凉亭顶部一跃而下。
双刀出,长剑迎,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酣畅淋漓,二人终于收了招。
是夜,凉亭里的石桌上,正摆着两个大大的酒坛,这是袁如一好不容易敲开酒家大门,在酒家大叔喋喋不休的唠叨声里,才买来的两坛浊酒。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度春秋收起长剑,坐下,道。
“当真无聊吗?”袁如一笑着举起酒坛。
度春秋瞧了眼月光下的这人,三年不见,变了地方很多,不变的地方亦有很多,提起酒坛,略略一碰。
酒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酒,夜也是每天都会如约而至的夜,只是一地月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给人一种异常特别的感觉,袁如一提着酒坛,不自觉噗哧一笑。
“我们的春秋大人,可有发现,袁某刀法上的小小进步?”
对上袁如一满心满眼寻求夸奖的模样,度春秋轻抿一口,却转口道:“酒里的桂花,是你自己放的?”
袁如一眨了下眼,“尝出来了?”
的确,大叔家的酒里,原本并无桂花,于是,他努力向大叔讨来干桂花,尽数倾洒酒中,短暂浸泡过后,又悉数被他滤去,大叔见他此番行为,还嘲笑他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桂花的味道既不会被品出,又难以被闻出,他没有理会大叔,只是提起酒坛,笑着道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