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湫上前,轻轻叩响了虚掩着的柴门。
过了许久,却不闻有人应声,更不见有人来开门。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和赵瑾对视一眼,紧接着摸上了腰间的药瓶。
“请问有人在吗?”杨湫再度抬手敲门,却仍然没有回应。
烈日当头,三三两两的村民扛着锄头,从田间回到自己的屋舍,乍然看见杨湫与赵瑾两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一时间都起了好奇心。
“劳驾,婶子,这里住的,是一户姓王的人家吗?”赵瑾走上前询问。
“是这里没错,你找什么人呢?”大婶提着菜篮,目光里十分警惕。
赵瑾继续问道:“那他们家里,可有一位姑婆,从前在宫里当差的?”
“你说的是王姑婆啊?”大婶一挥手,一脸遗憾:“是有这么个人,前些年搬走了,最近又搬回来。可惜她已经去世了,埋在江南老家了。”
“原来如此,多谢婶子告知。”赵瑾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听起来似有遗憾,回到杨湫身边。
杨湫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有古怪。”
她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违和:最近一段时间才搬回来,是在这个阴谋开始的时候吗?
“我也觉得,举家搬迁,为什么又要回到槐树村,这里算不上富裕。”
赵瑾再次伸手扣响柴门:“请问,有人在吗?”
“按理说悬息生故意透露这个地点,应该提前准备好了,引我们上钩才是。”杨湫皱着眉,深深看了一眼柴门。
闭门不答,岂不是违背了他们的初衷?
悬息生背后的人,当真会想不到这一层,还是说他们就是故意为之?
“既然打不开的话,静梧,”赵瑾唤了她一声:“硬闯吧。”
杨湫轻轻颔首。
下一刻,柴门被轰隆一声撞开,赵瑾掸开身上的尘土,向着中间的正房走去。
杨湫紧随其后,目光扫过院中简陋的陈设,心里反倒升起了一点疑惑。
这院子如此干净整洁,看上去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她走进正房,随即皱起眉头:“收拾的这么干净?会不会是皇城司的人来过了?”
“皇城司的人来过,为什么不把这个封禁起来,严禁旁人进出。”
赵瑾顿时泄了气,却十分疑惑。
杨湫微微摇头,神色间满是凝重,这里干净得毫无痕迹,丝毫看不出悬息生提前布局的可能。
“悬息生绝对没必要故意留一个空屋子给我们查。”杨湫伸手扶额,叹息一声:“也没有皇城司来搜查过的痕迹,屋里的桌椅板凳都是整齐的。”
到底是有人提前收拾了这里,还是又出了什么事?
两人迈过门槛,在厨房附近有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地道通向何处。
似乎这里就是一个无人居住的普通院子,找不到一点生活的痕迹。
“毫无头绪,回京城吧。”
方才那名回答了他们问题的大婶,一手抱着笸喂鸡,一边抬头向院里张望。
“婶子,能不能再问您几个问题?”赵瑾摸出一片金叶,塞到大婶手里:“这家人什么时候搬来的?”
“也不久吧,就半个月前。”大婶收下了金叶子,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起来也怪,自打他们搬过来,有好些人来找他们。”
“是吗?都是些什么人呢?”杨湫同样凑近了大婶,仿佛自己只是打听邻里闲话。
大婶一说起这个就来了精神,立刻事无巨细的讲起来:“七八天前吧,有一天半夜里,忽然有人进了这院子,点着灯嘀嘀咕咕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看来是悬息生和书局老板,杨湫心想。
“那王家人呢,他们就没有说什么?”杨湫问道。
“嘿,姑娘您别说,那天他们上隔壁村子赶集,走了一天一夜才回来,我们一说,他们就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不惊讶。”大婶一脸神秘莫测地道。
赵瑾听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后面还有呢!”大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事过去没几天,忽然又一队官差老爷把这个院子围了起来。”
皇城司的人果然来过了,杨湫心道。
“那可有查出什么?”赵瑾问道。
大婶摇摇头:“你们别说,官差老爷们搜了一圈,说什么都没有,就走了。”
“他们没有留下什么人看守这里?万一王家人又回来了呢?”杨湫道。
大婶叹了口气,意犹未尽:“这谁知道呢,王家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多谢您。”杨湫轻舒一口气,和赵瑾一起离开了槐树村。
二人策马行走在官道上,赵瑾眉间罩着一层忧虑,开口问道:“静梧,你说线索是被皇城司带走了,还是——”
还是另有其人,比皇城司都快了一步?
“二姐进宫那天,说起周大人那段时间行踪不定。”杨湫淡淡地说道:“去司天监问问他们吧。”
赵瑾轻轻点头,两人一路无话,直奔司天监而去。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司天监,杨鸢的书房内,她和周瑄正坐在案前处理公务,忽然听闻通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公文。
“如何,静梧,有什么线索?”杨鸢疾步上前,拉住了杨湫的手问道。
杨湫叹息道:“二姐,毫无头绪。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怎会如此?”杨鸢微微惊诧,随即镇定下来:“大哥说皇城司前几日突然抽调了一批人,会不会是他们提前取走了?”
“可是那里毫无被搜查过的痕迹。”赵瑾忍不住道:“防患于未然,难道不该留下人手,万一他们回去了呢?”
杨鸢听罢,也有一些迟疑:“殿下说的是。”
“或许是不想再查下去了。”周瑄接着说道:“陛下明令禁止,应该是皇城司收到了圣旨吧?”
“大哥可有说起,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杨湫问道。
“你们去长宁宫为皇后娘娘侍疾的那天。”杨鸢道。
杨湫一时怔忡,情不自禁握紧了杨鸢的手:“我们去的时候,听当地的村民说,皇城司搜查的时候,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什么?”杨鸢诧异地道:“悬息生在大牢里故意引你们去,为何留一座空屋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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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什么都没查到?”周瑄似乎也有些惊讶,表现得还算镇定:“你说他们守株待兔我也信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赵瑾点了点头。
“连个通风报信的也没有?”周瑄又问道。
赵瑾泄了气,哀叹一声:“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周瑄忽然反问道:“说明悬息生就是在胡扯,陛下不用因为这件事疑神疑鬼。”
“倒也是如此。”杨鸢轻舒一口气:“皇城司什么都没查到,谣言不攻自破。”
“就是这样,高兴点吧,殿下。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周瑄道。
赵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啊。”
没有证据,说明悬息生是故意拖延时间,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牵强附会。
“那这件事,当真就这样过去了吗?”杨湫不放心地问道。
“就当过去了,不要再横生枝节了。”杨鸢闭上眼,叹了口气,重新看着杨湫:“已经八月了,侯爷要回京了。”
杨湫顿时一怔。
齐王府后院的一处僻静院落中,赵元真正在案前作画。
“主子。”他手下的一名老仆走了过来:“找到了。”
“找到了?”赵元真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尸体。”
老仆沉痛地点头:“悬息生已死,现在祥辉书局和济民堂也被查封,我们派去假扮王家人的人也——”
“都死了。”赵元真的声音十分冷酷:“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在槐树村的密道出口,尸体已经被咬的面目全非。”老仆的脸上全是痛惜:“到底是何人所为。”
赵元真搁下笔,眉头微蹙:“一次杀了两个人,有追查到什么线索吗?”
“根据我们在皇城司埋的钉子透露,济民堂管事在被抓前,曾经有一男一女,向他传递了悬息生叛变的消息。”老仆说道。
“一男一女。”赵元真十分肯定地道:“赵瑾和杨湫?”
老仆应是:“会不会是他们——”
“不会是他们,另有其人。”赵元真摆摆手:“他们二人在皇后宫里侍疾,出不来的。”
他在脑子里盘算一圈,忽然笑了起来:“看来,是有人沉寂了五年还不甘心,这一次提前动手了。”
老仆不明所以:“主子?”
“这样做,我都有兴趣会会他了。”赵元真轻笑一声,示意老仆下去:“让我们的人继续查,查查出现在书局的生面孔,务必要查到那个人的身份。”
老仆依言退下,赵元真重新执笔,在宣纸上继续描绘。
一幅栩栩如生的十八层地狱图景跃然纸上,让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是回来复仇的孤魂野鬼,还是什么人呢?”赵元真自言自语道。
被洪水阻拦了脚步的定陵侯终于回到了京城,人前脚进了城门,后脚就被叫去御前回话。
皇帝一道旨意,正式剥夺了他的一切官职,罚去一整年的侯爵俸禄。
一家人坐在正堂迎候,只见数月未见的侯爷重新踏进侯府。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跟着一个娉婷袅娜的妙龄女子,怯生生地望着眼前的定陵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