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湫一噎,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侯爷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逞威风的机会,定陵侯又不是傻子。”周瑄说得不咸不淡,在其他三个人听起来却十分不是滋味:“我不知道你们家侯爷有什么把柄在何家手里。”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牺牲一位四小姐,既可以平账,又可以敲打你们几个,多划算的一笔买卖。”
“人命关天,怎么可以这样衡量!”杨湫心中一紧,抬眼时不自觉带上三分凌厉。
周瑄好似没看见一般,十分短促地笑了笑:“在侯爷眼里,是你们重要,还是他的面子重要?在陛下眼里,是何御史这个老臣重要,还是你们家四小姐重要?”
两句话如同当头给杨湫泼了一盆凉水,她嘴唇颤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闻璟,适可而止吧。”杨鸢皱了皱眉,打断了周瑄接下来要说的话,伸出手覆在杨湫手背上,用力握住。
大家心照不宣地陷入沉默,杨湫定下神,再次抬起眼:“如果我找到何公子的把柄——”
“首先,何公子并未入仕,而何御史从先帝起一直在御史台摸爬滚打,想威胁他未必能成。对付这种老狐狸,没有切实证据一击毙命,等同于自找麻烦。
其次,何公子寻花问柳最多是私德有亏,就算加上私设赌场这一层,他完全可以推给底下的人,你奈何不了他。
最后,定陵侯身为朝廷官吏,私下聚赌,还要选在自己应当在河洛赈灾的时间。”
周瑄说完,不得不停下来喘匀了气,看着杨湫似笑非笑:“听说陛下体恤他抱病在身,未做责罚,三小姐,天威难测。”
杨湫悚然一惊,直直看着周瑄:“你到底要说什么,周大人。”
“我能说什么?我依稀记得,殿下和你一起去了河洛,那么他隐瞒定陵侯的事情,能脱开关系吗?”
周瑄这才分出一点眼神给一旁的赵瑾:“何家现在掐着你们的命脉,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大家都要完蛋。”
赵瑾正想开口,又被周瑄一句话堵了回去:“陛下是君父,你这一出是为臣不忠为子不孝,麻烦大了。”
赵瑾哑口无言,杨湫垂下眼睛,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不能解决了?”杨鸢皱起眉头,似乎还想尽力斡旋一番:“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牺牲四小姐对谁来说都是最优解。”周瑄无所谓地一摊手。
“这怎么能算,四小姐分明是无辜的。”赵瑾攥紧拳头,忽而坐直了身体:“我就不信,何家这么多年没有留下一点把柄。”
“京城的官宦,谁能保证自己手里干净?殿下难道不好奇何家为什么肆无忌惮吗?”
周瑄仿佛随口提了一句,随后又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杨鸢在心里思量一番,双眸立刻一亮:“何家,我知道了,何家和大理寺卿是姻亲。”
“大理寺有包庇他们的嫌疑?”杨湫立刻接上:“若是能通过这条线索,拿到何御史结党营私的把柄,也可以威胁他罢手。”
“那他就可以和你们同归于尽了。”周瑄道。
杨湫一时默然,仍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寻找两全之策:“威逼利诱不成,我们还能怎么办?”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解决问题的源头。”周瑄若有所思看着杨鸢:“昭明,有办法打探到何公子的行踪吗?”
杨鸢警觉起来:“你要干什么?”
“解决问题的源头啊。”周瑄说得理所当然:“何公子得了病快死了,所以何御史才要着急为他寻找婚配,定陵侯正好有把柄在他手里。”
杨鸢微微点头:“的确如此。”
“解决了何公子,问题当然迎刃而解。”周瑄继续说道。
“你这个意思,何公子怕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赵瑾挑了挑眉,无奈地道:“一定要动手才能解决吗?”
杨湫回过味来,顿时明白了周瑄所谓的‘解决问题本身’是什么含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定要杀了何公子才能解决此事吗?”
“保险起见,还是死人更安全一点。”周瑄不以为意。
杨湫摇摇头,内心十分抵触:“那也不能随便将他人性命视如草芥。”
“侯爷与何御史同样视四小姐如草芥。”周瑄却是不敢苟同。
杨湫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全是对牺牲他人的抵触,杨鸢看她如此,索性出面结束了话题:“事情还没有走到绝路,未必用得上那这个办法。三妹,我们回去再同大哥商议一番罢了。”
杨湫用力点点头,起身正欲告辞,忽然又被周瑄叫住:“三小姐留步。”
“周大人还有何指教?”杨湫垂下眼睛,语气冷淡地问道。
周瑄并不在意这样被她反问,只提起来一件事:“其实你兄长也可以袭爵了。”
赵瑾一时间没绕过弯来,直截了当问道:“可这跟眼下的事有什么关系?”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何况定陵侯府以后又不是没人做主。”周瑄漫不经心说道。
杨湫猛地回过头来,难以置信看着周瑄:“大人何意,恕我不能明白。”
杨鸢与赵瑾对视一眼,明白了周瑄的意思:定陵侯已有世子,他的爵位有人继承,侯府不需要担心后继无人。
“你这不是让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可是——”赵瑾生怕被人听见,只能压低了声音道:“弑父。”
周瑄浑不在意:“随口一提,别多想。”
“大人说话还真是听得人惶恐。”杨湫懒怠再与周瑄多言,拉着杨鸢的手便走:“周大人留步,不必相送。”
“等一下,静梧。”赵瑾追着杨湫的身影跑远,只留下周瑄一个人。
司天监的走廊上,杨湫步履生风,似乎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三妹,湫儿,静梧。”杨鸢一连喊了几声,杨湫才冷静下来,逐渐放慢了脚步:”怎么了?”
杨湫转过身,满脸写着警惕:“二姐。”
杨鸢应了一声,安静等着她的下文:“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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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二姐认识周大人的时间比我久。”杨湫十分凝重地对杨鸢说道:“我能感觉到,他和我们未必是一路人。”
“世上之人,本就没有同行到底的。”杨鸢叹了口气,脸上还是挂着温柔的笑:“三妹,我们不过是同行一段路。”
“不,二姐。他绝对不可以深交。”杨湫着急起来:“二姐!万一他以后牵连到你怎么办——”
“我明白。”杨鸢并未回应这个问题,只是摇摇头:“他心里想什么我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可那并不能保证日后。”杨湫仍然不赞同,紧皱着眉头:“侯爷已经和他结下了梁子,我只怕他日后会——”
她将后半句咽了下去,往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杨鸢迟疑了片刻,小声叹了口气,只说道:“回家吧。”
赵瑾匆匆忙忙赶了上来:“静梧,你走的好快。”
“我和二姐回家一趟。”杨湫有些愧疚地看着赵瑾:“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要帮侯爷的话,你也不会被牵连到这桩事情里来。”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要说这件事也是我自己决定的。”赵瑾摇摇头否认道。
杨鸢抬眸看着赵瑾:“殿下有何打算?”
“我试着去探查何家的赌坊和何公子的消息,希望能有些收获。”赵瑾道。
三人匆匆道别,姐妹二人回了侯府。
府里寂静无声,好像再过多少年也驱散不了笼罩在上面的乌云。
“你们回来了?”
绣荷斋内,杨婳眼下挂着淡淡青黑,看到杨鸢回家,打起了些精神:“二妹!你没事吧?四妹呢?”
“四妹在皇后娘娘那里,大姐放心。”杨鸢看着杨婳面前摊开的账本,一时好奇心作祟问了一句:“大姐在算什么?”
杨婳的笑意转瞬即逝,伸手将算盘归位:“我,我算了算,父亲欠下的银子,侯府能不能还上。”
“凑不出来?”杨鸢心里咯噔一下。
杨婳摇摇头:“三千两银子,说多不是很多,但是——”
侯爷那一天情急之下喊出来的话好像成为了唯一的解决途径:卖了谢蕙君的嫁妆,也补不上了。
“侯府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杨湫的手微微颤抖,走到杨婳面前,拿起账本仔细一瞧:“他卖了母亲的嫁妆,又偷偷拿走了那么多银子,都是拿去赌了?”
杨婳沉痛地点点头,擦掉了眼泪:“我才知道,父亲其实一直——”
“眠花宿柳,烂赌成性。”杨斐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杨湫看着他,忽然一怔。
“大哥今日,不当值吗?”杨湫问道。
杨斐扯出一个笑,仿佛彻底没了心气:“幸而这几日不当值,索性盯着侯爷的去向。”
“侯爷去哪里了?”杨湫小声问道。
“去了红袖阁。”杨斐说得平静,眼神里写满了绝望:“他不好好待在户部衙署,跑去红袖阁。”
“大闹同僚衙署,私下狎妓聚赌。”杨鸢喃喃自语:“难道我们命数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