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春园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当年被查封以后,没过多久,无缘无故起了一场大火,将这里付之一炬。
此后附近的百姓都绕着这里走,更不会有人再来这里,白天尚且人迹罕至。
更遑论夜里。
“这不是你们半夜叫我出来的理由。”杨斐站在院墙外面,偏过头看着身后站得规规矩矩的两个人。
杨湫低垂着头,伸手绞着衣带;赵瑾露出一个尴尬地笑,一把刀直冲他好大哥心窝:“这不是,大哥你才是内行嘛。”
“为什么?”杨斐发自肺腑的提出质疑:“这种事情想起我干嘛?”
你翻侯府的墙不是驾轻就熟吗,杨湫心想。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我发誓。”赵瑾举起左手,三指朝天,面色十分诚恳。
鬼才信你的话,杨湫心想。
杨斐大概是真的没了办法,只能强忍住打人的冲动,在心里提醒自己:赵瑾是皇子,杨湫是自己亲妹妹,打不得,打不得。
他双手一撑,不知如何就翻进了里面,杨湫抬起头,和赵瑾站在墙根眼巴巴望着。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杨斐却仍然没有动静。
“什么情况,难道里面真有什么东西?”赵瑾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杨湫虽不语,手却紧握成拳。
惠春园上锁的大门‘刷拉’一声被打开,杨斐站在门内,看着墙根下一脸凝重的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杨斐不明所以:“门开了,进来吧。”
赵瑾原以为自己会被带着爬墙,体验一下前所未有的刺激,结果还是规规矩矩走门,不由得有些失望。
“算了,此地疑点重重,万一出个意外可怎么办。”杨湫一眼看破他心中所想,无奈地拍拍赵瑾的肩:“还是正经走大门吧。”
赵瑾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翻墙而过的愿望。
惠春园内遍地都是烧得焦黑的残骸,杨湫拿起火折子点亮,照出前方一片光亮。
这里能留下什么呢?
原先戏台的位置还保留着一些旧日摸样,通往后台的两道门完全露出,像两张森森巨口。
“那个给你们留下讯息的人,不会是故弄玄虚,专门戏弄你们吧?”
一阵穿堂风吹过,将火光吹得摇摆不定,杨斐走在最前头,目光在烧毁的大堂里四处逡巡。
“若是存心戏弄我们,也不必特意选在此处吧。”赵瑾打了哆嗦,只感觉浑身不爽快:“他们打一开始就抱着引我们入局的念头。”
“罢了,继续往前走吧。”杨湫伸手笼住火折子,防止被风吹灭:“去后台看看。”
和大堂的残垣断壁不同,屋顶破裂的地方尚且能透过月光,而后台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里,好像连光线都透不过去。
三人的脚步踩在陈旧的木梯上,发出一阵嘎吱声,几只老鼠从阴影中快速窜过,留下一道灰影。
“吓我一跳。”赵瑾轻抚胸口,伸出手拉住杨湫的衣袖:“静梧,我——”
“你若是害怕,不妨靠过来些。”杨湫道。
赵瑾喜上眉梢,正准备顺理成章和杨湫拉近距离,冷不防听到一声刻意为之的咳嗽。
杨斐面无异色,说得十分轻巧:“殿下害怕,不如我跟在你后面。”
“谢谢,我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赵瑾想也不想,当场拒绝了。
踏入后台,身后的月光就彻底被隔绝开来,墙壁上残留着黑烟的痕迹,屋顶的砖瓦,居然盖的严丝合缝。
“这绝对是有备而来。整个惠春园被烧成这样,这里的屋顶居然还是好的。”
赵瑾小心避开脚下散落一地的道具,一抬眼,猝不及防和一套穿着戏服的假人对上视线,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怎么了?”杨湫回过头,手中的火折子照在假人身上,总算松了口气:“是假人。你没事吧?”
“我还好。”赵瑾伸出手抹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杨斐不自觉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全神戒备起来。
他一眼望过去,整个后台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假人,都套着戏服,其中几个还用胭脂点上了妆。
赵瑾的呼吸声陡然粗重起来,杨湫同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三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在这些假人之间小心翼翼穿梭。
眼前出现了一排排妆奁,桌面上搁着随手摘下来的头面,开封之后只用了一半的胭脂,毫无例外,镜子通通对着三人进来的方向。
自己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忽然浮现,的确是催人断肠。
三个人表面上相安无事,却都在背过去的角落里,轻轻擦了把汗。
“这个人的爱好,难道就是装神弄鬼吗?”赵瑾忍不住问道。
杨湫长叹一声,似乎也在极力忍耐:“故弄玄虚。”
她的声音还未落下,角落里突然亮起两盏灯笼,纸面上画着鲜血淋漓的阴司报应,阴森森的鬼差就这样直对着三个人。
“这,这都是什么?”赵瑾瞪大了眼睛,一阵错愕。
杨湫吹灭了手里的火折子,眉头紧蹙,紧紧盯着四周。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梆子胡琴的声音,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几个皮影小人。
在他们面前,一场诡异的皮影戏正在上演,杨湫仔细看着,忽然想起来那本戏文里的唱词。
皮影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一步一步走向深井,紧接着举起襁褓,将其投入井中,盖上大石,封住井口。
“这不是他给我那戏本里面的内容吗?”赵瑾此时也认了出来,心里莫名其妙抽了一下。
杨斐看着皮影,面目扭曲,最后只重重哼了一声。
“特地把我们领到这里来,就为了给我们看一场皮影戏?”杨湫冷笑起来:“既然这么费心邀请,那我们真不好中途离开了。”
这一折结束,紧接着那被丢进水井中的婴儿化为厉鬼,朝着自己的父亲张开口。
皮影人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却仍然能体会到他当时的惊恐万状。
黑白无常登场,锁魂链穿过书生的皮影,将人带进阴间,投入地狱之中。
熊熊烈火忽然蔓延开来,烧尽了刚才演出皮影戏的所在,两只灯笼同时熄灭,后台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大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杨湫重新点亮火折子,微弱火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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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皆是惊魂未定。
“走吧。”杨湫握紧了拳头,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此处太过诡异,不宜继续深入,天亮后再来吧。”
赵瑾连忙点头,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再次看到后台那些披着戏服的假人,仍然是止不住的心悸。
即将离开是,杨斐鬼使神差,顺走了桌上的胭脂。
再次通过后台的走廊,杨湫才发觉,原来这一段路只有几步,方才进来的时候,却好像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戏台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下了一本抄本。
“那是什么?”赵瑾眼尖,几步走了过去,从戏台上拾起,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这一眼几乎使他全身血液冻结,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了?”杨湫暗叫不妙,连忙走到他身边:“你看到什么了?”
“这,这是那出禁戏的抄本。”赵瑾拿在手里,快速地翻阅起来:“静梧,你看,这里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皮影戏。”
杨湫看着唱词,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她轻轻启唇:“我们先出去吧。”
月光已经悄悄往西沉没,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三个人离开惠春园,将大门重新上锁。
各自回去歇下已经接近四更天。
杨湫心里仍然记得在后台看到的诡异皮影,与近来经历的种种结合起来,编制出一个奇诡梦境。
梦中的墓碑,皮影一闪而过,杨鸢的话又在耳边时不时响起,搅得杨湫难以沉眠。
天色微亮,杨湫猝然惊醒,将海棠惊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了?”海棠连忙掀起帷幔,蹲在榻边,握住了杨湫的双手:“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杨湫深呼吸几次,定下心神。
“真的么,您可不要骗奴婢。”海棠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奴婢去给您熬一碗安神汤来。”
杨湫轻轻颔首,海棠便急匆匆去了小厨房。
她一个人独自坐在床榻间,还在回想方才的梦境。
很快,海棠便端着安神汤回来,杨湫服下汤药,再次入眠,难得没有再做梦,直到日上三竿。
天光大亮,直到巳时杨湫才起身梳妆,外间芙蕖请安的声音响起,杨湫循声望去,竟是杨婳。
“三妹,你昨晚去哪里了?”杨婳眉目间满含担忧:“怎样那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去查了一些事情,大姐不必担心。”杨湫左思右想,不准备将惠春园的事情说出来:“大姐怎么一早过来了?”
“前头听婆子们回报昨夜守夜的情况,听她们说,你昨晚和大哥将近四更才回来,有些担心。”
杨婳眼底浮现淡淡青黑,似乎也是一夜未得安眠。
“抱歉,大姐。这次是事出有因。”杨湫有些愧疚:“下次不会如此了。”
“没关系,若是很重要,耽误了你的事怎么好?”杨婳轻轻摇头,又说起另一件事:“三妹,你近来没去过城南的瓦市街吧?”
“怎么了,大姐?”杨湫心有疑惑,连忙问道。
“没什么,那边近来传出些闹鬼的风声,你千万别去。”杨婳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