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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作者:钮祜禄宁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知道。”杨湫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努力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是侯爷还有太多没说清楚的罪孽,如果就此让他瞑目。”


    她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不甘心。”


    “可是——”赵瑾还想再劝,却被杨湫一挥手打断:“我明白,你对他深恶痛绝。”


    “天下绝不会有人比我更痛恨他,也不会有人比我更想将他置于死地。”


    杨湫坦然回望,似乎要把所有话语一次说尽:“侯爷并非不可以死,而是要死在更恰当的时候。”


    “现在还不够吗?”赵瑾反问道,双眼紧紧盯着杨湫:“他的心里未必真正担忧侯府的未来,他只是想给自己脱罪,想利用你们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越说越是激动,折扇被他握在手里嘎吱作响。


    “对你而言,定陵侯是臣,你是君。”杨湫勉强扯出一个笑:“殿下,但是侯爷对我们不同,他是我们的父亲。我未尝不知他不是真心悔过。”


    “自古孝道大过天,唯独这一个字,就够压垮我们所有人了。”她尽量平静地叙述道,故意避开了跟赵瑾对视。


    “易地而处,殿下就能比我做得更好吗?”


    赵瑾瞬间哑口无言,又十分不甘的看着杨湫:“可是他——”


    杨湫只留下一句话,匆匆起身推开了房门:“之后还要打起精神应付方湜,殿下,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


    “等等。”赵瑾忽然叫住她:“你先别——”


    杨湫充耳不闻,正欲踏出房门,猝不及防被赵瑾扯住了衣袖:“静梧——”


    “殿下。”杨湫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回应赵瑾,只是拂开他的手:“君臣有别,更何况,我这表字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还是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吧。”


    杨湫说完,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赵瑾站在原地,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他心里只觉得怅然若失,一股怨恨充斥在脑海。


    定陵侯何德何能,赵瑾紧盯着远处那扇房门,目光几欲穿透门扉。


    他好想现在就回去,把定陵侯的所作所为公诸天下,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都摊开在阳光底下。


    这种人为何还能苟活于世,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替他付出呢?


    杨湫关上房门,只觉得如芒在背。


    方才赵瑾眼中的恨意她看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因为最后一点理智牵系,他也许真的会把侯爷明正典刑。


    杨湫握紧拳头,指甲险些嵌进皮肉里,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冷静。


    侯爷把他的利益和侯府绑定在一起,所有身负侯府之名的人,没有谁能够逃开被牵涉进漩涡中的命运。


    杨湫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十分疲惫地坐在自己的榻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她的思绪忽然被扯得很远,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自己幼年的时光。


    生在定陵侯府的每个人,都有一段说不上惬意,却说不上悲惨的儿时。


    那种感觉仿佛初春的河水,鲜活清亮,却又带着一股寒凉。


    侯府的氛围无疑是沉闷的,杨湫过去的记忆里,父亲的身影隔得很远,侯爷大概是不屑于和一件物品培养感情,对谁都是一样的冷漠。


    想要在定陵侯眼中留下一席之地,除非有特别的价值。


    侯爷是热衷于离间她们之间的感情的。


    一件首饰,倘若杨湫喜欢,那他一定是要给杨婳;一本纬书,他分明知道杨鸢研习谶纬,就一定要交给一窍不通的杨斐;一件精美的绣品,他明知道是杨绮绣的,却要违心的说不好,转头再大力夸奖杨玥。


    起初杨湫并非没有困惑过,她只觉得不公平,侯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即便杨婳会偷偷把簪子给她,那本书最后也会被杨斐找借口还回去,杨玥也会拉着杨绮,将那件绣品夸得天花乱坠。


    从满心期待的那一刻起,早就写好了令人失望的结局。


    侯爷的爱恨都浅淡得毫无痕迹,杨湫看不出他对母亲的恨,更看不见别人口中,侯爷为夏姨娘宠妾灭妻的爱。


    “湫儿,不要怪宜兰。”谢蕙君仅有几次将她抱在自己膝上,轻轻地叹息:“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娘亲知道心里她想要什么。”


    杨湫懵懂得靠在母亲怀里,看着母亲凝望院子里那株梨花的神情。


    分明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杨湫却轻易地发现了一种愁绪。


    那种感觉年纪尚小的杨湫并不懂得,只是模仿着书里的词句,试图理解谢蕙君眼里的哀愁。


    只有见到妹妹的时候,谢蕙君眼里的哀愁能够淡去一点。


    杨湫跟着母亲入宫的记忆不多,只记得自己在谢芷君的长宁宫里好奇的四处打量。


    “湫儿,非礼勿视。”谢蕙君无奈地提醒小女儿。


    “大姐姐怕什么,”谢芷君爽朗的声音仍然回响在杨湫耳边:“湫儿,到姨母这里来。”


    她冲着谢芷君跑过去,被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搂在怀里:“湫儿才多大呀,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春天正是万物生发,欣欣向荣的时候,长宁宫里自带一个花园,正是芳菲满园。


    杨湫耐不住寂寞,悄悄地踮起脚,趁着她们姐妹叙话的时候,溜了出去。


    “哎,湫儿。”谢蕙君叹了口气:“又跑掉了。”


    谢芷君闻言,应该是勾起了嘴角:“小孩子,跑着玩玩多好啊。”


    “女孩子能在家里待到几时?十几岁就要出嫁,从此骨肉分离天各一方,余生难得相见一回,便再也没有这样恣意的时候了。”


    两声叹息落在杨湫耳中,却被着急去玩的她遗落在风里。


    她心里只想,春光这样好看,为什么娘亲和姨母不出来一起玩呢?


    长宁宫的后花园里绽开满园芳菲,杨湫欣喜地踏进其中,鹅黄的衣衫融进了迎春的花色里。


    一只蝴蝶落在桃花树上,杨湫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提着裙摆蹑手蹑脚走过去。


    这只蝴蝶真好看,杨湫心想,捉回去给娘亲看,娘亲会很高兴的。


    她伸出手,正要捉住那只蝴蝶,身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忽然伸出一只手,折断了那枝桃花。


    蝴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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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惊,瞬间飞远,杨湫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抓到。


    她恼怒地回头瞪着折花的人,赵瑾被她看得一楞,握着手里的桃花,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没看到我在捉蝴蝶吗,好好地折什么花,蝴蝶都被你吓跑了!”


    杨湫气鼓鼓看着赵瑾,鬓边两侧的双鬟因为她的怒气上下跳跃着,发梢上系着的红绳也惹人注目。


    “你。”赵瑾一时气结,更加握紧了花枝,不服气的瞪着杨湫:“我怎么知道你在捉蝴蝶?”


    才四五岁的杨湫哪有日后清冷端庄的模样,还只是一个年轻气盛,心直口快的小姑娘:“你不会看呀,我的蝴蝶飞走了,你怎么赔我。”


    “什么赔不赔的,我又不是故意的。”赵瑾不服,脸气的通红赌气转过脸不看杨湫。


    “哼,不是故意的,那你还不快点道歉。”杨湫抬起小脸,双手抱在胸前,神气得像宫门口值守的侍卫们。


    “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赵瑾说不过就生气,一生气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耳朵红了个彻彻底底:“我告诉母后去。”


    “去就去,谁怕谁呀!”杨湫双手叉腰,大步往回走去。


    赵瑾跟在她身后,一边抽噎,一边努力撑着自己的脸面,不敢真在杨湫面前落泪。


    两个孩子张牙舞爪地回到谢芷君面前,互不相让。


    一场闹剧搞得两个大人啼笑皆非,最后在母亲与姨母的说和之下,两个人还是握手言和。


    虽然赵瑾使劲扭过脸埋在谢芷君怀里,杨湫同样紧紧扯着谢蕙君的衣袖不放,眼神里全是倔强。


    “好啦好啦,拉钩钩,以后不吵架了。”两个大人温柔的嗓音重叠在一起:“和好了,你们还是好朋友。”


    她不情不愿伸手,和赵瑾的小指勾在一起,被迫许了个她一丁点都不愿意的誓言。


    谁要和他这个娇气鬼做朋友,杨湫心想。


    初见着实算不上什么好开头,不过小孩子忘性都是很大的,今天吵了架,明天又会高高兴兴地一起去玩。


    第二天他们再一次来到长宁宫的花园,赵瑾信誓旦旦保证道:“这一次不会再吓跑你的蝴蝶了!”


    杨湫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一口应了下来:“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的声音尤为清脆,好像环佩叮咚作响,一阵熏风扑面而来,带来春天的馥郁芬芳。


    那是春天独特的气息,流淌在杨湫周身每一寸,每一寸皮肤都欢快地呐喊起来。


    一股久违的香味钻进杨湫的鼻孔,她骤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在河洛驿馆之中。


    梦中还残留着花香,杨湫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推开了窗。


    落英缤纷,就这样闯入她的眼睛,杨湫伸出手,接住了飘落的桃花瓣,一只黄色的凤蝶随着花香落在杨湫的窗棂前。


    她仿佛嗅见了那一日长宁宫的花香,再一次准备捕捉那只蝴蝶。


    身后推门而入的动静太大,惊走了那只凤蝶,杨湫凭着熟悉的脚步声,已然知道了来者何人。


    她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道:“你又把我的蝴蝶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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