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安苒几乎没怎么听。
她看着黑板,心不在焉地想,那个阿姨应该是要回单位的,厂里今天上班,她妈妈和傅笙的妈妈都在。
运气好的话,阿姨今天不会说,她妈也不会知道;运气不好的话,她一到家,就会遇上暴跳如雷的她妈。
安苒希望自己运气差点,省得她去想这件事什么时候才会炸开。
四十分钟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放学的时候。
卢佳慧没发觉她的异样,在校门口高兴地和她道别:“后天见。”
安苒笑盈盈道:“后天见。”
等转身分开,她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唇角落下面无表情。
学校离家不远。
安苒没有刻意拖延时间,照常回去,打开门,徐梅就站在门后,门被关上的瞬间,安苒等来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她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半张脸火辣辣地疼,像是忽然烧了起来,安苒舔了下唇角,尝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耳边嗡嗡作响,紧接着是徐梅怒不可遏的声音:“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谈恋爱!”
“我把你送去学校是去胡搞的吗?跟谁不好,还偏偏跟那个贱人的儿子?!”
“除了长得好一点,还有什么?整天冷着张脸跟个死人一样。”
“……”
安苒默不作声地听着,等徐梅终于骂累了,她才开口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既然傅笙不好,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拿我和他比?”
这个问题不知道哪里挑动了徐梅的神经,安苒等到的不是回答,而是第二个耳光。
“我是让你超过他,压他一头,不是让你跟他胡搞!”
“我怎么生出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安苒转过头:“我没有胡搞,也没有谈恋爱。”
“我是去校门口复印试卷了,尖子班的学生我只认识傅笙,所以才跟他借的卷子。”
她语气平静地说完,然后等了几秒,等到的却依旧是徐梅的骂声:“你还有脸狡辩?”
“我冤枉你了吗?啊!要不是考不上尖子班,用得着去借卷子吗?还不是自己不争气!”
……
安苒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像是一潭无波的死水。
她安静地听完,然后才进了房间。
两个耳光扇在同一面上,她的左半张脸已经肿起来了,明天大概会变成青紫色。
安苒没去管自己的脸,也不太在意,这是她还在学校里就预见到的结果,她甚至有闲心想,在校门口看到她的那个阿姨是在哪里宣扬她和傅笙的关系的?
应该是在办公室,否则她妈不会提前回来。
周阿姨应该也在,她妈徐梅的盛怒,有多少是对方火上浇油的结果?
安苒不想去管大人们之间的恩怨,也管不了,她只是不懂为什么这些恩怨最后伤害到的人是她。
安苒垂着眼帘,视线落在那叠试卷上,其实她没必要去复印这些,也没必要非得赶在下午的三节课下,所以刚才的那两个耳光算不算自作孽?
安苒觉得,应该算的。
但既然她已经挨过打了,那还是利用一下吧。
她猜,周阿姨回家后也会把这件事说给傅笙听的,然后大约会用幸灾乐祸的语气推断出她被打的结果。
傅笙会是反应呢?
当时在教学楼下,傅笙答应过,如果有误会他会去解释的,至于误会的人是老师还是其他,并不重要,所以对方应该会第一时间过来吧。
然后傅笙会发现,来不及了。
敲门声响起,安苒没动。
外面传来徐梅开门的声音:“傅笙?”
安苒隐秘地笑了下。
徐梅脸色不愉,语调也很凶:“你来做什么?”
傅笙:“我来找安苒。”
徐梅赶客:“她已经睡了。”
下一秒,安苒从房间里走出来,在视线对上的瞬间,傅笙瞳孔骤然紧缩,这是安苒头一次在傅笙的脸看见如此明显的震动,大概是因为她的脸实在惨不忍睹。
徐梅扭过头,脸色一沉,骂道:“滚去学习,不要在这丢人现眼!”
傅笙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下:“徐阿姨。”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了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细枝末节,包括安苒本来打算一个人去复印卷子,是他要去买东西所以才会一起过去。
他是跑过来的,呼吸带着微末的急促,说话一快就更明显了。
等他说完,徐梅敷衍地摆了下手:“知道了。”
然后不耐烦地赶客,嘭一下关上了门。
在门被阖上前的一瞬间,傅笙抬起头,他看到安苒高肿着的半张脸庞,以及一颗从眼眶正中掉了下来泪珠。
明明没有声音,却像是砸在了他的耳边。
*
第二天周日,安苒翘了补习班。
她没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学校,周末进出校门是没人管的。
教室里空无一人,安安静静,除了空中飘浮着的细小灰尘,就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安苒在猜傅笙什么时候才会找到她,对方应该会先去图书馆,然后发现她并不在借阅室里,再然后才会想到她在学校。
她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安苒笔尖一顿,抬头看去,傅笙站在教室门口。
她眼神闪了下,又重新低了下来,脚步声停在她的桌前,傅笙将两样东西放在了她桌上——一管软膏和一个口罩。
安苒定定看了几秒,头顶传来傅笙的道歉:“对不起。”
安苒摇了下头:“和你没关系。”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微末的哭腔,明明没有要哭的意思,但听起来却格外揪心。
傅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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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一直落在安苒的脸上,那一整张左脸几乎都肿着,青红发紫,因为皮肤太薄,甚至能看到血丝,比昨晚更严重了。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但从昨晚开始他就很不舒服,所以在补习班没有看到安苒后,他就出来了。
他以为安苒会去图书馆,毕竟对方整个暑假都待在那里,但他没有找到人。
图书馆的阿姨还问他怎么从大学回来了,妹妹没有跟着来吗?
他当时犹豫了一瞬,然后道:“妹妹生病了。”
所以从图书馆出来后,他就去了药店。
傅笙拧着眉,很想把安苒脸上的那些青紫色的痕迹抹掉,他克制着自己的手没去拿药膏,绷着声音问道:“如果我昨晚去的早点,你是不是就不会挨打了?”
安苒摇头,她小声道:“不是所有妈妈都像周阿姨那样讲道理的。”
傅笙用力抿了下唇,薄唇几乎抿成了一道直线。
安苒问:“昨晚是周阿姨让你来的吗?”
傅笙:“不是。”
他语气排斥,不想让安苒误会,更不想让安苒知道昨晚他听到的那些话,母亲幸灾乐祸的语调像是还在耳边,只让他觉得难堪。
安苒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雾蒙蒙一片,水光聚在一起。
傅笙还没来得及拿纸巾,对方一个眨眼,泪珠已经滚了下来。
他感觉心口被烫了下,手指不自然地蜷紧又松开。
傅笙没有管自己,他几乎有些强势地拉起安苒,往楼道走:“去洗脸,然后上药。”
少年紧绷着的脸上写满了严肃认真,皱起的眉心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安苒没挣动,任由对方拉着自己。
洗完脸后,上药还是傅笙来的,学校的卫生间里没有镜子。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傅笙动作放得很轻,专心致志,像是在解开一道复杂的不等式。
安苒嗅着药膏的味道,视线落在对方脸上,她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孙老师会不会给家长打电话,问我们今天为什么没有去?”
傅笙:“不会,我请过假了。”
他抿了下唇,说道:“以后都不要去了。”
安苒眨了下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傅笙道:“我可以给你讲题,梳理知识点,查漏补缺,补习班的卷子太基础了,不适合你。”
他想要安苒快点追上来,和他一个班,从昨晚到今天见面前他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把安苒放在面前,就可以了。
傅笙道:“我会和孙老师解释的,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包括我妈妈。”
安苒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直到傅笙上完药膏。
他没退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在无声催促。
安苒慢慢点了下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