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葳蕤,炽热明亮的火光灼灼,暖意阵阵扑面而来,烘得人脸颊发烫。
陈太妙还是那副不知悔改的胡搅蛮缠,耍赖撒娇、软磨硬泡,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李湛水不为所动,甚至饶有兴致打开食盒,细嚼慢咽吃起了晚饭。
陈太妙表面讨价还价,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暗自笃定自己吐一笔这钱出来,细作的事已经翻篇。
于是她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紧绷的委屈也散了大半,顺势往后懒懒洋洋地靠在石凳上,姿态松弛随意,全然是一副安稳的模样。
“小师姐,就这么说定了,钱明天我送来,那我先睡了。”陈太妙说完转身往房间走去。
“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拿着你的行李出去。”
“去正一峰还是大师姐那,所以你的便,就是不要在我这待着了!”
李湛水放下手中的竹箸,声音看上去软弱可欺却含着不可回转的认真,轻飘飘地下了最严重的逐客令。
“小师姐,何必要这么绝情,这事儿不已经完了吗?”陈太妙头皮发麻,愣神看着她。
李湛水有点想笑,自己留这个隐患在这,继续监视她干什么。安排住宿的是正一峰顾青阳,不得不多个心眼,说什么陈太妙住一块照顾她,结果是这样照顾的。
“你留在这不合适吧。”李湛水勾起嘴角,“我不想和一个出卖过我的人住在一起。这很难理解吗?”
“小师姐,我住你这,真的不干别的,就省一笔灵石。”陈太妙欲哭无泪。
“洞府住宿太贵了,住小师姐这,我只是……想省点灵石。”
陈太妙眉目温润柔和,说的又极为真诚,带着女子的温和体贴,极易让人放下戒备,可李湛水明显不吃这套。
李湛水实在是不相信陈太妙,陈太妙的话只能听一半,将信将疑本就不安,留她洞府睡觉,怕是夜夜噩梦。
见李湛水不语,陈太妙猜到她还是有所顾虑,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果然,小师姐是个太较真的人,这笔买卖实在是不太划算。
“我已知小师姐不再信我,多说无益,我以道心起誓,总行了吧?”
道心誓言于修道之人来说重如性命,誓言刻为天地法界所认可,是惊动天道见证的因果契约。
若有违背,轻则道心出现裂痕,修为倒退心魔丛生,严重者天谴业报,承负缠身,沦为凡俗。李湛水没想到她会如此赎罪。
陈太妙取过桌上灯盏,双膝跪地,单手奉御立灯盏,闭目,“女阴娘娘在上,诸神明共鉴。弟子陈希在下,在此起誓。”
说罢,轻轻抬指,以中指尖蘸取灯中清油,轻点眉心,再将灯盏高举过顶。
“此生奉小师姐当忠心不二,绝不泄秘传,不背盟誓。若违此誓,身如灯残,魂归幽冥,灯影为证,永不渝心!”
言毕,陈太妙叩首三拜,额头轻触地面,再起身时,将灯盏轻轻置于案上,回头望向李湛水。
她略带轻慢的挑了挑下巴,“小师姐,这会你总该信了吧?”
赌上修行根基的悔改,不是随便说说,几乎是最沉重的保证,意味着若再有违背,陈太妙道心必裂、修为尽毁。
虽然陈太妙本来就没什么道行,但是对于他这种心生不坚定的来说,遭到反噬就已经够痛不欲生了。李湛水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李湛水古怪地紧盯着灯盏里的烛油,“我只是不让你在这睡,你下如此重誓干嘛?就算我相信你,也没有你到我这留宿的道理。”
陈太妙面露惊讶,“那我不白发誓了吗?我真的无家可归!”
“那你平时住哪?”李湛水不信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东一家西一家的蹭宿,大部分时间住大师姐那里,她常年累月不在山上,豪华洞府全给我享受了。这不是她回来了,没地方去。”
“大师姐也不缺这一间客房,你继续留在她那,不能睡吗?”既然是豪华洞府,自然不缺睡觉的客房。
陈太妙略带埋怨,“晚上长得略有姿色的师弟师妹争先恐后向大师姐投怀送抱。你见过大师姐拒绝美人吗?他们吵得睡不着觉,我可不想呆在那里。”
李湛水用食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所以你就赖上我了?别的师兄师姐没有个相好的,你去他那借宿一晚。”
“我乃天煞孤星命格,天生孤绝,天生独来独往的自在命。”
陈太妙有些踟蹰,“就是……接连克死三任师尊,内门皆知。内门弟子不过点头之交,那些凡夫俗子唯恐被我命格牵连祸及自身,谁还敢收留我?”所以平时陈太妙只在外门作威作福,内门鲜少踏足。
不知道为什么李湛水听着这有点不对,陈太妙把自己是天煞孤星说的仿佛好像有荣与焉一样。
“那你就来害我?”
陈太妙默然。
“你不能自己租一个洞府?”
陈太妙还是默然。
“不管你今天住哪,总之不能住到我这了。”
“这么晚了,哪有时间再去新寻住所,这样我得风餐露宿了。好师姐别赶我走。”陈太妙急急地哀求出声,满是委屈。
“那就风餐露宿。”李湛水站起身来。
陈太妙眼眶骤然一红,“罢了,我这天煞孤星命数,本就注定孤身一人,本就无人疼惜……小师姐心里只有大师姐,何尝有我的位置?为了大师姐又是审我,又是逼我起誓,最后还要赶我走。”还抬手胡乱抹着眼泪,哽咽着强撑。
“别乱胡说!我哪里逼你了?你再造谣,别怪我不客气了。”李湛水眼前一黑,挡住了准备往她身上靠的陈太妙,“你先别哭了。”
“一晚上也不行吗?行行好,收留我这可怜女子。”陈太妙的泪珠说来就来,簌簌顺着脸颊滚落。
“况且小师姐,我为了你好心介绍,赠你留影石,就算我骗了你,也给了你帮助,你最后还是拿下神兽了,你不能这样待我。”
李湛水忽而想起确实如此,如果没有陈太妙的催促,她早就放弃了。李湛水此人就算半分帮扶,点滴恩惠记挂于心,果真迟疑。
“明早给我收拾干净。”
陈太妙破涕为笑,“小师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睡客房,不许靠近我的屋子。”
“好好好,都听小师姐的!”
陈太妙脚步轻快地往昨天的客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师姐,灵石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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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赔你的,下午就给你送来。”
“……随你。”
李湛水上自己的房间,将门一关,靠在门板上,听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太妙在客房铺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太妙还是如愿以偿,住在了李湛水洞府的客房里。
不知道收留这个两面三刀的祸害,会不会克到自己。
李湛水安然自得沉沉睡去。
……
子夜三更,更深露重。。夜色浓得化不开,盈月独悬于天幕,天地皆沉入深眠。
本杳无人声,万境皆寂,唯有风声簌簌。忽然一个女子的叫喊声,打破了这寂静深夜。
“湛水小师姐!小师姐,你睡了吗?”
李湛水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外唤她。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声,音调越来越高,打扰李湛水的清梦,半夜惊醒过来。
三更半夜,李湛水意识到陈太妙在敲她的房门,没好气的坐起来,恶狠狠的大声回门外喊。
“你又要干什么!”
陈太妙隔着门,见她回话了,抿着嘴不好意思“嘿嘿”两声。
“上茅房。”
“自己去上,你上茅房还要我陪你吗?!”
李湛水只觉得自己没有睡清醒,做梦都不会梦到这么离谱的事情。留下陈太妙,李湛水想过被她祸害的事情。陈太妙三更半夜喊她上净房,着实没想到。
“内门没有茅房,”陈太妙解释道,“内门弟子皆辟谷了,所以山顶没有设置茅房。小师姐的洞府,我没有找到恭桶,没地方如厕。”
李湛水当然不可能带恭桶上山,也没有想到要买这些东西。
李湛水听得头疼,“那你平时怎么解决的?”
“医修的小药园,杨淀师兄离大师姐的住所就在隔壁,我晚上没人去他的小药园。”陈太妙嗫嚅,“小师姐,你陪我去后山上好不好嘛。”
“你自己不能去吗?”
“夜深人静我怕……”
已经是修道之人了,难道还怕黑吗?李湛水迟疑,“我已经更衣上床了。”
“好吧……”
李湛水认命去拿衣服,陈太妙此人再怎么不好,只是陪她如厕,也没什么大事。
不对,李湛水拿着里衣,警惕又狐疑的对着门外问:“后山没有危险吧?不会有妖魔鬼怪吧?”
陈太妙哈哈一笑,“小师姐好担小,这里是仙门。”
李湛水才把中衣系好。
陈太妙又扭扭捏捏说,“小师姐,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怪怪的。”
陈太妙还知道怪!三更半夜找人陪她如厕古怪的没边了!
李湛水被搅动清梦,于是合衣睡下。
月色昏暗,陈太妙行至中庭,望着满院的绿植,止住了脚步。
夜露苦寒,微微带着几分湿气。陈太妙舒展了腰,姿态轻盈,没有戴帷幕的身影显得干净利落。
她拿出传音石,翻来覆去,一条秘音改了改,删了删,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心软。”
陈太妙没去后山,只是哼着一只小调,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