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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 96 章

作者:钮祜禄宁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闹鬼?”杨湫猛地转过身看着大姐,语气十分急切:“大姐,这到底怎样一回事?”


    此前从未听说过惠春园闹鬼,偏偏是昨夜我们去过之后,杨湫心想。


    “是今日去南市采买的几个婆子回来说的。”杨婳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昨夜,没有靠近那里吧?”


    “没有。”杨湫不好说出实情,只能选择草草揭过话题:“大姐,她们说闹鬼,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杨婳叹了口气,向她娓娓道来。


    有人说,昨天深夜听见了惠春园响起的胡琴声;有人说,昨天夜里看见戏台上有伶人进出;还有人说,听见火场里传出的救命声。


    众说纷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不得而知。


    “瓦市街的里正,已经上京兆尹府报案了,说不准,还要彻查呢。”杨婳道。


    杨湫默默点头。


    洪大人有些担心。


    他在京兆尹府坐镇,好端端的,康王先登门来问惠春园的事,后脚里正就来报案,惠春园闹鬼了。


    “莫不是流年不利?”洪大人狐疑地跟师爷商量:“若不然,寻个天师问问?”


    “大人若是担心,不妨往司天监走一趟?”师爷提议道:“这是说起来,的确是太凑巧了。”


    洪大人深以为然:“有理,你陪我走一趟。”


    惠春园门前。


    杨湫和赵瑾再一次站在门前,这一回,面对的是层层叠叠的衙门捕快。


    “昨天刚来过,今日就戒严了。”赵瑾小声嘀咕:“分明就是故意吊我们胃口。”


    “也许他们并不希望我们通过惠春园这个地方,再得到任何线索,或许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杨湫摊开手,叹了口气:“老实讲,幕后布局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明白。”


    是为了煽动流言,用翻案的借口再一次起势造反;还是为了利用赵瑾,将他引入瓠中?


    外间种种人心浮动,似乎永远也打不破齐王府的安宁。


    赵元真坐在鱼池边,随手向池中扔下一大把鱼食,引得鱼儿纷纷来争抢。


    “听冯长史说,你派人将赵瑾引去了惠春园?”齐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赵元真也不在意。


    “毕竟想让他深陷其中,总不能浅尝辄止吧?”赵元真拍掉手上的碎屑,从容地转身坐在齐王对面。


    “说到底,那都是父王生前旧部。当年本想借此散布流言,如今也是物尽其用。”


    齐王挑眉,看上去十分有兴趣:“昨夜在惠春园唱了一出戏,今日便散布出厉鬼还魂的消息,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让陛下睡个好觉了。”


    “皇叔未免太仁善。”赵元真说得轻巧:“当今陛下是什么人?当初株连越王残党,血流成河,从未听说过他有一夕不得安眠。”


    齐王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又感慨道:“岁月匆匆,说不准这几日就睡不着了呢?”


    赵元真同样安静瞧着齐王,过了片刻才说道:“皇叔所言甚是,小侄人生地不熟,哪里有皇叔熟知京城各处风物?”


    “放心吧,皇叔定然会带你好好瞧瞧。”齐王道。


    “不过,皇叔上次的故事好似还未讲完。”赵元真说道。


    齐王打了个呵呵:“日后有空,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二人相视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却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里,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彼此利用,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殿下想进惠春园?”


    京兆尹府之中,洪大人简直怀疑自己听岔了:“殿下,康王殿下,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惠春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赵瑾道。


    “哎,微臣不是这个意思。”洪大人面露焦急之色,压低了声音:“毕竟惠春园当年涉及谋反,殿下,这可不能轻举妄动啊!”


    “我自然清楚。”赵瑾同样压低了声音:“可是眼下人心浮动,洪大人不怕民间再起流言?”


    洪大人自然是害怕民间议论,一时半会却又拿不出主意:“这,这——”


    “洪大人若有顾虑,若是我有父皇许可,大人是否就不再阻拦了?”


    面对赵瑾抛出来的条件,洪大人张了张嘴,无奈地败下阵来。


    赵瑾不再多言,转而进宫去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不准这件事情,父皇早就知道了,赵瑾心想。


    他所料不差,皇帝的确是知道了,此刻正坐在御书房一言不发。


    他不讲话,曹央也不敢贸然询问,只好在原地装鹌鹑。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铲除一颗可能是动摇祖宗太庙的灾星,究竟是对是错,答案似乎并不重要。


    斯人已逝,追究起来不过是在民间再兴一件谣言。


    “陛下。”曹央小心翼翼上前禀报:“康王殿下在外求见。”


    皇帝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曹央将人带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赵瑾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心里顿时明白了三分。


    只怕是正在为惠春园的事情生气。


    “免礼,见朕所为何事?”皇帝说话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动,赵瑾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再三犹豫,还是说了出来。


    “儿臣,偶然之间听闻了惠春园闹鬼一事。”赵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抬眸看着皇帝:“怪力乱神不可取,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你这样想?”皇帝问道。


    赵瑾轻轻抿唇,脑中闪过千百种思绪,最终还是说道:“儿臣觉得,理应彻查此事。”


    皇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赵瑾。


    “父皇?”赵瑾试探着唤了一声,鼓起勇气说了下去:“若是放任下去,只怕有心人煽动百姓,有损父皇圣誉。”


    皇帝依旧不置一词,时间被拉的格外漫长,等待答案的几秒钟之间,似乎有几个时辰那么遥远。


    “朕问你,你是真想查清此事,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皇帝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赵瑾面上的错愕一闪而过,皇帝透过他的脸,似乎看到了一个不应该看到的人。


    他和这个孩子的母亲之间,永远隔着一道鸿沟。


    “儿臣惶恐。”赵瑾垂下头,和皇帝错开了视线。


    皇帝再次陷入沉默,视线落在面前的孩子身上,赵瑾是他和谢芷君的第二个孩子,是他用来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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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早已经消磨掉的夫妻之情的面纱。


    如果真的让赵瑾查出来,他还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父亲吗?


    皇帝自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眼下他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在百姓之间的圣誉。


    “此事朕自然会派人去查,你不必插手。”皇帝道。


    赵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句话,语气仍然是不死心:“父皇——”


    “此事牵连甚广,就这样办吧。”皇帝一挥手打断了赵瑾的话:“这些时日你去哪里了。”


    赵瑾心有不甘,也只能老实回话:“在丞相府中。”


    出乎意料的,皇帝没说什么,随口叮嘱了他几句,将赵瑾打发走了。


    “陛下。”赵瑾刚出殿门,曹央就轻轻上前:“方才之事——”


    “交给皇城司去查,务必查清楚。”皇帝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朕倒要看看,是谁想旧事重提。”


    曹央恭敬应声,却不敢多言,悄悄退下去传旨。


    他和皇帝保持着同一个秘密。


    二十三年前,谢芷君生下那个不祥的孩子,皇帝吩咐曹央秘密处置掉。


    这件事连谢芷君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孩子出生就夭折了,消沉了几年后,才有了第二个孩子。


    皇帝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甚至在宽慰谢芷君,是那个孩子福薄,还没来得及见到母亲就夭折了。


    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人所知,但是曹央还有自己的另一个秘密。


    他奉命要处置掉那颗灾星,却在最后一刻,阴差阳错的心软,眼看着自己的徒弟和皇后的奶娘偷梁换柱。


    也许这就是那个孩子的天命吧,曹央如此想到。


    这是曹央唯一一次背叛皇帝,也是他最后一次背叛。


    至于那个孩子现在在何处,长成什么模样,日后会不会怨恨,通通和他没有关系。


    反正皇帝不知道,身为皇帝陛下的大太监,自然更不会知道。


    丞相府。


    谢钧拿着那本原稿,啧啧称奇:“你上哪弄来的,这些抄本应该都被销毁了才是。”


    赵瑾心中虽郁闷皇帝不让自己查这件事,嘴上倒是一如既往洒脱:“快说,你能不能查到。”


    “好歹给我点时间吧。”谢钧合上抄本,视线在扉页上的署名流连:“悬息生,完全没听说过的名字。”


    “是啊,这样诡异的名字,只存下这一出戏,就销声匿迹。”


    赵瑾长叹一声,似乎十分烦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秘密。”


    他这一声感叹还没落地,谢岭就踩着余音走了进来:“正巧,惠春园的案卷,我看过了。”


    “怎么样?”赵瑾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道:“是因为什么导致他们被查封的?”


    和民间口耳相传的版本略有不同,在京兆尹当年的调查之中,这折戏本是凭空出现在祥辉书局的。


    当年的书局老板不知为何,极力要求付梓刊印,又恰好给了一个跑江湖卖艺的乐团,正是惠春园的前身。


    “看来,要从书局那边查起了。”赵瑾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件事里,总有那么多的巧合?”


    到底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仅仅是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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