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武楼有个看守的管事道人,这不稀奇,庞大的武库需要有专人管理。
对于内门弟子来说,来万武楼挑选法器需要铭记以下两点。
首先,要和看守的老大爷打好关系,别看大爷只是一个看门的大爷,扫地僧人没准是不世出的修道高手,这也有可能。
其次,务必要对大爷毕恭毕敬,县官不如现管,没准可得到几分指点,挑个好法器,这也没错。
以上是陈太妙送李湛水来万武楼反反复复嘱咐她的。
第一条的真实性有待验证,第二条可是实打实的铁律。
陈太妙的秘闻小钞里记载了要是打一壶好酒给这位看门大爷,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示来的弟子选择好更好的法器。
李湛水当然懂这些弯弯曲曲,传奇不都这么写的。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越是看上去不起眼的人物,背地里都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壮阔的背景。
比如玄门先驱黄石公,就是个白眉白须、性格古怪、不起眼的老伯。隐姓埋名于下圯,时人莫知。以纳履试留侯,传道赐书。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又潇洒的隐于人世间,不看重功名利禄。
总之,用陈太妙的说法这种大爷岗位定位标准是武林高手养老席。既然要见到他要试试运气,李湛水绝对不能错过。
李湛水好奇陈太妙有没有得到指点。陈太妙面露尴尬,自己进了更好的,却没有得到任何法器共鸣的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按理来说,这看守道长应该是李湛水巴结讨好的对象。尽量遵守第二条铁律,以便取得更好的法器。
君不见,张良得黄石公一句指点,凭此助刘邦定天下乎?
李湛水答应的好好的,多次默念陈太妙的嘱咐,信心满满来到排布着锋刃矛戟的万武楼。
万武楼常年肃静无人,唯有兵戈寒气萦绕不散,巨门巍峨,凛然肃气扑面而来。两扇丈余高的库门铸满玄铁兽纹,一眼便知门上有可怕的禁锢。
李湛水果断放弃了推门的想法,往四周找去。
武库侧旁偏隅矮院大门是敞开的,里面的确有个看守道士,年纪约不足四旬,可能是驻颜有术,远远见着发须乌黑。
李湛水心下了然,这位就是她要讨好的前辈了,随即向矮院走去。
前辈道袍潦草哈欠连天,昏昏欲睡,似乎是醉酒还没有彻底清醒。
这时,李湛水缓步扣门,正准备开口,忽然看清了这位看守前辈的面容。
一见到那前辈,陈太妙的嘱咐全然抛物九霄云外了。
这看守前辈,李湛水她认识!
不仅是认识还记忆犹新!
这人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
这不就是当年给她下不祥之兆的臭道士?
那年六岁,李湛水被一个云游道士断言,说她身患癔病,头有反骨,命格实属不详之兆,唯有入观清修,方可化解此煞。
这可恨的断言,平白遭受了多少白眼和流言,其中的苦楚又是如何说得清?
李湛水记性不好,但恨毒了这个混吃混喝的臭道士。
近十年不见,乍一看并不认得,可那身形做派,补丁微污的潦草黄褂道袍一下子勾起了回忆,立马和记忆里的面容对上号了!正是此不要脸的臭老道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李湛水怒火攻心,不再叩门,也没等回话,咬牙切齿的,直接快步踏进了矮院。
邋遢道士还浑然不知,抬起朦胧的眼努力分辨着,“小丫头,是新来的内门弟子吧?来武库挑法器的?先把弟子玉牌拿给贫道识别,贫道验证过后,才能开门。”
“呵呵,臭老道!你、可、认、得、我、是、谁?”
这话说得不客气,一字一顿近乎是寻仇来的。
邋遢道士猛地坐起身,他得罪的人太多,闻言吓得一激灵。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贫道……似乎不曾得罪过山上好看的小丫头啊?”
竟然完全不记得了,此言一出李湛水如坠冰窟。
臭道士短短一句话,几乎断送了她的人生,势必要与这臭老道士不共戴天。
如果李湛水没来仙门,继续留在兴元府,只怕是名声尽毁。
这恶毒预言,若是李湛水出生在京兆陈氏那样的大族,和陈太妙的身世一样,早就秘密加害,尸骨无存了!
还好夫人一心真心待她,尽力保护好她,旁人从未当面给她难堪。
李湛水冷哼一声,抬手解开发间束带,乌黑长发霎时如瀑般尽数散落肩头。
她抬起手至发取下发簪,轻轻拢起颈后发丝,一截棱角分明的反骨,便清清楚楚显露出来。
骨相峭硬突兀,看着便知性子非常桀骜执拗,绝非温顺绵软之辈。
“臭老道,可还记得这个?”
邋遢道士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少女脑后那枚突兀峭挺的反骨,心头惊雷乍响。
他刹那间便将那桩旧事联系起来,失声低喃,“原来是你这个丫头片子,竟然长成这么大了……”
“臭老道,你以为我会早夭?!”
邋遢道士揉了揉眼睛,看的更仔细些,“长得不像你娘,这性格倒是如出一辙。小丫头,没想到还是来了。”
“你认得我生母?”李湛水阴森森一笑,“你该不会是要说是受我母所托,带走我以免被新夫人欺负吧?”
世上这样义保托孤的故事只多不少,二十四孝里生母早亡,继母虐待比比皆是。李湛水也读过叶限丧母,继母苛待,后得道之神助脱。
可自己的这种情况截然不同。
“也是奇了,小丫头哪里学的预言,不然怎么知道贫道要说什么?”邋遢道士悠悠道:“可见小丫头没教好,平白多走了多少弯路。”
“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若是知道我生母信息,我大可饶过,不然我……”李湛水本欲威胁,又恐不是这道士对手。
“不然怎么?”邋遢道士露出下流的笑,“嘿嘿,丫头这样激怒贫道,就不怕贫道痛下杀手,残害于你?”
“山石上门规清清楚楚,仙门绝无可能有人敢随便残门下弟子。若有滥杀无辜,道心种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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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焉敢杀我毁自己道行?”
“小丫头片子还挺聪明,没被吓到。”邋遢道士叹了口气,“贫道这不是没带走你嘛,值得这样大动肝火吗?”
李湛水恨恨地说:“臭道士你可知道此断言几乎害惨了我!你既然是正派修士,为何做出这种行径来?”
她也不欲多说,仅挑了些自幼被流言蜚语所伤,邋遢道士已然。
邋遢道士摇摇晃晃起身,整理了自己略带脏物的道袍,这是他醉酒弄出来的。
看着像个人样了,才行了一礼。
李湛水认得这是平辈礼。
不过……这邋遢道士衣物脏乱也不使净咒,难道他修为尚浅?想到这,李湛水心跳如雷。
她入道尚浅,不过短短数日,本就是此不要脸的江湖臭道士有错在先,要是她因复仇害了这老道,也算得上是因果报应,无非沦为凡人。
随后,李湛水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若是凡俗之辈,怎么可能看守武库,守得住吗?
先不说外敌入侵,妖魔鬼怪作祟。那些胡作非为,爱好以武会友的师兄师姐早就会有威胁这邋遢道人的秘闻了,而不是给这邋遢道士买酒这样的铁律。李湛水虽然来的没几天,还是非常了解逍遥峰的做派的。
“欸这不干贫道的事,贫道当时只觉这样收人一贯方便。后续之事大大出乎了贫道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能遭遇这种事。况且小丫头你确实脑后有反骨,可见贫道所言非虚,只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个人有个人的不幸。”
李湛水面色扭曲,她从不相信缘法,也绝不可能让自己吃这么亏。
邋遢道士见她脸色突变,立马找补,“不然照之前所言,你这个小丫头不如还是拜贫道为师,贫道助你清修,尽力补偿过错。”
如果没有预言那一茬,说不准李湛水就选择拜他为师了。
隐士高人的吸引力对现在的她还是很大的。特别是她现在急需上等的功法来堵住那些以武会友的师兄师姐的嘴。
更何况年末的宗门考核,年初的宗门大比也是她要发愁。可是偏偏现在的李湛水心存芥蒂,恨不得饮其血吞其肉。
臭老道还在和她掏心掏肺,“贫道是对不住你,贫道可以保证贫道这辈子唯有你一个弟子。什么家传绝学,上古秘典通通传授给你,给予首席弟子的待遇。这样如何?不如如此,往事随风,一笔勾销。”
李湛水低头垂目,睫毛掩盖住了冰凉的眼神。谁要一笔勾销!
“我已经有师门。”
邋遢道士只是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行走修真,有多个师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是吗?”
“你娘当年也拜了好几个师,才学的一身好本领。”
李湛水猛地抬头,她最听不得与她生母想必,更何况厌极了这个道士,讥笑道:“可我为什么要拜你,拜你这个满口胡言乱语,近乎断送我一生的人。”
见邋遢道士怔在原地。
李湛水翻了个白眼,心下全是嘲讽“要是你真有心补偿,不如为我挑一把上古神器。你应该有最高权限吧?”