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是我。”周瑄叹了口气,多少有些一言难尽:“殿下,即便再怀疑我,两个人交替出现,真的不会露破绽吗?”
赵瑾干巴巴笑了一声,随后好奇心又占据上风:“那,另一个周瑄。他怎么跟大皇兄认识的?”
“我们和昭明同在师父座下学艺,昭明善谶纬,他嘛——”
周瑄沉吟片刻,大概是在斟酌词句:“擅长占卜。”
“失敬失敬,原来是真神棍。那我之前那么说,也不能算冤枉你。”赵瑾眨眨眼,真心实意地道:“毕竟他也是周瑄嘛。”
周瑄缓缓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和太子殿下认识,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占卜?没听说过大皇兄因为什么事情占卜过吉凶。”赵瑾在脑海里思索良久,恍然大悟:“难不成是因为他骗人不成——”
“好了,殿下。斯人已逝,就当给他积功德。”周瑄立刻捂住了赵瑾的嘴,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赵瑾拍开他的手:“我还没问完——调换身份避祸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我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周瑄耸了耸肩:“五年前惠春园唱反戏,皇城司奉命彻查京城,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谎称那个死掉的人才是叛逆之后了。”
赵瑾眨眨眼,发觉三个人说的话一模一样,才终于放下了心。
“那你的亲生父母?”赵瑾试探着问道。
“铁证如山的叛逆。”周瑄摊开手。
赵瑾悻悻然点点头,一时间无话可说。
“最后一个问题。你立碑用自己的名讳生辰真不觉得晦气吗?”赵瑾的面色一言难尽,似乎很是不满:“你差点吓死我。”
“对不起。”周瑄很敷衍的道了歉:“我是借他的身份苟延残喘,总不能害得他死了也无名无姓吧?”
“那个人,他是病故的?”赵瑾不经意间问道。
他仍然在留意眼前这个周瑄的动静,仿佛想找出什么破绽一般。
“不是说刚才是最后一个问题?”周瑄反问道。
赵瑾浑然不觉,一挥手,只催促周瑄快说:“我没说过,你快说那坟墓是什么时候立的?”
“天生心疾,那天忽然发作,还没来得及叫郎中就去了。至于墓碑,当年皇城司开棺验尸,挫骨扬灰才肯罢休。太子殿下帮我们在皇陵背后起了衣冠冢。”周瑄道。
赵瑾听得后背一阵发寒:“惠春园的事,闹这么大?”
“听外头的风声,似乎和当年越王残党有关系。”周瑄叹了口气:“倘若是你,你被流言所指,杀了你亲儿子,你不生气吗?”
赵瑾摇摇头,目光澄澈,十分坚决:“父皇不是那种人。”
周瑄嘴角扯出来一个很微妙的弧度,似乎是在嘲讽一样,随后又消失无踪。
赵瑾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你怎么了?”
“没什么,感慨一下,陛下和您父子情深,父慈子孝嘛。”周瑄随口说道。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阴阳怪气,赵瑾也懒得多计较:“没指望你说出什么好话,惠春园的事情,父皇不允许我查,不过我倒也不想什么都不做。”
“殿下,这种行为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周瑄看上去很不赞同。
赵瑾露出一个笑:“说晚了,我都已经搅和进来了,哪有不查清真相的道理。”
“万一因此陷入水火之中,殿下也能泰然自若?”周瑄的语气里掺杂了几分急切:“如果幕后之人引导你陷入死局,到时候陛下因为你调查这出反戏心生怀疑,你怎么办?”
赵瑾一时间听他说了这么多,还有些不适应:“难得,跟我说这么多。”
周瑄大概是被气笑了:“殿下,这种事情不沾为妙。安心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现在是有人想借我给父皇泼脏水,我不查清楚,怎么替父皇证明?”赵瑾说得理所应当,周瑄忽然就沉默了下去。
赵瑾见他没说话,全然当他是默认了:“不说了,我还要去查那悬息生的事,下次再聊——”
“等等。”周瑄忽然叫住了赵瑾。犹豫再三才说道:“殿下,我若是能帮上忙的话——”
赵瑾大大方方地点头应下:“好啊,若是有什么新线索,我再来找你。”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周瑄目送他离开,心里忽然浮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么难受,何苦一开始就撒谎?”
杨鸢的声音幽幽响起:“五年前骗了太子,现在又骗了康王。你明知道他们两个——”
她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化作一声更深长的叹息。
“因此和陛下作对?不值得。”周瑄看着杨鸢,却是面无表情。
“值得与否,要看他们心里如何判断。”杨鸢扶额,似乎对这件事颇有微词:“你究竟是谁,你分明是清楚的。”
周瑄没说话,杨鸢紧接着又说道:“再完美的谎言也会有破绽,若是他们真的查出来,惠春园的事情不是一场污蔑,而是真的发生过,你要怎么办?”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周瑄说得很轻松。
杨鸢死死盯着他看,忽然沉声道:“闻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不希望那个孩子死去的人有很多,你这样轻描淡写,让他们如何自处?”
“让皇后娘娘知道,她费劲心里保下来的孩子死了;让太子和康王知道,他们失去的手足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人祸。”
杨鸢摇摇头,难以置信地道:“恕我无法想象,他们知道会有多难过。”
“连萍水相逢的缘分都没有,难过什么?”周瑄的脸色同样不自然:“生死无常,他们会接受的。”
“可是你没死!”杨鸢一字一句道。
周瑄沉默了片刻,脸上勉强扯出来一个微笑:“昭明,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周瑄,又不是其他人。”
杨鸢见他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选择结束话题:“罢了,我不跟你争这个。我问你,你方才和康王说帮忙,是真心,还是想借此切断什么证据?”
“我没那么大本事。”周瑄垂下眼睛,恻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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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从眼中一闪而过。
杨鸢兀自摇摇头,转身离去了。
庭前的风吹开了地上零星几片落叶,秋日正在不知不觉降临。
杨湫在杨鸢的书房等候,放才杨鸢说有事离开,她便在此处等候。
“静梧!”赵瑾的脚步听起来无端松快了一些,杨湫心知他已经将话说开,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容。
“如何?二姐怎么说?”赵瑾一走进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二姐说,悬息生这个名讳,很可能是借由荧惑守心的天象而来。”杨湫轻声说道。
“荧惑守心,象征帝王失德,天下大乱?”赵瑾背后的汗毛根根耸立,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这个人用心险恶啊。”
杨湫对此亦是一样的看法,因此附和道:“不管如何,惠春园进不去,只能从祥辉书局下手,尽快找到悬息生要紧。”
“你说得是。”赵瑾叹了口气,用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好不容易清闲几天。”
杨湫掩面而笑,等到杨鸢回来,向她辞别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司天监。
回到侯府的时候,却听海棠回话,沈盈正在垂珠阁等她。
“妙怜姐姐?”杨湫走进垂珠阁,面上惊喜和错愕交加:“你怎么忽然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匆匆忙忙,没顾得上吗?”沈盈摆摆手,拉着杨湫坐下:“你大哥说有要事找我帮忙,恰好我有了些头绪。”
杨斐什么时候找沈盈帮忙了?
杨湫满腹狐疑,眼看沈盈拿出一小盒胭脂来。
“他今日早上将这个给了我,我正好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处。”沈盈道。
今天早些时候。
杨婳去垂珠阁和杨湫讲起惠春园闹鬼的事情,杨斐则是一清早就到了沈府门口。
“咦?难得你大清早就来见我,怎么了?”
沈盈笑吟吟地打趣了一句,看杨斐面色有些古怪,不由得正色道:“出事了吗?”
“没有。”杨斐连忙打消了沈盈的疑虑:“有件东西,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盒从惠春园顺出来的胭脂:“你能认出来这是哪里的东西吗?”
沈盈半信半疑地接过:“有消息,我就去侯府找你。”
杨湫听罢沈盈简单讲述的事情经过,一时间还有些怔愣。
“静梧,你看。”沈盈打开了那盒胭脂:“那种胭脂是今年在京城时兴开来的,叫做醉颜红。”
沈盈用指尖挑起一小点:“因为颜色纯正,很受官家小姐追捧,这一小盒就要一两银子。”
“如此而言,对百姓来说,当真不便宜。”杨湫道。
“正是。”沈盈接下去说道:“这是取岭南一带的胭脂虫,加入花汁调和,之前在江南最为盛行,今年才大量传到京城。我在江南游历时见过。”
杨湫猛地瞪大眼睛,有些失态地喊了出来:“江南?又是江南?”
沈盈见状,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是江南没错,静梧,你怎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